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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3 長大了

2026-09-29 02:13:04 作者: 長嘆一聲

  夏夜霜怔怔的看著陸星,看著他一臉堅定,竟然有些晃神。

  從她見到陸星的第一面就覺得陸星像條泥鰍似的,滑溜溜的怎麼也抓不住。

  每次跟陸星說點兒話,他也總是會靈巧的轉移話題,讓你無法反駁,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原本要問什麼。

  她常常因為陸星這個特點,對他又愛又恨!

  但冷靜下來想想也能明白,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如果真的那麼無所畏懼鋒芒畢露......

  迎接他的不會是新生只會是毀滅。

  但是現在......

  夏夜霜盯著眼前的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他眼神堅定,認真的握著她的手做出了承諾。

  找一次,找十次,找一百次一千次,他們還活著,他們還能做很多事,他們還有無限可能。

  從前總是她充當這種一往無前的角色。

  

  可在她焦躁不安的時候,陸星站出來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夏夜霜清晰的感覺到心口劇烈跳動的聲音。

  她歪頭看著陸星,「你是不是......病好了?」

  「啊?」陸星被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句給弄懵了。

  夏夜霜直愣愣的說。

  「就,就你在雪山的時候,不是還看起來很,很,很......」

  夏夜霜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形容詞。

  那個時候的陸星,就像是她一樣,看起來很厲害,可內心虛弱不堪。

  也是從那個時候,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狗東西似乎是生病了。

  因為有媽媽的先例,她並不覺得心理問題是在無病呻吟,反而要慎重應對。  現在。

  陸星竟然能主動提到活著的好處,讓她有些震驚。

  「好了很多。」陸星微笑,頗有些命苦的說。

  「感覺我每天都在發生各種事,像是大運一樣向我撞了過來,沒時間來操心這種問題了。」

  夏夜霜的心忽地提了起來,那就是還沒好嗎。

  「但覺得很高興。」

  夏夜霜頓了一下,有些迷惑,「很高興?」

  換做她,每天都發生各種始料未及的事情,她煩都要煩死了。

  「能為你們做點兒什麼,我很高興。」陸星說。

  夏夜霜一怔,旋即移開眼神,她看陸星是好得差不多了,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油嘴滑舌!

  「走吧。」  陸星沖夏夜霜笑了笑。

  「一個一個的來找,一寸一寸的來翻。」

  「我答應你啊。」

  「就算是今天在這裡找不到,我也會陪著你一起去找,直到找到為止。」

  「別擔心。」

  夏老頭在一邊呲了呲牙,沒好氣道。

  「肉麻——啊!」

  夏夜霜一腳踹過來,他直接一個閃身步躲開。

  「還得練——啊!」

  夏老頭撓了撓腦袋,接住了夏夜霜丟過來的抱枕。

  失策了!

  竟然是連招!  「真是一點兒都不尊老。」夏老頭嘟嘟囔囔道。

  本來他就沒頭髮,沒有什麼緩衝區,還就朝著他的腦袋丟,真是逆女!

  陸星笑了笑,擼起袖子,走到了夏老頭的身邊。

  「夏總,開始找吧。」

  聽到這話,夏武的心煩意亂也被壓了下來,長舒一口氣,堅定起來。

  陸星都能有這樣堅定的信心,他更不能浮躁。

  就算是這裡找不到,那他也要掘地三尺,把許韶的遺書給找出來!

  就像是陸星說的那樣。

  這是......最後的情書。


  夏武擼起袖子,走向了那宛如高山一般有壓迫感的滿牆書架。

  在走之前丟下了一句。

  「不工作的時候不用稱職務。」  陸星:嗯?

  不叫夏總嗎?

  那叫什麼?

  夏老頭回頭看陸星,「愣著幹嘛,一起找啊!」

  ......

  書房變得安靜了起來,無論是趙警官帶來的人,還是陸星他們,都不再說話。

  整個書房只剩下儀器檢測的聲音,以及時不時的一聲握草,來表達對夏文那些小巧思的震驚。

  該說不說。

  夏文要是去古代,那高地也是個兵部尚書的程度。

  嗯,yki是兵部侍郎。

  這倆人真是臥龍鳳雛!

  夏文到底是怎麼想出來這麼多像掃雷一樣的招的?  而yki到底是怎麼在這麼多雷里找到保險柜的?!

  如果不是最後夏文捅死了yki,陸星真懷疑是不是又是夏文和yki聯合在一起打算陰他們一下!

  yki說的那個位置,陸星在每面書牆都找了一遍。

  但因為夏文這個神人還會經常變動保險柜的位置。

  所以陸星分別得到了四根鋼針,一攤硫酸,五個釘子,以及一張粘鼠板。

  媽的!

  陸星抿起唇,往後退了幾步,坐到了書案前,陷入了沉思。

  書架第二行第八列......

  他又一次走到了書架面前,蹲下了身。

  這個位置很低,對於他來說拿起來很輕鬆,但是對於yki這個孕婦來說,就沒那麼容易了。

  yki一個孕婦,到底是怎麼做到偷偷跑進了夏文的書房,還在眾多的掃雷里找到了正確的格子,趴在地上還破解了保險柜的密碼,又把保險柜放了回去復原,還沒被夏文發現的?

  剛開始乍一聽覺得沒問題,但現在仔細想想,竟然有這麼多的疑點。  可是從夏文的反應來看,這事兒是真的。

  保險柜或許不在書格里,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陸星的視線,忽然落在了書案上的那架古琴上。

  他伸出手,撥弄了一下琴弦,這次他回憶起每根琴弦對應的音節。

  夏夜霜忽然回頭。

  「這怎麼調的弦,怎麼每個調都跑了。」

  「可能壓根就沒調。」陸星說。

  哐當——他猛的把這把琴給翻了個身。

  如果夏文真的愛護這把琴,就不會連音都調不准。

  陸星觀察著底座。

  思索幾秒,他把手按了上去,往裡一推。

  啪嗒。  還是個回彈構造。

  看著彈出的空間,陸星氣笑了,尼瑪的還搞聲東擊西是吧?!

  yki怎麼也這麼神?!

  專門把他們的尋找方向引到了書架上,如果不帶著她去,那就等著被陰吧!

  陸星氣笑了。

  要說這夏文還折騰什麼啊,直接放下執念,跟yki在一起得了,天造地設啊!

  他往琴身里看了看,看到了裡面有份文件夾。

  「這裡。」

  夏夜霜原本被滿牆掃雷格子給整得怒火中燒,聽到陸星的這句話,驚了一下。

  「啊?!」

  「不是?沒在書架里啊!」夏老頭人都麻了。

  「她是怎麼語氣那麼驚恐的說那麼多謊話的?!」  「那你不是最清楚的嗎,她可是你老婆。」夏夜霜冷哼一聲。

  夏老頭瞬間跳腳。

  見趙警官也走了過來,陸星從裡面拿出了文件夾,翻開了第一頁。

  「這是......勝方mvp結算獎勵分配啊?」

  陸星繃不住了。

  最前面的是一份夏文當了董事長之後,打算對夏氏進行的調整方案。


  他翻到了這份文件的最後,找到了落款的署名。

  除了夏文之外,還有其他幾個名字。

  「怪不得yki說她知道夏文都找了誰。」

  夏夜霜看呆了。

  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准半場開香檳!

  夏老頭抽出了那份文件,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臉都變綠了。  「他真的鐵了心的要把公司給搞死!」

  夏文這麼千方百計的從他手裡奪得夏氏,看起來並不像是想要好好經營公司。

  「當然。」陸星往後翻著文件夾,「因為人家另有安排啊。」

  夏武愣了一下。

  陸星把後面的各種資料遞到他的面前,問道。

  「夏文在轉移財產你知道嗎?」

  就算是夏氏死了又怎麼樣,夏文自己的公司活得好好的啊。

  「哦,還有一份監護權申請。」陸星繃不住了。

  「你要是被確診精神病了,夏文打算要申請你的監護權啊。」

  也是金屋藏老頭上了。

  夏武頭皮發麻,接過了那些資料,飛速的翻看著。

  而夏夜霜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些帳目上,她緊緊的咬著唇,一瞬不動的盯著陸星的動作,看著他往後翻。  遺書呢......遺書呢!

  印著無數個零的合同從陸星的指尖划過,他來不及感慨,也毫不在意,只專心的找著那封遺書。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在——找到了!

  陸星眼神一亮。

  在各種背後交易,惡意橫流的合同里,出現了一封淡黃色的信封。

  信封表面已經泛黃了,邊角磨得圓圓的,像是被人反覆拿出來又放回去,看了很多遍。

  陸星有種直覺。

  就是這個!

  他顫抖著手從文件夾里抽了出來。

  「是,是這個嗎。」夏夜霜咽了咽口水,聲音都在發抖,還有些難以置信。

  她的眼睛動也不動的黏在那個信封上,想要接過來,又擔心是一次失望。

  「你,你幫——」  「我幫你看看。」陸星懂得那種得到希望後又失去的感覺,所以能懂得現在夏夜霜的心情。

  夏武也站在原地,像是被釘在地板上,只有眼神一瞬不眨的盯著陸星的動作。

  陸星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種肩負重任的感覺。

  他小心的打開信封,往裡看了一眼,卻忽然一愣。

  「怎麼了!」夏夜霜急切的問道。

  而夏武更是迫不及待,他把信封拿了過來,正要倒出信紙。

  下一秒。

  紛紛揚揚的碎片從信封里飄了出來,像是窗外樹枝上的枯葉,隨風飄逝。

  夏武瞪大了眼睛,立刻彎腰去撈。

  可直到那些碎片落地,他的掌心也只抓住了一片。

  滿地碎紙。

  滿心期待如遭重擊,一瞬間心臟都停止,夏夜霜怔怔的低頭看著。  夏武抓不住那些碎片,就像他也同樣抓不住媽媽。

  怎麼又是這樣?

  夏夜霜的雙眼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她像是忽然變回了從前那個無助的小孩,什麼也做不到。

  可下一秒。

  陸星立即蹲下身,撿起了其中一片碎紙,舉起遞到了夏夜霜的眼前。

  「你看到上面寫的什麼了嗎?」

  夏夜霜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但在那片碎紙上,還是看到了清秀的字跡,上面寫著霜霜。

  霜霜還小,我......

  陸星仰頭看著夏夜霜,把那片碎紙片遞到了夏夜霜的手裡,認真的說。

  「上面是你媽媽的寫的,你已經找到了媽媽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了。」

  「碎掉又怎麼樣?」

  陸星從地上拿起兩個碎紙片,合在一起。  「可以拼起來。」


  「就像你從前一個一個的問別人,從各種的話里,拼湊出許韶阿姨的樣子,性格,和對你的愛。」

  「夏夜霜,你不是五歲的時候了。」

  「現在你可以自己做很多事情。」

  「你再也不用通過別人的話來了解你媽媽了!現在這裡就是你媽媽的真人!」

  陸星拉著夏夜霜的手,讓她蹲下來。

  「撿起來。」

  夏夜霜撿起一片碎片。

  「你現在聽到了你媽媽說的一句話了。」

  夏夜霜眼底噙著眼淚,顫抖著手又撿起了一片,兩片,三片......

  「她又對你說了一句話,兩句話,三句話。」

  陸星沒有幫忙。  「這次是真的媽媽。」

  不用再聽到別人的添油加醋,這次你自己親自來聽,你媽媽的聲音。

  夏夜霜緊緊的咬著牙,不想要眼淚落下來。

  原本看到滿地碎片,她只覺得命運對她一點也不公平,為什麼明明已經找到了遺書,卻一點也不完整。

  可是現在。

  她一片一片的收集著那些碎片,一句兩句三句,心頭忽然湧起了酸澀又幸福的感覺。

  她再也不用從別人的口中去想像媽媽了。

  她已經長大了,就像是陸星所說,她還能做很多事情!

  這次,她要自己來聽媽媽說的話。

  忽然間。

  對面的夏武也跪了下來,彎著腰低著頭,同樣一片一片的撿起那些碎紙片。

  夏夜霜怔了一下,看向了他。  夏武低垂著頭,抹了抹眼角的淚。

  「我也要聽我老婆的話。」

  夏夜霜想哭又想笑,最後噙著眼淚,把那些碎片全都收集起來,放到了桌子上。

  她下意識的看向陸星。

  「拼出來。」陸星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

  夏夜霜卻只需要他陪在身邊就好。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意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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