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關上的巨響,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久久迴蕩不散。
空地上那幾片被撕碎的介紹信殘紙,還在風裡輕輕飄旋,落在泥土裡,像在狠狠抽打全院人的臉。
誰也沒見過這麼狂的人。
三張鐵飯碗般的工作介紹信,說撕就撕,眼皮都不眨一下,只為了出氣,只為了告訴他們——老子不在乎!
劉海中僵在原地,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一千塊錢砸出去了,兩個兒子的工作沒了,最後想借著建房的事反撲一把,反倒被李文東一句話、三聲響脆的撕紙聲,徹底碾成了渣。
他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倒。
「爹!爹你沒事吧?」
劉光天,劉光福,劉光齊慌忙上前攙扶,兄弟三臉色慘白如紙,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囂張。
工作沒了,錢沒了,名聲也臭了。
他們這輩子,算是被自己親爹的左右逢源,徹底坑進了泥里。
劉海中一把推開兒子,指著緊閉的李家門,氣得渾身抽搐:「瘋了……他簡直是瘋了!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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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怎麼罵,聲音也只敢壓在喉嚨里。
剛才李文東那一眼掃過來的凶戾,已經刻進了他骨子裡。
誰敢真去告?
告完之後,別說工作,恐怕連在四九城立足的餘地都沒有。
閻埠貴縮在人群最後,算盤在心裡打得噼啪響,此刻卻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本想跟著起鬨,從李文東身上薅點油水,結果人家直接把鐵飯碗撕了給你看——這是個連前程都能當玩具砸的狠人,誰敢惹?
「散了……都散了吧。」
不知誰低聲嘟囔一句,人群如蒙大赦,一個個低著頭,灰溜溜地往各自屋裡鑽。
誰也不敢再提「告狀」「要錢」「說法」這幾個字。
剛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窩囊。
秦淮茹被傻柱拉著,腳步虛浮地走回屋,一進門,便像丟了魂般癱坐在炕沿。
眼前反覆閃過李文東昂首挺胸、撕碎介紹信的模樣。
龍行虎步,氣勢懾人。
有權,有勢,有錢,有人,連脾氣都硬得嚇人。
她活了這麼大,從沒見過這樣的男人。
比起賈東旭的慫貨,傻柱的窩囊、許大茂的油滑、劉海中的算計、易中海的虛偽,李文東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降下來的人,抬手就能決定他們這群人的生死禍福。
「必須搭上他。」
「一定要搭上他。」
秦淮茹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嘴裡反覆呢喃。
只要能攀上李文東這根高枝,她就能擺脫這個破院子,擺脫賈家的拖累,擺脫一輩子看人臉色、摳摳搜搜的日子。
哪怕是做小、做偏房,她都願意。
傻柱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發慌,又不敢多問,只能笨拙地端來一碗水:「秦姐,喝口水吧。」
秦淮茹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嚇得傻柱後退半步。
她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念,「傻柱,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我不能。我要讓我家棒梗、小當以後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傻柱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隱約感覺到,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另一頭,李文東屋裡。
李秀兒看著男人氣定神閒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呀,剛才在院子裡那股狠勁,差點把我都嚇住了。」
李文東放下茶杯,伸手攬過她的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狠一點,這群蒼蠅整天圍著你嗡嗡叫,煩都煩死。今天正好借著機會,殺雞儆猴,讓他們徹底記住——誰才是這個院子的天。」
那三張介紹信,本來就是他以前的備用名額,還剩下十幾張呢!撕了根本不心疼。
可在那群人眼裡,那就是改變命運的寶貝。
用不值錢的東西,砸碎全院人的膽子,這筆買賣,血賺。
「許大茂那邊,處理得乾淨嗎?」李秀兒輕聲問。
「放心。」
李文東淡淡點頭,「一千塊錢,夠他消氣了。再加上我給他撐腰,廠里的位置坐穩,他這輩子都只會是我手裡最聽話的一條狗。」
許大茂精明歸精明,卻最懂得抱大腿。
現在整條腿都抱上去了,這輩子都不可能鬆口。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聲音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屋裡的人。
「壯哥……是我,許大茂。」
李文東眉梢一挑:「進來。」
許大茂推門而入,腦袋上的紗布還沒拆,依舊裹得像個木乃伊,可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委屈,全是諂媚的笑。
「壯哥,嫂子。」
他彎腰鞠躬,態度恭敬到了極點,「事情都辦妥了,劉海中那老東西乖乖掏了一千塊,易中海也掏了二百,一分不少。」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錢,雙手遞到李文東面前:「壯哥,這錢……您收著。」
李文東瞥了一眼,沒接:「你自己留著吧,養傷,添置點東西,也該找個對象了!現在身份,地位都有了!」
許大茂心中一喜,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連忙點頭:「謝壯哥!以後壯哥但有吩咐,我許大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今天這場全院大會,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跟著李文東,吃香喝辣,權勢滔天。
敢跟李文東作對,下場就跟劉海中、傻柱一樣,家破人亡都不為過。
「行了,沒別的事就回去吧。」李文東揮揮手。
「哎!我這就走!」
許大茂恭恭敬敬地退出去,輕輕帶上門,一刻都不敢多留。
屋裡恢復安靜。
李秀兒靠在李文東懷裡,輕聲道:「經此一事,院裡沒人再敢惹你了。」
「不夠。」
李文東眼神微冷,「這只是開始。四九城、整個世界、甚至更高的地方,我要一步步走上去。區區一個四合院,軋鋼廠,還不夠我熱身。」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這片低矮破舊的院子,望向了更遠處的四九城中心。
原生的憋屈、不甘、屈辱,他既然來了,就要好好的活出個精彩,他要統統踩在腳下。
擋路者,殺無赦。
算計他者,滿盤皆輸。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動作鬼祟,顯然是在偷聽。
李文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秦淮茹,沒別人。
「想打我的主意?」
他低聲自語,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李秀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眉頭微蹙:「要不要我去收拾她一下,她那個破鞋看你眼神都不對?」
「不用。」
李文東輕輕搖頭,摟住她的手微微收緊,「跳樑小丑,讓她先蹦躂幾天。等她真敢伸手的時候,我再讓她知道,什麼叫絕望。」
夜色漸深,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
往日裡的吵嚷、算計、碎嘴,今夜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壓抑到極致的沉默。
劉海中一家閉門不出,屋裡時不時傳來壓抑的聾老太太咒罵和哭聲,劉海中父子要把聾老太太趕走,劉家的沒落和她有直接原因。
易中海唉聲嘆氣,一夜未眠,頭髮又白了一片。
秦淮茹睜著眼躺到天亮,眼神里的貪婪和偏執,越來越濃。
而李文東的屋裡,燈火通明,茶香裊裊。
男人端坐其中,氣定神閒,仿佛剛才那場掀翻全院的風波,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遊戲。
他很清楚。
從他撕碎那三張介紹信開始。
這個四合院,乃至整個四九城,都將因他而變。
新的風暴,才剛剛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