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剛擦過四合院的灰瓦,餘暉還沒來得及鋪滿院子,一陣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叫罵聲,就猛地炸響在中院上空。
賈張氏一隻眼裹著厚厚的紗布,另一隻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來,臉上青筋暴起,猙獰得如同索命厲鬼。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菜刀,刀刃在昏沉的天色里泛著冷森森的光,整個人像是被徹底點燃的炮仗,瘋瘋癲癲地直衝傻柱家門口撲去。
「老聾子!你給我滾出來!賠我眼睛!我今天非砍死你不可!」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聲音嘶啞又瘋狂,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恨意與戾氣。
不等房門有任何反應,她已經揚起胳膊,菜刀帶著風聲,狠狠劈在傻柱家的木門上。
「哐當!咔嚓!」
老舊的木門本就不結實,被菜刀這麼一劈,瞬間裂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賈張氏像是徹底殺紅了眼,根本不管不顧,一刀接著一刀,瘋狂地劈砍著門板,木屑四濺,門板上的裂痕越來越大,看得院裡眾人心驚膽戰。
「賈張氏!你快住手!你這是持刀行兇,是犯法的!」
劉海中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縮在不遠處的牆角,只敢探著半個腦袋,顫巍巍地呵斥了一句。他平日裡總愛端著大爺的架子,可此刻面對瘋魔一般的賈張氏,腿肚子都在打顫,聲音都帶著明顯的哆嗦。
賈張氏猛地回頭,那隻沒瞎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劉海中,凶光畢露:「死胖子!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要是你的眼睛被人弄瞎一隻,你能這麼淡定?信不信我連你一起砍,讓你跟我一樣做個獨眼龍!」
這番狠話嚇得劉海中瞬間閉了嘴,趕緊把頭縮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賈張氏罵完,又轉回頭,繼續對著門板瘋狂劈砍,嘴裡不停嘶吼:「老聾子!開門!給我開門!我今天非要殺了你,給我眼睛報仇!」
房門內,聾老太太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渾身都在發抖。她這輩子在四合院橫行慣了,靠著裝聾賣慘、撒潑打滾占盡便宜,何曾見過這般不要命的架勢。
「賈張氏,你別胡來!你這是要殺人啊!」聾老太太趴在門後,聲音帶著哭腔,又怕又急地朝著門外喊,「傻柱乖孫!快!快去喊王主任!這個瘋婆子徹底瘋了,要鬧出人命了!」
傻柱在屋外嚇得手足無措,被聾老太太一催,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溜出去,直奔街道辦跑去。
門外的賈張氏越砍越凶,菜刀劈在木門上的聲響此起彼伏,震得整個院子都跟著發顫。沒過多久,鋒利的菜刀刃口竟被堅硬的木頭劈得卷了邊,變成了彎彎的鈍刃,而那扇原本結實的木門,也被她砍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聾老太太在門後聽著越來越近的劈砍聲,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她慌亂地環顧四周,一眼瞥見牆角放著一個傻柱平時烙餅子用的生鐵平底鍋,連忙一把抓在手裡,緊緊攥著,當成了防身的武器。
又劈砍了片刻,「哐當」一聲巨響,本就殘破不堪的木門終於徹底被劈開,歪歪扭扭地倒在一邊。
賈張氏砍了這麼久,早就耗盡了力氣,渾身大汗淋漓,氣喘吁吁,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那隻沒瞎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屋內。
院裡的鄰居們早就被動靜驚動,全都圍在不遠處看熱鬧。閻埠貴縮著脖子,許大茂躲在人群後面,二大爺三大爺也都戰戰兢兢地站著,一個個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傻柱家門口,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
畢竟賈張氏現在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誰上前,說不定就會被她砍上一刀。
聾老太太見房門被劈開,賈張氏凶神惡煞地站在門口,嚇得魂都飛了。
她想也不想,舉起手裡的平底鍋,就朝著賈張氏胡亂揮舞過去,動作又急又亂,全是求生的本能。
賈張氏見狀,也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舉起卷了刃的菜刀,迎了上去。
一時間,平底鍋與菜刀碰撞在一起,發出「乒桌球乓」的刺耳聲響,火星在昏暗的屋子裡四濺開來,看得院外眾人一陣陣驚呼。
說是打鬥,其實不過是兩個老人在拼最後一點力氣。賈張氏剛出院不久,又劈了半天門,早就油盡燈枯;聾老太太年事已高,腿腳不便,全靠一股求生欲望撐著。
兩人你揮一下鍋,我劈一刀,動作遲緩,卻又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一時間竟然打得有來有回,不分上下。
若是賈張氏體力充沛,聾老太太恐怕連兩個回合都撐不住,可此刻兩人都到了極限,只能勉強僵持。
這場荒誕又激烈的打鬥,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鐘,圍觀的鄰居們看得目瞪口呆,心裡竟莫名覺得一陣爽快。
這般火爆的場面,在平日裡死氣沉沉的四合院裡,簡直百年難遇,就算放到後世,也是相當炸裂的名場面。
終於,兩人都徹底耗盡了力氣,聾老太太拄著平底鍋大口喘氣,腰都直不起來;賈張氏則扶著牆壁,獨眼惡狠狠地瞪著聾老太太,胸口劇烈起伏。聾老太太也被打出了火氣,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都在幹什麼!幹什麼!把手裡的東西都給我放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王主任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憤怒。原來是傻柱跑到街道辦報信,王主任顧不上下班,立刻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可賈張氏和聾老太太都殺紅了眼,誰也不肯放下手裡的武器,都怕自己先鬆手,對方就會趁機撲上來攻擊。
院裡眾人本就看得心驚膽戰,一見王主任臉色鐵青站在當場,許大茂、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立刻精神一振,都知道表現的機會來了,誰也不肯落於人後。
許大茂仗著如今是院裡新晉的一大爺,又有李文東在背後撐腰,第一個往前湊了半步,對著還在喘粗氣、眼神兇狠對峙的賈張氏和聾老太太厲聲呵斥,聲音又脆又亮,生怕王主任聽不見:
「你們倆快給我住手!王主任都親自來了,還想鬧到什麼時候?真要把事情鬧大、鬧到派出所去,誰也落不著好!」
他這一開口,既擺了一大爺的威風,又把王主任抬了出來,姿態擺得十足端正。
旁邊的劉海中也不甘示弱,挺著肚子上前,臉上擺出一副嚴肅又負責的模樣,跟著沉聲幫腔,語氣裡帶著幾分嚇唬,也帶著幾分向領導表忠心的急切:
「就是!你們兩個都清醒清醒!王主任在這兒主持公道,再胡攪蠻纏,小心王主任直接把你們倆都關起來,好好教育教育!」
他就怕功勞被許大茂一個人搶了去,連忙跟上刷存在感。
最精明的閻埠貴一看兩位同僚都開口了,自己也不能白站在這裡,眼珠子一轉,立刻順著話頭往「解決問題」上引,既顯得自己顧全大局,又能在王主任面前露個臉。
他往前縮了縮身子,一臉認真地對著王主任開口,聲音不大,卻句句都在點子上:
「王主任,您也看見了,我們院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又是持刀又是鬥毆,還傷了人,必須得開全院大會,當眾把事情說清楚、理明白,也好給全院鄰居一個交代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圍在王主任身邊,又是勸架、又是表態、又是提議處理方案,生怕慢了一步,在領導眼裡少了一分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