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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亂戰出手

2026-03-01 14:15:18 作者: 武林天罡榜

  聞言,不入境的肖大通冷汗層層,忍不住握緊了雁翅刀。

  侏儒歪著頭,梅花針匣對準肖大通,瓮聲瓮氣,卻字字鋒利:

  「你的刀,沒我的針快,你的棉甲也擋不住我的針。」

  纏鞭女子垂眸,鞭尾骨哨輕輕嗡鳴,聲音勾人,也勾魂:

  「趙把總,奴家勸你不妨把東西留下,人走,或許可以不用把命留在這裡。」

  客棧大堂內,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凝重到極點。

  肖大通雙腿忍不住地發抖,只覺得自個像是風雨飄搖里的一片枯葉,隨時隨地就有沉入河底的悲慘可能。

  趙江南將他拉到了身後,他一個不入境的武夫,此刻在這最低都是入境武夫的大堂弱小得像個孩子。

  只要這些江湖遊俠、武林斗客一動手,肖大通絕難活命。

  穿堂寒風從上而下刮來,絳紗燈罩里的燭火被壓得只剩一點豆光,將滿堂人影拉得狹長,像一具具懸在樑上的乾屍。

  白面書生忽然高聲大叫地嚷嚷道:

  「江湖道義何在?江湖道義何在?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卻是一代不如一代。」

  油紙傘一頓,地面青石板,竟裂出一道細縫。

  趙江南緩緩起身,腰側雁翎刀未拔,慷慨激昂道:

  「想搶,儘管動手,我趙江南的軍資,要麼運回黑山營,要麼和我一起埋在這落雁客棧,我死了,我遠在京城錦衣衛的二哥會替我收屍的,他可是五境武夫。」

  他說得大義凜然,一副渾然不怕的樣子。

  見趙江南這般不識時務,還大言不慚地宣告可以為了職責去死,好些個江湖遊俠、武林斗客已經準備動手。

  但是,聽到最後越來越不對勁。

  他二哥竟是錦衣衛里的五境武夫,這就不得不讓他們重新審視趙江南了。

  趙江南雖然沒有提他二哥的具體官職,但五境武夫至少是指揮僉事這個級別,手裡輕鬆可以調動上千的緹騎。

  真要是把人家指揮僉事的親弟弟殺了,那五境武夫還不得查個水落石出,報仇雪恨。

  整個落雁客棧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跑。

  等著入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詔獄吧,關出一身紅毛、白毛來。

  想動手的那些人猶豫不決起來,求財而已,不是非得殺人。

  只是看不慣趙江南這小小二境武夫的把總有恃無恐的做派罷了,何苦陷自己於死地呢。

  看到這些江湖遊俠、武林斗客心存忌憚,隱忍不發,趙江南很滿意。

  

  他微微鬆了口氣,二哥這名頭還真是好用,以後逢人就提一提二哥。

  奇門兵刃的寒芒,在昏暗中,一閃而逝。

  卻沒有人敢先動。

  江湖人搏殺,從來都等第一個破綻,等第一個先出手的人。

  先動的,往往先死。




  每一個人都在屏息,每一道目光都在鎖敵。

  十幾樣奇門兵刃,在暗處蓄滿殺力,只待那一點火星,引爆這滿堂的屍山血海。

  暴雨砸瓦,聲如擂鼓。

  還是沒人動,都在等。

  等別人先漏出那一口呼吸,那一絲破綻。

  可江湖裡的仇,比軍資更燙人。

  斜對角的獨目老匠,腰間連環鐵梭忽然繃直,一枚鐵梭帶著鐵環脆響,直撲白面書生的面門。

  沒有緣由,沒有先兆。

  或許是舊怨,或許是分贓不均,或許只是看對方不順眼,或許黑暗中還藏著什麼陰招。

  江湖人的命,向來賤得不如塞外的草。

  書生瞳孔驟縮,手中油紙傘「唰」地展開,扇緣竹枝橫削,硬如鐵,金鐵交鳴的尖嘯響徹大堂。

  他足尖點地向後急退,卻忘了身後倚著樑柱的軟劍黑衣人。

  黑衣人腰間軟劍驟然彈開,如黑蛇出洞,劍刃貼著書生後腰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白面書生臨危不亂,擰腰翻轉,避開要害。


  卻見到軟劍劍尖詭異地一彎,只覺右耳一涼,緊接著是鑽心的痛。

  一隻帶血的耳朵,連著半片衣襟,落在青石板上,滾了兩滾。

  白面書生捂耳急退,痛得渾身抽搐,喉間擠出喑啞的輕嘶。

  卻不敢大聲,怕成了所有人的靶子。

  獨目老匠得勢不饒人,第二枚鐵梭旋身甩出,直取書生心口。

  旁側挎竹籃的胖寡婦忽然動了。

  月牙銀鏟自竹籃中暴起,鏟刃薄如紙,寒芒切破空氣。

  不擋鐵梭,反倒斬向老匠持梭的右臂。

  老匠驚怒,收梭回擋已是不及,甚至沒來得及躲避。

  只聽「咔嚓」一聲骨裂,緊跟著是利刃切肉的悶響。

  他的右臂,自肩肘處齊整整斷開。

  斷口白骨翻卷,黑紅色的血噴濺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大片腥紅。

  落在那隻斷耳旁,兩兩相映,說不出的詭異慘烈。

  斷臂落地,手指還在微微抽搐,連環鐵梭叮鈴滾落在血窪里。

  獨目老匠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左手死死按住斷肩,身體踉蹌著撞向桌角。

  桌上的酒壺摔碎,酒液混著血水,流得滿地都是。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

  快到燭火只跳了一下。

  快到僧道四人尚未抬眼,快到滿堂江湖客都沒看清招式。

  快到趙江南都只來得及拔出雁翎刀一斬。

  只聞三聲脆響,地上一隻殘臂,一灘熱血,兩半飛蝗石。

  堂內死寂更甚。

  比之前更沉,更冷,更讓人毛骨悚然。

  胖寡婦收回月牙銀鏟,鏟刃血珠滴落在地。

  她看都不看地上多出來的東西,只是慢悠悠將鏟子放回竹籃,肉滾滾的臉上無半分表情。

  仿佛只是切了一棵菜,剁了一節柴。

  軟劍黑衣人收劍回腰,重新倚上樑柱,眼睫都沒抬一下,像是剛才出劍的不是他。

  白面書生縮在角落,捂耳的手縫裡不停滲血,眼神怨毒,卻再不敢抬眼看人。

  獨目老匠靠在牆壁上,斷肩血流不止,臉色慘白如紙。

  那個銀髮老嫗正在替他止血,眼睛裡透著殺人的寒芒。

  春寒混著血腥味,裹著雨氣,在客棧里瀰漫開來。

  黃衣僧鑌鐵禪尺頓桌,低誦一聲佛號,聲里滿是悲憫,卻無半分出手阻攔的意思。

  青袍女道嗤笑一聲,腳突然一抬,將那斷臂踢回了獨目鐵匠身邊:

  「窩裡鬥的貨色,也配碰軍資?」

  胖寡婦手持銀鏟,威脅道:

  「誰若敢碰黑山營的軍資,今日,哪只手動的,胖寡婦就鏟掉他哪只手。」

  青袍女道眼瞼跳了跳,不自然地道:

  「胖寡婦,你丈夫在邊軍中都死了那麼多年,你還要管邊軍中的事務,你是在邊軍中又找了個相好的嗎?」

  說到最後,那青袍女道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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