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煙塵漸漸散去。
醫療救援小隊迅速沖入場內,將陷入昏迷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暢快笑意的「山錘」石拓抬上了擔架,緊急送往高能修復艙。
滿目瘡痍的廢墟中央,只剩下江岳一人拄棍而立。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吐息都帶著灼熱的白霧。
剛才那禁忌般的「二次破限」,不僅將他體內積攢的【精純血精】壓榨到了極限,更是讓他的肌肉纖維和暗銀玉骨承受了難以想像的極端負荷。
滾燙的汗水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猶如刀削斧鑿般的肌肉線條不斷滴落。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猶如從修羅地獄中走出來的青年,眼中除了震撼,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總教官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擴音器,準備宣布江岳第一場序列挑戰獲勝,並讓其下場修整。
然而,就在教官即將開口的瞬間。
「鏘!」
江岳突然單手發力,將那一千公斤重的【夜隕】從滿地碎石中拔出。
在一道道錯愕的目光注視下,他不僅沒有轉身走向場外,反而緩緩抬起黑棍,將那滴著鮮血的棍尖,筆直地指向了十米高的觀戰看台!
棍尖所指的方向,正是大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中、序列排名第二的——「孤狼」韓朔!
「韓老哥。」
江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體力消耗而顯得有些沙啞,但那猶如悶雷般的穿透力,卻在寂靜的演武場上空轟然炸響:
「我趕時間。」
「這第二的位子,不用另挑日子了。就在今天,就在此刻,一併定了吧!」
此言一出。舉座皆駭!
整個龐大的重型演武場,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瞬間如同滴入水滴的滾油,徹底炸開了鍋!
「江老弟,你瘋了?!」
看台上,楚蒼瀾急得直接站了起來,猛地拍著欄杆大吼道:「你剛用過二段破限,氣血已經見底了!現在強撐著打韓朔,那是去找死!」
拓跋雲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孤狼」韓朔的序列排名還在石拓之上!
雖然韓朔的力量不如石拓那般變態,但他作為頂尖刺客,其高頻的致命暗殺與身法,才是真正防不勝防的催命符。
面對一個全盛狀態的序列第二,一個剛剛耗盡底牌、殘血見底的人,怎麼可能贏?!
……
與此同時,位於演武場最高處的懸浮包廂內。
一襲黑衣的「意念宗師」申屠瑾端坐在高位上,那雙清冷如月華的眼眸微微蹙起。
「狂妄?不自量力?」
申屠瑾紅唇微抿。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大呼小叫,而是悄無聲息地釋放出了一股無形的實質化精神念力,
猶如一張精密的大網,瞬間掃過了場中央江岳的身軀。
感知回饋的結果,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四級女性宗師都不由得暗暗心驚。
江岳體內的狀態,比表面上看起來還要糟糕!
那堪稱變態的骨骼雖然沒有斷裂,但大筋正處於極度酸痛的痙攣期,心臟泵出的氣血更是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絕對低谷。
在申屠瑾的宗師視野里,此刻的江岳,就像是一座剛剛噴發完畢、內部岩漿已經快要乾涸的死火山。
此時硬戰,完全違背了武道最基本的常理,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受虐!
……
看台上。
被【夜隕】遙遙指著的「孤狼」韓朔,臉色在陰影中不斷變幻。
他那一雙狹長而陰鷙的眼眸死死盯著江岳。
作為一名嗜血的老兵,他極其渴望與強者交手;但作為防衛軍的序列巨頭,他有著自己不可觸碰的鐵血傲骨。
「江兄弟。」
韓朔的聲音猶如兩塊寒冰在摩擦,冰冷、刺骨,卻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底線:
「我敬你剛才砸碎重岩霸體的實力,你是個真正的極道怪物。但,你現在的狀態太差了。」
韓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岳,毫不留情地斷言:「如果現在開打,不出十招,我手裡的刀就能割斷你的喉嚨!我韓朔這輩子殺過無數異族,但我絕不打一個半死不活的同袍兄弟!」
「這種趁人之危贏來的順位保衛戰,老子嫌髒!」
韓朔猛地一揮手,大喝道:「滾下去治傷!等你氣血恢復到了巔峰,老子在演武場陪你打個痛快!」
韓朔的拒戰,引來了周圍不少老兵的暗暗點頭。這才是要塞老兵該有的氣度,不落井下石,不乘人之危。
然而。面對韓朔的厲聲拒絕,江岳握著長棍的手,卻連半毫米都沒有垂下。
「韓老哥。」
江岳緩緩抬起頭,那張染血的臉龐上,不僅沒有被拒絕的懊惱,反而浮現出了一抹瘋狂的執拗。
「前線鐵砂平原上的星蝗族王蟲,在衝殺我戰友陣地的時候,難道會因為他們氣血耗盡,就大發慈悲地停下來,等他們滿血復活再來進攻嗎?」
江岳的一句反問,直接讓韓朔愣在了原地。
「既然是為前線做準備,那這裡就是真正的絞肉機!」
江岳深邃漆黑的眸子中,那一團凶焰不僅沒有因為體力的透支而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彷佛要將這穹頂徹底點燃:
「我今天站在這裡,憑的就是胸口這股一往無前、鎮壓一切的狂氣!這口氣現在正盛!」
「若是今天退了這半步,這股好不容易聚起來的鋒芒,就徹底散了!」
「拔刀吧!!!」
江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中透著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
……
「鋒芒……」
最高包廂內,一直冷眼旁觀的申屠瑾,在聽到江岳這句話的瞬間,那雙清冷的瞳孔驟然收縮!
猶如一道照亮黑夜的驚天閃電,猛地划過她的腦海。
她想起了半個月前,在醫療區走廊里,自己對「鎮淵」封無忌說過的那番話。
四級修的是精神與執念!
需要武者找到內心最極端、最純粹的執念,化作一把火,點燃氣血,統御五臟!
申屠瑾猛地站起身,那一雙美眸死死地釘在江岳那張瘋狂而執拗的面龐上,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了!
江岳根本不是在盲目自大,更不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這是...
他一直以來所行的道!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不要命的武道瘋子……」
申屠瑾深吸了一口氣,哪怕是以她高傲的心性,此刻也不禁為江岳這種以戰養戰、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舉動感到一絲戰慄。
演武場上,韓朔依舊皺著眉頭,握著刀柄的手遲遲不肯拔出。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緊要關頭。
「韓朔,答應他。」
一道清冷威嚴,猶如實質化冰霜般的聲音,突然透過強大的精神念力,在整個演武場的半空中轟然迴蕩。
所有人的心頭皆是一震,齊刷刷地抬頭看向最高處的包廂。
那是「意念宗師」申屠瑾的聲音!
「可是他……」韓朔面色微變,剛想反駁。
「你若現在避戰,不是在幫他,而是在毀他。」
申屠瑾的聲音透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直接向全場點破了這個駭人聽聞的真相:「江岳的五臟已經在共鳴,他的精神正在極度的高壓下尋找蛻變的契機。」
「你若不打,他這口即將化作『道』的氣,就徹底斷了!」
申屠瑾的一番話,猶如一顆重磅核彈,在人群中徹底引爆。
「武道意志?!」
楚蒼瀾失聲驚呼,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了起來。
瘋魔!太瘋魔了!竟然有人敢在體力透支的絕境下,強行去叩問那扇攔住了無數天驕的四級大門?!
看台邊緣,韓朔在聽到「強沖宗師之道」這幾個字的瞬間,所有的猶豫和糾結,被徹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作為一名武者、作為一名老兵,對眼前這個敢於拿命來證道的青年,所產生的最極致的肅然起敬!
「好……好!好!!!」
韓朔深吸了一口氣,那一雙陰鷙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凌厲殺機。
伴隨著兩聲清脆至極的金屬摩擦聲。
兩柄長約尺許、表面泛著幽藍色高頻震盪光芒的特製戰術短刃,被韓朔從腰間的刀鞘中悍然拔出!
「既然如此,那老子今天,就放下所有的顧慮,做你這輩子最狠、最利的一塊磨刀石!」
韓朔發出一聲猶如孤狼嘯月般的長嘯。
他沒有走台階,而是直接從十米高的觀戰看台上一躍而下。
身在半空,他渾身的氣血徹底隱沒在一種詭異的律動中,整個人猶如一隻沒有重量、卻致命無比的惡狼,轟然落在了距離江岳不足二十米的廢墟之上。
「刷!」
雙刃交叉,幽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演武場中拉出兩道死亡的十字。
「序列第二,防衛軍,韓朔!」
「江岳,接招!!!」
沒有任何的試探,也沒有多餘的熱身。在極度危險與全場陷入癲狂的狂熱氛圍中。
第二場決定【執劍】序列巔峰的極道之戰,伴隨著致命殺機的降臨,轟然爆發!
兩柄泛著刺目幽藍光芒的高頻震盪短刃,在韓朔的手中交叉摩擦,發出一聲猶如厲鬼尖嘯般的刺耳顫音。
韓朔那猶如孤狼般的身軀微微前傾,雙膝彎曲,整個人的重心壓到了極低。
他那一雙狹長而陰鷙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前方大口喘息、渾身浴血的江岳。
既然他答應了做這塊磨路石,既然他接下了這場極道邀戰,那麼,全力以赴、招招致命,就是他對眼前這位敢於強沖宗師之道的同袍兄弟,所能致以的最高規格的武道尊重!
「江兄弟,在異族戰場上,敵人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強弩之末。」
韓朔的聲音冷得彷佛能凍結空氣:「我主修極速與高頻暗殺,我的雙刃之下,沒有防禦,只有生死!」
「接好了!」
「轟!」
話音未落,韓朔腳下的合金地面竟然沒有發出絲毫爆碎的巨響,而是猶如踩在棉花上一般。
這正是極致身法與力量內斂的體現。
韓朔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幽灰色殘影,彷佛徹底融化在了演武場的空氣之中。
「好快!」觀戰看台上,拓跋雲和穆天河等人瞳孔驟縮。
如果說剛才石拓的攻擊,是一座巍峨山嶽的正面碾壓。
那麼此刻韓朔的爆發,就是一陣無孔不入、專門順著鎧甲縫隙往裡鑽的致命陰風!
幾乎在韓朔消失的同一瞬間,三道凌厲至極的幽藍刃光,已經猶如毒蛇的獠牙般,突兀地出現在了江岳的咽喉、左側頸動脈以及右肋的戰甲破損處!
沒有大開大合的氣血對轟,只有最純粹、最致命的殺人技!
「呼……」
面對這猶如幽藍死網般瞬間籠罩全身的致命殺招,江岳深吸了一口氣。
他體內那因為「二次破限」而幾近乾涸的氣血,此刻根本無法支撐他像砸碎石拓那樣,爆發出十噸偉力去硬碰硬。
他甚至連揮舞手中【夜隕】進行大範圍格擋,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但,江岳的眼底,卻沒有閃過半點慌亂。
在那千萬次腦內意識空間的死戰推演中,他早就習慣了在各種絕境下尋找生機。
——【無心閃】!
就在那三道致命的幽藍刃光即將切開江岳皮肉的千分之一秒!
江岳徹底摒棄了腦海中所有關於「防守」與「反擊」的雜念。
他甚至閉上了雙眼,將自己的身體控制權,完全交給了那張由「聽勁」感知交織而成的微觀反射網。
所謂「無心」,即是不去刻意用大腦思考對方的招式落點,
而是憑藉敏銳到極致的肌肉本能,去「聽」對方兵刃撕裂空氣的微風、去「聽」對方大筋扭轉的震動!
「嗖!」
江岳的身體,以一種幾乎違背了生物力學常理的詭異姿態,猶如風中無根的浮柳,極其突兀地向左側後方平移了半寸!
就是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半寸。
韓朔那足以切開星艦偏導裝甲的短刃,幾乎是擦著江岳的睫毛和鼻尖險之又險地掠過!
冰冷的刀鋒削斷了江岳額前的幾縷黑色碎發,那震盪帶起的銳利罡風,甚至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極淺的血痕。
但,就是差了這要命的半毫米,那必殺的一刀,終究沒能切開他的咽喉!
「什麼?!」
一擊落空的韓朔心頭大震。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點的重灌武者,竟然能做出如此精妙絕倫、猶如鬼魅般的微觀閃避!
「我不信你次次都能躲開!殺!」
韓朔骨子裡的凶性被徹底激發。
他雙腳連環踏動,身形猶如穿花蝴蝶般圍繞著江岳瘋狂旋轉。
兩柄短刃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幽藍光網,從四面八方、每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死角,對著江岳展開了狂風驟雨般的極限快攻。
抹喉、剔骨、斷筋、刺心!
招招致命,連綿不絕!
而在韓朔這令人窒息的快攻之下,江岳單手倒提著【夜隕】,就像是一個在刀尖上起舞的幽靈。
他有時僅僅只是微微後仰,刀鋒便貼著他的胸膛划過。
他有時僅僅只是收腹扭腰,短刃便順著他戰甲的縫隙刺入空氣。
當實在無法透過身法避開時,他手中的【夜隕】便會以極小的幅度輕輕一點。
「叮!」
看似輕飄飄的一記格擋,卻總是能極其精準地敲打在韓朔雙刃受力最薄弱的節點上,利用基礎力量形成完美的卸力,將那致命的殺招輕描淡寫地撥開。
險!太險了!
演武場上這一幕,看得觀戰高台上的所有人心驚肉跳,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楚蒼瀾雙手死死地抓著座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額頭大滴大滴地滾落。
「江老弟這是在走鋼絲啊!」
王悍用僅存的右手捏著一把冷汗,聲音發顫:「韓朔那對短刃可是搭載了高頻震盪核心的,哪怕是稍微擦中一點皮肉,那高頻震波都能瞬間把那一塊的肌肉纖維攪成肉泥!」
「江老弟現在的狀態,容錯率為零!只要有一刀挨實了,他非死即殘!」
全場所有人都清楚,以江岳現在這殘血透支的狀態,
加上韓朔那【鋒刃三星】巔峰的恐怖殺傷力,這種極限的「無心閃」防線,就像是在暴風雨中飄搖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只要他的神經反應出現哪怕萬分之一秒的遲鈍,只要他的肌肉出現一次抽筋,這場挑戰就將宣告結束。
一招、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眨眼之間,兩人已經快打快攻交手了足足四五十招!
演武場中央,幽藍色的刀光幾乎交織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光繭,將江岳死死地籠罩在其中。
然而。
作為主攻方的韓朔,此刻的眉頭卻越皺越深,眼底的驚駭更是如滾雪球般瘋狂放大。
「沒有破綻……怎麼會沒有任何破綻?!」
韓朔在心中瘋狂地咆哮。
他本以為,在自己這種毫不留情的極限壓迫下,本來就已經氣血見底的江岳,最多撐不過十招,就會因為體力不支、神經衰弱而露出致命的空檔。
可是,五十招過去了!
江岳的防線不僅沒有崩潰,那看似風雨飄搖的【無心閃】步法,竟然猶如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無論他爆發出多麼刁鑽的殺招,
都能被對方在毫釐之間完美化解。這韌性,恐怖得讓人髮指!
更讓韓朔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毛骨悚然的是——手感的異變!
「當!」
又是一次極其快速的兵刃碰撞。
韓朔的短刃切在【夜隕】的棍端上。
就在這一刻,韓朔清晰地感覺到,從那根黑色重棍上傳導過來的反震力,竟然比十招之前……變重了!
不僅僅是變重了。
韓朔震驚地發現,江岳那原本因為過度透支而粗重、紊亂的呼吸,在經歷了這五十多招的高強度生死防守後,竟然不僅沒有變得更加急促,反而漸漸地……平穩了下來?!
猶如一口即將枯竭的古井,突然連線上了深埋地底的浩蕩暗河!
「這不可能!」韓朔心頭狂震,一種獵手與獵物即將發生身份反轉的荒謬直覺,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
而在此時此刻。
熔芯要塞最高處的全封閉包廂內。
一直用無形的精神念力死死鎖定戰局的「意念宗師」申屠瑾,那張猶如萬年冰山般冰冷、高傲的面容上,終於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無法掩飾的錯愕與駭然。
她猛地從高背椅上站起身,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場中央的江岳。
在別人的眼裡,江岳是在苦苦支撐、生死一線。
但在她這位四級宗師的「精神視野」中,她看到了一個足以推翻聯邦軍方生物學常理的驚悚畫面!
江岳體內,那因為連續爆氣而原本乾涸、枯萎的氣血通道,此刻竟然猶如正在經歷一場倒灌的海嘯!
在韓朔那種極致的死亡壓迫感刺激下,在強沖宗師之道的瘋狂執念統御下。
江岳體內那一直蟄伏的綠色詞條——【暴食】!
以及骨髓深處那經過地核淬骨池完美淬鍊的【精純血精】,被徹底、毫無保留地啟用了!
它們在瘋狂地吞噬著江岳體內殘存的游離能量,以一種違背了物質守恆定律般變態代謝速度,
瘋狂地排出江岳肌肉中的乳酸與疲勞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那撕裂的肌肉纖維!
「這怎麼可能……」
申屠瑾那清冷的聲音中,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顫音,她在心底駭然驚呼:
「在如此高頻、容不得一絲分神的生死防禦戰中,武者的精神和體力理應像流水般極速消耗。」
「可是他……他不僅沒有繼續衰弱,他體內的氣血,竟然在這短短几分鐘內,猶如大江大河般倒灌復甦!他……他已經恢復了大半?!」
這是何等變態的肉身底蘊?!
這是一個在戰鬥中能夠一邊抵禦死神、一邊瘋狂自我修復的——無解怪物!
申屠瑾終於明白,為什麼江岳敢在殘血的狀態下,去挑戰全盛時期的韓朔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找死。
他是在把韓朔當成了磨刀石,當成了催化他體內潛能沸騰的極限燃料!
……
演武場中央。
韓朔再次一記陰毒的雙刃十字剪殺,直逼江岳的咽喉。
但這一次,江岳沒有再後退。
他沒有再施展那驚心動魄的【無心閃】。
「砰!」
江岳的雙腿猶如兩根扎入大地深處的鋼釘,死死地釘在了合金廢墟之中。
他右手猛地一翻,一千公斤的【夜隕】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狂暴的黑色音爆,極其蠻橫地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鐺——!」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碰撞聲。
韓朔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遠超之前數十招總和的恐怖巨力,猶如火山爆發般順著雙刃瘋狂湧入雙臂。
他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被這股猝不及防的極道偉力硬生生震得向後倒飛出了十幾米,雙腳在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劃痕,才勉強停下。
「韓老哥。」
滿天灰塵與激盪的氣浪中。江岳緩緩抬起頭。
他身上的作訓服早已被刀風割得支離破碎,渾身布滿了細密的血痕。
但在那滿身鮮血的映襯下,他那一雙原本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黯淡的深邃黑眸,此刻卻亮得猶如兩顆正在燃燒的暗黑星辰!
那是屬於極道凶獸徹底復甦、重歸巔峰的殘暴凶光!
江岳扭了扭脖子,體內那恢復了大半、猶如汞漿般粘稠的【精純血精】發出震天的虎豹雷音。
他單手提著【夜隕】,棍尖遙遙指向滿臉驚駭的韓朔,嘴角緩緩扯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剛才那五十多刀,躲得我很辛苦啊。」
「現在,你的殺招用完了吧?」
「那接下來……」江岳踏前一步,常態五噸的恐怖氣場猶如實質般向著四面八方轟然鎮壓而下,聲音猶如死神的宣判:
「該我了!」
伴隨著江岳那一句猶如死神宣判般的「該我了」,整個高階重力演武場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佛被徹底點燃!
江岳右腳猛地一踏地面,本就千瘡百孔的特種合金廢墟再次發出一聲悽厲的爆鳴,大片的碎金屬猶如子彈般向後激射。
他整個人不再有任何保留,猶如一頭終於撕裂牢籠的凶獸,攜帶著偉力與無盡的狂暴氣血,主動向著韓朔發起了狂風驟雨般的衝鋒!
【夜隕】在半空中撕裂出刺耳至極的白色氣爆雲。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有純粹到了極點的物理質量與恐怖離心力。
重棍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死亡風暴,朝著韓朔劈頭蓋臉地籠罩而下!
面對這等足以將石拓的《重岩霸體》都生生砸碎的毀滅性壓迫感,韓朔那一雙陰鷙的眼眸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能接!絕對不能硬接!
身為頂尖刺客的直覺在韓朔的大腦中瘋狂報警。
他非常清楚,自己脆弱的刺客身板,只要被那根黑棍哪怕只是擦中一個邊,半邊身子的骨頭都會瞬間化作齏粉!
就在【夜隕】即將砸中他頭顱的千分之一秒,韓朔果斷放棄了所有的正面交鋒企圖。
他手中的兩柄短刃瞬間收攏於袖底,氣血運轉路線驟然一變,整個人施展出了他賴以成名的最強身法絕學——《幽影狼步》!
「砰!」
重棍轟然砸落,直接將韓朔剛才站立的地面砸出了一個深達兩米的恐怖巨坑,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盡數掀飛。
然而,江岳這一棍,卻只砸中了一道緩緩消散的幽灰色殘影。
韓朔的身體,在接觸的剎那,彷佛瞬間失去了骨骼的束縛,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生物力學常理的扭曲姿態,貼著【夜隕】帶起的死亡罡風,極其絲滑、詭異地滑到了江岳的左側視覺盲區!
「身法不錯,但看你能躲幾下!」
江岳面容冷酷,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殺機凜然。
他連頭都沒有回,全憑《古武六合術》中大筋扭轉的極致發力,腰馬合一,手中的長棍猶如一條被激怒的黑龍,順勢一記狂暴的橫掃千軍!
「轟!轟!轟!轟!」
攻防的節奏,在這一刻迎來了徹底的逆轉。
整個演武場中央,徹底化作了江岳單方面宣洩極道暴力的毀滅舞台。
黑色的重棍殘影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絞肉網,每一棍落下,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爆與合金地面的碎裂聲。
而在這一片毀天滅地的黑色風暴中,韓朔展現出了作為【執劍序列】第二的強悍底蘊!
《幽影狼步》被他催動到了極限,他就像是一隻行走在狂風暴雨中最核心的幽靈孤狼。每一次閃轉騰挪,都險之又險地在重棍的夾縫中求生。
不僅如此,作為從無數次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韓朔的實戰經驗簡直豐富得如同先知。
他根本不去看那快到模糊的棍影,而是將目光死死鎖定在江岳的肩膀肌肉、腰胯扭轉的幅度、以及那雙漆黑眼眸的落點上。
他總能透過這些最細微的肌肉前搖,提前半秒鐘預判出【夜隕】的攻擊軌跡,從而做出最極限、最完美的規避!
十招……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足足上百招的狂風驟雨!
整個重型演武場的中央地帶,已經被江岳砸得徹底淪為了一片如同月球表面般坑坑窪窪的金屬廢墟。
然而,在這上百次的毀天滅地之下,江岳的重棍,竟然連韓朔的一片衣角都沒能擦中!韓朔的防守與閃避,堪稱一場滴水不漏的刺客躲避藝術!
「好!太漂亮了!」
觀戰高台上,以陳宇為首的大批第十四批新秀軍校生們,看得是眼花繚亂、熱血沸騰,忍不住大聲地鼓掌叫好起來。
「韓朔長官的身法簡直神乎其技!這才是真正的刺客美學啊!」
「江長官雖然力量變態,但這大開大合的攻擊對上高敏捷的刺客,根本就是大炮打蚊子,有力使不出嘛!」
「就是!重型武者最大的弱點就是速度和耐力!
你們看,他砸了上百棍都沒碰到人,這種極限輸出極其耗費體力。只要等江長官這波猛攻的這口氣泄了,力竭的瞬間,就是韓朔長官一擊必殺的時刻!」
在新秀們的眼中,場上的局勢非常明朗:韓朔猶如閒庭信步般,把笨重的江岳像一頭巨熊一樣戲耍。勝利的天平,正在朝著序列第二的「孤狼」傾斜。
然而。
聽著身後那些新人們自以為是的叫好與分析。
站在看台最前排的「赤曜」楚蒼瀾、剛被抬上擔架醒過來的石拓,以及坐在最高包廂里的「意念宗師」申屠瑾。
這幾位真正看懂了局勢的頂尖強者,非但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輕鬆,那一張張臉龐上的神色,反而變得無比凝重,甚至透出了一股深深的駭然與恐懼!
「一群蠢貨!都給老子閉嘴!」
脾氣火爆的楚蒼瀾猛地轉過頭,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般沖著那些新秀厲聲咆哮,直接將後方的叫好聲硬生生壓了下去。
「楚長官,我們……說錯了嗎?」陳宇等人被嚇得一縮脖子,滿臉不解。
「說錯了?你們簡直錯得離譜!」
楚蒼瀾回過頭,死死盯著演武場中央那道正在瘋狂揮棍的黑色身影,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抑制的戰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們只看到了韓朔躲得漂亮,卻連戰局的本質都已經徹底反轉了都沒看出來!」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江岳的呼吸頻率!」
眾人聞言,急忙凝神看向場中的江岳。
這一看,所有人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們驚恐地發現,已經連續施展了上百次極道重擊、本該累得氣喘吁吁的江岳。
此刻,他面甲下的呼吸不僅沒有絲毫紊亂,反而猶如深海的暗流般綿長、平穩!
他每一次揮舞【夜隕】,動作非但沒有絲毫遲緩,那棍影呼嘯的速度與力量,竟然在一棍比一棍重!一棍比一棍快!
「這……這怎麼可能?!」拓跋雲如遭雷擊,「他難道不知道累嗎?」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動用氣血去支撐這種爆發!」
擔架上,虛弱的石拓苦笑著嘆了口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江岳:「他的恢復能力太過恐怖,簡直非人!」
楚蒼瀾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場中猶如穿花蝴蝶般閃躲的韓朔,語氣中透出了一絲深深的悲哀與憐憫:
「你們以為韓朔很瀟灑?」
「在江岳這種密不透風、只要擦中一下就非死即殘的絕對高壓碾壓下,韓朔的每一次極限閃避,都需要將神經緊繃到隨時可能斷裂的極點!
每一次變向,都需要肌肉進行最劇烈的瞬間爆發!」
「對於刺客來說,這種全神貫注、毫無容錯率的極限閃避,其對體能、對精神的消耗,是極其恐怖的!」
楚蒼瀾一語道破了天機:「表面上看,是江岳在浪費體力打空氣;但實際上,是江岳在用他那深不見底的恐怖底蘊,在一點、一點地……生生抽乾韓朔的命脈!」
伴隨著楚蒼瀾的剖析,眾人的視線再次拉近,死死地盯在了韓朔的身上。
這一次,所有的虛假繁榮被徹底撕裂。
只見場中的「孤狼」韓朔,雖然腳下的《幽影狼步》依舊在不斷施展。
但在那極速的閃轉騰挪間,他那張陰鷙的臉龐早已變得慘白如紙!
豆大的冷汗猶如瀑布般順著他的額頭、下巴瘋狂滾落,幾乎浸透了他的作戰服。
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雙肺就像是灌滿了滾燙的岩漿般傳來陣陣撕裂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風箱聲。
「該死……該死!這小子真的是個活人嗎?!」
韓朔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感正在他的心底瘋狂蔓延。
他本以為自己能靠著極致的身法,把江岳這股「剛不可久」的血氣耗干。可現在交手了上百招,他卻絕望地發現,
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剛剛重傷透支的人類,而是一台氣血越打越旺、不知疲倦為何物的重灌重型戰車!
再這麼躲下去,江岳沒累趴下,他自己的雙腿肌肉就會因為高頻過載而率先崩斷!
體能的枯竭,不可避免地帶來了精神與動作的變形。
第一百一十招。
第一百二十招。
第一百三十招!
就在江岳又一記重棍攜帶著狂暴的音爆,攔腰橫掃向韓朔的剎那!
極度的疲憊與神經高壓,終於讓韓朔那堪稱完美的《幽影狼步》,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破綻。
因為左腿小腿肌肉的瞬間痙攣抽搐,韓朔在蹬地變向時,左腳的落地時間,比平時慢了僅僅不到零點零一秒。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出現了極其微不可察的、不到半寸的滯澀!
外人根本看不出這半寸的區別。
但是!
那一雙始終古井無波、將聽勁覆蓋了全場每一個角落的漆黑眼眸,卻在這一瞬間,爆射出了猶如極晝般刺目的駭人精光!
「抓到你了。」
江岳那張冷酷如鐵的面龐上,驟然浮現出一抹殘酷到極點的獰笑。
那個他用上百次極限壓迫、生生熬出來的致命破綻。終於,出現了!
「轟!」
江岳原本橫掃的重棍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他那強悍到不講道理的暗銀玉骨強行逆轉了所有的物理慣性。
常態五噸的極致偉力,在這一刻精準無比地順著韓朔滯澀的那零點零一秒空檔。
猶如毒龍出洞,直刺孤狼的心臟!
攻防逆轉後的終極絞殺,在這一瞬,悍然降臨!
就在韓朔左腿肌肉發生痙攣、步伐出現那零點零一秒滯澀的剎那,江岳動了。
「轟!」
沒有絲毫的遲疑,江岳那強悍到不講道理的【暗銀玉骨】,在極短的瞬間強行逆轉了原本橫掃的物理慣性。他腰胯一沉,腳下的合金地面再次崩碎,渾身氣血化作一股向前突進的狂暴推力。
【夜隕】猶如一條撕裂黑暗的毒龍,精準無比地順著韓朔那極其微小的身法空檔,直刺其心窩!
快!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重灌武者該有的速度,這是將極致的力量與入微的聽勁完美結合後,所爆發出的必殺一擊!
面對這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黑色棍端,身經百戰的「孤狼」韓朔,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一股濃烈的死亡危機感猶如電流般竄過他的四肢百骸。
作為一名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頂尖刺客,韓朔的戰鬥直覺在此刻做出了最冰冷的判斷——
躲不掉!在五噸常態偉力的壓迫與如此近距離的極速突刺下,如果強行施展身法後撤,那狂暴的棍風與動能會在他退步的瞬間,直接將他的胸骨連同心臟一起徹底震碎!
退,必死無疑!
「既然躲不掉,那老子就跟你拼了!」
韓朔的眼底閃過一絲屬於孤狼被逼入絕境時的極致兇殘。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藉著這股劇痛對神經的強烈刺激,韓朔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後的一絲三級巔峰氣血,將其悉數灌注於雙臂之中。
《幽影狼步》被他極其果斷地放棄。他不再後退,反而猶如一頭雙目赤紅的瘋狼,迎著那勢如破竹的重棍,悍然殺上!
「來!!!」
韓朔怒吼一聲,兩柄泛著幽藍光芒的高頻震盪短刃在身前交織成一道死亡的十字,直切江岳握棍的手腕大筋!
這一刻,時間在所有旁觀者的眼中,彷佛被無限拉長。
頂級強者之間的生死交鋒,往往不需要大戰三百回合來分出勝負。當所有的試探結束、破綻顯露的那一刻,真正的決勝,只在毫釐與電光火石之間。
短短的「一秒鐘」!
在這一秒鐘內,江岳與韓朔在方寸之間,爆發出了超越常人視覺捕捉極限的巔峰連環拼殺!
火星猶如煙花般在兩人之間瘋狂迸射。
韓朔的高頻雙刃猶如狂風驟雨,他不顧一切地想要順著重棍切入,只要他的震盪刃能擦中江岳的手腕,高頻波就能瞬間廢掉江岳的發力點。
然而,江岳那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冷靜得猶如萬古不化的冰川。
面對這同歸於盡般的絕命反撲,江岳沒有半分退縮。《落塵勁》的高頻透勁在【夜隕】上極速運轉。
他不僅用絕對的力量優勢硬生生砸開了那密不透風的幽藍刀網,更是憑藉著入微的微操,用棍身極其精準地格擋住了韓朔每一次致命的切割!
在這一秒鐘內,黑棍與短刃,足足碰撞了七八次!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與震耳欲聾的金屬悲鳴。兩人周身的空氣被徹底抽乾,稍有不慎,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觀戰高台上的眾人連心跳都停止了,死死地盯著那團火星四濺的風暴中心。
「當——!」
第八次碰撞!
拼殺到了最極限的關頭,韓朔終究還是敗給了那前一百三十招高強度躲閃所帶來的恐怖消耗。
在最後一次極其關鍵的變招中,韓朔那緊握著短刃的右臂肌肉,因為極度的疲勞與酸痛,出現了一絲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
他的刀,慢了半拍。
在頂尖生死局中,這半拍的遲鈍,就是判定生死的最終喪鐘。
「破!」
江岳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他手腕一抖,【夜隕】以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刁鑽角度,猛地挑開了韓朔交叉防禦的雙刃,中門大開!
帶著狂暴的音爆與刺耳的勁風,漆黑的重棍猶如一發重型炮彈,直直地搗向了韓朔毫無防備的胸膛!
「完了!」韓朔瞳孔驟縮,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深知這一棍蘊含著何等變態的物理質量。
被這五噸偉力搗中胸口,他的整個胸腔會瞬間塌陷,內臟會被震成一灘肉泥!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鎢鋼棍端距離韓朔的胸骨僅僅只剩下不到三公分,死亡的陰影已經徹底籠罩他的瞬間!
江岳那一雙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清明。
在電光火石之間,江岳那堪比戰車合金的【暗銀玉骨】爆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逆向拉扯聲。
他展現出了對自身力量堪稱神明般的變態掌控力,硬生生在接觸的最後關頭,將棍上那毀滅性的力道……強行收回了八成!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演武場上響起。
即使已經收回了八成的力道,但那剩餘的兩成依然不亞於一輛高速行駛的越野車正面撞擊。
韓朔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猶如被重錘擊中,雙腳脫離地面,向後倒飛出十幾米遠。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胯,雙腳重重地砸在地上,向後滑行了數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韓朔張口溢位了一絲鮮血,胸腔內氣血翻湧,受了輕傷。
但他活下來了。
穩住身形的瞬間,韓朔根本顧不上擦去嘴角的鮮血。
作為一名強者的本能,他那一雙陰鷙的眼眸立刻猶如鷹隼般抬起,死死地盯向了遠處的江岳。
他要反擊!
韓朔在心中瘋狂地盤算著。
江岳剛才爆發出了那般恐怖的速度與連環重擊,最後甚至還強行逆轉物理慣性收力,這種對身體的極致壓榨,絕對會讓他在接下來的一兩秒內陷入「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絕對虛弱期!
只要抓住這個空檔,他還能贏!
然而,當韓朔的目光真正落在江岳身上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算計與反撲的欲望,瞬間猶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徹底凝固成了不可名狀的絕望!
「這……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韓朔呆呆地看著前方,喃喃自語,甚至連握著短刃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視線中。江岳單手倒提著【夜隕】,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不但沒有像韓朔預想中的那樣氣喘吁吁、虛弱不堪,反而,他體表的那些汗水,正被一種極其熾熱的體溫快速蒸發,化作一團團繚繞的白色蒸汽。
在【暴食】詞條與【精純血精】那恐怖到極點的內迴圈代謝下,江岳在剛才那一秒鐘內消耗的體力,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回滿!
沒有疲憊,沒有虛弱。
此刻的江岳,渾身的氣血猶如被徹底點燃的地核烘爐,熊熊燃燒!
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力與深淵般的武道底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竟然宛若剛剛踏入演武場時的全盛巔峰姿態!
打了上百招的高強度消耗,爆發出足以秒殺三級巔峰的極道殺招。
打完之後,他不僅不喘氣,反而越打氣血越旺,越打越像個沒事人?!
面對這樣一台完全違背了生物學常理、彷佛永遠不知疲倦的「物理永動機」,還打什麼?拿什麼打?
就算韓朔再爆發出一百招致命殺機,對方也能憑藉著深不見底的肉身底蘊硬扛下來,然後一棍子把他送走!
「呼……」
看著猶如戰神般不可戰勝的江岳,韓朔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那張原本陰鷙冷酷的臉龐上,所有的殺機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明白,再打下去,不僅是自取其辱,更是對江岳剛才手下留情的不識抬舉。
同袍之間,點到即止,對方已經給足了他這位老兵面子。
「噹啷——!」
兩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在寂靜的演武場內響起。
韓朔極其乾脆地鬆開了雙手,將那兩柄陪伴他征戰多年的高頻震盪短刃直接扔在了合金廢墟上。
他抬起手,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跡,身形站得筆挺,面向著江岳,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暢快、釋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人形凶獸!好一個底蘊!」
韓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向著全場的新老天驕,也向著整個熔芯要塞,做出了最坦蕩的宣告:
「我韓朔,輸了!」
隨著韓朔的親口認輸,整個觀戰高台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瞬間爆發出了猶如海嘯般排山倒海的歡呼聲與吶喊聲!
「贏了!江長官真的贏了!」
「連挑序列第三和第二!我的天哪,這簡直是神話!」
「太強了!這就是我們未來的【執劍】統帥!」
第十四批的軍校生們激動得臉色通紅,互相擁抱著大喊大叫。
楚蒼瀾和躺在擔架上的石拓也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了欣慰且震撼的苦笑。
這一日,江岳以摧枯拉朽之勢砸碎了「山錘」的無敵霸體,又以深不見底的永動機底蘊耗幹了「孤狼」的致命獠牙。
在數千雙充滿狂熱與敬畏的目光注視下。
江岳提棍而立,他的序列排名,在戰區總部的絕密榜單上,正式跨越了石拓與韓朔,一躍成為了高高在上的【執劍序列】第二順位!
「接下來。」
「目標,登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