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自打周桂芳重新嫁人,和老黃成了家,這四合院裡的日子,便一天一個模樣。
最讓人眼前一亮的,莫過於李文東那四棟新房——小二樓,如今牆體、樑柱、主體結構已然全部完工,就差內部裝修和家具布置,一眼望去,寬敞氣派,在這一片老舊平房裡,顯得格外扎眼。
按照老理,房子主體封頂,是天大的喜事,必須放鞭炮、圖吉利。
李文東自然也不例外,早早便備好了鞭炮,只等一個好時辰,好好熱鬧一番。
而這三個月里,院裡發生的幾件大事,比蓋新房更讓人議論紛紛。
頭一樁,便是周桂芳既然懷孕了。
想當初,周桂芳跟著易中海這麼多年,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易中海對外到處宣揚,說周桂芳身子不爭氣,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占著位置不生養,把所有難聽的話都砸在她身上。院裡人心裡也不清楚什麼情況,卻沒人敢當面問。
誰也沒料到,周桂芳一離開易中海,嫁給老黃沒多久,竟然懷上了。
老黃也是一把年紀,老來得子,激動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見人就笑得合不攏嘴,恨不得把喜訊傳遍整條胡同。
消息一傳開,整個四合院都炸了鍋。
不是周桂芳不能生,分明是易中海自己不行!
這麼多年的委屈,一朝昭雪,易中海反倒成了全院暗地裡嘲笑的對象——天生絕戶,不孕不育,這輩子都別想有後。
易中海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一口氣沒上來,當場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等被人救醒,依舊臉色慘白,胸口堵著一口惡氣,上不來下不去,差點氣得吐血。他一輩子最看重臉面,最想有人養老送終,如今卻被現實狠狠按在地上摩擦,里子面子全丟光了。
第二樁喜事,落在傻柱頭上。
秦淮茹和傻柱成婚之後,也懷上了孩子。傻柱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個自己和秦淮茹的娃,如今美夢成真,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天天樂呵呵地在院裡晃悠,逢人就拍著胸脯炫耀:
「我要當爸爸了!我傻柱也有後了!」
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旁人看在眼裡,只覺得又傻又可笑,只有他自己沉浸在幸福里,渾然不知未來還有多少風波等著他。
日子轉眼到了李文東家新房封頂的正日子。
早上十點,陽光明媚,天朗氣清。
李文東一早就讓人拉來了足足二十萬響的大紅鞭炮。長長的鞭炮在新房周圍繞了一圈又一圈,紅彤彤一片,看得院裡鄰居嘖嘖稱奇,不少人都站在遠處看熱鬧。
在幾個施工工人的幫忙下,鞭炮悉數擺好,引線一點。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炸響,火光四濺,紅紙紛飛,響聲震天動地,整條胡同都聽得清清楚楚。喜慶的聲響,像是在宣告,李文東在這四合院裡的地位,早已無人能及。
按照老規矩,李文東大手一揮,直接給所有工人放了一天假,還承諾晚上好酒好菜管夠。中午時分,他特意留下負責施工的雷師傅,在家擺了一桌簡單酒菜,一是感謝這三個月的辛苦,二是把後續的活一併託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文東放下酒杯,開口道:
「雷師傅,這三個月,多虧你在工地上盯著,房子才能蓋得這麼快、這麼結實,你辛苦了。」
雷師傅連忙客氣:「李處長客氣了,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應該的。」
李文東笑了笑,不再客套:「房子主體是起來了,可裡面還空著。接下來家裡所有家具,我不買現成的,全部找老師傅現打,手藝一定要好。屋裡的裝修、布置、細節,里里外外,我全權交給你負責,你找人、你安排,你辦事,我放心。」
說完,李文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紅包,不由分說,直接往雷師傅手裡塞。
「這三個月你的操心辛苦費,你拿著。等全部裝修完,我正式入住那天,還有重謝。」
紅包一入手,雷師傅指尖一沉,稍微一捏,就知道裡面厚度不一般,臉色頓時變了,連忙往外推: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啊李處長!太多了,我不能要!」
他幹了一輩子泥瓦匠的活,一眼就心裡有數,這裡面少說也有五百塊,抵得上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他哪裡敢接。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李文東臉色一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後面找人、採買、盯著裝修,哪一樣不需要你費心?這點錢,不算什麼。你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後續的活我也不敢交給你了。」
雷師傅被李文東這番話說得沒法推辭,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不懂規矩了。
只能雙手接過紅包,連連道謝,心裡暗暗發誓,接下來一定要把活幹得漂漂亮亮,絕不辜負李處長的信任。
四合院裡這頭喜氣洋洋,易中海家卻是一片死氣沉沉,如同陰雲籠罩。
易中海被周桂芳懷孕的消息氣得臥床不起,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胸口一陣陣發悶,一口淤血堵在喉嚨口,整個人蔫巴巴的,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如今和他搭夥過日子的賈張氏,更是一肚子怨氣。
一邊要伺候臥床不起的易中海,端屎端尿、擦身餵飯,一樣不落;一邊還要應付聾老太太,老太太年紀大,脾氣怪,稍有不順心就摔東西、罵人。
賈張氏本就是個尖酸刻薄、好吃懶做的主,伺候這一老一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處在隨時爆發的邊緣。
這天中午,賈張氏端著一碗稀粥,不情不願地往聾老太太屋裡走,嘴裡嘀嘀咕咕,罵罵咧咧,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裡人聽得一清二楚:
「老不死的東西,怎麼還不死啊!死了倒乾淨,我也不用天天在這裡當牛做馬!等你一死,這房子就是我賈家的,誰也別想搶!」
她本是隨口發泄怨氣,卻沒料到,聾老太太耳不聾、眼不花,坐在炕頭上,把她每一個字都聽得明明白白。
聾老太太在這四合院裡橫了一輩子,向來只有她罵別人、打別人的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辱罵?
當場氣得渾身發抖,二話不說,抓起手邊那根磨得光滑堅硬的棗木拐杖,猛地就朝賈張氏砸了過去!
賈張氏正雙手端著粥碗,根本騰不出手格擋,也完全沒料到聾老太太敢下死手。
「噗——」
拐杖堅硬的端頭,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賈張氏的左眼睛上!
「啊——!我的眼!我的眼睛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劃破四合院的寧靜,尖銳、絕望,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此刻,李文東正和雷師傅在屋裡喝酒聊天,聽到這聲慘叫,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放下酒杯,快步走了出去。
一到聾老太太家門口,眼前的景象,連見慣了場面的李文東都忍不住心裡一驚,直呼好傢夥。
只見賈張氏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左眼,鮮紅滾燙的血液從指縫裡瘋狂湧出,順著指縫往下淌,地上很快暈開一灘刺目的血跡。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叫聲一聲比一聲悽慘,一聲比一聲絕望。
最恐怖的是,她的左眼球,被直接打了出來,掛在眼眶外面,血肉模糊,白的紅的攪在一起,觸目驚心,嚇得圍觀鄰居連連後退。
不過片刻功夫,聾老太太家門口就圍滿了人。
今天正好是周末,院裡家家戶戶幾乎都有人,聽到慘叫,全都跑出來看熱鬧。眼前這血腥一幕,讓所有人都臉色發白,心驚膽戰。
「快!快送醫院啊!」
「我的娘哎,眼球都出來了!太嚇人了!」
「這是下死手啊……誰敢沾手!」
眾人議論紛紛,卻誰也不敢上前攙扶,這傷太重,誰沾上身,誰就可能惹一身麻煩。
「媽!媽你怎麼了!」賈東旭嚇得魂飛魄散,撲在賈張氏身邊,手足無措,只能對著周圍人瘋狂哭喊,「快來人啊!幫幫我!救救我媽!」
傻柱也擠在人群里,一看這慘狀,也顧不上害怕,連忙上前,和賈東旭一起,手忙腳亂地扶起賈張氏,就要往醫院跑。
「等等。」
就在這時,李文東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
他緩步走上前,淡淡開口:「這麼跑著去醫院,路上耽誤時間,人都要撐不住了。我有車,我送你們過去。別到時候說我李文東當了廠里領導,就不管鄰居死活。」
他嘴上說得漂亮,心裡卻跟明鏡一樣。
賈張氏這傷,眼球已經徹底破碎,就算送到醫院,也只有摘除一條路,這隻眼睛,算是徹底廢了。現在出面,不過是順水推舟,落一個大度、顧全大局的好名聲。
聾老太太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那根拐杖,整個人都嚇傻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這輩子打人無數,以前別人都會躲、會讓,從來沒有一次鬧得這麼嚴重。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隨手一拐杖,竟然把賈張氏的眼睛直接打瞎,連眼球都砸了出來。往日裡那股蠻橫囂張的氣焰,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慌亂和恐懼。
李文東懶得再看院裡這些雞飛狗跳的鬧劇,徑直開車,載著傻柱、賈東旭和奄奄一息的賈張氏,一路往醫院趕。把人送到醫院門口,交代兩句,他連車都沒多停,直接調頭,返回四合院。
等他再次回到院裡,院裡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易中海聽說賈張氏被聾老太太打瞎了眼睛,出了這麼大的禍事,再也沒法躺在床上裝死。
強撐著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臉色蒼白,神情複雜地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圍觀的人群。
畢竟,賈張氏現在名義上是他的媳婦,他想躲,也躲不掉。
院子裡,人越聚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聾老太太下手太狠,心腸太毒,賈張氏好歹是給她送飯的,竟然下這麼重的手,把人眼睛打瞎,太過歹毒。
也有人說,賈張氏平日裡就刻薄成性,背地裡罵老人、圖謀房子,巴不得聾老太太早死,今天這一遭,純屬惡有惡報,活該。
還有人搖頭嘆息,說這四合院,自從李文東起來之後,就再也沒有一天安生過,你斗我、我害你,醜事一樁接一樁。
李文東站在自己嶄新氣派的新房門前,看著院裡混亂不堪、人心惶惶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易中海被戳穿絕戶身份,顏面掃地,臥床吐血;
賈張氏刻薄惡毒,口出惡言,最終落得個眼球破碎、終身殘疾,獨眼龍的下場;
傻柱還沉浸在即將當爹的美夢之中,渾渾噩噩,看不清前路;
聾老太太蠻橫一生,如今闖下大禍,也嚇得魂不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