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來順包廂里,銅鍋里的湯底依舊咕嘟作響,翻滾的熱氣氤氳在半空,將幾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婁振華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精氣神。三代積攢的家業,要麼盡數捐獻落得一身清淨,要麼遠走香江漂泊半生,無論哪一條路,對他而言都是剜心割肉般的抉擇。
李文東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緩地開口:「婁叔,你先別鑽牛角尖,這事急不得。」
婁振華茫然地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氣場沉穩的年輕處長。
「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十年之內,婁家絕對不會出大事,你有充足的時間慢慢考慮,沒必要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身子垮了,什麼都沒了。」李文東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是一劑定心丸,緩緩注入婁振華焦躁的心底。
婁振華愣了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苦笑著搖頭:「是我糊塗了,是我糊塗了啊。文東,你說得對,著急也沒用,路總得一步一步走。」
他看向李文東的目光,徹底變了。
起初只是覺得這年輕人背景深厚、手段狠辣,值得拉攏。
可剛才一番話,既有精準的時局判斷,又有貼心的寬慰,格局與城府遠勝同齡人。婁振華心裡清楚,婁家日後若想平安渡過難關,眼前這個人,就是唯一的出路。
想通這一節,婁振華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端起酒杯站起身:「文東,叔敬你一杯!今天這番話,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婁叔客氣了。」李文東也端起酒杯,兩人輕輕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一旁的婁夫人看著這一幕,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家丈夫這是徹底認準李文東了,往後只要緊緊抱住這條大腿,婁家何愁沒有出路?
婁曉娥則坐在角落,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文東。
眼前的男人,談吐不凡,氣場強大,連父親這樣在四九城呼風喚雨的人物,都要對他心悅誠服。
和平時接觸那些只會耍嘴皮子、斤斤計較的男人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少女的心思最是純粹,此刻心底那點好奇,早已悄悄化作了崇拜與心動。
一頓飯吃到傍晚,夕陽透過窗欞灑進包廂,染上一層暖黃。
婁振華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文東,今天就先到這,我也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你說的話。改天你一定要來家裡做客,夫人親自下廚給你做幾道拿手譚家菜。」
「一定,等我有空,必定登門拜訪。」李文東笑著應下。
婁曉娥立刻跟著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嬌憨:「文東哥,我不用上學,都是先生在家教我讀書,平時閒得很,以後我能不能去找你玩呀?」
這話一出,婁振華和婁夫人對視一眼,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滿臉贊同,眼神里滿是樂見其成。
他們巴不得女兒和李文東多親近親近,若是真能成就一段緣分,那婁家就徹底高枕無憂了。
李文東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溫和點頭:「當然可以,隨時歡迎。」
心底卻是默默補了一句:大茂,對不住了,你這未來媳婦,我李文東先預定了。
送走婁家一家三口,李文東轉身看向身邊的尤莉。
女人臉上帶著淡淡的酒暈,眉眼間風情萬種,看得人心頭一熱。
「送我回去?」尤莉輕聲問道。
「走。」李文東攬住她的腰,兩人並肩走出火鍋店。
轎車平穩駛進胡同,停在尤莉酒館門口。
此時酒館已經打烊,院子裡安安靜靜。尤莉帶著李文東往後院走,柔聲道:「喝了不少酒,進屋歇會兒,醒醒酒再走。」
這醒酒的功夫,自然是纏綿溫存,一室旖旎。
等李文東整理好衣衫出門時,天色已經擦黑,算算時間,李秀兒也該從派出所下班了。
他不再多留,驅車直奔南區派出所。
沒等多久,就看見李秀兒穿著一身利落的制服,從大門裡走了出來。女人身姿高大挺拔,面容清秀,比起尋常婦人多了幾分幹練英氣。
李文東搖下車窗,招了招手。
李秀兒眼睛一亮,快步上車,剛坐穩就聞到了丈夫身上淡淡的酒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於自己的香味。
她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小手卻已經悄悄摸上了李文東腰側的軟肉,似笑非笑地問道:「今天送完我,去哪瀟灑了?身上怎麼還有別的女人味兒?」
李文東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女人的直覺果然可怕。
他連忙握住李秀兒的手,陪著笑臉:「瞧你說的,今天廠里有事,陪軋鋼廠的股東吃了頓飯,都是場面應酬,然後去尤姐那裡,好些天沒見了。」
「哦!好吧。我也好久沒見尤姐了!這個星期六星期天聚聚唄!」
李秀兒嬌聲說道。
「必須的啊!嘿嘿......」
兩口子一路說說笑笑就回家了!
一進中院,就看見秦淮茹蹲在水龍頭旁,費力地搓著一大盆衣服。賈家幾口人的衣服堆得像小山,她撅著屁股,低著頭,時不時抬手擦一擦額角的汗,一副辛苦操勞的模樣。
這是她一貫的手段,用示弱和勤勞博取同情,盼著哪個心軟的男人上前搭把手。
李文東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牽著李秀兒徑直回了屋。
李秀兒輕哼一聲,手上微微用力:「哼......我看某人眼睛都直了。秦淮茹在水龍頭那兒撅著個腚洗衣服,好看嗎?她的大,還是我的大?」
李文東瞬間哭笑不得。
這醋意,來得也太猝不及防了。
他連忙把人摟進懷裡,低聲哄道:「哎呦喂,我的寶貝媳婦,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你的大,在我眼裡,誰都比不上你。這根本就不是選擇題,是必答題!」
李秀兒被他這油嘴滑舌的模樣逗得噗嗤一笑,手上力道一松,嬌嗔道:「算你識相,這次就放過你。」
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
下班的下班,放學的放學,家家戶戶都飄起了炊煙!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
桌上,張大媽已經幫忙做好了晚飯,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了一桌,三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和張小寶正乖乖坐在桌邊等著,看見父母回來,立刻歡呼起來。
蘇清寒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滿是溫柔笑意:「回來了,快吃飯吧。」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吃完飯,張小寶帶著孩子們在屋裡打鬧,蘇清寒和李秀兒收拾碗筷,李文東閒著無事,便推門出去,在院子裡隨意轉悠。
剛走到中院,就聽見賈家傳來賈張氏尖利的罵聲,夾雜著賈東旭不耐煩的頂嘴,吵得人心煩。
如今的賈家,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
賈東旭身體剛恢復,準備休息一段時間去上班;賈張氏依舊好吃懶做,滿嘴抱怨;棒梗漸漸長大,卻被教得自私自利,眼裡只有自己;小小年紀,就要跟著受窮受累,小當還好跟著秦淮茹去了傻柱家。
秦淮茹洗完衣服,端著一大盆晾好的衣服往屋裡走,一抬頭看見李文東,眼睛瞬間亮了。
她連忙停下腳步,擠出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聲音軟糯地開口:「文東,吃晚飯啦?」
李文東腳步未停,連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淡淡「嗯」了一聲,徑直往前走。
碰了一鼻子灰,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尷尬得手足無措。
她不甘心,又往前追了兩步,壓低聲音道:「文東,我的工作……你能不能幫幫忙?」
今天才把工作崗位還給賈東旭,自己上過班了!就不想在家閒著了!要是自己也有工作,和傻柱兩人都有工資了,那日子就會越來越好。
李文東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工作?」他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我不是慈善堂,想要介紹信?拿對等的東西來換,還想白瓢呀?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秦淮茹被噎得說不出話,眼眶一紅,就要掉眼淚。
這是她最管用的武器,以往對付傻柱,一哭一個準。
可在李文東面前,這招半點用沒有。
「別在我面前來這套,我不吃。」李文東語氣淡漠,「有這功夫哭哭啼啼,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和傻柱把日子過下去,別總想著依附別人,沒人會一直當你們賈家的冤大頭。」
說完,他不再看秦淮茹慘白的臉色,轉身往後院走去。
傻柱恰好從外面下班回來,看見這一幕,連忙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他現在是真怕了李文東,別說幫秦淮茹說話,就連靠近都不敢。
秦淮茹看著李文東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縮頭縮腦的傻柱,心裡又氣又恨,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她知道,自從李文東崛起,她在這四合院裡,再也沒有呼風喚雨的日子了。
四合院裡的這些魑魅魍魎,翻不起什麼大浪,如今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這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上。
婁家的選擇,還有未來的時局走向,自己的系統,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至於易中海,秦淮茹、傻柱、賈東旭,聾老太太這些人,不過是他人生路上的塵埃,隨手便可拂去。
剛走回中院,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
是棒梗。
孩子看著李文東家寬敞明亮的屋子,聞著裡面飄出的飯菜香氣,眼神里滿是羨慕。他從小就被灌輸「別人有的我也要」的想法,看著李文東家三個弟弟錦衣玉食,被眾人寵愛,再看看自己家破落的樣子,心裡滿是不甘。
李文東冷冷瞥了他一眼。
這孩子,從小就被賈張氏和秦淮茹教歪了,自私、貪婪、不知感恩,將來也難成什麼氣候。
棒梗被他眼神一瞪,嚇得一哆嗦,連忙轉身跑回了賈家,連頭都不敢回。
李文東不屑地搖了搖頭,推門進了屋。
屋裡,燈火通明,妻兒相伴,溫暖安穩。
李文東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渾身都舒坦了。
他知道,四合院的風波遠未結束,但只要他手握權勢,心有謀劃,任憑誰都別想撼動他分毫。
而遠在婁家的婁曉娥,此刻正坐在窗前,手裡捧著書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海里,全是傍晚在包廂里,那個氣場強大、從容淡定的男人。
少女的心事,如同春草般,悄悄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