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佳人有約
五月的氣溫升得很快，校園裡的梧桐樹葉已經舒展開來，投下大片蔭涼。
應付完幾輪主流媒體的採訪，又婉拒了幾家娛樂公司的邀約後，陳最的生活重心徹底回歸到了《無限死亡》的籌備上。
他沒有加入任何公司的打算，正好有學生的身份在，都可以用等畢業後再考慮簽約公司的說法來搪塞，這樣誰也不得罪。
五一假期206四人哪也沒去，宿舍成了臨時工作室。
書桌被畫紙腳本占滿，檯燈常常亮到後半夜。
陳最負責主要的分鏡構圖，複雜的場面調度，李易三人則幫忙處理一些過場鏡頭，還有部分空鏡的草圖繪製。
同時，陳最還要細化拍攝計劃，列出器材清單、預算分配，每天的時間被填得密不透風。
當然，「藍調」偶爾還是會去，與以往不同的是，經常能碰見學校的人。
除此之外，中戲北舞的也不少，都是衝著他來的。
這種高強度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五一假期後的第一個周末。
前一天晚上熬到今天凌晨三點才把最後幾組分鏡敲定，所以206宿舍全體成員上午都沒起床，難得集體睡了個大懶覺。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宿舍里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直到中午，飢餓感才把陳最從睡夢中拽醒。
他摸過枕邊的手機，眯著眼按亮屏幕，一下子彈出好幾條未讀消息。
最早是景恬十點發來的消息。
「起了沒？今天天氣超好，有什麼安排呀？（▽）」
隔了半小時。
「陳導日理萬機，看來是還沒醒？」
十一點左右。
「（^）我跟青子小霜出去逛街啦！看到好玩兒的發你！」
陳最看著那個氣鼓鼓的顏文字，腦子裡立馬浮現出她打字時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
繼續往下翻。
下一條是楊密的，發送時間是十一點十分。
「陳最，有空嗎？最近快進組了，晴雯的戲我總是抓不准感覺，能不能再幫我看看？
拜託啦！」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以請教表演為理由找他了，自從奧運宣傳曲MV播出後，她聯繫他的頻率明顯高了不少。
再往下，是宋藝陳小雲幾乎前後腳發來的消息。
宋藝問「今天有安排嗎？沒有的話一起吃個晚飯？」，陳小雲則更直接些「陳最，中午有空嗎？我們學校附近新開了家餐廳，一起去嘗嘗？」
陳最看著這兩條消息，微微皺眉。
她們倆是一個宿舍的，最近約他的次數有點多，意圖明顯。
他之前都以忙為藉口推了，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不是一個宿舍，他覺得倒也還好。
最後一條消息來自毛小彤，發送時間是半小時前。
「陳最，下午有空嗎？我們排了個新小品，總覺得差點意思，想請你這位大導演給把把關呀~不白幫忙，晚上請你吃好吃的。」
看到毛小彤的名字，陳最眉梢動了一下。
除去過年時互相發過祝福簡訊，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聯繫他。
消息內容輕鬆俏皮，文字間都透著一股子甜甜的味道。
想到僅有的兩次見面，毛小彤留給他的印象其實蠻好。
長相甜美，說話溫柔，性格似乎也不錯，尤其是上次在涮羊肉館分開時，她那句意味深長地關心話語。
陳最握著手機想了想。
連續高強度工作了許多天，換換腦子倒也行。
重點是，他對毛小彤的印象不錯。
他在鍵盤上敲擊回復。
「剛醒，下午有空，在哪裡碰面？」
消息幾乎是秒回。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們去區圖書館怎麼樣？離我們學校和你那兒都不太遠，也安靜。」
陳最回了句「好，晚點見」，便放下手機坐起身。
「幾點了？」對面床鋪的李易被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問。
「快十二點半了。」陳最一邊下床一邊說，「我下午出去一趟。」
「哦————又有採訪？」張博也揉著眼睛坐起來。
「不是，私事。」陳最拿起臉盆毛巾，「你們繼續睡吧。」
幾人也沒多想，習慣了他如此。
他快速洗漱完，從衣櫃裡拿了件乾淨的淺藍色格子襯衫換上，跟還在床上掙扎的三人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
在食堂隨便吃了碗麵條填飽肚子，陳最便坐上公交車前往區圖書館。
周末中午的車廂有些擁擠，充斥著各種氣味。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陽光明晃晃地照著，路邊的GG牌大多還是紙質印刷，宣傳著各種補習班，以及奧運相關的內容。
到達圖書館時剛過一點半。
門口進出的人不多，顯得很安靜。
陳最本以為自己是先到的，目光一掃，卻在門口旁邊的樹蔭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毛小彤今天顯然特意打扮過。
她穿了一條奶白色的及膝連衣裙，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外面罩了件鵝黃色的針織開衫，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顯得五官更加柔和亮眼。
她正微微踮著腳朝路口張望，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翻蓋手機。
見到陳最走過來，她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綻開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陳最！」她的聲音清脆，「你真準時呀！」
「你也到得很早。」陳最笑了笑，打量了她一下，「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一會兒。」毛小彤搖頭淺笑，下意識地理了一下裙擺，「我們進去吧？裡面安靜，也好說話。」
「好。」陳最從善如流。
兩人並肩走進圖書館。
閱覽室里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學生模樣，安靜地看書做筆記，只能聽到翻書的沙沙聲，空氣里瀰漫著紙張特有的味道。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照進來，在深色的木質桌面上投下一塊塊光斑。
「你們排的是什么小品？」陳最開門見山地問。
毛小彤從隨身帶來的布藝袋子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幾頁，推到陳最面前。
「是老師布置的一個經典片段改編，我們選了《雷雨》里四鳳和周沖的一段戲。」她面露期待的盯著陳最。
最近聽到陳最的事跡太多了，所以對他的表現很是期待。
陳最接過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還有用不同顏色筆標註的情緒變化，動作提示，看得出來很用心。
「我覺得我老是抓不住四鳳那種壓抑里又帶著點渴望的感覺——————」毛小彤微微擰著眉，雙手托著下巴，手肘撐在桌面上，一雙大眼睛盯著陳最，「台詞念出來總覺得差了點味道。周沖跟她說話時，她心裡應該是很複雜的吧？又怕，又有點嚮往，但又知道自己不配————」
陳最仔細看著她的筆記，偶爾抬頭聽她說話。
他發現毛小彤對角色的理解其實很到位，只是缺乏一些技巧經驗將那種複雜的層次表現出來。
「你的方向是對的。」他首先肯定道，然後用筆在筆記本上點了點，「但這裡，四鳳的情緒轉折可以更細膩一點。她聽到周沖描述那個明亮乾淨的世界時，第一反應不是嚮往，而是自卑和退縮。因為她知道那不屬於她。所以這裡的語氣應該是————」
他放低聲音，模仿了一下那種有些怯懦，帶著細微顫抖的語調，不是表演，更像是一種示範。
毛小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聽得極其認真，不時點頭。
「還有這裡。」陳最的手指移到另一段台詞旁，「她反駁周萍，說【我不是小姐，我是下等人】的時候，不光是自貶，裡面應該還有點賭氣的成分，甚至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那種對命運不公的埋怨。你可以試著把語速放慢一點，重音落在【下等人】這三個字上，但音量不要太大，帶點顫音————」
他耐心地分析，不時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勾勒出簡單的情緒起伏示意圖。
毛小彤聽著聽著，眼神里的欽佩越來越明顯。
她發現陳最的分析總能一針見血，指出她模糊感覺到但說不清楚的問題，而且給出的建議都非常具體實用，不是那種空泛的理論。
原本只是想找個理由約陳最見面，順帶看下他究竟有多厲害，卻沒想到會有切實的收穫。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對照著陳最的標記，小聲地念了幾句台詞，嘗試調整語氣。
「對，就是這樣，尾音稍微往下壓一點————嗯，這次好多了。」陳最點頭表示認可。
得到鼓勵，毛小彤眼睛亮了一下，又嘗試了另一段。
時間在低聲的討論中過得飛快。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在桌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閱覽室里的人換了一撥，依舊安靜。
期間有坐在附近的學生似乎認出了陳最，好奇地多看了幾眼，但也沒人上來打擾。
在圖書館裡，又能看出陳最兩人討論的認真，不會這麼沒眼色。
「所以這裡，你的肢體語言可以再收斂一點，不用太大的動作，一個細微的低頭，或者手指無意識地絞一下衣角，可能效果更好。」陳最說完最後一點建議，放下了筆。
毛小彤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是豁然開朗的小興奮：「聽你這麼一講，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好多之前模模糊糊抓不住的東西一下子就清晰了！陳最，你真的太厲害了！名不虛傳哦，陳導～」
她用雙手捧住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最，眨也不眨。
陳最輕咳一聲，端起旁邊已經涼掉的水喝了一口：「主要是你自己悟性好，一點就通。」
「才不是呢。」毛小彤笑起來，嘴角兩個梨渦若隱若現，「我們老師總說我還差點火候，要是她聽過你的分析，肯定也會說好的。」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輕呼一聲，「呀！都快五點了！時間過得好快！」
「差不多了。」陳最開始收拾東西，「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多練習，找到最舒服的呈現方式。」
「嗯！」毛小彤用力點頭，把筆記本小心地收進包里，然後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期待，「說好了我請客的！你想吃什麼？我知道這附近有家本幫菜的館子，味道挺正宗的，就是店面不大。」
「行啊，我沒什麼忌口。」陳最站起身，「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嗯嗯～」毛小彤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兩人走出圖書館，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身上的沉悶。
夕陽給街道兩旁的建築鍍上了一層暖金色，下班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毛小彤說的菜館確實不遠，穿過兩條馬路就到了。
門臉不大，掛著簡單的招牌，玻璃窗上貼著紅色的菜單。
推開玻璃門，裡面熱氣騰騰，幾乎坐滿了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說話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老闆娘似乎認識毛小彤，笑著打招呼：「小彤來啦？今天帶朋友過來吃飯啊？」
「嗯！老闆娘，還有小包間嗎？」毛小彤熟絡地問。
「巧了，剛好還有一個空的，跟我來。」老闆娘拿著菜單，引著他們穿過略顯擁擠的堂食區，走進裡面一個用屏風簡單隔開的小隔間。
隔間很小，只放得下一張四方桌和兩把椅子，但很乾淨。
兩人面對面坐下。
老闆娘遞過菜單，毛小彤直接推到陳最面前：「你看看想吃什麼？這裡的糖醋小排、
油爆蝦、醃篤鮮都很好吃。」
陳最推回去：「你熟，你點吧。我都行。」
毛小彤沒再客氣，拿過菜單，熟練地點了四個菜一個湯，又問陳最：「你喝酒嗎？」
「不了，下午說了那麼多話，喝點茶就好。」
「那就要兩碗米飯，一壺龍井。」毛小彤轉頭對老闆娘說道。
「好嘞，稍等啊，很快就來。」老闆娘笑著記下，轉身出去了。
小隔間裡安靜下來，能隱約聽到外面大堂的喧鬧聲。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沉默。
直到老闆娘將茶送到，毛小彤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陳最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今天真的謝謝你，陳最。感覺收穫特別大。」她率先開口，嘴角揚起甜甜的笑。
「舉手之勞。」陳最接過茶杯，「能幫到你就好。」
「當然，幫到我很多的。」毛小彤半開玩笑地說，「說起來，我們班好多女生都在打聽你呢。」
陳最搖頭失笑：「沒那麼誇張。」
「我可沒開玩笑。」毛小彤單手支著下巴看他，「畢竟你現在可是大忙人。」她說到這裡，語氣自然地轉了一下，像是隨口提起，「我北電的朋友前幾天還說起，看到光線影業的王總跟你先後進了田狀狀老師的辦公室，都在猜你是不是又在忙活什麼大項目了？」
她問得隨意，目光卻帶著些許探究，落在陳最臉上。
陳最笑了笑，也沒隱瞞：「是在談一個合作，暑假會拍個片子。」
其實學校內部早就有風聲傳出，只是他沒有回應過而已。
「哇！」毛小彤輕輕驚嘆一聲，雙手捧著茶杯，眼睛睜得圓圓的，「真好————你真厲害。才大一就能自己拉投資拍電影了。」
「僥倖，嘗試一下。」陳最輕飄飄地帶過。
「那也很了不起啊。」毛小彤稍微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些，開口試探，「那————
演員找好了嗎？」
陳最看了她一眼。
毛小彤有點緊張，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
「還沒有。」陳最笑笑，如實說道，「主要角色打算從北電中戲的學生里找，性價比高，也貼合角色。等從坎城回來，就會開始進行試鏡。」
「哦————」毛小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想再問點什麼，老闆娘端著菜進來了，就將話咽了回去。
「糖醋小排，油爆蝦，白灼菜心，響油鱔糊，醃篤鮮來咯！兩位慢慢吃！」老闆娘利索地把菜擺好，又給他們盛了飯。
「先吃飯吧，有些餓了。」陳最拿起筷子。
「嗯嗯，快嘗嘗！」毛小彤暫時壓下心裡的問題，熱情地招呼他。
飯菜的味道確實不錯，糖醋小排酸甜適中，油爆蝦殼脆肉嫩，醃篤鮮湯濃味醇。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表演扯到學校的趣事，又聊到最近上映的電影。
毛小彤很會聊天，性格也開朗，總能找到有趣的話題，氣氛很快又變得輕鬆自然起來。
吃得差不多時，毛小彤放下筷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重新抬起頭看向陳最，表情認真。
「陳最。」她聲音柔柔地，「等你電影選角的時候————我————我能去試試嗎？」
她臉頰微微有些泛紅，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最的反應。
陳最對上她的目光，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毛小彤的心提了起來。
「當然可以。」陳最放下茶杯，語氣平常，「到時候試鏡通知會發到各院校，公開選角。只要你覺得自己適合哪個角色，都可以來試試。」
這個回答很官方，也很公平。
毛小彤眼裡閃過一絲小小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至少他沒有直接拒絕。
「嗯！我一定會去的！」她用力點點頭，露出甜美的笑容，「就算只是個很小的角色也行，我就是想多點實踐的機會。」
「有想法是好事。」陳最笑了下，「到時候看你表現。」
結帳的時候，陳最想付，卻被毛小彤堅決地攔住。
「說好我請的！謝謝你今天給我上了這麼寶貴的一課。」她搶著把錢付掉。
「行。」陳最笑著點點頭，也沒跟她爭執。
走出餐館，天已經徹底黑下來。
路邊的路燈亮起，勾勒出街道的輪廓。
「我坐公交回學校就好。」毛小彤指了指不遠處的公交站。
「我送你到車站。」陳最禮貌的說道。
毛小彤臉上掛著淺笑，輕輕「嗯」了聲。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傍晚的風帶著初夏的暖意。
毛小彤心情似乎很好，腳步輕快。
「陳最，你什麼時候去坎城啊？」
「13號過去。」
「真羨慕你，我還沒去過法國，聽說有很多明星大咖都在呢。」
「我是去參展，不是旅遊，估計沒太多時間逛。」
「那也很棒啊————」
公交車很快來了，站台上的人開始排隊。
「那我先走啦！」毛小彤沖陳最揮揮手，眉眼帶笑，「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路上小心。」陳最笑著叮囑。
「嗯，會的。」
毛小彤轉身上了車，在車門關閉前，又回頭對他笑了一下。
公交車緩緩駛離站台，匯入車流。
陳最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朝著自己學校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風比白天更涼爽些，吹在身上很舒服。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不緊不慢地走著，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八點了。
一推開門，就被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探照燈似的。
「喲，回來啦？」李易從上鋪探出腦袋，一臉八卦，「一下午不見人影，幹嘛去了？」
「見了個朋友。」陳最脫掉外套掛起來，面色如常。
「朋友？」張博從書後面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男的女的？」
「中戲的一個姑娘，討論點表演上的問題。」陳最拿起臉盆，準備去洗漱。
「中戲的？女的吧？」李易一下子坐直了，來了精神，「可以啊老陳！難怪一直拒絕宋藝陳小雲吃飯，原來是有其他目標？怎麼樣？漂亮嗎？」
趙磊也放下手裡的書，好奇地看過來。
陳最沒好氣地瞥了他們一眼：「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經事？就是正常交流。而且人你們也見過，上次跟宋藝她們一起的毛小彤。」
「信你才怪！搞了半天原來是她啊！」李易越發好奇，「我上次就覺得她對你有想法，這個點才回來？吃飯了吧？吃的啥？」
陳最懶得理他，拿著洗漱用品拉開門走了出去，身後傳來李易不甘心的嚷嚷，夾雜著張博趙磊起鬨的笑聲。
水房裡涼水沖在臉上，帶走了一絲疲憊。
陳最看著鏡子裡自己濕漉漉的臉，想起下午毛小彤那雙總是帶著笑的眼睛，搖了搖頭。
對方的心思他能感受到，但他現在沒空想這些，去法國參加坎城電影節，然後是籌備新片子，哪一件都比這些重要得多。
像今天這樣偶爾放鬆一下，聊聊天，吃個飯還行，更進一步的發展暫時就算了。
先忙正事。
洗漱完回到宿舍，他無視了李易持續的八卦追問，直接爬上了床，拿出筆記本，開始核對接下來的行程，待辦事項。
見狀，李易三人也不再打擾，聲音都放輕了些。
眼看著即將啟程坎城，他們自然清楚這趟行程的重要性。
而陳最本人也很期待，《代碼》能否再給他帶來更多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