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考核結束,絕對斷層的領先!
一萬五千米,平流層。
極寒的罡風猶如無數柄無形的剔骨鋼刀,瘋狂地切割著一百道呈流線型極速下墜的黑色身影。
這裡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空氣被極限速度撕裂時發出的、讓人耳膜滲血的恐怖厲嘯。
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溫與劇烈的空氣摩擦,讓江岳等人的防輻射作戰服表面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幽光。
從地面仰望,他們就像是一百顆毫無生命跡象的微小隕石,正以駭人的終端速度砸向這顆星球最致命的核心要塞。
江岳身處百人陣型的最前方。
他的雙臂緊貼軀幹,整個人的身體弧度調整到了風阻最小的完美姿態。
戰術面罩下,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視網膜上不斷跳動的微型坐標。
「左偏十五度,切入第五防線盲區。」
江岳沒有開口,只用左手在狂風中打出了一個極度微小的戰術手勢。
身後的九十九名二級特攻隊員心領神會,幾乎在同一時間利用腰腹肌肉的微調,改變了下墜的氣動姿態。
整支百人隊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冰冷而精準的弧線,死死咬住了沈均此前在右翼切斷的防空雷達盲區軌跡。
在這條狹窄得只有幾十米寬的絕對死角里,他們宛如走鋼絲的幽靈,在叛軍密集的對空探測波邊緣瘋狂試探,極速下墜。
距離地面,還有最後八千米。
與此同時,聯邦第一軍團聯合指揮部,全封閉的戰術主控艙內。
「滴滴滴滴」
猩紅的警報燈在瘋狂閃爍。
陸明正將自己的腦域神經與整個第一軍團的「天網」主控光腦進行著最高強度的超頻連結。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戰術眼鏡後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作為整場大總攻的戰術大腦,他此刻的計算量已經達到了二級武者腦域所能承受的生理極限。
「江岳,你這一招太險了,哪怕是盲區,只要你們進入低空,重力感應網依然會察覺到你們的下墜風壓————」
陸明咬緊牙關,雙手在虛擬光幕上拉出上百條火力調度指令,眼神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瘋狂。
「既然你們不能發出聲音,那我就幫你們,把這片天地的雜音,放大到極致!」
陸明猛地切入全軍最高戰術鏈路,嘶啞的咆哮聲在各大兵種指揮官的耳麥中轟然炸響:「第三炮兵旅,聽我指令!放棄預定打擊坐標,炮管仰角下調三度,進行最高級別的覆蓋式射擊!」
「第一至第五重裝裝甲集群,引擎功率超載!」
「放棄所有防禦陣型,向前全速突擊五百米!把履帶的轟鳴聲給我拉到最大,把大地的動靜,給我踩到最響!」
隨著陸明的軍團級調度指令下達,整個要塞平原的外圍陣地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沸騰。
上千輛重型裝甲戰車仿佛發瘋的鋼鐵巨獸,引擎噴吐出數米長的藍色尾焰,履帶在暗紅色的沙地上狂暴碾壓,製造出一陣陣宛如大地震般的恐怖轟鳴。
而更致命的,是天穹之上的火雨。
「倒計時十秒。」
「九,八————」
當江岳距離地面只剩下最後兩千米,眼看就要切入叛軍大地微震感應網警戒高度的瞬間。
「開炮!!」
陸明一拳砸在指揮台上。
「轟!轟!轟!轟!」
上千門重型火炮、高頻等離子發生器同時開火。整個夜空被刺目的橘紅色火光徹底點亮。
這並不是針對某個敵方暗堡的精確打擊,而是陸明強行調度軍團火力,對要塞平原外圍進行的一輪毫無章法、堪稱暴殄天物的飽和式地毯轟炸!
漫天的炮彈如同暴雨般砸落在要塞平原上。
沖天的泥土塵柱高達百米,大地的劇烈震盪讓整個要塞平原仿佛變成了一面被重錘瘋狂敲擊的戰鼓。
在這末日般的物理大轟炸下,叛軍的光學偵察系統瞬間被漫天的強光與沙塵徹底致盲。
而更關鍵的是,深埋在平原地下那套引以為傲的感應網,在這一刻被數以萬計的爆炸
雜波、裝甲車履帶震動波瞬間填滿!
紅燈狂閃,數據溢出。這套精密無比的雷達系統,在這場人為製造的黑障面前,直接陷入了長達十秒的過載宕機!
而這十秒,便是陸明調動千軍萬馬,為江岳生生砸出的一條通天之路!
「就是現在!」
距離地面僅剩三百米。
在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聲中,江岳猛地拉開了身後的特種減速傘扣。
一百具黑色的特種翼裝滑翔翼在半空中瞬間展開,猶如一百隻巨大的夜蝠,將原本駭人的下墜速度強行削減。
但哪怕如此,在距離地面還有三十米時,為了徹底避開低空熱源探測,全員毫不猶豫地切斷了傘繩。
三十米,相當於十層樓的高度。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無異於自殺。
但他們,是修習聯邦武道、經歷了地獄級調校的二級特攻武者。
江岳在通訊頻道里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刷!」
接觸地面的瞬間,一百名二級武者沒有任何人發出驚呼。在觸地的那千分之一秒,全員嚴格執行了那套刻入肌肉記憶的頂級特戰法則。
大腿肌肉反向收縮,骨骼肌在微電信號的刺激下產生強大的拉扯力;體內的生物假肢液壓阻尼器被瞬間調至最高閾值。
「砰不遠處,一枚重炮炮彈剛好在百米外炸開,狂暴的衝擊波與巨響橫掃大地。
就在這聲巨響的完美掩護下,江岳的雙腳踏上了暗紅色的泥土。
他的腳踝以一種極其柔韌的角度滾動,將那恐怖的下墜動能順著小腿、膝蓋、大胯一路向上傳導,最終在脊椎的微弱震顫中,被徹底內部消化!
一百個人,一百記沉重的墜落。
但在【靜默戰術準則】的極致肉身控制與炮火雜波的完美掩護下,他們落地的動靜,仿佛一百滴水融入了狂暴的怒海,沒有在平原上激起哪怕一絲半點的雷達漣漪。
「全員,突進。」
江岳直起身,身後的直刀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啞光。
轟炸停止,那短暫的十秒鐘盲區結束。
要塞平原地下,過載的大地微震感應網重新重啟,再次化作了一張天羅地網,死死籠罩了這片毫無遮蔽物的死亡平原。
江岳率領百人隊,在夜色與硝煙的掩護下,開始了全速潛行。
周圍的夜空中,滿是叛軍防空火炮掃射出的刺目曳光彈軌跡,轟炸機在頭頂呼嘯而過,平原遠方的軍團絞肉機戰場更是殺聲震天。
但在這種宛如煉獄般的宏觀戰場中央,這支百人隊卻宛如一群沒有質量的幽靈。
他們的步伐起落,帶著一種近乎藝術般的詭異韻律。
每一步踏出,肌肉的收縮都在主動抵消落足的應力波;每一次呼吸,都與平原上呼嘯的風沙、遠處傳來的炮火震動完美同頻。
微震雷達的波譜圖上,他們走過的軌跡,顯示出的只是一連串極其自然的環境白噪音。
突然,江岳的右手猛地握拳,整個隊伍在瞬間如按下了暫停鍵般定格。
「有動靜,隱蔽。」
不用多說,百人隊迅速散開,如同壁虎般緊緊貼合在幾個被炮彈炸出的淺坑邊緣。
「轟————轟————轟————」
地面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且充滿機械壓迫感的腳步聲。
一支由四台重型雙足機甲和二十頭裝備了紅外電子眼的生化獸組成的叛軍精銳巡邏連隊,正從側前方的硝煙中轟鳴駛出,距離他們潛伏的淺坑,不足五十米。
那巨大的探照燈在平原上瘋狂掃射,刺眼的白光一次次從淺坑上方掠過。
江岳伏在泥土中,眼神冰冷如刀。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靜默戰術準則】。
在這一刻,百名隊員通過對體內生物晶片和肌肉的極限壓榨,強行將心臟的跳動頻率降至每分鐘不足十次。
他們毛孔緊閉,甚至連體表的溫度,都通過血管的收縮,強行降到了與周圍被炮火燒焦的泥土完全一致的冰冷程度。
一頭生化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停下腳步,那顆猙獰的頭顱轉向淺坑的方向,鼻翼瘋狂抽動,猩紅的電子眼射出一道扇形的紅外探測波,一點點地掃過江岳等人的身體。
在叛軍機甲的探測屏幕上,紅外光譜圖緩緩刷新。
屏幕上,淺坑的位置呈現出大片深藍色的冷色調。
探測波掃過的地方,除了冰冷的焦土和幾塊尚帶餘溫的彈片外,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熱源反應。
生化獸疑惑地甩了甩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最終在機甲的催促下,跟隨著巡邏隊繼續向外圍防線駛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江岳睜開眼,緩緩從泥土中撐起身子。
他輕輕撣去防輻射服上的焦土,看向前方那座已經近在咫尺、散發著刺目幽藍光暈的金屬巨塔,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死亡平原,已被穿透。
此時此刻,正面戰場的絞肉戰,已經打到了極其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第一軍團指揮部內,列維少將站在全息沙盤前,雙手死死攥著控制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報告長官!中路趙啟的第二百人隊已經連續抗下了三輪自爆兵的衝鋒,重裝機甲破損率高達70%,傷亡超過三成,他們快頂不住了!」
「左翼急報!高烈遭遇叛軍兩頭四級重甲變異獸夾擊,身受重傷,第三防線正在向後收縮!」
「傷亡率在飆升!長官,如果再打不開缺口,我軍的裝甲集群將在平原上被叛軍的重火力徹底耗死!」
壞消息如同雪花般飛來。
戰術指揮艙內,陸明的雙眼因為過度超頻已經滲出了兩行觸目驚心的鮮血。
他拼命地微操著殘存的無人機群進行補位,不斷地將後備兵源像填無底洞一樣投入這台絞肉機中,試圖死死咬住叛軍的主力防線。
他知道,全軍現在是在用鮮血和生命,為那支深潛的「陰矛」爭取時間。
「江岳————你到了沒有————」陸明在心底發出一聲近平嘶啞的怒吼。
要塞平原核心。
龐大如山嶽的行星軌道盾發生器下方,是一片用高強度合金澆築的絕對防禦廣場。
這裡,沒有任何平原上的風沙,只有刺目的探照燈將四周照得宛如白晝。
駐守在廣場上的,是叛軍最為精銳的重力裝甲衛隊。
整整五百名身披重型外骨骼的士兵,手持高頻雷射槍,如臨大敵地盯著外圍的黑暗。
他們的外骨骼上甚至配備了微型雷達,任何飛鳥蟲蛇只要靠近這片廣場百米之內,都
會被瞬間汽化。
江岳率領的第十特攻隊,宛如一抹化不開的濃墨,無聲無息地隱入廣場外圍最後一片巨石的陰影死角之中。
距離目標,一百米。
在這個距離,哪怕是【靜默戰術準則】也無法瞞過那密不透風的肉眼與雷射交織的防線了。潛行,已經失去了意義。
江岳蹲在陰影中,緩緩拔出了背後的合金直刀。
他看著上方那流轉著龐大能量的幽藍色護盾,又看了一眼通訊終端上那不斷跳紅、代表著正面戰場同袍正在成片戰死的戰損數據。
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極冷的空氣順著氣管吸入肺腑,仿佛喚醒了體內那頭沉睡了整整三天的狂暴凶獸o
為了穿過這片平原,這一百名修習聯邦武道的極道天驕,將自己當成了沒有生命的石頭,將體內足以撕裂虎豹的狂暴勁力死死壓抑、摺疊了三天三夜。
這種壓抑,已經到了一個只要稍微鬆懈,就會將自己徹底撕碎的臨界點!
江岳站起身。
他體內的暗銀玉骨,在解開束縛的瞬間,發出了一連串猶如悶雷般的恐怖轟鳴。
那如汞般沉重的精純血精,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刷過他全身的每一寸經脈。
「靜默解除。」
江岳那冰冷到極點,卻又夾雜著無盡殺意的聲音,在一百名特攻隊員的戰術耳麥中轟然炸響。
「全員自由開火!!」
「轟!!」
伴隨著這聲猶如龍吟般的怒吼,陰影之中,仿佛有一百座壓抑已久的活火山同時噴發!
那些為了隱蔽而苦苦壓抑的肌肉纖維,在掙脫了反向阻尼的枷鎖後,爆發出了一股令人絕望的恐怖動能!
一百名二級特攻武者,腳下的暗紅色岩石在瞬間被踩得粉碎!
「敵襲!!十一點方向!開火廣場上的叛軍守衛隊長只來得及發出一半的驚呼。
因為在他的視線中,一道模糊的暗銀色雷光,已經以一種近乎扯碎常理的恐怖速度,跨越了百米的距離。
江岳身形如同一發破膛而出的暗銀色炮彈,恐怖的動能撕裂了空氣,帶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殺!」
一聲暴喝。
直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雪亮匹練。
刀鋒帶著三重暗勁疊加大殺器連環崩拳的狂暴發力,悍然斬下!
那名身披重型外骨骼的守衛隊長,甚至沒能扣下雷射槍的扳機,便連人帶那層堅不可摧的高合金重甲,被這一刀生生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猶如一場腥風血雨,瞬間噴灑在幽藍色的軌道盾基座上。
壓抑了整整三天的「陰矛」,在出手的這一刻,展露出了它最為致命、最為狂暴的絕世鋒芒。
「殺!!!」
在江岳身後,九十九名特攻隊員雙眼猩紅,如同出閘的猛虎,裹挾著積攢到極致的聯
邦武道勁力,轟然撞入了叛軍的防線之中。
血肉與鋼鐵的碰撞,骨骼與利刃的交響。
行星軌道盾的最後突擊戰,在這一抹耀眼的刀光中,正式爆發!
「最高級別紅色警報!行星軌道盾基座遭遇致命級別物理入侵!守衛隊長生命體徵消失!」
刺耳的悽厲警報聲,在叛軍最高指揮部的環形大廳內轟然炸響。
巨大的全息監控屏幕上,原本代表著絕對安全的軌道盾廣場區域,瞬間被一片刺目的血紅色覆蓋。
「怎麼可能?!外圍的重力感應網和紅外雷達都是瞎子嗎?」
「幾百人的特攻隊是怎麼摸到基座底下的!」
叛軍總指揮官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合金桌台,雙眼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充血外突。
軌道盾是這顆要塞行星的最後底褲,一旦護盾發生器被毀,停泊在大氣層外的聯邦主力艦隊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狂鯊般傾巢而下,將他們徹底撕成碎片。
「傳我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把前線壓出去的所有重裝主力給我抽調回來!回防基座!快!」
伴隨著叛軍指揮官歇斯底里的怒吼,原本在平原上與聯邦大軍絞殺在一起的叛軍三大重裝兵團,突然齊刷刷地調轉了槍口。
龐大的雙足機甲和生化獸群拼著硬挨一輪炮火的代價,開始發了瘋似地向著大後方收縮。
而這一極其細微的戰線收縮潮,在發生後的第零點五秒,便被一萬五千米外、坐鎮聯邦第一軍團指揮艙內的陸明精準地捕捉到了。
「終於————咬鉤了。」
封閉的戰術指揮艙內,陸明的身體正在劇烈地顫抖。
為了統籌上百萬個火力單位的數據,他後頸處植入的【天網戰術統御晶片】已經超頻到了120%的致命臨界點。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陸明的眼角、鼻孔和雙耳緩緩流下,將他蒼白俊秀的臉龐染得宛如惡鬼。
但他那雙透過金絲戰術眼鏡的眸子,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冷酷。
他知道,江岳得手了。那柄憋了三天三夜的「陰矛」,已經死死扎進了敵人的心臟。
現在的叛軍,就是一條被捅穿了心臟、正發瘋般想要縮回洞穴的毒蛇。
「想要回援?做夢!」
陸明雙手十指在懸浮光幕上拉出漫天殘影,嘶啞的咆哮聲通過軍團最高戰術頻段,轟然砸在每一個聯邦前線指揮官的耳膜上:「全軍聽令!卸除所有防禦模塊!關閉能量護盾,把所有的動能全部給我切到引擎和武器輸出上!」
「我要你們像瘋狗一樣撲上去,死死咬住對面的履帶和裝甲!」
「用牙咬,用血肉去填!把他們給我死死釘在原地,就算死,也不准放一隻蒼蠅飛回去!!」
命令下達的瞬間,宏觀戰場上的畫風徹底變了。
平原中路。
「哈哈哈哈!陸明這小子,終於下了個對我胃口的命令!」
滿身是血的趙啟坐在殘破不堪的指揮機甲內,看著前方正企圖掉頭撤退的叛軍重裝營,嘴裡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身上的【破陣重鎧】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左臂的液壓管甚至在向外噴射著火花。
但在聽到陸明的命令後,趙啟的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爆發出了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凶性。
「二百人隊!還有喘氣的嗎?給老子把動力爐過載閘門拉開!」
「吼!!」
殘存的一百多名重裝武者發出猶如野獸般的咆哮。
他們毫不猶豫地拍下了胸甲上那枚象徵著同歸於盡的紅色按鈕。
「轟!轟!轟!」
上百台聯邦重裝機甲的背部同時噴射出極其不穩定、熾熱到發白的等離子尾焰。
趙啟一馬當先,宛如一顆燃燒的流星,拖著那柄卷刃的三米鏈鋸刃,悍然撞入了敵方正準備撤退的裝甲集群中。
「給老子留下來!!」
趙啟狂吼著,機甲的鋼鐵右臂生生插入了一台叛軍機甲的駕駛艙,連人帶脊柱一把扯碎。
當叛軍的重型集束火炮將趙啟的機甲雙腿炸斷時,他沒有後退,而是直接引爆了身後的動力爐。
狂暴的核爆火球在敵陣中央升騰而起,數百噸重的鋼鐵殘骸被炸得四處橫飛,硬生生將叛軍撤退的主幹道堵成了一座燃燒的鋼鐵屍山。
側翼戰場,同樣的慘烈在上演。
左翼防線,高烈單膝跪在泥水與血水中。他的左腹部被一頭四級變異獸的骨刺貫穿,腸子都流出了小半,但他那粗壯的右手,依然死死握著合金重錘的錘柄。
「咳咳————這畜生的皮,真他娘的硬————」
高烈喘著粗氣,看著前方兩頭如山嶽般企圖越過他回援基座的四級變異獸,眼神兇悍。
就在一頭變異獸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他一口吞下之際一道悽厲的音爆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一抹突破了超音速的暗影,宛如黑夜中的極光,從右翼防線跨越了數十公里的距離,悍然切入戰場!
是沈均!
這位將神經超頻運轉到極致的極道刺客,身上的作戰服因為超高速的空氣摩擦已經燃燒起火。
但他手中的高頻震盪刃,卻在錯身的萬分之一秒內,精準無比地順著那頭四級變異獸微張的眼瞼刺入,一刀切斷了它粗壯的視覺神經與前庭平衡器官!
「嗷!!」
四級變異獸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跟蹌著向前栽倒。
「幹得漂亮!」
高烈狂吼一聲,眼底爆發出駭人的血光。
他強行將體內的力量晶片超頻到爆表,右臂的肌肉纖維因為無法承受這股恐怖的負荷而根根崩斷,但他依然掄起了那柄重錘。
「給老子碎!!」
一記大開大闔的碎星重錘,帶著一往無前的古武霸體之威,狠狠砸在了那頭失去平衡的變異獸顱骨最脆弱的縫隙上。
猶如砸碎了一顆巨大的西瓜,漫天腦漿與綠血狂飆。
兩大天驕在屍山血海中背靠著背,帶著殘存的軍團士兵,如同一根楔子,死死扎在了左翼的回援通道上。
天地同悲,萬軍喋血。
在陸明的宏觀微操下,聯邦三大軍團像是一張布滿倒刺的巨型鋼鐵蛛網。
他們用數以萬計的生命作為代價,硬生生將叛軍的千軍萬馬拖死在這片焦黑的平原
上,在宏觀尺度上,鑄就了一座任何敵人都無法掙脫的死亡囚籠!
當宏觀戰場化作一台絞肉機時,行星軌道盾發生器下方的基座廣場,也已徹底化作了人間煉獄。
「嗡!!」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低頻電磁嗡鳴,原本平坦的基座廣場上,空氣突然變得極其粘稠和扭曲。
數百名從基地內部瘋狂湧出的叛軍「重力裝甲衛隊」,毫不猶豫地按下了胸口的能量核心。
方圓數百米內的局部重力場,在瞬間被強行修改,飆升到了正常重力的足足五倍!
「轟!」
五倍重力的突兀降臨,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無形大山,狠狠砸在了一百名第十特攻隊員的脊背上。
地面上的岩石在重壓下寸寸龜裂。數名正在全速突進的特攻隊員猝不及防,雙腿的液壓義肢發出一聲悽厲的爆響,直接在五倍的自身體重下跪倒在地,膝蓋骨咔吧一聲粉碎性骨折。
哪怕是二級武者強悍的肉身,在這股突然改變的物理法則面前,體內的血液也瞬間被
壓向了下肢,心臟仿佛被一隻巨手死死攥住,大腦出現嚴重的缺氧與眩暈,突擊的速度被強行拖慢了整整七成!
「壓制住他們!開火!」
叛軍衛隊長躲在重裝掩體後,瘋狂地嘶吼。
數百道高頻雷射射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光網,朝著速度銳減的特攻隊劈頭蓋臉地掃射而來。
在這五倍重力的泥沼中,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閃避。
生死存亡的一線之間。
「聯邦武道,大日超頻!給老子起!!」
隊伍最前方,七名渾身是疤的軍團老兵同時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們沒有試圖後退,而是在這五倍重力下,毫不猶豫地將體內的生物動能晶片徹底燒毀,換取了短短一秒鐘的絕對爆發力!
這七名老兵頂著足以壓碎內臟的恐怖重力,雙手舉起沉重的合金戰術防爆盾,如同七尊不屈的鋼鐵鐵塔,高高地躍入了半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生生堵在了最密
集的雷射火力網前方!
高頻雷射的極度高溫瞬間融化了防爆盾,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們的胸膛、頭顱和四肢。肉體被瞬間燒焦的刺鼻氣味在廣場上瀰漫。
但就在他們被高溫徹底汽化的那零點五秒里。
七條鮮活的二級武者生命,用血肉硬生生在這片密不透風的光雨中,為身後的戰友撕開了一道長達三米的火力真空帶!
「老常!!」身後的隊員們雙眼滴血,咬碎了後槽牙。
他們沒有時間去悲傷,因為這零點五秒的空隙,是用命換來的。
「跟緊我,殺進去。」
一道冰冷到了極點、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深處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畔響起。
是江岳。
在五倍重力降臨的剎那,江岳的身形也猛地一沉。
但他體內那副歷經千錘百鍊、早已圓融無瑕的「暗銀玉骨」,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陣猶如龍吟虎嘯般的錚錚骨鳴!
五百公斤的負重,對於暗銀玉骨來說,不過是更加沉重的淬鍊。
古武六合,整勁歸一!
江岳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抗重力,他將自己的氣血與呼吸瞬間鎖死,利用六合身法中身隨步合的絕妙發力,順著五倍重力的壓迫方向,化作了一道完全不受物理法則約束的暗銀色死神殘影。
「唰!」
借著戰友用命擋出的那零點五秒火力真空,江岳直接穿透了防線,悍然扎入了數百名重力裝甲衛隊的陣型中央。
「這不可能!在五倍重力下他怎麼還能這麼快!」
叛軍士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試圖調轉槍口。
但已經晚了。
江岳的直刀在五倍重力下,沒有採用任何輕靈的挑刺,而是化作了最極致的劈砍。
刀鋒借著五倍向下的重力加速度,劈出了一道道撕裂視網膜的黑色殘影。
「噗嗤!咔嚓!」
江岳的目光冷酷得猶如一台精密的儀器。
他的刀,從來不斬向敵人最堅固的裝甲,而是順著【聽勁】捕捉到的能量流動軌跡,精準無比地斬入那些士兵後腰處、連接著重力發生器的核心供電管!
一刀掠過,管線崩裂。
那些原本依靠外骨骼支撐的叛軍士兵,在失去動力的瞬間,被他們自己製造的重力瞬間反噬。
砰的一聲悶響,沉重的裝甲如同鐵棺材一般,將他們自己的脊椎和內臟生生壓成了肉泥。
「殺!!!」
剩餘的八十多名特攻隊員雙眼赤紅,跟隨著江岳劈開的血路,如同餓狼般撲入了敵陣。
他們將手中的短刀狠狠順著敵軍的裝甲縫隙捅入,甚至用牙齒咬斷了敵人的喉管。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血腥的微觀絞肉機。
在重力與雷射的囚籠中,這支聯邦的特戰尖刀,正踩著戰友的屍骨,向著最終的核心反應爐,一寸一寸地瘋狂推進。
「警告!軌道盾發生器核心溫度異常!」
「警告!第一裝甲防線崩潰,預計十秒後發生器中樞將遭遇物理接觸!」
刺耳的系統警報在叛軍最高指揮部內瘋狂迴蕩,指揮官面如死灰。
他透過全息屏幕,看著那個手持直刀、渾身浴血、猶如殺神一般正在廣場上大開殺戒的黑衣青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關門————啟動緊急防爆重門!把核心反應爐徹底給我鎖死!絕對不能讓他進去!!
」
就在叛軍指揮官嘶吼的同時。
廣場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巨型金屬塔樓底部,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
兩扇高達十米、厚度足足超過一米的超合金防爆重門,從塔樓底部的兩側牆壁中轟然探出,正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恐怖速度,向著中央的軌道盾核心反應爐閉合。
這種級別的防爆重門,一旦徹底鎖死,哪怕是戰艦主炮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轟開。
到那時,軌道盾將永遠無法被從內部破壞,而這支孤軍深入的特攻隊,也將在源源不斷的敵軍圍剿中全軍覆沒。
此時,距離重門徹底閉合,只剩下最後的七秒。
而在更遙遠的正面戰場上。
「滴指揮系統溫度過載,面臨熔毀!」
陸明眼前的戰術光幕開始大面積閃爍紅光,他的主控光腦已經開始冒出刺鼻的焦煙。
中路平原,趙啟的指揮機甲被徹底炸碎,他本人如同一個血人般倒在屍堆中,意識逐漸模糊。
整個聯邦軍團用無數生命換來的宏觀壓制力,即將達到繃斷的臨界點。
最後五秒。
「門要關了!!」
沖在最前方的三名特攻隊員目眥欲裂。他們距離那扇正在閉合的重門只有不到二十米,但前方的道路上卻擋著十幾台瘋狂開火的自律防衛機甲。
「去他媽的!」
一名大腿已經被雷射射穿的特攻隊副隊長,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直接拔出了掛在胸前的三枚高爆電磁手雷,一口咬掉拉環,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向了那排自律機甲。
「隊長!這趟活,幹得痛快!!」
「轟!!」
狂暴的電磁脈衝與火光同時炸裂,十台自律機甲在脈衝的干擾下瞬間陷入了癱瘓。
最後三秒。
「沖啊!!」
剩餘的十幾名沖在最前面的特攻隊員,踩著副隊長炸出的缺口,瘋狂地撲向了那即將合攏的超合金防爆重門。
重門之間的縫隙,只剩下最後不到八十厘米。
「給我卡住它!!」
這群聯邦的極道武者,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展現出了何謂真正的軍人鐵血。
他們沒有一個人試圖退縮。
有人將手中的沉重斬馬刀橫向卡在重門之間。
有人拆下了自己手臂上的高強度仿生液壓機械臂,死死頂住門縫。
更有幾名重傷的隊員,直接用自己的肩膀和血肉之軀,硬生生楔入了那兩扇冰冷的鋼
鐵巨門之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與骨骼被寸寸碾碎的恐怖聲音,在廣場上同時響起。
那厚達一米的超合金重門,在這群人不要命的血肉阻擋下,發出了一陣劇烈的機括摩擦聲,那股無可匹敵的閉合之勢,竟然被硬生生延緩了致命的三秒鐘!
縫隙,被血肉卡死在了六十厘米寬!
「隊長!!進!!」
卡在門縫中的隊員七竅流血,用盡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了悽厲的咆哮。
江岳聽到了。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變成了如血般的猩紅。
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清冷麵孔,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讓人看之生畏的極致戾氣與暴怒。
那是對戰友隕落的憤怒,是對這片修羅戰場的極道宣洩!
二次破限!
江岳的體內,仿佛有一顆超新星轟然引爆!
大片大片暗銀色的高熱血霧,從他全身的十萬八千個毛孔中毫無保留地汽化蒸騰而出o
他體內的暗銀玉骨,在兩倍功率的極限壓榨下,爆發出了足以刺瞎人眼的璀璨銀芒。
神經傳導率、纖維反應速度,在瞬間跨越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他的爆發力量,在這一秒鐘內,瞬間飆升突破了5200公斤的恐怖門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極其緩慢。
江岳的身形,徹底化作了一道燃燒著暗銀色高熱血霧的流星。
他猛地矮下身子,順著戰友們用殘肢斷臂卡出的那道六十厘米寬的血色縫隙,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動能,一個極致的滑鏟,悍然突入了防爆重門的內部!
重門之後,是一座巨大的環形空間。
空間的正中央,一顆直徑達到十米、流轉著無窮幽藍色高能輻射的【軌道盾核心反應爐晶核】,正懸浮在半空中。
江岳滑入的瞬間,雙腿在合金地面上猛地一踏,腳下的高強度地板如同豆腐般瞬間炸裂。
他整個人逆天而起,騰空躍向那顆巨大的晶核。
人在半空,身如滿月彎弓。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氣血、所有的戰友的亡魂,都在這一刻,隨著古武六合的極道意志,完美地凝聚在了他倒持的刀鋒之上。
形意,連環透骨崩拳三重暗勁,疊加大殺器!
「給老子,碎!!!」
江岳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咆哮,直刀化作一道開天闢地的黑色閃電,裹挾著兩倍破限的恐怖動能,對準核心反應爐中央那顆最璀璨的高能晶核,一刀貫穿!
「咔嚓————」
時間,定格。
伴隨著一聲極其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那堅不可摧的高能晶核表面,出現了一道深邃的裂紋。
緊接著,狂暴的三重暗勁在晶核內部猶如引爆了一顆核彈,瞬間將整個核心晶體震成了漫天飛舞的光斑!
巨大的行星軌道盾發生器發出了一聲猶如遠古巨鯨死前的哀鳴。
在平原戰場上,無數正在浴血奮戰的聯邦士兵和叛軍同時抬起了頭。
只見天穹之上,那張籠罩了整顆星球、散發著幽藍色光芒、宛如天塹般的能量網,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後,如同一塊被打碎的巨大玻璃,瞬間分崩離析,化作漫天流螢消散在了夜空之中。
蒼穹,碎裂了。
「軌道盾————破了!」
陸明癱倒在燃燒的指揮椅上,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虛脫的狂笑。
趙啟躺在血泊中,看著天空中消散的光幕,咧開全是血沫的嘴,放肆地大笑出聲。
而就在軌道盾瓦解的下一個瞬間。
大氣層外,那支等待多時、早已饑渴難耐的聯邦絕對主力艦隊,如同群狼般發出了震動星海的咆哮。
「目標,要塞行星。」
「全軍,登陸!」
無數艘長達數千米的重型星際母艦、登陸艦,撕裂了輻射雲層,遮天蔽日般地降臨在了這片飽經戰火的平原上空。
艦首的重型軌道主炮,開始向著叛軍殘存的陣地傾瀉毀天滅地的火力。
天兵降臨,大勢已定。
而在這場宏大史詩戰役的最核心,在那座徹底停擺的巨塔內部。
江岳緩緩從半空中落下,雙腳踩在滿地的晶核碎片上。
周身的高熱血霧逐漸散去,強烈的脫力感潮水般湧來。
他拄著那柄布滿缺口的合金直刀,緩緩轉過身,看著那扇被戰友們的血肉卡住、最終未能閉合的防爆重門。
他沒有歡呼,只是默默地摘下了早已破碎的戰術面罩,在那張清冷蒼白的臉上,對著那些死去的英魂,深深地低下了頭。
當行星軌道盾那層猶如天塹般的幽藍光幕轟然碎裂時,要塞平原上空的輻射雲層也被一股無法想像的宏大力量蠻橫地撕開了。
那是足以讓整顆星球地殼產生共振的恐怖引擎轟鳴。
在平原戰場上,無論是正在殊死抵抗的聯邦士兵,還是陷入瘋狂的叛軍變異獸,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抬起頭,仰望蒼穹。
厚重的雲層被超高溫的離子尾焰燒成了赤紅色。
上百艘體型長達數千米的聯邦星際母艦,如同遮天蔽日的鋼鐵鯤鵬,緩緩沉降至平原
上空。
那遮蔽了星光的龐大艦體,帶著令人窒息的宏觀壓迫感,向這顆星球宣告了星際時代真正主宰的降臨。
這,就是降維打擊。
沒有了軌道盾的阻擋,聯邦主力艦隊露出了最冷酷的獠牙。
「目標鎖定,叛軍地底母巢。」
「超重型等離子主炮,齊射。」
星空母艦的底部,亮起了數十道比太陽還要耀眼千百倍的熾白光柱。
這些光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以光速瞬間貫穿了天地,精準地轟擊在叛軍隱藏在平原深處的核心地下基地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極致的高溫。
在那足以融化一切的等離子光柱下,堅不可摧的超合金堡壘、成千上萬的生化預備隊、以及那些還未破卵的高階變異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萬分之一秒內被徹底氣化蒸發!
原地,只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呈現出琉璃狀熔融狀態的巨大天坑。
「空投艙,投放。全域肅清。」
緊接著,星際母艦的艙門大開。
密密麻麻、數以十萬計的聯邦精銳機甲空投艙,宛如一場倒逆的金屬流星雨,帶著長長的尾焰砸落平原。
失去了最高指揮所、失去了軌道盾、失去了制空權的叛軍殘部,徹底陷入了絕望。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那場僵持了數日、讓無數天驕流血搏命的平原絞肉戰,在聯邦絕對主力下場的短短十分鐘內,便宣告了徹底的終結。
硝煙瀰漫的廢墟中。
「咳咳————他奶奶的,總算下來了,再晚點,老子這身骨頭就真交代在這裡了。」
高烈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座由四級變異獸屍體堆成的肉山上。
他那身引以為傲的肌肉已經千瘡百孔,左眼的視力模糊不清,但他看著天空中飄揚的聯邦星芒旗,嘴角卻咧開了一個極其暢快的弧度。
右翼的廢墟陰影中,沈均捂著齊根斷裂的左臂,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張向來陰冷的臉上,此刻也浮現出了一抹劫後餘生的釋然。
中路主幹道,趙啟的指揮機甲已經被燒成了一具漆黑的鐵棺材。
但他依然用僅存的一隻手,死死地撐著機甲的艙門,古銅色的臉龐上滿是黑灰與血污,仰天發出一聲嘶啞的狂吼。
而在這場宏大勝利的最核心行星軌道盾基座內部。
十台塗裝刺目的聯邦最高規格醫療救援機甲,已經精準地空降在被江岳一刀劈開的防爆重門前。
江岳靠在滿是晶核碎片的反應爐基座上。
他的防輻射服早已碎裂,露出下方蒼白卻堅韌的肌肉。體能透支到了極限,但他的脊樑依然挺得筆直。
當救援艙的燈光打在他那張清冷平靜的臉龐上時,在場的所有聯邦醫療兵和特種救援部隊,同時立正,對著這個手拄直刀、滿身血污的二級列兵,敬下了一個最莊嚴的軍禮。
戰火,終於平息。
當最後一頭叛軍生化獸在平原上被高頻雷射切割成碎塊時,整個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
硝煙停滯在半空,燃燒的火星定格在風中。
一道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卻恢弘無比的機械系統音,在整顆星球的大氣層內,同時也是在全域數千名考核者的腦海中,轟然奏響:「【行星級要塞平叛戰役】—宣告勝利。」
「主線戰略目標已達成,靈境推演結束。現在,開始進行終極戰功清算。」
那一面只屬於考核者的淡金色【全域戰功榜】,再次浮現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而且這一次,它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刺目。
榜單上的積分,開始了最後一次劇烈的跳動。
【陸明(第一軍團):完美統籌軍團火力,牽制敵方主力,戰略影響度:極高。結算總積分:34500點。】
【高烈(第三軍團):生生撕裂左翼防線,獨立格殺兩頭四級變異獸,戰略影響度:
極高。結算總積分:32800點。】
【沈均(第五軍團):癱瘓右翼防空雷達網,完成十一次將官級物理斬首,戰略影響度:極高。結算總積分:31900點。】
【趙啟(第一軍團):誓死釘死中路防線,以血肉阻斷敵軍回援,戰略影響度:極高。結算總積分:29500點。】
眾人積分,在經歷了這最後一場慘烈的平原絞肉戰後,紛紛跨過了三萬分的大關。
這已經是特訓營歷史上,極其罕見的高分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包括陸明、高烈等人自己,都沒有在自己的名字上多做停留,而是齊刷刷地看向了榜單的最頂端。
在那裡,那個名字的後方,猩紅色的系統結算數據正在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方式滾動。
【江岳(第一軍團,第十特攻隊)—戰績終極核算:】
【1.統御百人隊,無傷穿透死亡平原。】
【2.五倍局部重力場下,強行撕裂防線,斬殺重裝衛隊。】
【3.以血肉之軀卡死超合金防爆重門,延緩閉合三秒。】
【4. 爆發一擊摧毀行星軌道盾核心晶核,引導聯邦主力艦隊降臨。】
【最終評估:戰略影響度不可替代的絕對核心!!】
【結算總積分:68000點!!!】
當那個「68000」的數字定格在榜首的瞬間,整個淡金色的戰功榜仿佛承受不住這龐大的數據,劇烈地顫抖起來,爆發出一圈耀眼的金紅色光暈!
全域死寂。
六萬八千分!
比第二名足足多出了一倍有餘!
在這個匯聚了全聯邦最頂尖二級武者的修羅場裡,江岳沒有去玩什麼拉鋸戰,沒有去刷任何無關緊要的雜兵積分。
他就像是一柄最致命的軍刺,直接扎穿了這顆星球的心臟,一刀,斷絕了所有的懸念!
這已經不是碾壓,這叫絕對的斷層。
在戰功榜的最高處,那個名為「江岳」的名字,猶如高坐在神明王座之上的孤王,俯瞰著下方所有的天驕。
廢墟中,高烈看著那個誇張的數字,愣了足足十秒,隨後爆發出了一陣釋然的狂笑:「媽的,服了!這小子就是個怪物,老子輸得心服口服!」
指揮艙內,滿臉鮮血的陸明緩緩摘下戰術眼鏡,對著虛空中那個名字,微微低下了高傲的頭顱:「極道軍刺————你做到了。」
沒有嫉妒,沒有不甘。在絕對的實力與無法複製的耀眼戰績面前,全域數千名心高氣傲的天驕,在這一刻,向著那個用傳統古武六合術打穿了星際要塞的少年,獻上了最誠摯的敬畏。
「數據結算完畢。靈境世界,開始瓦解。」
隨著系統音的最後一次迴蕩。
天空中那龐大的星際母艦、地上的機甲殘骸、堆積如山的生化獸屍體,甚至包括那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漫天飄散的藍色數據光點。
整個龐大而真實的星際戰爭世界,如同崩塌的積木般,在江岳的眼前轟然瓦解,最終歸於一片深邃的黑暗。
意識,在失重感中迅速下墜,隨後轟然歸位。
現實世界,聯邦後方安全星域,【鋒刃之巢】最高特訓營的接駁大廳內。
伴隨著一陣氣壓閥釋放的白霧,一具位於大廳最中央、塗裝為暗黑色的深度潛行營養艙緩緩打開了艙蓋。
江岳睜開了雙眼。
雖然現實中的肉體並沒有在那場慘烈的戰役中受損,但腦域深處依然殘留著一絲因為極致壓榨而產生的疲憊感。
然而,江岳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萎靡,反而亮得驚人。
在靈境中長達十幾天的高強度生死搏殺,那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激發的心境,以及
兩度開啟「二次破限」的發力記憶,雖然發生在虛擬世界,但那種對力量的極致感悟,卻被他完美的帶回了現實!
江岳站起身,微微握拳。
「咔吧————轟!」
體內,那副圓融無暇的「暗銀玉骨」發出一陣沉悶的雷鳴,骨髓最深處,那一滴滴精純至極的血精在瘋狂沸騰。
現實中的肉身與靈境中的戰鬥經驗在這一刻完美重合,他的武道根基,比進入靈境前,又深厚了何止一籌!
他扯過一旁的黑色軍用浴袍披在身上,抬腿跨出了營養艙。
然而,當他走出艙門的那一瞬間,他停住了腳步。
整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大接駁大廳,此刻竟然鴉雀無聲。
在他周圍,數千名早一步甦醒的新兵、考核者,正整整齊齊地列隊在過道的兩側。
左側最前方,是渾身肌肉虬結的高烈;右側,是推著金絲眼鏡的陸明、面色陰冷的沈均,以及咧著嘴笑的趙啟。
這群桀驁不馴、修習著最高端聯邦武道的二級天驕們,此刻全都挺直了脊樑。
當江岳走出的那一刻,數千道充斥著極致狂熱、敬畏與尊崇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地匯聚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在這條由數千名精銳讓出的通道盡頭,大門敞開。
【鋒刃之巢】總負責人雷蒙,以及戰術總教官亞斯,身穿筆挺的將官禮服,肩膀上的星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們早已等候多時。
江岳神色平靜,古井無波的眼眸掃過眾人,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順著通道向前走去。
沒有歡呼,沒有喧鬧,只有江岳赤腳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的輕微腳步聲。
但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卻比任何震耳欲聾的喝彩,都更具有分量。
當江岳走到雷蒙面前時。
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鐵血總教官,破天荒地摘下了白手套。
他看著眼前這個略顯單薄、卻在靈境中用雙手撕裂了行星蒼穹的少年,眼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盪。
「啪!」
雷蒙雙腿猛地併攏,身軀筆挺如槍,抬起右手,對著這名軍銜僅僅只是二級列兵的少年,敬下了一個最高規格的莊嚴軍禮。
而在他身後,亞斯教官、數千名新兵和天驕,在同一時間,轟然舉起了右臂。
「敬禮!!」
整齊劃一的衣物摩擦聲在大廳內迴蕩,猶如一陣席捲星河的狂風。
「在今天之前,我們的軍事推演模型認為,單兵的極限,無法左右行星級別的戰爭。」
「但顯然我們錯了。」
雷蒙保持著敬禮的姿勢,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迴蕩在整個接駁大廳:「歡迎歸巢,新兵江岳。或者我應該說————」
「歡迎來到真實的星際大舞台,聯邦未來的————極道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