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這是雛鳥效應？」
躺在床上，餘江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作為一個困在年輕身體中的中登，他當然認真審視過自己對沈予慧的情緒——他的答案是尊重和信賴。
尊重很好理解，自己忽悠她背井離鄉來幫自己，不尊重人家還算人麼？但信賴就有點迷了，而剛才送沈予慧回家的時候，自己突然意識到沈予慧買房子之後就不會住稻香園了，還升起了一種莫名的難捨。
於是他便認真地回想了穿越後的經歷，發現沈予慧的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真正意義的、成年了的「朋友」。
這個朋友一直陪著他從南江到首都，幫助他從一個小小的網管軟體開始，逐漸打理出一個聲名鵲起的新興網際網路巨頭，生活上還一同上下班，時不時陪著他擼串……
餘江嘆了一聲。
也虧得自己知道她有自己的堅持，不然自己怕是早就心猿意馬了。
抓起手機，看到孫瑤的簡訊，他又自嘲地一笑，
另一個位面，那句「你投訴我我也要選十八歲的」被傳成了至理名言，然而真到了中年心境，除非只是單純貪戀青春肉體，否則，那感覺就純粹是養女兒……
就更別說，對於孫瑤而言，「老師」的身份約束了他很久。
枕著手臂，餘江給孫瑤回了簡訊，想到她慢慢長大，心情又漸漸好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眼角瞥到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新郵件提示，連忙起身點開。
由於時差的關係，ibm總部的工程師總是要到晚上9、10點鐘才給他回郵件，而且每次都還回不完全，要他來回問幾次才能得到滿意的答案。
打開郵件看了眼，果然這次自己的三個問題又只相當於回答了一個半，他就氣不打一出來，迅速追問了對方一封。
沒多久，對方回了個請等一下。
「我等你大爺……」
餘江實在受不了這種低效交流，把自己手機發給了對方，讓對方打電話過來，或者發號碼給他，他打過去。
這次沒用多久，他的手機便響了。
看了一眼號碼，餘江迅速接通：「hello。」
「hello，這裡是ravi，你的問題需要一點……」
聽到電話中濃濃的咖喱味，餘江眼珠子都差點冒了出來。
……
第二天，餘江就沒再去陪老沈了，而是待在家裡繼續看aix系統的開發文檔。 昨天晚上，他在電話中和三哥程式設計師幾乎算是雞同鴨講了半天，最終確定這叼毛還沒自己懂……於是怒摔了手機，半夜給中國區的銷售老總打去電話罵了一通。
上午十點半，孫瑤敲響了他的房門……
「腳。」
餘江抬起雙腳。
孫瑤三兩下快速拖完。
「余老師，你這地多久沒拖了……」
「不知道，大概一個月吧。」
「唉，真懶！」
孫瑤提著拖把走進衛生間，一陣搗鼓後回到臥室，見臥室沒有別的凳子，她便踢掉拖鞋，跳到床上。
本來這個國慶，她打算和徐茜好好把首都周邊玩個遍的，不成想徐茜這傢伙大姨媽來臨還痛經，今天躺在床上死活起不來，她索性就來餘江家裡，不料一進屋就看到連茶几上都落灰了……
她實在忍不住，替他收拾了一番。
孫瑤看著滿屏幕的純英文文檔，突然想到高三入學月考時，這傢伙竟然還刻意控了一手英語，讓她聽到名字都不敢相信是他，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餘江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只看到孫瑤抱著腿，把下巴掛在膝蓋上，她今天穿著米色的針織開衫和牛仔褲，剛乾完活，臉龐紅撲撲的，一雙美眸正望著他。
「有什麼好笑的？」餘江轉過身，雙手撐到床沿邊，看著她的眼睛，嘴角露出溫暖的笑。
「沒什麼。」孫瑤抿著嘴搖頭，卻感覺他距離似乎太近了，朝後揚了揚頭，視線又捨不得離開餘江的臉龐，便輕輕低頭，偷偷地笑起來：「想到你剛進南中時還控英語分呢。」
「呃……」
「其實你來之前老喻就把你數學分數報出來了，那是相當的嚇人吶……後面老喻就使勁學，我都差點以為他能追上你，結果第二次月考你直接來了個729……」孫瑤幽幽地抬頭，卻猛地看到餘江似乎越來越近，心跳也加速起來，連忙往後挪了挪，不料手被餘江握住了。
心中正慌亂時，餘江卻沒有其他動作，只是把她手從膝蓋拿開，也學著她此前的動作，把下巴放在她膝蓋上，向她望去。
孫瑤一陣臉紅，又滿臉不解：「這是幹嘛？」
「一直很想試試這個姿勢。」
孫瑤啐了他一口：「自己又不是沒腿。」
「那不一樣。」
餘江見她扭捏臉紅，也不再逗她，回到椅子上坐下，電話也響了起來，看了一眼號碼，是飛宇網吧老闆王躍勝的。
「余總好，國慶快樂，不知余總今天有安排嗎？」電話中，王躍勝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 餘江回頭看了一眼孫瑤，見她已經改成盤膝坐下，正在東張西望，回道：「沒特別的安排。」
「那能不能請余總賞臉，中午吃個飯，下午再喝喝茶，聊下網吧行業協會的事？」頓了頓，王躍勝又道：「我這裡還一齊約到了滬市的封雨，金陵的零度矩陣和520數碼天地這幾個知名網吧的創始人，大家都對余總仰慕已久。」
餘江略微有些驚訝，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一點半，當下沉吟道：「王總客氣，吃飯就心領了。就喝茶吧，零度矩陣的劉總和封雨網吧的徐總都算是慧江的老朋友了，王總說個時間和地點？」
「那感謝余總賞光，那就下午兩點，資源樓對面的聚茗茶樓怎麼樣？」
「好的，一定到。」
餘江掛了電話，衝著孫瑤攤手：「下午陪我去喝茶，去不去？」
「不是，就純喝茶。」餘江說著沖她眨眼：「有你在，如果聊得不對我就給你發暗號，你就說有事要走，我就可以藉故走了。」
孫瑤輕輕呸了一聲，心中卻開心起來，但還是有幾分遲疑。
「真的不是談生意，就是聊聊網吧行業，你和我一起的話，我方便推脫飯局。」
聽他這麼說，孫瑤立刻就點頭了。
「那我回宿舍換衣服，還有，要不你給我介紹一下網吧市場的情況？」 餘江一樂：「沒問題！不過衣服就不用換了，這樣就挺好。」
不過餘江話雖如此，孫瑤還是趁著回學校吃飯的機會換了一件外套。
此外在聽說徐茜窩在宿舍里硬抗姨媽痛時，餘江無語了半天，去藥店買了一盒布洛芬，讓孫瑤交給她……
下午一點五十，兩人走到資源樓，遠遠地，就看到王躍勝正站在樓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