周日清晨。
窗外的天剛剛亮起來。
臥室里依舊十分安靜。
床頭柜上的手機還沒有響，念念便慢慢睜開了眼睛。
小丫頭躺在自己的床上，剛開始還有些迷糊。
她盯著窗簾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今天要去療養院看望沈爺爺。
那點殘留的困意瞬間消失。
念念從薄毯里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
她沒有馬上起床。
而是先朝爸爸睡覺的位置看了一眼。
江屹還閉著眼睛。
呼吸平穩。
顯然還沒有醒來。
念念記得爸爸昨晚說過。
鬧鐘響了以後，會準時叫她起床。
可現在鬧鐘還沒有響。
說明時間還早。
她不能因為自己醒了，就把爸爸也叫起來。
爸爸每天都要買菜、做飯。
昨晚飯館關門以後，還幫自己吹頭髮。
現在應該讓爸爸多睡一會兒。
念念輕輕翻了個身。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躺在床上看著床邊提前放好的衣服。
淺黃色上衣、顏色柔和的小裙子和白色襪子，依舊整齊放在原來的位置。
好朋友卡片也已經被爸爸裝好。
今天出門以前，只要記得帶上就行。
小丫頭越想越期待。
可她沒有催促時間快一點。
也沒有偷偷拿起手機查看。
只是安靜地躺在床上等待。
沒過多久。
江屹睜開了眼睛。
他下意識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距離設置好的鬧鐘還有幾分鐘。
正準備將手機放回去，他便注意到念念已經醒了。
小丫頭睜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安靜躺在床上。
「什麼時候醒的？」
江屹低聲問道。
念念轉頭看向爸爸。
「剛醒一會兒。」
「怎麼沒有叫爸爸？」
「鬧鐘還沒有響。」
念念認真回答：
「爸爸昨天說過，鬧鐘響了以後會叫念念。」
「念念不能提前把爸爸吵醒。」
江屹看著女兒。
「如果有事情，可以叫爸爸。」
「念念沒有事情。」
小丫頭說道：
「只是有一點想早點去看爺爺。」
「現在還早。」
江屹坐起身。
「漂亮阿姨要十點左右才來接你。」
「爸爸還要準備早餐，去飯館收食材，再到市場買菜。」
「全部準備好以後，才有時間去療養院。」
「念念知道。」
她乖乖點頭。
「念念不會催爸爸。」
「先起床洗漱。」
「好。」
念念掀開薄毯，從床上坐起來。
她穿好拖鞋，拿起昨天提前準備的衣服，自己慢慢換好。
江屹確認她的衣服沒有穿反，這才帶著她去洗臉刷牙。
洗漱結束以後。
江屹走進廚房準備早餐。
今天上午要做的事情不少。
早餐沒有做得太複雜。
他煮了一鍋青菜瘦肉粥，又蒸了幾隻雞蛋羹。
旁邊還準備了一小碟清爽的涼拌黃瓜。
粥煮好以後，清淡的米香很快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念念坐在客廳的小凳子上。
她沒有一直詢問什麼時候出門。
只是自己檢查小書包里的東西。
紙巾、水杯和一件備用的小外套都已經放好。
至於好朋友卡片，爸爸說過要親自幫她保管，她便沒有擅自去拿。
「爸爸。」
「嗯？」
「念念的卡片還在嗎？」
「在。」
江屹將早餐端到桌上。
「吃完飯以後再拿。」
「好。」
念念安心下來。
江屹讓她在椅子上坐好，又拿過梳子站到她身後。
「頭抬起來一點。」
念念立即坐直身體。
江屹先將她睡亂的頭髮慢慢梳開。
確認沒有打結以後，又把頭髮整齊分成兩邊。
他的動作不算特別熟練，卻十分耐心。
每次梳到發尾，都會放輕力氣，避免扯疼念念。
小丫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爸爸。」
「怎麼了？」
「今天要梳兩個辮子嗎？」
「嗯。」
江屹說道：
「這樣比較整齊。」
「到了療養院也不會一直擋住眼睛。」
「要梳得好看一點。」
念念提醒道：
「爺爺今天第一次看見念念扎這樣的辮子。」
「爸爸儘量。」
江屹將一邊的頭髮紮好，又開始整理另一邊。
沒過多久。
兩個整齊的小辮子便垂在念念肩後。
他調整了一下發繩的位置，確保左右高度差不多。
「好了。」
念念立即跑到鏡子前看了一眼。
她先看左邊，又看右邊。
最後滿意地點了點小腦袋。
「很好看。」
「那就回來吃飯。」
「好。」
門外恰好傳來敲門聲。
江屹走過去打開門。
陳彪站在外面，手裡還拎著車鑰匙。
「江哥，早。」
「早。」
「乾爹早上好。」
念念也從餐桌旁邊站起來。
陳彪看見她已經穿戴整齊，笑著說道：
「小店長今天起得這麼早？」
「念念在鬧鐘響以前就醒了。」
「不過沒有叫爸爸。」
「為什麼？」
「因為爸爸也要休息。」
念念回答：
「而且漂亮阿姨十點才來。」
「現在著急也沒有用。」
陳彪走進屋裡。
「不錯。」
「看來小店長今天雖然很期待，還是能夠耐心等待。」
「爸爸說不能一直催。」
念念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要先把早上的事情做好。」
「說得對。」
陳彪聞到桌上的粥香，又看了一眼江屹。
「江哥，還有我的早餐嗎？」
「已經準備了。」
江屹給他盛了一碗粥。
「先洗手。」
「吃完以後去飯館。」
「供貨商應該快到了。」
「好。」
三個人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
念念雖然惦記著去療養院，吃飯的時候卻沒有著急。
她按照爸爸的要求，先把雞蛋羹吃完，又慢慢喝了半碗粥。
確認自己已經吃飽以後，才放下勺子。
「爸爸。」
「念念吃完了。」
「嗯。」
江屹看了一眼她的碗。
「今天吃得不錯。」
「因為念念要有精神去看爺爺。」
小丫頭說道：
「不能到了療養院以後，就因為沒有吃早餐餓肚子。」
陳彪笑著點頭。
「準備得挺充分。」
早餐結束以後。
江屹將好朋友卡片從柜子里取出來。
透明文件袋沒有破損。
裡面的卡片也沒有被壓皺。
他將文件袋放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包里。
「爸爸幫你保管。」
「到了療養院再交給你。」
「好。」
念念背好自己的小書包。
「不能把卡片忘在飯館。」
「不會忘。」
三個人收拾妥當，隨後下樓坐進陳彪的麵包車。
清晨的道路還不算擁擠。
麵包車很快來到念念飯館。
沒多久，供貨商的車已經停在門外。
幾筐新鮮食材整齊擺在後車廂。
江屹打開飯館大門，按照訂單核對食材數量和品質。
確認沒有問題以後，才在送貨單上簽字。
陳彪則幫忙把食材一筐一筐搬進後廚。
念念沒有跑過去幫忙。
裝滿食材的筐很重。
爸爸早就說過，這些不是她能做的事情。
小丫頭只站在安全的位置看著。
等供貨商的車離開以後，她才問道：
「爸爸，食材都送齊了嗎？」
「送齊了。」
江屹回答：
「不過還有一部分要去市場買。」
「便當里的食材也要現挑。」
「那我們現在去市場嗎？」
「嗯。」
江屹洗乾淨手，又確認送來的食材都已經放到合適的位置。
「現在出發。」
陳彪關好飯館的門。
三個人重新坐上麵包車，朝附近的市場駛去。
周日早上的市場十分熱鬧。
入口處來往的人不少。
蔬菜攤、肉攤和水產區已經全部開始營業。
各種叫賣聲混在一起。
空氣里也帶著蔬菜、水果和水產特有的氣味。
陳彪找好位置停車。
念念剛從車上下來，便抬頭看向爸爸。
「爸爸。」
「買完菜以後，漂亮阿姨就會來了嗎？」
「差不多。」
江屹牽住她的手。
「不過不能為了趕時間就亂跑。」
「市場裡人多，地上有些地方也比較滑。」
「要慢慢走。」
「不能離開爸爸和陳叔叔。」
「念念知道。」
小丫頭點了點頭。
她確實很想早點回飯館。
也很想立刻見到沈清婉，然後帶著好朋友卡片去療養院。
可買菜和準備便當，同樣是今天必須完成的事情。
沈爺爺中午還要吃爸爸做的飯。
不能因為自己著急，就隨便買不新鮮的食材。
念念主動牽緊爸爸的手。
「爸爸慢慢挑。」
「念念不會催。」
江屹看了她一眼。
「如果覺得累了就說。」
「念念不累。」
三個人走進市場。
江屹先到熟悉的蔬菜攤前，檢查當天飯館需要的青菜、西紅柿和其他配菜。
除了晚市的正常用量。
他還要挑選適合放進便當的新鮮蔬菜。
葉片必須完整。
顏色也要自然。
不能有明顯的碰傷和蟲眼。
陳彪站在旁邊，按照江屹選出的種類稱重裝袋。
隨後又一起前往肉攤，查看當天需要的牛肉和瘦肉。
念念始終跟在爸爸身邊。
市場裡人多的時候，她便主動放慢腳步。
遇到地面有水，也會小心繞開。
有幾次看見前面的攤位空下來，她明明想快點過去，最後還是記起爸爸的提醒，沒有鬆開牽著爸爸的手。
「不著急。」
江屹說道：
「時間來得及。」
「嗯。」
念念乖乖應聲。
「爸爸要給爺爺挑最新鮮的食材。」
「念念可以慢慢等。」
她沒有催促。
也沒有因為惦記著即將見面的朋友，就打亂爸爸採購的節奏。
只是安靜跟在兩位大人身邊。
陪他們挑選飯館當天需要的蔬菜、牛肉，以及製作清淡便當需要的新鮮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