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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發起總攻,聯邦武道的天驕鋒芒

2026-09-12 03:53:08 作者: 辰月驚蟄

  第160章 發起總攻,聯邦武道的天驕鋒芒

  外界,【鋒刃之巢】最高軍情指揮室。

  冰冷的大廳內,數十面巨大的全息主屏幕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成百上千條代表著生命體徵、彈藥消耗和戰術坐標的數據線如瀑布般在屏幕上瘋狂垂落,交織成一幅龐大而複雜的宏觀戰爭圖卷。

  「滴——!!」

  突然,主控制台中央亮起了一抹刺眼的黃色警報。

  「系統警告:當前戰局實際數據與高級戰爭模擬器推演出現偏離,偏離度已超過臨界值!」

  戰術教官亞斯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控制台上,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兩條完全分道揚鑣的曲線。

  在他的身旁,十幾名高級戰術分析官的面色一片慘白,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得近乎拉出殘影。

  「出BUG了?還是靈境的算力引擎發生了神經網絡延遲?」亞斯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抹無法掩飾的急迫。

  根據聯邦軍方過去上百次攻堅同類星球的歷史資料庫,第一階段的行星登陸戰傷亡率預測在30%至35%之間,這還是在最樂觀的戰術模型推演下。

  然而,此刻主屏幕右下角,那一列代表著聯邦登陸部隊實際傷亡率的數字,卻死死地卡在一個讓所有分析官懷疑人生的節點上一4.2%。

  「報告長官,實時生命反饋數據已反覆核對三遍,前方各軍團的NPC士兵陣亡、重傷統計完全準確,沒有發生任何數據脫節!」

  一名分析官回過頭,聲音微微顫抖。

  這意味著,根本沒有BUG,這尊冰冷的戰爭模擬器,首次在數據層面上被徹底擊碎了。

  「呼」」

  總教官雷蒙靠在合金椅背上,狠狠吐出一口雪茄菸霧,灰白色的煙氣模糊了他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

  他看著那張代表著奇蹟的4.2%曲線,淡淡地開口:「數據永遠算不出來,當真正的人類精銳被推向絕境時,到底能爆發出多大的生命奇蹟。」

  「雷蒙,這不符合軍事邏輯,這只是考核,他們甚至沒有經過軍團間的協同訓練。」

  亞斯咬緊牙關,迅速調出了最初的登陸投放數據。

  「你看,因為最初穿透大氣層時遭遇了超強度的電磁風暴,這批考核者的空投艙完全偏離了預定軌道,」

  「在系統的判定下被徹底「隨機投放」到了第一、第三、第五軍團的各個角落。」

  「按道理說,這種散點式的隨機降落,應該會導致他們因為缺乏戰術協同而被叛軍逐一蠶食,從而造成毀滅性的傷亡,但為什麼————」

  「因為你忽略了,他們修習的是【聯邦武道】。」

  雷蒙伸出手指,在沙盤上輕輕點了幾下,拉出了幾個正在瘋狂上升的戰功數據:「再加上此次考核者全都是各個軍團選拔出來的精銳,本身就是為了單兵極限戰爭而生的。」

  

  雷蒙調出了高烈在第三軍團防禦戰中的視頻:「高烈降落的地方,是第三軍團最混亂的遭遇戰前線。他將體內的基因超頻晶片催動到了二級極限。」

  「配合他高密度、高強度的聯邦重裝勁力,他一個人就化作了一尊人形的機甲要塞,生生在隨機遭遇戰中砸碎了怪物的衝擊。」

  屏幕中,高烈重槍一橫,氣血超頻,恐怖的動能將地面型出一道深溝。

  「還有沈均。」

  雷蒙的手指劃向第五軍團的防線:「他降落在一片亂戰的密林里。他利用第五軍團特有的神經超頻,將自己的反射神經提升到了二級武者的生理臨界點。

  在這種高科技聯邦武道的加持下,他成了一個高頻閃爍的暗影,在混亂中單槍匹馬截斷了叛軍的六處基層指揮鏈。」

  「這些小傢伙,雖然是被隨機投放的,但他們每一個都是修習聯邦武道的頂尖好手。」

  「他們散落到各處,不僅沒有被蠶食,反而自發成為了一個個最穩固的戰術節點。」

  「他們穩住了每一個隨機落點,生生將原本絞肉機般的登陸戰,帶成了高效的局部殲滅戰。這就是你的模擬器算不出的東西。」

  亞斯看著那些數據,喉嚨有些發乾。

  這群二級天驕,在沒有指揮、沒有協同的隨機絕境下,憑藉著聯邦武道那近乎恐怖的實戰效率,硬生生在地表站穩了腳跟。


  「可是————這最後的行星軌道盾,他打算怎麼切?」

  亞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死死鎖在了江岳的第十特攻隊上。

  作為戰術教官,他本能地調出了江岳在全息會議上剛剛上傳給百人隊的戰術部署日誌。

  在亞斯原本的猜想中,走傳統神秘路線的江岳,或許會用某種無法用科技解釋的玄學手段去強攻。

  然而,當他真正看清那份戰術大綱時,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晦澀難懂的古老術語,沒有唯心玄奧的意境描述。

  整份戰術大綱上,密密麻麻全部是嚴謹的物理公式、人體生物力學諧振參數,以及叛軍重力雷達的感應頻段分析。

  「微觀動能。」

  亞斯一字一頓地讀出江岳制定的戰術核心名詞,聲音中滿是駭然:「他要求這一百名隊員,在行軍時,微調他們體內的傳動頻率,利用肌肉纖維的高頻微震產生反向發力,去對沖骨骼與地面撞擊時產生的微弱應力波。」

  「這————這完全是純粹的生物力學應用!他甚至把人體肌肉的發力,當成了數據在算計!」

  亞斯看著那完美到近乎藝術的物理曲線,喃喃自語:「這————這完全是聯邦軍事教範里最頂級的特戰理論!」

  「哈哈哈哈!」

  雷蒙看著亞斯那近乎崩潰的嚴謹表情,發出了一連串極其暢快的笑聲。

  他盯著那份由他親自簽發、印有紅色【潛力評估:未知】的江岳檔案,眼中的欣賞與期待幾乎要溢出屏幕:「他從來不是一個只懂打打殺殺的莽夫。」

  「他是一個頂級的戰術架構師,他不僅了解古武,更對聯邦科技、人體生理機能以及現代雷達機制,有著近乎完美的拆解與微觀掌控。」



  「全軍出擊。」

  「讓我們,在現實中見證這柄最冷酷的軍刺」,到底能不能扎穿這顆星球最後的防線!」

  聯邦第一軍團大本營,地下絕密整備中心。

  寬闊而封閉的階梯教室內,沒有任何多餘的雜音。

  一百名身穿黑色作戰服、肩披「第十特攻」臂章的二級武者,正如同一百尊沉默的鋼鐵雕塑般端坐在合金長椅上。

  他們之中,有渾身肌肉虬結、體內植入了高頻力量增幅晶片的軍團老兵;也有身形精悍、四肢替換了頂級仿生液壓義肢的暗殺流考核者。

  作為修習【聯邦武道】的精銳,他們習慣了在槍林彈雨中憑藉基因超頻與機械動能去碾碎一切。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大廳中央那座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全息投影沙盤,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全息沙盤發出一聲輕鳴,畫面緩緩拉近,最終定格在一片遼闊、平坦、毫無遮蔽物的暗紅色大地上。

  在這片大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聳入雲、散發著恐怖幽藍輻射光暈的金屬巨塔。

  這就是行星大決戰的最終目標叛軍核心,行星軌道盾發生器。

  而那片暗紅色的大地,則被稱為要塞平原。

  大門無聲滑開,江岳反手關上艙門,邁步走上講台。

  他沒有穿戴任何沉重的裝甲,只是一身貼身的黑色防輻射作戰服,背負著那柄連鞘的直刀。清冷的面容在全息藍光的映照下,顯得越發冷冽。

  「各位,這就是我們將要突降的戰場。」

  江岳平靜的聲音在寬闊的教室內迴蕩,他伸出手,在虛擬沙盤上輕輕一點。

  全息投影中的要塞平原瞬間變了顏色。

  原本平靜的暗紅色泥土地表下,赫然浮現出了一張密密麻麻、宛如人體毛細血管般錯綜複雜的深紅色電磁感應網。

  「要塞平原,方圓十五公里,地勢絕對平坦,沒有任何天然岩石、溝壑或者建築廢墟可供掩護。」

  江岳看著台下的一百名精銳,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但最致命的不是缺乏掩體,而是地表下方鋪設的這套「大地微震感應網」。」

  台下一名大腿植入了重型液壓義肢的老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澀:「隊長,這種微震感應網的閾值是多少?我們如果是夜間潛行,能騙過去嗎?」


  「騙不過去。」

  江岳直接否定,他手指在光幕上拉出了一組猩紅的數據線,「這套感應網的探頭深入地底五米,對動能波的傳導極其敏感。」

  「只要你們以二級武者的爆發力在平原上奔跑,哪怕你們腳步放得再輕,」

  「肌肉發力時蹬踏地面的反作用力,也會在泥土和碎石中產生有規律的低頻應力波。」

  「一旦應力波的振幅超過自然風沙的背景噪音,三秒鐘內,要塞的軌道重炮就會把我們所在的區域徹底犁成一片焦土。」

  教室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一百名二級天驕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修習的聯邦武道,核心就在於「爆發」二字通過生物晶片刺激肌肉,產生遠超常人的絕對動能。

  但現在,隊長卻告訴他們,只要發力,只要產生動能波,就會死。

  在這毫無遮蔽物的平原上,他們就像是脫光了衣服走在探照燈下的活靶子。

  「隊長,不能發力,那我們怎麼在規定時間內穿過這十五公里的死亡平原?走過去?

  時間根本來不及!」另一名速度型武者忍不住站起身問道。

  江岳看著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質問而動怒。他轉過身,雙手在全息控制台上飛速敲擊。

  瞬間,原本的地形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人體下肢骨骼與肌肉發力的三維力學模型。

  旁邊,還配有一列列嚴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物理波形正弦函數。

  「我沒有讓你們走過去,我要求你們,以全速衝刺。」

  江岳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全場。

  「這套模型,我將其命名為靜默者行動。」

  江岳點開那個人體力學模型,模型上的大腿肌肉開始收縮,腳掌落地:「我們每個人在奔跑落地時,都會產生一個向下的重力加速度與肌肉爆發力。」

  「這股力量砸在泥土上,就會形成向外擴散的地震波。這,就是重力雷達捕捉我們的原理。」

  「但如果,我們在落地的瞬間,主動控制肌肉進行反向收縮呢?」

  全息屏幕上,那道代表著落地衝擊力的紅色波形,突然迎面撞上了一道由人體肌肉反向發力產生的藍色波形。

  一紅一藍兩股波形在觸碰的瞬間,波峰與波谷完美抵消,最終化作了一條極其平緩、

  幾乎與微風吹過沙地毫無二致的微弱白線。

  「利用肌肉的微振幅,去主動對沖、抵消落足時對平原地表產生的重力應力波。將肉體的機械震盪,在骨骼和肌肉的傳導中內部消化。」

  江岳雙手撐在講台上,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讓你們落地的動能波動,完美融入平原上風沙吹過泥土的自然背景噪聲中。雷達只能聽到風的聲音,聽不到人類的腳步。」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三天要練的東西。我們要在這個平原死角里,實現物理學意義上的絕對隱形。」

  教室內,一百名身經百戰的聯邦武者目瞪口呆地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完美相消的物理波形,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沒有玄奧的意境,沒有虛無縹緲的神話。

  只有最極致、最冷酷、最嚴絲合縫的人體生物力學與物理算計!

  將人類的肉身機能當成最高精密的機械來使用,去欺騙這顆星球上最先進的地表微震雷達。

  這種顛覆性的戰術構想,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這些聯邦武者的認知上,讓他們在震駭之餘,心底升起了一股無法抑制的狂熱與折服。

  任務目標,在這一刻死死釘入每一個人的腦海一利用物理靜默穿越平原盲區,無聲突防,切除軌道盾核心!

  距離行星大總攻爆發,還剩最後七十二小時。

  聯邦第一軍團大本營深處,第三號大型地下演武場。

  這裡已經被軍工部門連夜改造成了一片面積龐大的「模擬要塞平原」。

  地面上鋪滿了與前線完全一致的暗紅色沙土和碎石,而在這些泥土下方五十厘米深處,密密麻麻地埋設了數以千計的高精度感應儀。

  只要地表傳來的壓強和震動波形超過自然風力的閾值,埋在沙土裡的感應儀就會瞬間亮起刺眼的紅燈,並伴隨著刺耳的蜂鳴。


  「第三組,準備——突入!」

  隨著副隊長的一聲低喝,十名全副武裝、背負著三十公斤戰術背包的二級特攻隊員猛地從起跑線衝出,如獵豹般掠向這片沙土平原。

  「滴滴滴滴——!!」

  然而,他們才剛剛衝出不到十米,原本昏暗的沙地上瞬間亮起了一大片猩紅的燈光,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大廳。

  十名隊員狼狽地停下腳步,滿臉挫敗。

  在習慣了聯邦武道那種大開大闔、藉助大地反作用力進行二次爆發的戰鬥方式後,突然要求他們在全速奔跑時收住力道、用肌肉去反向抵消衝擊力,這簡直比剝了他們的皮還要難受。

  力量用大了,泥土震動,紅燈亮起,判定戰死。

  收得太狠,速度提不起來,在真實的戰場上就會因為無法在規定時間內穿過平原,被敵方的常規火力掃成篩子。

  「停。」

  江岳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手裡拿著一塊戰術平板,面無表情地走入沙地。

  他沒有開口大罵,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走到一名剛才跑在最前方、大腿植入了高級仿生肌肉的老兵面前。

  在這三天的訓練中,江岳並沒有向他們傳授什麼古武的「心法」。

  他依靠的,是自己將古武六合術練至極道後,所覺醒的那種近乎變態的「聽勁」本能。

  在江岳的微觀感知世界裡,這百名隊員在奔跑時,體內哪怕是一根肌肉纖維的撕裂、

  一塊仿生軟骨的摩擦聲,都如同雷鳴般清晰。

  他將這種古武的聽勁,完美地包裝成了對人體力學的極致數據分析。

  江岳伸出兩根手指,精準無誤地在這名老兵大腿外側的股外側肌上重重一點。

  「嘶一」

  老兵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整條大腿猛地一麻。

  「你的發力習慣有問題。」

  江岳收回手指,看著平板上的波形數據,冷冷地說道,「在落地的瞬間,你習慣性地讓股四頭肌提前收縮,以此來獲取更快的彈射起步。」

  「但在平原泥土中,這些提前量,給地面帶來了一股多餘的應力。」

  老兵滿頭大汗,立刻低頭在手腕的終端上飛速修改液壓義肢的參數,咬牙道:「是!

  隊長!我再試一次!」

  江岳轉身,走向下一名失敗的隊員,一名主修神經反射的速度型武者。

  「你的問題在於你的脊椎。」

  江岳指著對方的後背,「你跑得太快,為了維持平衡,你的脊椎和骨盆在發力時產生了高頻扭轉。這種扭轉力順著你的雙腿砸在地面上,形成了橫向的應力波。」

  「不要扭胯,把你的核心收緊,像一根鎖死的鋼筋一樣,用大腿前側的肌肉去吃掉所有的震盪。」

  在接下來近乎自虐般的七十多個小時裡,第三號演武場內的警報聲幾乎就沒有停歇過。

  汗水浸透了每一個人的作戰服,許多人的肌肉因為長時間違背本能的反向收縮,甚至出現了痙攣和微血管破裂。

  但沒有一個人叫苦,也沒有一個人退出。

  因為他們很清楚,現在每亮起一盞紅燈,在三天後的真實戰場上,迎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軌道毀滅炮擊。

  微觀糾偏,極致調校。

  江岳就像是一台冷酷無情的精密儀器,一點一點地修正著這一百名二級天驕的機械顫震,將他們體內那些狂暴外溢的聯邦武道勁力,一層層地壓榨、收束、內斂。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沙地上的紅燈亮起的頻率開始肉眼可見地降低。

  三十個小時後,有人開始能無聲地跑出五十米。

  五十個小時後,第一組小隊成功在規定時間內穿越了模擬平原,紅燈未亮。

  到了第三天的黃昏時分,距離總攻倒計時只剩下最後的兩個小時。

  「全體都有,最後一次實戰模擬,全副武裝,負重三十五公斤。目標:四百米穿越!」

  江岳站在終點線前,收起了戰術平板,按下了手中的計時器。

  起跑線前,一百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轟然射出。


  他們背負著沉重的戰術背包、高爆炸藥和合金兵刃,速度快到了二級武者的極限,帶起了一陣狂暴的勁風。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沒有聲音。

  一百名重裝武者在鬆軟的暗紅色沙土上飛速狂奔,但整個演武場內,除了眾人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空氣的輕響外,竟然聽不到一絲一毫沉重的腳步聲!

  在江岳那嚴苛到極點的力學調校下,他們體內的肌肉和仿生阻尼器在每一次落地時,都完美地形成了微觀的反向波形。

  那些本該砸碎岩石的恐怖動能,被他們硬生生鎖死在了自己的骨骼與經脈之中,沒有向外泄露哪怕一絲一毫的應力波。

  他們的雙腳點在沙地上,沙土甚至沒有發生明顯的塌陷。

  他們輕盈得宛如深秋狂風吹過平原的枯葉,卻又蘊含著足以撕裂鋼鐵的致命殺機。

  一陣微風拂過,一百名特攻隊員穩穩地停在了江岳面前的終點線上。

  江岳低頭看去,身後那片長達四百米、埋設了數千枚高精度感應儀的模擬平原上,一片死寂。

  沒有一盞紅燈亮起。

  長達三天的地獄級調校,這支百人隊體內的聯邦武道勁力徹底完成了從狂暴重炮到無聲幽靈的極致蛻變。

  江岳緩緩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寒芒。

  「調校結束。」

  「去穿上你們的戰甲,拿好你們的武器。」

  「今夜,我們去宰了那頭藏在平原深處的龐然大物。」

  黑夜降臨。

  這顆高輻射行星迎來了它最冰冷、也最狂暴的時刻。

  聯邦第一軍團前線大本營外,高達百米的沉重合金防爆隔離門,在一陣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迎面撲來的,是夾雜著輻射顆粒、足以將普通人瞬間撕碎的平原風沙。

  狂風在金屬要塞的邊緣呼嘯,發出宛如萬鬼哭嚎般的悽厲尖嘯。

  然而,比這風沙更狂暴的,是正在這片大地上徹底甦醒的聯邦戰爭機器。

  放眼望去,在視線的盡頭,漫長的地平線上已經亮起了無數刺目的探照燈。

  上萬名身披重型外骨骼裝甲的聯邦士兵,正如同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在夜色中排成了無邊無際的陣線。

  數千輛搭載著雙聯裝高能粒子炮的重型裝甲戰車、履帶式自行火炮,在發動機的低吼中噴吐著刺鼻的普羅米修斯燃料廢氣。

  冰冷的金屬履帶在沙地上碾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半空中,上百艘體型龐大的重型登陸突擊艦正懸停在離地幾十米的位置。

  藍色的反重力引擎噴射流將地面的沙石吹得漫天飛舞,登艦的警報聲和軍官們嘶啞的吼聲在通訊頻段里響成一片。

  這就是星際時代最宏大的立體戰爭景象。

  在絕對的鋼鐵與火力面前,個人的力量似乎渺小得猶如一粒塵埃。

  但在這片肅殺的海洋中,真正的極道武者,卻擁有著足以撬動整場戰爭槓桿的恐怖能量。

  突擊艦泊位區,刺眼的紅色指示燈在風沙中瘋狂閃爍。

  第二百人隊隊長趙啟,正靠在一輛重型指揮裝甲車的厚重履帶旁。

  今夜的他,穿戴了一套平時極少動用的【聯邦三型·破陣重鎧】。

  暗黑色的加厚合金裝甲覆蓋了他的全身,只露出一雙燃燒著熊熊戰意的眼眸。

  在他的身旁,那柄足有三米長的巨型合金鍊鋸刃正插在沙土裡,鋸齒上還殘留著上次戰役未能洗淨的乾涸血跡。

  「趙隊,一團、二團的火力掩護已經就位,只要總攻倒計時結束,我們就可以從平原主幹道發起集群衝鋒。」

  副官湊上前,大聲在通訊頻道里匯報導。

  趙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過漫天的風沙,看向了遠處。

  在風沙的帷幕中,一行一百人的隊伍,正悄無聲息地朝著這邊走來。

  沒有沉重的裝甲碰撞聲,也沒有引擎的轟鳴。

  為首的青年,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套緊身、線條流暢的深黑色特種潛行服。

  他的臉上扣著全覆式的戰術面罩,背後斜挎著一把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合金直刀。

  是江岳,以及他的第十特攻百人隊。

  在這片喧囂到極致的鋼鐵大營里,這支百人隊安靜得像是一個異類。

  他們走過滿是油污和碎石的合金停機坪,一百個人的腳步聲,竟然完全被淹沒在了風聲之中,連一絲多餘的震顫都沒有留下。

  江岳的路線,剛好要經過趙啟所在的裝甲車旁。

  兩支在黑岩城和地底礦區立下過赫赫戰功的雙子星百人隊,在即將登艦的最後一刻,迎面相遇。

  狂風捲起江岳防輻射服的下擺。他沒有停下腳步,趙啟也沒有從裝甲車上直起身子。

  兩人都沒有說話,甚至連一個多餘的手勢都沒有。

  在這個充斥著硝煙與死亡的前夜,任何戰前動員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錯身的那個微秒。

  趙啟那雙隱藏在重鎧面罩下的眼眸中,爆發出了一抹猶如實質般的狂暴殺機與絕對的信任。

  他抬起戴著重型液壓手套的右手,在自己胸前的裝甲上重重地錘擊了一下。

  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那意思是:【正面的壓力,我來扛。】

  江岳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凝滯。

  他微微偏過頭,漆黑深邃的眸子與趙啟在半空中一觸即收。他的手指在背後直刀的刀柄上輕輕一叩。

  一聲極其細微的、被風沙掩蓋的「嗒」聲。

  那意思是:【敵人的咽喉,我來切。】

  重錘攻堅,軍刺封喉。

  不需要語言,聯邦第一軍團最鋒利的兩柄絕世雙矛,在風沙中完成了最後的無聲交接。

  江岳帶著百人隊,徑直走過了泊位區,來到了最邊緣一艘塗裝為暗黑色的特種高空突擊艦下方。

  這是一艘沒有任何重火力配置、只為了高空極限降落而生的戰術艦。

  「登艦。」

  江岳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百名如幽靈般的特攻隊員魚貫走上舷梯,迅速進入船艙。

  江岳走在最後。當他跨入艙門的剎那,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沸騰的鋼鐵大地,以及遠處天際線上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無盡平原。

  沉重的氣密艙門緩緩閉合,液壓鎖死的聲音在艙內迴蕩。

  外界那狂暴的風沙聲、重型坦克的轟鳴聲、以及上萬人的怒吼聲,在艙門閉合的瞬間被徹底隔絕。

  突擊艦內部,幽暗的紅色戰術照明燈接連亮起,將每一個人的臉龐映照得如同鐵石般冷硬。

  「反重力引擎啟動————靜音模式開啟。」

  「正在接入聯合指揮部總攻倒計時網絡。」

  「距離高空軌道躍下,還有最後十五分鐘。」

  機械的電子合成音在艙內冰冷地播報著。

  江岳走到最前方的空降閘門前,雙手環抱在胸前,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體內的暗銀玉骨在微微發熱,那猶如實質般的精純血精在骨髓中緩緩流轉,如同暴風雨前寧靜的大海,正在積蓄著足以掀翻天地的狂暴力量。

  平原的夜風在突擊艦外壁上呼嘯。

  深呼吸。

  距離行星大決戰的終極空降,讀秒,開始。

  「十秒準備。」

  「九。」

  「八。」

  聯合指揮部的全息作戰大廳內,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仿佛死神的倒數,一下一下地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陸明坐在一台特製的全封閉戰術指揮艙內,後頸處的神經接口已經與第一軍團的「天網」主控光腦完美連接。

  作為修習聯邦武道、主攻神經超頻與腦域開發的頂尖二級武者,此刻他的大腦正處於一種極其恐怖的高負荷運轉狀態。

  他的雙眼透過戰術鏡片,死死盯著視網膜上數以萬計的紅藍光點。

  「三。

  「」

  "

  「」

  「6

  「」

  「總攻開始。全線,開火。」

  陸明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通過指揮網絡,瞬間傳達到了這顆星球的大地與星空之上。

  零點倒幕,天罰降臨。

  大氣層外,早已處於靜默待命狀態的數百艘聯邦近地軌道艦隊率先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數百道粗壯無比、散發著刺目幽藍色光芒的高能軌道雷射,如同神明的長矛般撕裂了厚重的輻射雲層,帶著足以融化山川的恐怖高溫,精準地轟擊在要塞平原外圍的幽藍色能量盾上。

  剎那間,平原上空炸開了漫天絢爛卻致命的光雨。

  能量護盾在超載的極光中劇烈扭曲、泛起一圈圈猶如實質的絕望漣漪。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開炮!把大地的皮給我犁穿!」

  地平線上,第一軍團上萬門重型自行火炮、多管火箭炮陣地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無數拖拽著橘紅色尾焰的高爆穿甲彈、等離子爆破彈,如同逆沖而上的金屬暴雨,在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無情地砸向了叛軍的外圍防線。

  整顆星球的地殼,在這一刻仿佛都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強烈的震感讓方圓數百公里內的沙石都在瘋狂跳動,漆黑的平原瞬間被連綿不絕的爆炸火光映照得亮如白晝。

  「無人機群,矩陣升空。第一至第五重裝機械步兵旅,呈鋒矢陣型,推進。」

  陸明的大腦算力在這一刻飆升到了二級武者的生理極限。

  在他的微操下,天空中數千架掛載著高頻雷射武器的蜂群無人機,宛如一張精密到極點的大網,將叛軍企圖升空反擊的生化飛獸瞬間切割成漫天血雨。

  在他的指揮下,第一軍團的重裝步兵與裝甲戰車之間,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火力脫節。他們就像是一台沒有感情、完美咬合的鋼鐵推土機,踩著炮火的節點,以一種讓人室息的壓迫感,轟然平推向叛軍的主陣地。

  鋼鐵棋盤,完美開局。

  就在中路火炮洗地的同時,第三與第五軍團也如兩柄鋒利的戰斧,一左一右,狠狠劈進了叛軍的要塞防線。

  左翼,第三防線。

  這裡是叛軍重甲變異獸群最密集的集結地,宛如一片涌動的暗紅色血肉汪洋。

  「哈哈哈哈!痛快!」

  一聲猶如驚雷般的狂笑在戰場上炸響。

  高烈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甚至連外骨骼機甲都沒有穿戴。

  他體內的力量增幅晶片已經超頻到了極限,渾身的肌肉一塊塊高高隆起,皮膚表面因為高密度的氣血奔涌而泛起了一層駭人的暗紅色。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武術技巧,手裡只拖著一柄重達數百公斤的合金重型戰錘。

  「給老子碎!」

  高烈高高躍起,猶如一尊魔神般轟然砸入變異獸潮的最深處。

  「轟!!」

  重錘落地,空氣中爆開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那恐怖的機械動能,順著大地與怪物的甲殼瞬間擴散。

  一頭體型足有裝甲車大小的幾丁質變異獸被一錘砸中頭顱。

  那足以彈開穿甲彈的厚重甲殼並沒有破裂,但它體內的生物支撐骨架和所有內臟,卻在高烈那蠻不講理的「震勁」下,瞬間被震成了一灘血泥!

  高烈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赤色推土機,戰錘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起大片骨肉碎裂的悶響。

  他以最純粹的暴力,生生在左翼的生化獸潮中鑿穿了一條血路,將大量叛軍的注意力死死拉扯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右翼的第五防線,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沒有狂暴的怒吼,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沈均化作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超音速幽靈。

  他身上的作戰服開啟了極寒模式,體內的神經超頻晶片讓他的腎上腺素和反應速度突破了人類的極限,但他卻依靠著聯邦武道的冰冷自控力,將體表溫度死死壓制在了與周圍環境相同的零下十幾度。

  在夜視儀和熱成像雷達的屏幕上,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一名正在嘶吼著指揮火力的叛軍前線將官,只覺得喉嚨一涼。

  他瞪大了眼睛,甚至沒有看清是誰出的手,頭顱便已經順著平滑的切口滾落而下。

  沈均的身形在陰影中一閃而逝,手中的高頻震盪刃滴血不沾。

  他宛如黑夜裡的死神,在叛軍右翼的防空陣地中穿梭。每經過一處,便有數名守軍無聲倒下。

  「咔嚓!」

  伴隨著最後幾道刀光閃爍,右翼防空飛彈陣地的三處主控雷達中樞,被沈均利落地切斷了核心供電電纜。巨大的雷達天線在一陣不甘的火花中,緩緩低下了頭顱。

  叛軍的右翼防空網,在這一刻,被生生撕開了一個致命的盲區窟窿。

  兩翼防線的接連崩潰與高危警報,讓要塞核心的叛軍指揮官徹底慌了神,他們不得不將大量原本用於拱衛軌道盾發生器的生化預備隊,瘋狂地抽調向兩翼填補戰線。

  平原中路,戰火最密集的死亡地帶。

  「第二百人隊,重裝頂上去!把他們地下的探頭都給我踩碎!吼啊—!!」

  趙啟雙眼猩紅,身上的【破陣重鎧】已經被叛軍密集的穿甲彈打得坑坑窪窪,火花四濺。

  但他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雙手揮舞著狂暴的重型鏈鋸刃,帶頭撞入了叛軍最密集的雷區與暗堡群。

  他沒有刻意隱藏腳步,反而在每一次落足時,都將體內的橫練勁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大地。

  「咚!咚!咚!」

  二百名重裝武者組成的鋼鐵洪流在平原上發起了最慘烈的衝鋒。

  他們製造出的龐大動能與震盪波,讓平原地下那套「大地微震感應網」的報警器幾乎陷入了癱瘓。

  90%以上的雷達算力與自動火炮矩陣,都被這柄喋血的「陽矛」死死地吸在了中路的平原上!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炮火,都被大地的震顫所吸引。

  而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在距離要塞平原一萬五千米的平流層之上。

  一艘通體漆黑、關閉了所有反重力引擎與通訊雷達的第十特攻突擊艦,正藉助著最初的慣性,如同一片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寒冰,在漫天星光的掩護下靜默滑行。

  艙內,沒有一絲溫度,極寒的空氣讓每個人的呼吸都化作了白霜。

  「叮。」

  艙壁上,那盞代表著待命的紅色指示燈,悄然切換成了刺眼的綠色。

  尾部的空降艙門在沒有液壓助力的狀態下,被手動緩緩推開。

  外界零下六十度的極寒罡風瞬間倒灌入艙,發出如同惡鬼悽厲咆哮般的風聲。

  從這個高度俯瞰而下,大地上的戰火就像是一片片微弱的火柴微光,而那尊龐大的軌道盾發生器,則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正張開血盆大口的星空巨獸。

  江岳站在艙門邊緣,狂風將他的防輻射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面罩下,那雙漆黑的眸子如同萬載不化的寒冰,古井無波。

  在他的身後,是一百名武裝到牙齒的二級特攻隊員。

  他們沒有背負降落傘,身上也沒有裝備任何可以提供反推力的微型引擎。

  等待他們的,將是人類肉身能夠承受的極限一萬米高空,無動力垂直墜落。

  江岳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拔出了背後那柄漆黑的合金直刀,刀尖斜指下方那片陷入戰火的要塞平原。

  隨後,他伸出左手,做了一個簡單而冷酷的戰術手勢。

  【切除。】

  下一秒,江岳沒有一絲猶豫,身體微微前傾,直接墜入了那片無盡的黑暗深淵。

  「嗖!嗖!嗖!」

  在他的身後,一百名修習聯邦武道、卻經歷了江岳極致力學調校的二級武者,如同下餃子一般,排著整齊的戰鬥序列,接連躍出艙門。

  「出擊,拿下最後一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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