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茗茶樓也算是中關村這邊排得上號的高檔場所了，而且雖然叫茶樓，實際上什麼都能喝到。
見餘江帶著個不認識的漂亮女孩，在座的幾人立刻便意識到此女身份不一般。
互相介紹寒暄後，餘江拉著孫瑤坐到一旁：「你要喝點什麼？」
「就菊花吧。」孫瑤沖幾人微微一笑，雙手放在懷中，安靜地偏向餘江坐著。
「余總，之前聽了你和沈總的建議，深受啟發。」王躍勝作為東家，此時感慨道：「前段時間國家下發了《關於進一步加強網際網路上網服務營業場所管理的通知》，說是專項治理，清理那些無牌無照的黑網吧，但實際上我們感覺一點用都沒有。」
餘江點頭附和。
這時零度矩陣的劉峰笑道：「要說網吧行業，余總可能比工商都還了解具體情況。」
王躍勝立刻道：「那肯定的，慧江網管軟體早就是網吧必備了。」
餘江笑著搖搖頭：「這可不敢說，不過……按理說針對網吧的治理，聯繫慧江的話肯定會掌握更多的資料，但實際上，從頭到尾我們都沒有收到通知，這表示要麼信產部的思路還沒轉變過來，要麼就是其他聯合部門有自己的想法，要把數據抓在自己手中，方便管理。」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
「所以上次我才向王總建議，與其被動地接受來自各個部門的管理，不如組成一個行業協會，主動摸清上面的想法……我說句不好聽的大家別介意啊，網吧這一行就沒任何門檻，更沒技術含量，收益賊高，又提供不了多少就業，反而還因為網絡的特殊性導致諸多小孩沉迷，引發各種治安衝突……哎喲……」
餘江說得直搖頭。 幾個人都苦笑起來。
他們幾個既然能夠坐在這裡，就表示肯定是深入考慮過這個問題的。
「所以咱們就是砧板上的肉啊。」520數碼天地的老總邱一舟感慨搖頭：「別說傳統的網吧了，我那邊走的還是高檔路線，想著做差異化、精英化，結果才開幾個月，還是各個部門都要照顧……唉。」
餘江心說你這才到哪跟哪，另一個位面的藍極速之後，網吧行業那才是真正的九龍治水，消防、衛生、環保，甚至街道辦都能摻合一腳……
劉峰嘆息道：「但現在問題就是網吧太散、太雜，想成立行業協會，光靠我們幾個，難，太難。」
餘江緩緩點頭。
中午接到王躍勝的電話，他就知道這事兒肯定要找到自己，因為要成立全國範圍內的協會，就一定要有個串聯起來的東西——而且這個網吧協會還不能是官方指導的那種面子貨色，是一定要實打實地體現出作用的協會。
現在看來，唯一能穿起來的，就是慧江。
因為幾乎所有網吧都是慧江的客戶以及慧江的「合作者」。
隨著《傳奇》的持續火熱，八成以上的網吧都開通了傳奇的在線支付系統，不說賺多少，只為了方便顧客——不然顧客跑了算誰的？
「幾位老總的想法我明白，並不是所有網吧老闆都有幾位這樣的遠見，事實上更多的網吧老闆都是看到別人賺錢就急匆匆地來賺個快錢……只要能賺錢，其他什麼都不管——譬如昨天去看了個網吧，連逃生窗口都沒有，那晚上大門一鎖，一把火不是燒死全屋的人？網吧起火又不是什麼新聞，只是沒燒死人罷了。」 幾人再次點頭。
餘江繼續道：「所以如果一開始就想著讓所有網吧都加入協會，是不現實的——就算通過行政機構完成了加入，也不過是簽個字罷了，有什麼用？沒用。」
王躍勝就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性，他們幾個人困在這一步太久了。
「所以就從積極的、精英的老闆入手，先成立一個小型的協會，從消防、衛生、從業人員素質、上網規範等等入手，自願樹立標杆——樹立標杆是給他人看的嗎？不是，是給相關部門看的！」
「相關部門一看，喲呵！原來網吧還可以搞這麼規範啊。那你們其他人是幹啥吃的？就算有關係，那也得花錢疏通不是？雖然這樣少賺點錢，可大家坐在這裡是怕少賺點錢嗎？是怕政策風險啊！」
「而且大家抱團之後，是不是可以集體和慧江談分成？是不是大家還可以集體投錢做生意？網吧回報率這麼穩的東西，大家抱團開疆拓土，哪還有小網吧的活路？我就不說議價能力天然上升，可以集體採購電腦了。」
眾人都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這時孫瑤突然輕聲道：「既然都已經推進到集體投資這一步，那就是集團了，上萬的採購量，足夠訂製電腦，甚至是推出品牌了。至於網吧協會，那就只是進入這個集團的門檻。」
幾人齊齊一怔，都驚訝地望向孫瑤。
餘江也略生驚訝，隨即就笑了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厲害呀！孫瑤同學。」
孫瑤只是輕輕瞟了他一眼。 「厲害厲害，孫瑤同學也是北大的吧？」
孫瑤含笑點頭。
餘江替她介紹道：「北大經管的。」
「難怪難怪！」
幾個人雖然嘴裡在夸，卻都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能跟在餘江身邊的姑娘，又豈能是泛泛之輩？
餘江最後道：「現在網際網路方興未艾，去年網吧才4萬家，今年到現在就8萬家了，年底十萬家一點問題沒有，明年說不定能到30萬家。從行業未來考慮，需要樹立標杆，方便政府治理；從盈利考慮，可以降低成本、轉移賽道，進入供應鏈。」
王躍勝重重呼氣，哈哈一笑。
「不愧是余總……眼光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比的。」頓了頓，他又目光炯炯地望著餘江：「但我們幾個牽頭的話，很難有說服力啊余總，慧江能幫幫忙嗎？」
餘江聞言沉吟了幾秒，而後緩緩點頭：「我幫大家問問看。」
說完餘江掏出手機，撥通沈予慧的號碼。
老沈不是說他沒事幹麼……這事兒就他來干，還真最適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