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的夜,總是比別處冷上幾分。
陳天煜回到密室時,手裡的那盞燈籠已經熄滅了。
他隨手將燈籠扔在角落,那裡已經堆了好幾個同樣的燈籠。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條鍊氣圓滿的生魂。
「兩百萬靈石。」
陳天煜坐在蒲團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對於萬寶閣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蘇紅袖那個女人,不簡單。
她給的不是錢,是餌。
她在釣魚。
至於誰是魚,誰是鉤,現在還言之過早。
陳天煜掌心翻轉,那個裝著灰衣弟子精魂的黑瓶出現在手中。
瓶身冰涼,隱隱還在顫動。
「別急。」
陳天煜拔開瓶塞。
一股悽厲的黑氣瞬間衝出,化作一張猙獰的人臉,張嘴就要咬向陳天煜的喉嚨。
「還要做垂死掙扎?」
陳天煜連眼皮都沒抬。
他胸口的魔心猛地一縮,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噗。
那張鬼臉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瞬間崩解。
精純的魂力被強行吸入陳天煜的鼻腔。
有點澀。
像是生吞了一把生鏽的鐵釘。
但隨之而來的,是神識的暴漲。
他體內的靈力屏障,那是鍊氣九層通往大圓滿的壁壘,在這股魂力的衝擊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裂響。
咔嚓。
裂縫出現,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普通的築基,哪怕是上品築基,陳天煜都看不上。
他修的是吞天魔功。
如果要築基,就必須是傳說中的「天道築基」。
而天道築基,需要三樣東西。
萬魂幡的主魂,極品靈脈的髓液,還有……千年血玉髓。
「血玉髓……」
陳天煜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紅光。
這東西,萬寶閣有。
而且就在三天後的「黑市大拍」上。
起拍價,五十萬靈石。
他手裡現在雖然有兩百萬的單子,但那只是預付款,還沒到帳。
他現在是個窮光蛋。
「看來,得賣點家當了。」
陳天煜站起身,推開了密室的大門。
門外。
柳如煙早已等候多時。
她換了一身紫色的管事長袍,少了幾分媚氣,多了幾分幹練。
「主人。」
「李長風那邊有動作了。」
「說。」
「他聯合了內門的三位丹道執事,聯名上書掌門,要求對丹堂進行『丹藥品質核查』。」
柳如煙臉色凝重。
「理由是,丹堂最近出產的丹藥,藥性過於……暴躁,懷疑混入了魔道材料。」
「而且,他們還請動了宗門的『鑒丹石』。」
鑒丹石。
那是玄天宗的鎮宗法寶之一,能辨識一切丹藥的成分。
只要有一絲魔氣,石頭就會變黑。
到時候,人贓並獲。
「這一招,夠狠。」
陳天煜笑了。
李長風是學聰明了。
既然武力動不了陳天煜,那就從「技術」層面下手。
一旦丹藥被定性為魔丹,就連王老祖也保不住他。
畢竟,玄天宗是名門正派。
面子工程還是要做足的。
「主人,要不要把那批『加料』的丹藥銷毀?」柳如煙問。
「銷毀?」
陳天煜搖頭。
「那是弟兄們用血汗……哦不,是用趙師兄的血汗煉出來的,怎麼能銷毀?」
「既然他們想查,那就讓他們查個夠。」
「去準備一下。」
「把那幾桶剩下的『趙師兄精華』都帶上。」
「另外,把葉傾城叫來。」
「帶上她的劍。」
……
三日後。
玄天宗,外門廣場。
今天是個大日子。
不僅是因為萬寶閣的黑市大拍將在今晚舉行,更是因為執法堂要在今日當眾「驗丹」。
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兩人高的白色玉石。
鑒丹石。
李長風站在玉石旁,紅光滿面。
他身後站著三位內門執事,一個個鼻孔朝天,神色傲慢。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弟子,足有數千人。
大家都想看看,這位最近風頭無兩的陳首席,今天是怎麼栽跟頭的。
「陳天煜怎麼還沒來?」
「該不會是怕了吧?」
「肯定的啊!聽說他煉丹不用靈草,用的是……那種東西。」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李長風聽在耳里,樂在心裡。
輿論,已經造足了。
只要坐實了魔丹的罪名,陳天煜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
人群突然安靜下來。
遠處,一行人緩緩走來。
陳天煜走在最前面,依舊是一襲紫袍,雲淡風輕。
但他身後的陣仗,卻讓人頭皮發麻。
十八個丹堂弟子,每人抬著一口巨大的黑木箱子。
箱子沒蓋蓋子。
裡面裝的不是丹藥,而是紅色的液體。
那是……血?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廣場。
「陳天煜!」
李長風指著那些箱子,厲聲喝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公然帶著污穢之物上殿,你眼裡還有沒有宗規?!」
「污穢?」
陳天煜停下腳步。
他走到一口箱子前,伸手在裡面攪了攪。
那粘稠的液體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李長老,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這是我丹堂新研發的『藥引』。」
「藥引?」
其中一位內門執事冷笑出聲。
「簡直荒謬!本座煉丹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腥臭的藥引!」
「那是你見識短。」
陳天煜淡淡回了一句。
「你!」
那執事氣得鬍子亂顫。
「好!好一個見識短!」
李長風攔住暴怒的執事,陰惻惻地說道。
「既然陳首席對自己這麼有信心,那就驗吧。」
「若是鑒丹石變黑,說明此物乃是魔道手段。」
「到時候,可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請。」
陳天煜做了一個手勢。
李長風也不客氣,直接揮手。
「取樣!」
一名執法弟子上前,用勺子舀了一勺那紅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潑在鑒丹石上。
滋滋滋!
液體接觸玉石的瞬間,冒出了陣陣白煙。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石頭。
一息,兩息,三息。
石頭……沒有變黑。
反而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什麼?!」
李長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可能!這明明是血!怎麼可能有金光?!」
那金光,代表的是……大補之物!
是極為純淨的靈氣聚合體!
「怎麼不可能?」
陳天煜擦了擦手。
「李長老,你只看到了血,卻沒看到血里的『誠意』。」
他在撒謊。
這當然是血。
但他在這血里,加了料。
加了他從萬寶閣買來的「聖光草」粉末。
這種草藥沒有任何藥效,唯一的特點就是能中和魔氣,並且在接觸靈石類法寶時,散發出類似佛光的金芒。
這是一種極其偏門的障眼法。
專門用來騙這些只會照本宣科的傻子。
「這液體,名為『赤陽液』。」
陳天煜信口開河。
「乃是採集九九八十一種至陽靈草,熬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雖然看著像血,聞著像血,但它確確實實,是草木精華。」
「不信?」
陳天煜舀起一勺,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喝了下去。
咕嘟。
他甚至還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錯,有點甜。」
瘋子。
這就是個瘋子。
李長風看著陳天煜嘴角的紅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明明聞到了那股讓人作嘔的腥味!
但這鑒丹石的金光,卻又實實在在地打在自己臉上。
「鑒丹石乃宗門至寶,絕不會出錯。」
那位內門執事臉色難看,但不得不承認。
「既顯金光,說明此物……確係無毒大補。」
李長風身子晃了晃。
他輸了。
又輸了。
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既然驗過了,那就輪到我了。」
陳天煜放下勺子,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李長老,你三番五次污衊本座,甚至不惜請動內門執事來打壓丹堂。」
「耽誤了丹堂煉丹,這個損失,誰來賠?」
「你……」李長風氣結,「驗丹乃是宗門規矩,何來賠償一說?」
「規矩?」
陳天煜冷笑。
「因為你的規矩,這十八箱『赤陽液』在陽光下暴曬,藥性流失了三成。」
「這三成,折合靈石,三十萬。」
「三十萬?!」
李長風尖叫出聲,「你怎麼不去搶?!」
「搶多沒技術含量。」
陳天煜拍了拍手。
柳如煙立刻上前,手裡拿著一本帳冊。
「李長老,這是物資處的清單。赤陽液的原材料確實昂貴,三十萬,已經是成本價了。」
柳如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不給!」
李長風耍起了無賴。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命就算了,我不收垃圾。」
陳天煜搖搖頭。
「不過,聽說今晚萬寶閣有一場拍賣會。」
「李長老為了這場拍賣會,應該準備了不少靈石吧?」
李長風心中咯噔一下。
這傢伙,是盯上了自己的家底?!
「這三十萬,就當是李長老入股我們丹堂的新丹藥了。」
陳天煜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葉傾城。」
錚!
一道寒光閃過。
葉傾城的劍,已經架在了李長風……身邊的那個內門執事脖子上。
「你幹什麼?!」那執事嚇了一跳。
「這位執事既然是證人,那就要負責到底。」
陳天煜看著李長風。
「李長老,給錢,還是讓這位執事血濺當場?」
「你自己選。」
這是在逼宮。
如果執事因為李長風而死,那李長風在內門的人脈就徹底斷了。
「陳天煜!算你狠!」
李長風咬碎了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狠狠扔在地上。
「三十萬!拿去買棺材吧!」
「謝李長老賞。」
陳天煜一招手,儲物袋飛入掌心。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給了柳如煙。
「走,去萬寶閣。」
「今晚,咱們去消費。」
……
萬寶閣,地下黑市。
沒有宗門規矩,只有靈石說話。
巨大的拍賣場呈鬥獸場狀,四周坐滿了戴著面具的修士。
陳天煜坐在二樓的包廂里,視野極佳。
他沒有戴面具。
因為不需要。
在他對面那個包廂里,李長風正死死地盯著他,眼神如果能殺人,陳天煜已經碎屍萬段了。
「主人,我們現在的靈石,加上剛訛來的三十萬,一共也就不到五十萬。」
柳如煙有些擔憂。
「血玉髓的成交價,恐怕會在一百萬以上。」
「錢不夠,可以用貨抵。」
陳天煜指了指桌上擺著的十個玉瓶。
這裡面裝的,是改良版的「血元丹」。
也就是用那十八箱「赤陽液」提煉出來的精華。
「各位貴客!」
台上的拍賣師是一個妖嬈的婦人,聲音極具穿透力。
「今晚的壓軸大戲,想必大家都很期待。」
「但在那之前,我們臨時加拍一組特殊的拍品。」
婦人一揮手。
侍女端著托盤上來,正是陳天煜的那十瓶丹藥。
「這是出自玄天宗丹堂首席之手的新藥,名為……『小築基丹』。」
這是陳天煜給起的名字。
雖然是吹牛,但效果確實驚人。
「小築基丹?」
台下一片譁然。
「開什麼玩笑?築基丹何等珍貴,怎麼可能成批拿出來賣?」
「就是!玄天宗什麼時候這麼闊氣了?」
質疑聲不斷。
對面包廂的李長風更是放聲大笑。
「諸位!別被騙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築基丹!那是用人血煉製的魔丹!」
「吃了會走火入魔的!」
李長風這一嗓子,直接把場子給砸了。
拍賣師的臉色有些難看,看向陳天煜的包廂。
陳天煜站起身,走到欄杆邊。
他居高臨下,看著李長風。
「李長老,白天還沒輸夠嗎?」
「哼!白天那是你用了障眼法!」李長風不依不饒,「有本事,你找個人當場試藥!」
「正有此意。」
陳天煜打了個響指。
「哪位朋友卡在鍊氣圓滿多年不得寸進?」
「我送他一顆。」
台下沉默了片刻。
一個滿臉傷疤的大漢站了起來。
「老子卡了十年了!要是真的,這條命賣給你都行!要是假的,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接著。」
陳天煜隨手彈出一顆丹藥。
那丹藥通體赤紅,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熱力。
大漢接住,也不猶豫,一口吞下。
轟!
僅僅三息。
大漢渾身皮膚變得通紅,頭頂冒出滾滾白煙。
他痛苦地嘶吼著,體內的靈力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瘋狂奔涌。
「看!走火入魔了!」
李長風興奮地大叫,「我就說是魔丹!大家一起……」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恐怖的氣浪打斷了。
砰!
大漢身上的衣服炸裂。
一股屬於築基期的威壓,雖然還很不穩定,但確確實實地擴散開來。
「築……築基了?」
全場目瞪口呆。
就連那個拍賣師都捂住了嘴。
那大漢喘著粗氣,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他猛地跪下,朝著陳天煜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恩公再造之恩!」
這一下,場面徹底失控了。
對於修仙者來說,能突破境界,那就是天大的機緣!
哪怕是魔丹,哪怕有副作用,那又如何?
只要能變強,吃屎都行!
「我出五萬靈石買一顆!」
「我出八萬!」
「十萬!誰跟老子搶老子殺誰!」
瘋狂。
徹底的瘋狂。
陳天煜靠在椅背上,看著下面為了幾顆丹藥爭得頭破血流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丹藥,確實能強行衝破關卡。
但代價是透支未來所有的潛力,並且每逢月圓之夜,都要承受萬蟻噬心之痛。
不過,那關他什麼事呢?
他又不是這群人的爹。
很快,九顆丹藥被搶購一空。
成交總額,一百二十萬靈石。
加上之前的五十萬。
現在,他有錢了。
「接下來,拍賣最後一件拍品。」
「千年血玉髓。」
隨著拍賣師的聲音,一個透明的水晶盒被端了上來。
裡面懸浮著一滴如同紅寶石般的液體。
那是大地的血液,是凝聚了千年的精華。
陳天煜體內的魔心,在這一刻跳動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渴望。
極致的渴望。
「起拍價,五十萬。」
「一百萬。」
陳天煜直接翻倍。
他不想浪費時間。
全場寂靜。
這個價格,直接勸退了99%的人。
除了一個人。
「一百一十萬。」
李長風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他此時已經紅了眼。
剛才的鑒丹石之辱,加上現在的打臉,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就算傾家蕩產,他也不能讓陳天煜得逞!
「一百二十萬。」陳天煜淡淡道。
「一百三十萬!」
「一百四十萬。」
「一百五十萬!」李長風吼道,「陳天煜!你有那麼多錢嗎?!」
陳天煜沉默了。
他現在的現錢,確實只有一百七十萬左右。
再往上叫,就有些吃力了。
「一百六十萬。」陳天煜報出了最後的底線。
「一百七十萬!」
李長風得意地笑了。
「哈哈哈哈!陳天煜,沒錢了吧?跟老夫斗,你還嫩了點!」
這是李長風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動用了執法堂的一部分公款。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贏這一次,他就爽了。
拍賣師舉起了錘子。
「一百七十萬一次。」
「一百七十萬兩次。」
陳天煜面無表情。
就在錘子即將落下的瞬間。
包廂的珠簾被掀開。
一陣熟悉的幽香飄來。
蘇紅袖走了進來。
她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緊身紗裙,更顯妖嬈。
她徑直走到陳天煜身邊,貼著他的耳朵,吐氣如蘭。
「看來陳公子遇到困難了?」
「蘇小姐來看笑話?」
「不。」
蘇紅袖伸出一隻手,搭在陳天煜的肩膀上。
「我是來『加注』的。」
她對著下面喊道。
「兩百萬。」
「記在萬寶閣的帳上。」
全場再次譁然。
萬寶閣親自下場競拍?而且是幫別人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陳天煜背後,站著整個萬寶閣!
李長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兩百萬。
把他賣了也湊不夠兩百萬。
「蘇紅袖!你這是壞了規矩!」李長風氣急敗壞。
「規矩?」
蘇紅袖掩嘴輕笑。
「在萬寶閣,我有錢,這就是規矩。」
「既然沒人加價,那東西就是陳公子的了。」
錘子落下。
成交。
李長風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又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沒買到東西,還得罪了萬寶閣。
包廂里。
陳天煜看著那個送上來的水晶盒,並沒有伸手去拿。
他轉頭看著蘇紅袖。
「為什麼要幫我?」
「三十萬靈石的人情,可不好還。」
「不用還錢。」
蘇紅袖的手指在陳天煜胸口畫著圈。
「我說了,我對你很感興趣。」
「剛才那『小築基丹』,雖然粗糙,但那種提鍊氣血的手法……」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隱隱透出一股魔性的紫光。
「很像我知道的一個古老宗門。」
「陳天煜,你到底是誰?」
陳天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節作響。
「我是誰不重要。」
陳天煜湊近她,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重要的是,既然蘇小姐這麼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一把抓過水晶盒。
「不過,有些東西,一旦開始餵了,就停不下來了。」
「這血玉髓,只是個開胃菜。」
「希望蘇小姐的萬寶閣,家底夠厚。」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離去。
蘇紅袖揉著發紅的手腕,看著陳天煜的背影。
並沒有生氣。
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紅唇。
「夠野。」
「我就喜歡馴服野獸的感覺。」
……
回到丹堂時,已是深夜。
陳天煜直接進了地火密室。
他將那滴千年血玉髓倒了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密室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一種古老、滄桑、卻又充滿生機的力量在空氣中激盪。
「終於……湊齊了。」
陳天煜脫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魔紋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上遊走。
他一口吞下血玉髓。
轟!
這一次,不是身體的爆炸。
而是靈魂的轟鳴。
那滴血玉髓並沒有進入丹田,而是直接鑽進了他的心臟。
那顆魔心,像是遇到了久違的甘霖,瘋狂地吮吸著。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然像是戰鼓一般,震得整個地火室都在顫抖。
陳天煜的皮膚開始裂開。
鮮血流出,卻並沒有滴落,而是化作血霧,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血繭。
他在蛻變。
從人,向著某種更高等的生命層次蛻變。
而在血繭之中,陳天煜的雙眼依然睜著。
冷靜,甚至冷酷。
「還差一點。」
他感覺到,這千年血玉髓雖然強大,但還不足以支撐他完成完美的天道築基。
還缺一樣東西來作為「骨架」。
就在這時。
密室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音,還有慘叫聲。
「主人!有人強闖地火室!」
是葉傾城的聲音。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密室的大門被強行轟開。
三個黑衣蒙面人沖了進來。
他們身上的氣息,竟然都是築基初期!
「這就是李長風最後的底牌嗎?」
血繭中的陳天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買兇殺人。
李長風這是狗急跳牆了。
但這三個人來得……正是時候。
三個築基修士的骨頭,應該勉強夠用來當這完美築基的「柴火」了。
「殺了他!」
領頭的黑衣人低喝一聲,手中長劍直刺血繭。
然而。
那把劍刺入血繭的瞬間,並沒有拔出來。
而是被死死咬住了。
緊接著,一隻布滿血色鱗片的手,從血繭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那把劍。
咔嚓。
玄鐵鑄造的飛劍,竟被那隻手硬生生捏碎。
「什麼?!」
黑衣人大駭。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沙啞的聲音從血繭中傳出,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正好,我餓了。」
血繭炸裂。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衝出,直接撲向了那三個築基修士。
這不是戰鬥。
這是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