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南跟岳重九來到參將營房的時候,他發現石決竟然在。
後者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除了他之外,還有何不雲。
他目不斜視,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見到趙江南,秦北琛劈面就問:
「趙江南,你那商賈朋友可是真的願意出一千兩銀子買黑山營那匹白色汗血寶馬?」
趙江南信誓旦旦:「千真萬確。」
「好,」秦北琛大讚一聲,眉飛色舞道,「黑山堡城還沒關城門,你現在騎馬趕過去還來得及,你趕緊騎那匹白馬去將一千銀子今晚就帶回營來。」
秦參將這般雷厲風行,趙江南不由得大喜過望。
本來他還準備了後手,想讓申員外在這黑山營附近找一些無主的地,開墾屯田,將來將產出的糧食集市價賣給黑山營,作為交易的附帶條件。
沒想到秦北琛這麼爽快地答應,倒是省去了後面的麻煩事。
趙江南躬身道:「那我先去辦事,回頭再來聆聽大人教誨。」
秦北琛大手一揮:「快去吧。」
未免中途生變,秦北琛又吩咐道:「岳重九,你跟趙管隊一起去。」
「嗯。」岳重九點頭答應。
沒多久,一白兩黑三匹馬衝出了黑山營,一副星夜兼程趕路的樣子。
黑山營到黑山堡不過幾里路的腳力,沒多久,三匹馬就出現在了黑山堡城門口。
在城門口驗了身份,趕在了關城門之前入了城,然後,直奔申濟川租住的客棧。
來到客棧門口,趙江南翻身下馬,快步進入客棧,火急火燎地把申濟川喊了出來。
聽說白色汗血寶馬已經騎到了門口,申濟川笑得合不攏嘴,顧不得休息,穿著羊皮大衣與護衛董征踏出房門。
「申員外,趙某有件事想向你打聽打聽?」一邊走,趙江南一邊問。
申濟川爽利道:「你我之間,但說無妨。」
趙江南低聲問:「江南那邊來的其他商賈是不是已經購買到了汗血寶馬,你可清楚其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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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濟川若有深意地偏頭看了一眼趙江南,道:「是有人已經買到了汗血寶馬,趙管隊清楚馬的來源嗎?」
趙江南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申濟川顯然不清楚汗血寶馬的來源,一個揚州來的商賈,沒必要把他捲入邊軍走私案中。
來到客棧外,申濟川見到那匹騷包的白馬,矯健神駿,趾高氣昂,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傲嬌公主一樣,兩眼當即放出光來。
他之前覺得是血虧的買賣,現在一點不覺得一千兩銀子買一匹馬是血虧,這完全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難怪世人喜愛汗血寶馬,實則是馬中極品。
痛快地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與董征牽著白馬進客棧馬房去了,生怕趙江南反悔。
申濟川身上帶的不是銀子,而是更珍貴的兩個金錠,一個五十兩,不多不少一百兩,換算成銀子正好是一千兩。
將金錠揣入懷裡,趙江南與岳重九也掉頭回黑山營。
又趕在關城門前出了城,回到黑山營的時候,才過去不到一個時辰。
如此神速,如此結果,眉頭緊鎖的秦北琛不由得大喜過望,眉頭微微舒展開來,高興地允諾道:
「趙管隊,你又立下大功了,你那後隊夜不收調往貳部的事,本將允了。」
石決更是錦上添花,賣他好:「你那後隊之前死了兩位什長,還沒有補缺,兩位什長的名額儘快報上來。」
趙江南端正作揖:「多謝秦參將。」
又謝了石決:「多謝石千總。」
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一切事情竟都迎刃而解,省去了諸多煩惱。
秦參將目含期待的道:「軍需把總無需到前線廝殺搏命,安全是安全,可卻是細緻活,不是什麼五大三粗的人能勝任的,你既然有文才,想來算數造冊也不會差,別讓本將失望。」
趙江南拍著胸脯保證:「參將大人儘管放心,屬下一定將伙房、糧儲倉和軍械庫管理得井井有條。」
秦北琛罕見地露出了微笑,讓他下去。
趙江南離去後,秦北琛頗為惋惜地道:
「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可堪造就,可惜背景頗深,不能為本將所用。」
石決不無驚詫地道:「他二哥錢寧到底是走得哪條線,竟然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安巡撫都要賣他面子,把他奉為座上賓。」
秦北琛不經意間往下東北京城方向,沉聲道:
「要不了多久就能清楚了,不管走的哪條線,趙江南的前路我們都不能去堵,還要錦上添花,你剛才做得不錯。」
秦北琛目光掃過何不雲和岳重九,告誡意味很濃,後者雙雙點頭。
……
坐營官營房。
炭爐燒得跟參將營房一樣的旺,全是因為爐子裡同樣燒的不是木炭,而是兩寸寬、二指厚的煤餅。
三人圍在炭爐旁,炙烤著腳手。
烤腳的自然是指揮僉事孟斌,一股難聞的腳臭味瀰漫在營房內,他自己似乎聞不到。
而其餘兩人雖然聞到了,卻是裝作若無其事,一點嫌棄的意思都不敢表露出來。
項岳峙已經站起身來踱步,不著痕跡的避遠一些。
孟斌雙手抓住左腳,屁股挪了挪:
「這老寒腿真是折磨人,幸虧你們倆沒得這毛病,不然,就是四境武夫到了冬日裡也得烤腳,折磨死人。」
王徽想幫著給孟斌抬腳,但位置很是不方便,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孟指揮就沒想過找一門烈陽的內功心法,調一調體內陰陽的平衡?」
他心裡其實很嫌棄:你烤腳就烤腳,可別一邊烤腳一邊談事,還談個沒完沒了。
孟斌嘆息道:「想過,但也就只能想一想了,中間有個天然阻隔,得把一身陰寒內功先散去,再重新修煉烈陽內功,這中間一散一修,沒個十年、二十年休想重回巔峰,何況就算改修成功,效果如何還得體驗過才知道,誰也無法打包票。」
項岳峙開口道:「王把總不會以為陰陽調和就能解決問題,要是如此簡單,江湖上、武林中都將高手如雲,軍中也會戰將頻出。」
王徽嘟囔道:「要是陰陽調和都不行,那還有什麼好的法子?」
項岳峙拿眼看了一眼對面的王徽,後者一副古井不波的樣子,似乎從軍需把總的位置被挪開,一點不惋惜,反倒是更關心孟斌的老寒腿。
不惋惜是不可能的,只是王徽沒有表露絲毫不滿出來。
他能有什麼辦法,他這種出身寒門的低階流官,沒有任何背景,完全憑藉實打實的軍功升遷。
從一個普通軍戶走到軍需把總的位置,已經屬於祖墳冒青煙。
這還完全都是拜身旁的孟指揮所賜,如果孟指揮偏心一點,他就只能忍氣吞聲。
孟指揮雖然脾氣大了些,架子高了點,但對同樣出身底層的流官都很不錯,這是有目共睹的事。
王徽建議道:「不妨去問一問江湖上、武林中有名的那幾個神醫。」
項岳峙沉吟道:「那幾個神醫可不好找,要麼在湖廣境內的龍山藥王谷,要麼遠在南海萬蛇島,要麼在富庶的應天府,要把他們請到寧夏鎮來,恐怕沒得個百金行不通,除非指揮親自登門問醫,這又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