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和李援朝下車以後.......
李建軍和李援朝兩兄弟一路腳步輕快,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從外頭一路笑進了李家大院,就連踏進書房的門檻時,兩人都還忍不住偷偷抿著嘴樂,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書房裡,李振華正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威嚴,周身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抬眼掃過兩個一臉喜色的兒子,眉頭微皺,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把你們打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出來!」
李建軍立刻收斂了臉上所有笑意,腰杆一挺,不敢有半分隱瞞,當即把從四合院街坊鄰里那兒聽來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李援朝站在一旁,時不時插上幾句,補充著哥哥漏掉的細節,從李文東在院裡的「所作所為」,到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一字不落地灌進了李振華的耳朵里。
而與此同時,南區派出所這邊,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慌亂。
閆解成一路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衣裳都被汗水浸得發潮,一見到李秀兒,立刻慌慌張張地抓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嫂子,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有人要抓走壯哥,你趕緊去廠里看看,壯哥到底被抓走了沒有!」
李秀兒原本正在處理手頭的事,一聽這話,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攥住閆解成的胳膊,急聲追問:「什麼?誰要抓文東?是什麼人你看清楚了嗎?!」
「一個穿軍裝的,看著氣勢特別足,還有一個穿幹部服的,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閆解成急得直跺腳,把自己看到的景象一股腦說了出來。
「好,謝謝你解成,我現在就去廠里!」
李秀兒連一句多餘的話都顧不上說,轉身就往派出所外頭沖,一眼瞅見牆邊停著的自行車,跨上去蹬得飛快。腳踏板被她踩得幾乎要冒煙,車輪在路面上飛速轉動,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找到李文東!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紅星軋鋼廠保衛處,李秀兒連氣都沒喘勻,就拉住保衛處的人急切詢問。
可得到的答案,卻讓她渾身一涼:李文東一早上班就被人帶走了,到現在整整一上午,人都沒回來,半點消息都沒有。
「不見了……被帶走了一早上……」
李秀兒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她再也穩不住心神,調轉車頭,瘋了一般往娘家趕——她爹李振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只有他能救李文東,她必須去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路疾馳沖回娘家,剛進院子,就看見母親正坐在廊下悠閒地曬太陽,神態安然。
李秀兒「哐當」一聲扔下自行車,連車都顧不上鎖,撲到母親面前,眼淚瞬間決堤,「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媽……文東被人抓走了!嗚嗚嗚……他被人抓走了啊!」
李秀兒的母親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嚇了一跳,看清是自家閨女,連忙起身扶住她,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傻閨女,哭什麼,沒事的,你爹只是把你丈夫叫過來問話罷了。還不是懷疑他女婿在外面亂搞,擔心你受委屈,現在人就在書房裡呢,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什麼?!」
李秀兒一聽這話,原本滿是恐慌的臉上,瞬間湧上一股滔天怒火。
懷疑?亂搞?問話?
憑什麼!憑什麼僅憑几句流言蜚語,就不問青紅皂白把她的丈夫帶走問話,憑什麼平白無故冤枉她的壯哥,敗壞他的名聲!
以前李文東沒出息、被院裡人欺負的時候,娘家人冷眼旁觀,不管不問;如今她的丈夫熬出頭了,有本事了,反倒要被這樣興師問罪,被人扣上莫須有的帽子!
「簡直是胡鬧!憑什麼冤枉我丈夫!」
李秀兒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母親的手,根本不聽勸阻,火冒三丈地朝著書房的方向衝去。
「哎呦……秀兒,你別衝動!等等我!」
母親在身後急得大喊,可李秀兒此刻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腳步飛快,根本攔不住。
轉眼就衝到書房門口,李秀兒沒有半點猶豫,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了木門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書房都顫了顫,原本緊閉的房門被直接踹開。
書房裡,李振華、李愛民以及李建軍、李援朝等四個大舅哥,李文東六個大男人正圍坐在一起說話,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齊齊一哆嗦,心頭猛地一跳,紛紛轉頭看向門口。
看清踹門進來的是自家的女兒李秀兒,眾人先是鬆了口氣,可隨即心又瞬間提了起來——這姑奶奶發起火來,誰都攔不住!
「李秀兒!你幹什麼!沒大沒小,成何體統!」李振華被驚得臉色一沉,當即厲聲呵斥。
「我幹什麼?」李秀兒雙眼通紅,眼淚還掛在臉頰,可語氣卻尖銳又強硬,指著李振華就大聲質問道,「我倒要問問你!你憑什麼平白無故冤枉我丈夫!以前他沒出息、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們誰管過我們死活?誰問過我們在四合院裡受了多少委屈?現在他好不容易出息了,日子好過了,你們倒好,僅憑几句流言就把人帶走問話,敗壞他的名聲!」
「我是他的妻子,我都沒說他半句不是,你們倒好,先在這裡興師問罪!是不是看我日子過得太安穩、太幸福了,非要來攪和一番才甘心?!」
一番話劈頭蓋臉,氣勢十足,懟得李振華張著嘴,「我……我……」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已經聽老大老四把院裡的流言聽得七七八八了,那些話難聽至極,說李文東這也不好那也不對,簡直像是十惡不赦的惡人,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不對勁——這根本不符合他對李文東的認知,反倒像是一群人刻意編排、往死里踩。
書房裡的李文東,一看見護夫心切的李秀兒衝進來,眼睛瞬間一亮,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朝著李秀兒伸手:「寶貝媳婦,我委屈啊!嗚嗚嗚……他們都冤枉我!」
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李秀兒見狀,心都碎了,立刻快步上前,一把緊緊抱住李文東,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壯哥,你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以後這個娘家咱們不來了,誰也別想讓你受半點委屈,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一旁的李愛民見氣氛僵持,連忙上前打圓場,苦口婆心道:「秀兒,爸不是那個意思,他還不是為了你好,擔心你吃虧嗎?」
「為我好?」李秀兒冷笑一聲,眼淚掉得更凶,語氣卻越發強硬,「我只知道,我的丈夫對我百般疼愛,對我們的三個兒子更是心疼得不得了,事事都把我們娘幾個放在心上!就算他真有別的女人又怎麼樣?只要他對我好、對孩子好就行!難道你們非要逼得我離婚,當個寡婦,這才叫為我好嗎?!」
這番話一出,滿室皆驚。
李振華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一拍桌子站起身:「胡鬧!他李文東敢有別的女人,看我不打斷他的腿!真是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眼裡只有丈夫,沒有爹了!」
「壯哥,我們走!不跟他們多說了,回家!」李秀兒懶得再爭辯,拉著李文東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李文東卻適時地拉住她,裝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輕輕搖頭:「寶貝媳婦,等等。爸也是一片好心,確實是為了你好。我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只要我的老婆孩子每一天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我就心滿意足了,別的都不重要。」
這番話說得漂亮至極,既給了李振華台階下,又凸顯了自己的大度。
李秀兒的母親見狀,連忙趁機打圓場:「就是啊秀兒,你看文東多明事理,你爸是真的為了你好,別鬧脾氣了。」
「為我們好,就能平白無故胡說八道嗎?就能把人直接帶走問話嗎?」李秀兒越想越委屈,乾脆往地上一坐,撒潑打滾地哭了起來,「現在文東被抓走的消息,在四合院裡、在廠里早就傳開了!街坊鄰居、廠里同事說什麼難聽話的都有!我們家好不容易才過上好日子,現在被你們這麼一鬧,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我不活了!嗚嗚嗚……」
這一鬧,直接把書房裡的李振華和四個大舅哥搞得手忙腳亂,手足無措。一個個站在原地,勸也不是,拉也不是,只能急得團團轉。
「秀兒快起來,地上涼!哎呦喂,別鬧了,是你爸不對,你爸不該輕信流言,行了吧?」李秀兒的母親急得滿頭大汗。
李文東見時機差不多了,連忙柔聲哄道:「秀兒,我們回家吧,今天不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彆氣壞了身子。」
說完,他對著老丈人李振華、四個大舅哥以及丈母娘微微拱手,客氣告辭,隨後彎腰一把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秀兒打橫抱起,大步走出書房,徑直上了車。
直到車子駛離李家大院,周圍安靜下來,兩人才鬆了口氣。
李文東看著懷裡還帶著幾分嬌嗔的妻子,忍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滿眼讚嘆:「寶貝媳婦,你剛才也太厲害了!那一番話,直接把我老丈人懟得啞口無言,我是真佩服你!」
李秀兒靠在他懷裡,輕輕捶了他一下,嬌聲笑道:「我不這樣大鬧一場,你那些風流事早晚要被我爹揪出來,到時候你才真的難辦。如今我這麼一鬧,我娘家人就算心裡有數,也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對你興師問罪了,尤其是我爸,以後再也不敢輕易拿捏你了。」
李文東心中一暖,緊緊摟住懷中聰慧又護夫的嬌妻,滿心都是慶幸。
而李家書房裡,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李振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神色疲憊,肩膀都垮了下來,久久沒有說話。
李建軍見狀,忍不住開口勸道:「爸,您這回是真冤枉文東了。您是不知道,他們四合院那院裡都是些什麼奇葩人物,一個個尖酸刻薄、自私自利,心眼壞得很。怪不得以前文東和秀兒在院裡總被人欺負,要不是李文東大難不死,性情大變,那院子根本沒法住,簡直是個能吃人的地方!」
李援朝也連忙附和,心有餘悸道:「就是啊爸,您是沒看見,那些人說起文東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他立刻不得好死。我剛才故意說文東被抓走了,他們眼神里那股貪婪勁兒,都快溢出來了!太可怕了,擺明了是想等文東倒台,好欺負秀兒和幾個孩子!」
「哼,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還不是看孤兒寡母好欺負,想占盡便宜!」另外兩個大舅哥也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把四合院鄰里的刻薄嘴臉說得淋漓盡致。
李振華閉著眼,揮了揮手,聲音疲憊不堪:「你們都回去吧,我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四兄弟見狀,不敢再多說,紛紛躬身告辭,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
書房裡只剩下李振華一人,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望著門口的方向,心底五味雜陳。
他心裡清楚得很,李文東這小子,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女婿了。他有能力、有心計,還有李秀兒這般死心塌地護著他,就算他真的有些風言風語的事,自己也再也拿捏不住他了。
一聲悠長又無奈的嘆息,在寂靜的書房裡緩緩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