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裡的食材全部採購完成以後。
江屹又對照手機上的清單檢查了一遍。
飯館今天需要的蔬菜、牛肉和其他配菜都已經買齊。
製作便當需要的新鮮鱸魚、南瓜和山藥，也分別裝在單獨的袋子裡。
確認沒有遺漏。
三個人才拎著東西離開市場。
念念始終牽著爸爸的手。
她雖然惦記著去療養院，卻沒有催促江屹。
回到麵包車旁邊以後，小丫頭還主動站到安全的位置。
等爸爸和乾爹將食材全部放進後車廂，她才自己爬上車坐好。
「爸爸。」
「嗯？」
「現在要回飯館做便當了嗎？」
「對。」
江屹替她系好安全帶。
「不過便當需要慢慢準備。」
「魚刺也要一根一根檢查。」
「不能為了趕時間就隨便做。」
「念念知道。」
小丫頭認真點頭。
「爺爺吃到魚刺會不舒服。」
「所以爸爸要仔細一點。」
「嗯。」
江屹關好車門，繞到另一側上車。
陳彪發動車子。
「江哥，市場到飯館不遠。」
「十幾分鐘應該能到。」
「不著急。」
江屹說道：
「正常開。」
「知道。」
麵包車平穩駛出停車位。
念念坐在後面，偶爾看一眼窗外的道路。
她沒有繼續詢問還有多久。
只是安靜想著自己一會兒能夠幫爸爸做什麼。
後廚里有火。
她不能進去處理食材。
但可以檢查餐具和保溫盒。
昨天爸爸已經答應，讓她負責這些事情。
想到這裡，小丫頭又打開自己的小書包看了一眼。
紙巾、水杯和備用外套都在。
好朋友卡片由爸爸保管，也不會忘記。
沒過多久。
麵包車重新駛進梧桐巷。
念念飯館門前已經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劉阿姨提前到了。
她手裡拿著鑰匙，正準備打開飯館大門。
聽見車聲，她轉身看了過來。
「回來了？」
「劉阿姨早上好。」
念念隔著車窗朝她揮了揮手。
「早上好。」
劉阿姨笑著回應：
「今天起得挺早。」
「念念在鬧鐘響以前就醒了。」
「這麼期待去看爺爺？」
「嗯。」
念念點頭。
「不過念念沒有催爸爸。」
「還陪爸爸和陳叔叔去市場買菜了。」
「真乖。」
劉阿姨打開飯館大門，又將門口的位置讓出來。
陳彪把麵包車停穩。
後車廂剛剛打開。
幾袋蔬菜和裝著肉類的保鮮箱便露了出來。
劉阿姨系好圍裙，走過去幫忙。
「今天買得不少。」
「周日的客人多。」
陳彪搬下一筐蔬菜。
「江哥還要給沈老先生準備便當。」
「所以比平時多買了一些。」
「便當用的食材放在哪裡？」
「這邊。」
江屹將單獨裝好的鱸魚、南瓜和山藥拿出來。
「這些先送進後廚。」
「不要和晚市的食材混在一起。」
「知道。」
劉阿姨接過裝著南瓜和山藥的袋子。
陳彪則抱起裝有鱸魚的保鮮箱。
幾個人來回幾趟，很快將麵包車裡的食材全部搬進飯館。
需要冷藏的肉類先放進冰箱。
新鮮蔬菜則按照種類擺進周轉筐。
製作便當使用的東西，單獨放到後廚另一邊的操作台。
念念沒有幫忙搬重物。
她只負責看好自己的小書包和爸爸隨身帶著的東西。
等食材全部進店以後，她才走到後廚門口。
「爸爸。」
「念念現在可以檢查保溫盒了嗎？」
「可以。」
江屹說道：
「保溫盒在柜子里。」
「讓你乾爹幫你拿。」
「好。」
陳彪洗乾淨手，從柜子里取出三個保溫盒。
其中一個是專門給沈老爺子準備的。
每一層都有獨立分隔。
飯菜裝進去以後不會混在一起。
另外兩個保溫盒則稍微大一些。
分別留給沈清婉和念念。
「先放這裡。」
陳彪將三個保溫盒擺在出餐檯旁邊。
「等江哥做好以後再裝。」
念念站在旁邊，認真數了一遍。
「一、二、三。」
「三個保溫盒都在。」
她又檢查了每個盒子的蓋子。
確認卡扣沒有損壞，裡面也已經清洗乾淨，這才放心。
後廚很快忙碌起來。
江屹先處理為沈老爺子準備的食材。
鱸魚是剛從市場買回來的。
魚鱗和內臟已經在攤位上處理過一遍。
不過江屹沒有直接使用。
他重新檢查了魚腹和魚鰓的位置，又把殘留的血水全部清洗乾淨。
老人吃魚，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魚刺。
普通的整條清蒸鱸魚雖然味道好，卻不適合直接裝進療養便當。
江屹將魚肉完整片下。
先去掉中間最明顯的主刺。
隨後拿起專門的夾子，一點一點檢查魚肉里的細刺。
每夾出一根。
他都會重新摸一遍魚肉。
確認沒有殘留，才把處理好的部分放到乾淨盤中。
陳彪正在旁邊清洗今天晚市要用的蔬菜。
看到江屹的動作，他沒有隨便靠近。
只是問道：
「江哥，要不要我幫忙看一遍？」
「等我處理完，你再檢查一次。」
江屹說道：
「兩個人都確認沒有魚刺，再拿去蒸。」
「行。」
江屹檢查完成以後。
陳彪洗淨雙手，按照同樣的方式將魚肉仔細摸了一遍。
幾個容易藏刺的位置，他又反覆確認了兩次。
「江哥，沒有了。」
「嗯。」
江屹這才將魚肉放入蒸盤。
只加入少量薑絲去腥。
沒有使用過重的調料。
等水開以後，再把蒸盤放進去。
清蒸能夠最大程度保留魚肉本身的鮮味。
也不會增加多餘的油脂。
另一邊。
沈老爺子便當里的蔬菜同樣單獨處理。
江屹選了新鮮菜心和胡蘿蔔。
菜心只保留嫩葉和嫩莖。
胡蘿蔔則切成大小均勻的薄片。
兩樣蔬菜焯水以後，用少量油鹽進行簡單調味。
味道比飯館平時售賣的清炒蔬菜更加清淡。
但不會完全沒有滋味。
米飯則提前調整了水量。
蒸出來以後比普通米飯更軟一些。
老人吃著不會費力。
飯菜陸續準備的時候。
江屹又開始製作低糖南瓜山藥糕。
南瓜和山藥去皮以後，分別切成小塊。
放進蒸屜里徹底蒸熟。
筷子輕輕碰一下，便能順利穿透。
江屹將兩樣食材取出，分別壓成細膩的泥。
南瓜本身帶著自然甜味。
他沒有額外加入白糖。
只是按照比例加入少量米粉，幫助糕點蒸製定型。
混合好的南瓜山藥泥被放入幾個大小一致的小模具。
每一份的重量都經過簡單確認。
不能有的大，有的小。
否則送到療養院以後，護士很難準確控制沈老爺子實際吃了多少。
「爸爸。」
念念站在安全區域，遠遠看著操作台上的小模具。
「這些都是給爺爺的嗎？」
「是。」
江屹回答：
「不過爺爺一次只能吃一小塊。」
「剩下的交給護士安排。」
「不能讓爺爺自己偷偷多吃。」
「爺爺已經答應要聽話了。」
念念說道：
「他應該不會偷偷吃。」
「那也要按照醫生的要求來。」
江屹將模具放進蒸屜。
「不能因為相信爺爺，就不控制分量。」
「念念知道了。」
南瓜山藥糕蒸好以後。
每一小塊的外形都十分完整。
顏色是柔和的淺黃色。
表面沒有奶油，也沒有多餘裝飾。
看起來簡單幹淨。
江屹等糕點稍微放涼，才將它們從模具里取出。
隨後放進單獨的食品盒。
每一塊之間都留有一點距離。
不會在途中擠壓變形。
沈老爺子的便當完成後。
江屹又另外準備了兩份正常便當。
沈清婉今天要全程陪著念念。
來迴路上需要兩個多小時。
如果正好趕上飯點，總不能只給老人準備午飯。
她和念念也要在療養院吃東西。
這兩份便當不需要按照沈老爺子的飲食標準控制得那麼嚴格。
不過江屹依舊沒有做得過於油膩。
沈清婉的便當里放了一份正常調味的清蒸鱸魚、炒時蔬和米飯。
念念的便當則將魚肉切得更小。
同樣仔細檢查了魚刺。
蔬菜和米飯的分量也按照孩子的食量進行調整。
除此之外。
江屹還給念念準備了一小份蒸蛋。
方便她在療養院吃午飯。
三個保溫盒全部裝好以後。
江屹取來標籤紙。
第一份寫上沈老先生。
標籤下面還簡單標註了少油、少鹽，以及軟米飯。
裝有南瓜山藥糕的食品盒上，則寫清楚了製作原料和單塊重量。
另外兩個保溫盒分別貼上沈清婉和念念的名字。
這樣帶到療養院以後便不會拿錯。
「念念。」
江屹朝外面叫了一聲。
「過來檢查。」
小丫頭立即走到出餐檯附近。
她沒有進入後廚深處。
只是站在爸爸提前劃定的安全位置。
陳彪把已經洗淨的餐具拿了過來。
「勺子三把。」
「筷子兩雙。」
「還有念念的小勺子。」
念念一件一件數過去。
「爺爺用勺子。」
「漂亮阿姨有筷子和勺子。」
「念念也有自己的勺子。」
「餐具都準備好了。」
她又看向三個保溫盒。
「爺爺的便當在這裡。」
「上面寫了爺爺的名字。」
「漂亮阿姨的在中間。」
「念念的在旁邊。」
檢查完標籤。
小丫頭又嘗試輕輕碰了一下每個盒子的卡扣。
全部扣得很嚴實。
不會在路上突然打開。
「保溫盒也沒有問題。」
江屹點了點頭。
「還有什麼？」
念念想了想，忽然看向爸爸隨身攜帶的包。
「好朋友卡片。」
「在裡面。」
江屹打開包，讓她親自看了一眼。
透明文件袋安靜放在最裡面。
周圍沒有水杯和其他容易擠壓的東西。
卡片的四個邊角也都完好。
「卡片也在。」
念念終於露出放心的笑容。
她又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紙巾和水杯。
確認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好。
餐具、保溫盒、三份便當、南瓜山藥糕，還有送給沈爺爺的好朋友卡片。
一樣都沒有遺漏。
念念認真檢查完最後一遍。
「爸爸。」
「全部準備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