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剛過,李文東家的堂屋裡還飄著飯菜的香氣。
桌上碗碟還沒來得及收拾,鍋里溫著的雞湯香氣撲鼻。三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圍在桌邊,啃著骨頭,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蘇清寒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孩子們,臉上滿是安穩幸福。
李文東擦了擦手,親自盛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肉,連湯帶肉裝得滿滿當當。
「你們在家乖乖聽話清寒阿姨的話,我去前院一趟。」
三個孩子齊齊點頭:「知道了爹!」
李文東端著一碗雞肉,邁步走到前院張大媽家。
張大媽正收拾著院子,一抬頭看見李文東送來這麼實在的肉,眼睛頓時亮了。
「乾媽,剛燉好的雞肉,您趁熱嘗嘗。」李文東把碗遞過去,語氣隨和,「中午麻煩您去我家搭把手做頓飯,清寒懷著身子不方便,三個小子又能吃,廚房食材都備足了,您千萬別客氣,儘管做。」
張大媽捧著熱乎乎的雞肉,心裡暖烘烘的,連忙應道:「欸!欸!放心吧文東!乾媽肯定給你伺候得好好的!」
「那就麻煩乾媽了。」李文東笑了笑,「我先送秀兒去上班,她那邊派出所剛開年,忙得很。」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兒!」張大媽笑得合不攏嘴,看著李文東如今家境越來越好,人體面、地位高,對家裡人、對自己又實在,打心底里替他高興。
李文東回到家,李秀兒已經收拾妥當,穿著一身利落的衣裳,透著幹練。他拉著媳婦上了車,引擎輕輕一響,便平穩駛出了胡同。
送完李秀兒到南區派出所,李文東沒有多停留,直接驅車前往軋鋼廠。
他不知道的是,傻柱、秦淮茹,還有剛恢復沒多久的賈東旭,已經早早堵在了廠人事科門口。
秦淮茹咬著牙,準備把頂替賈東旭的崗位重新辦回來......
賈東旭還得指著這份工作餬口。
李文東把轎車穩穩停在廠區指定位置,關上車門,步履從容地往辦公樓走去。
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人事科門口的三人。
他腳步一頓,臉上立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喲,這不是賈東旭嗎?」李文東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戲謔,「昨天晚上才恢復過來,不多休息幾天?這麼快就回來上班,思想覺悟可以啊,是這個。」
說著,他當著眾人的面,對著賈東旭豎起了大拇指。
那眼神里的嘲諷,傻子都聽得出來。
賈東旭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又被李文東這麼一擠兌,當場就炸了:「我上不上班,跟你有什麼關係?廠里生產的事,還輪得到你一個管安全的來指手畫腳?」
這話一出,旁邊傻柱和秦淮茹臉色瞬間就白了。
瘋了?惹誰不好,偏偏去惹李文東?
李文東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那雙眸子冷得像淬了冰,語氣低沉而狠厲,一字一頓砸在賈東旭心上。
「我是管不了你幹活,可我管全廠安全。」他往前微微一傾,壓迫感撲面而來,「我想給你穿小鞋,有的是人願意幫我整你。賈東旭,你最好別落在我手裡,不然,我能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狠辣。
傻柱和秦淮茹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心臟怦怦直跳。
賈東旭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滿口牙,就是被眼前這人活生生打光的,現在嘴裡還戴著彆扭的假牙套,一到陰雨天就不舒服。
一想到李文東往日的手段,賈東旭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我……我……」
他張了張嘴,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文東懶得再看這三人一眼,輕蔑地掃過他們,轉身徑直走向張廠長辦公室,步履從容,仿佛剛才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家常。
「咚咚咚——」
「請進。」
李文東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張廠長辦公桌對面,坐著一位氣質沉穩、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一身料子講究的中山裝,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氣度。
張廠長一見是李文東,立刻起身,滿臉熱情:「哎喲,什麼風把李處長給吹來了!快坐快坐!」
他連忙伸手介紹:「我給你們引薦一下,這位是婁振華同志,咱們軋鋼廠的重要股東。婁同志,這位就是咱們廠保衛處的李文東處長。」
李文東心中瞭然,面上卻不顯,主動伸出手,笑容坦蕩:「婁總,久仰大名,四九城裡誰不知道婁半城?今天能有幸見面,是我的榮幸。我是李文東。」
婁振華眼睛一亮,連忙起身緊緊握住李文東的手:「李處長客氣了!你的事跡我可是早有耳聞,真男人,真英雄!」
嘴上客氣,婁振華心裡卻已經打起了算盤:這李文東年紀輕輕,身居高位,背景深厚,手段又硬,要是自家閨女能嫁給他,婁家眼下這難關,豈不是迎刃而解?只可惜曉娥還小,沒成年。如今政策又不允許納妾,不然,就算讓曉娥做小,他都心甘情願。
兩人一番寒暄,氣氛熱烈。
張廠長居中作陪,三人聊起廠里的生產、安全、未來規劃。
李文東談吐從容,對時局、經營、管理樣樣都能說到點子上,幾句話就點破關鍵,眼光之准、見識之遠,遠超同齡人。
婁振華越聽越是震驚,心中那點心思,越發活絡。
聊了片刻,張廠長看著堆成小山的文件,無奈苦笑:「剛開年,生產恢復,一堆事等著拍板,我是實在脫不開身。」
李文東和婁振華相視一眼,當即起身告辭。
一出廠長辦公室,婁振華便迫不及待發出邀請:「李處長,難得投緣,走,我做東,咱們找個地方吃頓便飯,好好聊聊。」
李文東微微一笑,沒有拒絕:「婁總,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開車在前,婁振華的專車緊隨其後,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軋鋼廠。
李文東沒有直接去飯店,而是先繞到尤莉酒館。尤莉正收拾著店面,一見李文東來,眼神柔了幾分,不用多問,拿起包就跟著上了車。李文東簡單說了一句:「陪我去見個人。」
尤莉輕輕點頭,懂事地不再多問。
另一邊,婁振華也回了家,接上夫人和寶貝女兒婁曉娥,幾人約好,直接在東來順火鍋店碰頭。
李文東和尤莉先到。火鍋店老闆早就認識這位軋鋼廠的實權處長,連忙恭敬地引著兩人進了一間安靜雅致的包廂。
沒過多久,婁振華一家三口也推門進來。老闆更是熱情得不得了——婁半城在四九城,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婁總,婁夫人,快請坐。」李文東起身相迎,又笑著介紹身邊人,「這位是尤莉,尤莉酒館的老闆娘,我認下的姐姐。」
尤莉落落大方,微微頷首,氣質溫婉又不失幹練。
婁振華何等眼力,只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哪裡是什麼普通乾姐弟,關係明顯不一般。
他心中一動,笑意更深——既然如此,那自家曉娥,未必沒有機會。
婁振華也笑著介紹:「這是內人,這是小女婁曉娥。」
李文東目光溫和地掃過婁曉娥。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秀,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卻已經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
李文東心中暗嘆,這可是原著里實打實的女主角之一,為傻柱付出那麼多,還生了兒子,。傻柱那個蠢貨,放著這麼好的女人不要,偏偏死扒著秦淮茹,給別人養孩子。
想到這裡,他看向婁曉娥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深意。
而婁振華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算盤打得更響了。
李文東帶尤莉過來,本就是故意露個底——他身邊從不缺女人,且都不是普通角色,既是給婁振華打個預防針,也是為將來接納婁曉娥鋪路。
包廂里炭火通紅,銅鍋沸騰,羊肉鮮嫩,酒香醇厚。
李文東當場開了兩瓶茅台,尤莉十分有眼色地起身接過,熟練地斟酒,動作優雅得體,全程不多話,卻把場面照顧得妥妥帖帖。
五人圍坐一桌,涮著火鍋,喝著佳釀,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一瓶茅台下肚,婁振華臉上多了幾分酒意,積壓在心頭許久的愁緒,終於忍不住吐露出來。
這些日子,上面風聲漸緊,他們婁家這種家底深厚的,日子越發難熬,他整日寢食難安。
「李處長,不瞞你說,我現在是吃不下、睡不著,就怕哪天……」婁振華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李文東放下筷子,神色平靜,語氣篤定:「婁總,你眼下暫時沒事,上面也就是多注意了你幾分。我這裡有兩個解決方案,你想不想聽聽?」
婁振華眼睛瞬間亮了,身子都往前湊了湊:「聽!當然聽!文東,你也別叫我婁總了,托大叫你一聲,你喊我婁叔!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李文東微微頷首,直言不諱:「第一種,最穩妥。你放心,至少十年之內,你是安全的。但想徹底安穩,不是捐一個軋鋼廠就能了事的,必須把婁家三代積攢的所有資產,全部捐獻出去,越早越好,不留後患。」
「全部捐了?」婁振華臉色驟變,聲音都發顫,「那……那是我們婁家三代人的心血啊!」
他幾乎不敢相信。
「那第二種呢?」婁振華急著追問。
「第二種,就是徹底離開這裡,去香江發展,等這邊時局徹底平穩了,再回來。」李文東頓了頓,「只是這個時間,會很長,長到你難以預料。」
婁振華臉色發白,抓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就……就沒有第三種辦法嗎?文東,你婁叔是真的快愁死了,夜夜睡不著啊!」
李文東拿起酒杯,和尤莉輕輕碰了一下,淺酌一口,語氣平靜無波:「婁叔,沒有第三種。我是真心把你當長輩,才跟你說這些實在話。路怎麼走,全看你自己怎麼選。」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低頭繼續涮肉喝酒,從容淡定。
婁振華癱坐在椅子上,徹底陷入了沉思,眉頭緊鎖,內心掙扎到了極點。
婁夫人則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文東,眼神里充滿了好奇與欣賞。
一旁的婁曉娥,也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這個氣場強大、見識過人的年輕處長,心中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生出了濃濃的好奇與崇拜。
整個包廂里,只有銅鍋沸騰的聲響,和幾人各不相同的心跳。
一場關乎婁家生死存亡的抉擇,就此擺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