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預熱
不是說他不配唱這首歌,而是這首歌的定位本身就不是為了那種舞台準備的。
它不夠大氣,不夠厚重,不夠有分量。
但《夜曲》不一樣。
這首歌唱出來,哪怕只唱一半,只唱一個段落,都足以讓全場安靜下來。
因為它的質感擺在那裡,它的技術含量擺在那裡,它拿獎拿到手軟的歷史擺在那裡。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帶有說唱元素。這是一個絕妙的反擊時機。
說唱圈那些人罵了他這麼久,說他不懂說唱,說他的歌沒有技術含量,說他只是一個投機取巧的歌手。
如果他能在金曲獎的舞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唱一首真真正正的帶有古典說唱元素的神級作品,那將會是什麼樣的效果?
如果當所有人都認為陳途一條路走到黑,陳途突然之間又預判了之前所有人的預判,又再一次的進行了反轉,這樣難道不更爽嗎?
想像一下那個畫面。
陳途站在舞台中央,鋼琴的前奏緩緩流淌出來,他開口,用一種半念半唱的方式,把那些充滿畫面感的歌詞一句一句地吐出來。
台下的那些音樂人、評委、媒體人,他們可能從來沒有聽過這種風格的音樂,他們的表情會是什麼樣的?
驚訝?
震撼?
不解?
還是直接起立鼓掌?
還有那些說唱圈的人,他們肯定會看金曲獎直播的,因為他們要看陳途出醜,要看陳途翻車,要看他唱《一半一半》那種小情歌貽笑大方。
但當陳途唱出《夜曲》的第一段之後,他們的表情會是什麼樣的?
他們還會說他沒有技術含量嗎?
還會說他不懂說唱嗎?
還會說他的歌是給聽口水歌的人聽的嗎?
陳途想到這些,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不是一個喜歡跟別人較勁的人,但他也不介意在某些特定的時刻,用一種優雅的方式讓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閉嘴。
《夜曲》就是那張王牌,是他藏在袖子裡面的一個殺手鐧,不用則以,一用驚人。
不過他也清楚,唱《夜曲》意味著更多的準備工作。
這首歌的技術難度比《一半一半》高太多了,不是說唱功上的難度,而是那種氣質上的把握。
你的聲音狀態、你的肢體語言、你的面部表情,每一個細節都要跟這首歌的意境匹配。
你唱得不咸不淡,就是浪費這首歌。
你唱得太用力,就破壞了那種夜色朦朧的感覺。
你唱得太隨意,又體現不出這首歌該有的分量。
所以,如果要換歌,他必須重新排練,而且排練的強度要比之前大得多。
陳途在房間裡面又走了幾個來回。
最終他停下來,拿起手機給錢月月發了一條消息。
「告訴張總監,金曲獎表演曲目換歌,不唱一半一半了,換一首新歌。」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錢月月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換歌?」
錢月月的聲音裡面帶著明顯的驚訝:「什麼新歌?你什麼時候又寫了新歌?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剛剛寫的。」
陳途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突然來了靈感,就寫出來了,而且之前我出新歌有哪一次你是知道的?。
,「給我聽聽?」
「先別急,等我把編曲和製作的事情安排好再說。
你只管跟張總監溝通,讓他跟金曲獎那邊協調一下,就說我有一首更適合舞台的新歌,想替換掉原來的表演曲目。」
錢月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金曲獎那邊能同意嗎?之前他們已經審核過一半一半了,突然換歌,他們會不會有意見?」
「你先去溝通,不行再說。」
陳途說:「如果一定要審,就把新歌的樣品發給他們聽。
我相信聽過之後,他們不會有意見的。」
錢月月聽他這麼說,語氣里的猶豫少了幾分:「那行,我跟張總監說去。你先把新歌的樣片弄出來,我們好拿給人家看。」
「嗯,這兩天我就去公司錄個demo。
「」
掛了電話,陳途又開始琢磨這首歌的製作問題。
編曲是很關鍵的一環。
原版的《夜曲》用的是古典鋼琴的旋律作為基底,這個不難復刻,他可以把那段鋼琴譜寫出來,找個靠譜的樂手錄一下。
問題在於後期的混音和母帶處理,他需要專業的錄音棚和混音師。
畢竟這是一首絕對性質的好歌,一定要謹慎應對。
公司倒是有自己的錄音棚,設備也算不錯,但陳途對這些東西要求很高。
他不想因為製作上的瑕疵影響這首歌的呈現效果。
既然要唱,就要唱最好的版本,哪怕只是現場表演,也要保證每一個細節都是頂尖的。
他想了想,給張總監發了條更詳細的消息,把編曲、錄音、混音這些需求都列了一遍。
張總監雖然不懂音樂製作上的具體細節,但他明白陳途的意思。
這首歌很重要,需要公司全力配合。
回復很快就來了:「沒問題,你要什麼資源公司都給。
你把譜子和分軌的需求整理好,我讓製作部的同事按你的要求準備。」
陳途鬆了口氣。
有公司撐腰就是不一樣,如果是一個人單幹,想搞一首歌的製作,得東拼西湊到處找人,錢花了不說,效果還不一定好。
現在陳途的地位,想要什麼,公司就給他安排,要人有人,要設備有設備,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操心這些瑣碎的事情。
這就是地位變化帶來的好處。
接下來的兩天,陳途把自己關在公司的錄音棚里,日夜不停地搞《夜曲》的編曲和錄製。
他先把鋼琴的部分寫了出來。
那段古典鋼琴的旋律看起來簡單,但真要把曲譜寫清楚,需要一定的樂理功底。
幸好陳途之前通過系統學習和自己的實踐,在這方面已經有了不少積累,寫個鋼琴譜還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他把譜子交給製作部的同事,讓他們找一個有古典鋼琴功底的樂手來錄。
然後是他自己的人聲部分。
demo不需要唱得完美,但基本的節奏、音準、情緒都要對,要讓聽的人能夠感受到這首歌的全貌。
陳途進棚之後,花了將近三個小時才把demo錄好。
不是說他的唱功不行,而是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每一段的情緒、每一個字的咬字、每一處的停頓,他都要反覆調整,反覆打磨,直到自己覺得滿意為止。
製作部的同事在監聽室裡面聽著,一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不是沒見過對自己嚴格要求的歌手,但像陳途這樣連一個呼吸的輕重都要較勁半天的,著實不多見。
而且最讓他們驚訝的是,陳途的唱功跟他們印象中不一樣了。
以前的陳途唱歌,不能說不好,但總給人一種「野路子」的感覺,技術上有短板,很多地方的處理不夠細膩。
但這一次,他唱出來的聲音明顯不一樣了,氣息更穩了,音色更有質感了,情感的拿捏也精準了很多。
他們不知道的是,陳途之前用那個神奇技能糖果提升了自己的唱功屬性。
雖然提升的幅度不算特別誇張,但對於一個歌手來說,哪怕只是幾分的差距,在細節上的差異也是顯而易見的。
以前的陳途唱功只能算是三流歌手的水平,經過提升之後,已經無限接近二流歌手的檔次了。
這個進步放在整個樂壇可能不算什麼,但放在他自己身上,那種變化是非常明顯的。
錄完demo之後,陳途沒有急著走,而是在監聽室裡面把錄好的東西從頭到尾聽了好幾遍。
他聽得很仔細,每一個段落都要反覆確認。
第一段主歌,他用了比較內斂的方式去唱,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一段講的是夜色中的回憶,聲音太大就沒有那種深夜獨白的感覺了。
他自前呈現出來的效果還算滿意,但有一個地方的咬字他覺得可以再松一點,又讓錄音師把那一軌單獨調出來重新錄了幾遍,直到完全滿意為止。
第二段主歌開始進入副歌前的鋪墊狀態,情緒要比第一段更濃一些。
這一段的錄製比較順利,基本上兩遍就過了。
副歌部分的說唱是整個歌曲最精彩的地方,也是最難的地方。
因為節奏碎了,flow也不是常規的走向,一不小心就會搶拍或者拖拍。
陳途在這裡花了大量的時間,一個字一個字地扣,一個音一個音地調。
錄音師坐在控制台前,看著陳途一遍又一遍地重新錄製同一段,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但陳途不喊停,他也不敢停。
終於在第四十七遍的時候,陳途點了一下頭。
「這一段可以了,過了。」
監聽室裡面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demo最終做出來的時候,連陳途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
好聽,真的好聽。
不是那種浮誇的好聽,而是一種讓你說不出哪裡好、但就是忍不住想循環播放的好聽。
這首歌的魔力就在於,它不跟你講什麼複雜的情感深度,也不跟你玩什麼高端的音樂概念,它就是簡簡單單地讓你覺得舒服,讓你覺得好聽,讓你在聽完之後不自覺地哼上幾句。
陳途把demo發給張總監和錢月月,讓他們去跟金曲獎那邊溝通換歌的事情。
結果不出他所料。
金曲獎那邊的負責人聽完demo之後,直接打了電話過來,問這首歌是不是陳途的新歌,能不能在金曲獎的舞台上首唱。
陳途說是,負責人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換歌的請求,還說他們覺得這首歌非常有質感和技術含量,非常適合在頒獎典禮這種場合表演。
「他們說這首歌一定會成為當晚的亮點。」
張總監轉述對方的話時,聲音裡面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還問你能不能把完整版的歌詞和創作背景給他們一份,他們想在頒獎典禮的官方宣傳物料裡面加上這首歌的介紹。」
陳途說沒問題,然後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寫了一篇關於《夜曲》的創作說明。
當然,這個創作說明是編的,他說這首歌的靈感來源於一個深夜,他一個人在車裡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想到了蕭邦的夜曲,於是就有了這段旋律。
他還說這首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說唱,而是一種融合了古典音樂元素的新型流行音樂,他想通過這首歌訴說一種在夜色中流淌的、帶著蒼涼感的情緒。
這段話發出去之後,很快就在網上傳播開來。
粉絲們當然是各種吹捧,說陳途的音樂造詣越來越深了,居然能用蕭邦的夜曲做靈感來源,這檔次一下子就上來了。
說唱圈的人則是冷嘲熱諷,說他又在裝X,什麼古典不古典的,不就是抄個旋律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不管怎麼說,在《夜曲》正式面世之前,所有人都對它充滿好奇。
一種融合古典鋼琴和說唱元素的流行音樂,到底是噱頭還是真材實料,只有等金曲獎那天才能見分曉。
陳途這邊也不閒著。
距離頒獎典禮還有最後幾天,他的排練強度越來越大。
每天下午三個小時,晚上兩個小時,一天五個小時泡在練歌房裡面。
一遍又一遍地唱,一遍又一遍地調整,他的聲音狀態在這段時間裡面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有一次他在練歌房裡面唱《夜曲》,正好被路過的一個公司藝人聽到了。
那個人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無所謂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震撼。
等陳途唱完,他走進來問:「這歌是你的新歌?」
陳途點頭。
那個人沉默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這歌,真的絕了。華語樂壇好久沒聽到這種級別的東西了————太瘋狂了簡直是——」
陳途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夜曲》確實好,但這還不是他手裡最好的歌。
周杰倫的曲庫里還有很多比《夜曲》更能打的歌,只是需要合適的時機和合適的方式拿出來。
現在既然抽到了,那就先唱好這一首,其他的以後再說。
金曲獎頒獎典禮前三天,陳途使用了他之前獲得的好運卡。
激活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很難用語言去形容,就是那種「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預感。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也相信系統給出的道具從來不會騙人。
與此同時,外界關於他換歌的討論也在持續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