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強搶火藥
半刻鐘後,連最後一絲檐水都咽了氣。
天地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整個落雁客棧只有馬廄里兩盞絳紗油燈亮著,一左一右燃著昏暗的光。
四十多名身著棉甲、蓋著被褥的黑山營軍卒倚牆而睡,鼾聲如雷。
另有兩名軍卒手持雁翎刀,警惕地站在馬廄門口兩側,目光掃視著四周。
馬廄的右側是馬匹匍匐的小柵欄,左側堆著乾草料和十輛並排而立的馬車。
其中一輛箱籠堆壘,雖然被氈布覆蓋,依舊能看見輪廓。
便在這時,客房的門和窗戶,一扇接一扇輕輕打開了。
黑影竄動,無聲無息,皆奔著馬廄而去。
不一會兒,馬廄東牆的陰影里,三道黑影驟然浮現,正是黃衣僧、灰衣僧以及侏儒。
三人身形如鬼魅般壓低姿態,灰衣僧和侏儒雙手各扣兩把柳葉飛刀,目光死死鎖定門口的兩名站崗軍卒和兩盞絳紗燈。
「咻!咻!咻!咻!」
四聲極輕的破空聲幾乎重疊,灰衣僧與侏儒同時出手。
指尖柳葉飛刀如同流星趕月般,筆直地射向兩名站崗軍卒和兩盞絳紗燈。
飛刀直指咽喉要害和燈芯,速度快如閃電,力道十足。
兩名不入境的軍卒根本來不及反應,連悶哼都未曾發出,飛刀便已穿透咽喉,鮮血瞬間噴涌而出,灑落地上。
二人身體一僵,手中雁翎刀「哐當」落地,直直倒了下去。
竟是一刀斃命,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與此同時,「噗嗤」兩聲脆響,絳紗燈的燈芯被柳葉飛刀切斷,馬廄瞬間也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誰?」
酣睡的黑山營軍卒中,「哐當」聲將管隊閔肅驚醒,他抬起頭來驚叫道。
作為內力境武夫,他的聽力和警覺性遠勝普通武夫。
然而,他睜開眼看到的卻是兩顆無端炸開的黑色鐵球,兩股濃烈的白色迷煙瞬間噴涌而出。
閔肅掀開被褥,一手持著雁翎刀,一手捂住鼻子,屏氣凝神,就往馬廄外跑。
黑暗中,他也看不真切,只顧逃命。
恍惚間,看到一名腰間插著彎柄柴刀的老嫗堵在門口,對著他便是搗出沙包一樣大的拳頭。
閔肅既想退避,又想出刀,還想捂鼻,一陣手忙腳亂。
結果便是只退了半步,人就被拳頭擊飛,砸落左側乾草堆中。
醉魂煙擴散極快,那些歪靠在馬欄邊打盹的黑山營軍卒,甚至來不及睜眼看清狀況,便被迷煙嗆得渾身發軟。
一個個相繼軟倒在地,呼吸均勻卻毫無意識,盡數被迷暈過去。
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雜亂的碰撞聲剛起便戛然而止。
馬廄內瞬間陷入死寂,只剩馬匹偶爾的響鼻聲,顯得格外詭異。
待到白煙散去後,異變再起。
「嘭」的一聲巨響,磚土碎裂跌落,馬廄邊牆直接被破開一個大洞。
黃衣僧、灰衣僧和侏儒身形連閃,從破洞竄入,踩在地上輕如夜貓渡步。
「動手,速取火藥,不得耽擱!」
黃衣僧壓低聲音沉喝,手中早已握緊那柄鑌鐵禪尺,臨陣以待。
他大步朝著乾草堆後的火藥馬車衝去,身形穩健,每一步都帶著強悍的氣場。
灰衣僧緊隨其後,一手抓木魚,一手握犍稚,亦是神情凝重。
侏儒則身形一晃,縱身跳到一輛馬車上。
手中的梅花針匣已然打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梅花針。
居高臨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充當警戒,防止有意外發生。
老嫗緩緩走入馬廄中央,枯瘦的右手握著一把彎柄柴刀。
左手搭在腰間,隨時準備抽出掛在腰間刀囊里的柳葉飛刀。
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馬廄門口的方向,露出嗜血之色。
另有四名青衣壯漢手持燈籠,從破洞裡衝進來,迅速圍攏在火藥箱邊,抓住馬車,蠻力推著便要走。
「你們休想拿走火藥,漕幫盯上的東西,也敢來搶?」
一聲怒喝從馬廄門口傳來,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三道身影魚貫而入,步伐沉穩,手中兵器蓄勢待發。
正是漕幫的乾坤二道、瘦高黑衣劍客,卻是不見石榴紅裙女子。
六個黑衣壯漢圍在馬廄外,一手持燈籠,一手持出鞘刀,緊緊盯著馬廄里的人。
九人顯然早已在客棧附近埋伏,察覺到馬廄內的異動後,立刻趕來,堵住了出路。
青袍乾道走在最前,手中拂塵一抖,雪貂尾絲瞬間繃直,藏在尾絲末端的透骨銀錐順勢彈出。
錐尖泛著凜冽的寒芒,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刺黃衣僧。
一句廢話不再多言,直接動手開打。
他深知黃衣僧實力強悍,特意先下手為強,占據先機。
青袍坤道緊隨其後,背負的烏木黑琴猛地一抖,琴箱側面的暗扣瞬間打開,二枚鋒利的透骨釘瞬間飛出,朝著灰衣僧射去。
瘦高黑衣劍客身形挺拔,腰間軟劍「錚」的一聲出鞘,劍光一閃,飛向馬車上的侏儒。
軟劍繃直,橫削,直逼侏儒的脖頸。
劍刃劃破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不給侏儒任何反應的機會。
混戰瞬間爆發,每一招每一式都致命,沒有絲毫試探,盡顯狠戾。
「漕幫的鼠輩,也配攔貧僧的路?」
黃衣僧怒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手中鑌鐵禪尺順手橫掃,「鐺」的一聲脆響,精準擋在透骨銀錐上。
禪尺的力道極大,帶著黃衣僧深厚的內力,震得青袍乾道手臂發麻,氣血翻湧,退了一步才穩住身形。
黃衣僧得勢不饒人,手中鑌鐵禪尺豎劈而下,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劈青袍乾道的頭頂。
青袍乾道不敢硬接,連忙側身閃避。
同時手腕一抖,拂塵尾絲再次彈出,透骨銀錐化作短鞭,換了個角度,直刺黃衣僧的左腰側空當。
黃衣僧禪尺一旋一豎,筆直倒立,擋在左腰前面。
透骨銀錐圍著禪尺纏繞,越纏越緊,越纏越短,沒能擊中。
旋即,黃衣僧抓住禪尺速退兩步,試圖用堅硬的禪尺將纏繞的銀錐給從貂尾絲上硬生生磕下來。
青袍乾道豈能如他願,手腕一抖,銀錐迅速回彈,又繞著禪尺鬆開來。
二人一來一往,打得難解難分。
黃衣僧的禪尺厚重凌厲,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招招剛猛。
青袍乾道的銀錐靈動刁鑽,不斷尋找黃衣僧的破綻。
禪尺與銀錐不斷碰撞,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兇險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