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東旭哥,一塊兒走!我去鴿子市場挑點硬菜,晚上好好給你露一手,保管你吃得舒坦!」
傻柱一拍大腿,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嗓門亮堂堂的,在四合院裡格外顯眼。他打小就靠著一手好廚藝在軋鋼廠站穩腳跟,最得意的就是旁人誇他菜做得好,如今想好好招待賈東旭,心裡滿是熱忱。
賈東旭瞥了他一眼,看著傻柱那副實心眼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他伸手從兜里摸出一疊錢,直接塞到傻柱手裡,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給,拿著去買菜。你那點工資夠幹什麼的,我現在工資比以前高多了,這頓飯我來出。」
賈東旭有系統,錢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掌心驟然多了幾張嶄新的人民幣,傻柱愣了愣,連忙把錢往回推,梗著脖子一臉認真:「這……太多了東旭哥!我是個男人,請你吃飯哪有讓你掏錢的道理,該我請客才對!」
這話剛落地,賈東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原本還算溫和的神色猛地繃緊,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的傷疤。
他眼睛一瞪,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指著傻柱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憋出一句怒吼:「你他媽的說什麼?我……我不理你了!」
話音未落,賈東旭狠狠把五張大黑拾摔在地上,轉身就快步往自家方向走,背影帶著難以言說的狼狽和惱怒,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傻柱僵在原地,看著地上散落的錢,又望著賈東旭匆匆離去的背影,滿臉茫然和鬱悶,撓著後腦勺自言自語:「這……怎麼了這是?好好的,咋就一下子生氣了?」
他哪裡想得到,如今的賈東旭早已不是從前健全的男人,被秦淮茹害得不男不女,最忌諱的就是旁人提「男人」二字。
傻柱這番實心眼的話,無異於當眾往他傷口上撒鹽,也難怪賈東旭瞬間炸毛。
真應了那句老話,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傻柱這股子憨直勁兒,有時候是真傻。
無奈之下,傻柱只好彎腰撿起那五張錢,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轉身往鴿子市場走去。
他心裡盤算著,不管怎樣,菜還是要買,飯還是要做,等做好了再去好好請東旭哥過來,賠個不是也好。
到了鴿子市場,傻柱挑挑揀揀,選了一隻膘肥體壯的活雞,一條鮮活的大鯉魚,又割了一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都是下酒的硬菜。
他拎著食材匆匆回了家,系上圍裙就鑽進廚房,鍋碗瓢盆叮噹作響,嫻熟地忙活起來。
大火爆炒、小火慢燉,不過半個多時辰,廚房裡就飄出濃郁的香氣。
色澤紅亮的大盤雞燉得軟爛入味,湯汁濃郁,紅燒魚煎得金黃,淋上秘制醬汁,鮮香撲鼻,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三道硬菜齊齊擺上桌,光是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傻柱擦了擦手,看著滿桌好菜,心裡美滋滋的,屁顛屁顛就往賈東旭家跑,站在門口揚聲喊道:「東旭哥,飯做好了,我來請你過去了!」
話音剛落,賈東旭的媳婦王氏猛地從屋裡衝出來,雙手叉腰,臉色鐵青,眼裡滿是隱忍已久的怒火,對著傻柱就破口大罵:「滾……你他媽的傻柱!東旭是我男人,你天天往這兒跑,動不動就喊他去你家,像話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面呢!」
傻柱被罵得一愣,連忙擺手解釋:「嫂子,你這是誤會了!我和東旭哥從小一起長大,穿一條褲子都嫌肥,就是好兄弟,一起吃頓飯喝頓酒,再正常不過了!」
「正常你奶奶的腿!」王氏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涌了上來,聲音帶著哭腔,「上次東旭是不是在你那兒睡的?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還不穿衣服,院裡那些長舌婦天天在背後嚼舌根,戳我脊梁骨!我天天被人指指點點,這日子誰受得了啊!嗚嗚嗚……」
說著說著,王氏便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賈東旭太監之後,她不僅要忍受丈夫身體殘缺的痛苦,還要承受街坊鄰里的閒言碎語,心裡的委屈早已堆積如山,此刻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傻柱聞言,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有些心虛,卻還是硬著頭皮放狠話:「誰敢背後亂嚼舌根,老子直接揍得他不敢說話!」
「滾!傻柱你再不滾,老娘就去叫我娘家哥哥們過來,非好好揍你一頓不可!」王氏抹了把眼淚,紅著眼睛威脅道,模樣兇悍又可憐。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賈東旭冰冷刺骨的呵斥聲,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煩躁和戾氣:「閉嘴……臭娘們!滾回屋裡去!」
王氏被這聲怒吼嚇得脖子一縮,渾身打了個寒顫,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低著頭灰溜溜地跑回了屋,關上了房門。
傻柱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就見賈東旭從屋裡走出來,面色沉沉,對著他擺了擺手:「走……回你那兒,邊喝邊聊。」
說完,賈東旭二話不說,一馬當先就往傻柱家的方向走去。
傻柱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反應過來。
「走呀,愣著幹什麼呢?瞧你那傻樣!」賈東旭回頭催促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哦哦,來了來了!」傻柱連忙回過神,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傻柱家,關上門,隔絕了院裡的一切紛擾。
桌上的菜餚還冒著熱氣,香氣四溢,傻柱麻利地拿出兩個酒杯,擰開兩瓶白酒,給賈東旭倒滿,又給自己斟上。
不得不說,傻柱的廚藝是真的沒話說。
大盤雞雞肉軟爛,土豆吸飽了湯汁,香辣過癮;紅燒魚鮮嫩無腥,醬汁濃郁入味,紅燒肉油潤軟糯,入口即化,每一道菜都做得恰到好處。
兩人也不多言,端起酒杯就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白酒滑入喉嚨,灼燒著喉嚨,也麻痹著心緒。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不過片刻功夫,兩瓶白酒就見了底。
酒意上頭,情緒也跟著失控,兩人從一開始的沉默對飲,漸漸打開了話匣子,越聊越投機,越說越心酸。
傻柱紅著眼眶,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訴,自己這麼多年掏心掏肺對秦淮茹,幫她養家,替她照顧孩子,滿心以為能和她過一輩子,可到頭來,秦淮茹還是狠心拋棄了他,所有的付出都成了一場笑話。
多年的執念和委屈,在酒精的催化下,徹底決堤。
兩個被生活和感情傷得遍體鱗傷的男人,在小小的屋子裡抱頭痛哭,哭聲壓抑又絕望,滿是無盡的苦楚和不甘。
多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和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宣洩出來。
哭著哭著,情緒徹底失控,濃烈的酒意沖昏了頭腦,理智被無邊的悲傷和麻木吞噬。
兩人在失控的情緒和酒精的作用下,早已分不清現實與虛妄,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雙手也開始變得不老實,一切都朝著失控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