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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這就不懂了

2026-10-07 05:23:38 作者: 漁火筆客

  第134章 你這就不懂了

  全場觀眾齊刷刷地調整好了坐姿,準備迎接一場華麗的視聽盛宴。

  他們已經期待著,想要看到一個宏大的開場:期待著,能看到得獎作品的驕傲讚歌。

  可屏幕上只有一片冰天雪地。

  老京城的街道上,風雪很大。

  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女人,拉著一個小男孩兒在雪地里走著。

  男孩兒的手凍得發紫。

  鏡頭從這裡開始推進。

  大家這才注意到,原來這個男孩兒的手上長了六根手指。

  這是畸形。

  戲班子不收畸形的孩子。

  女人把男孩兒拉到了一張木案板前,將孩子那隻多出來一根手指的手用力按在案板上。

  然後女人拿起了一把生鏽的菜刀,咬著牙,沒有說話。

  刀刃直接剁了下去,鮮血濺在了白色的雪地上。

  一截斷指滾落在了一旁。

  

  男孩兒頓時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聲音通過影廳內頂級的音響設備,直接砸在了每一個觀眾的耳膜上。

  開幕雷擊。

  入眼便是血淋淋的畫面,沒有任何掩飾。

  前排的幾名女觀眾嚇得縮起了肩膀。

  王浩坐在座位上,手抖了一下。

  聽這個電影的名字,他還以為這是一部風花雪月的文藝片,以為能看到才子佳人的故事。

  可這開局————怎麼看怎麼都不對吧?

  現場的觀眾們都被雷傻了。

  直接就被從安逸的現代生活里拽了出來,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這也太狠了吧?」旁邊傳來一聲低語,「開場就切手指,玩兒這麼大呀?」

  由於觀眾們沒有零食可以緩解緊張,只能硬生生地承受著這股視覺和聽覺的雙重衝擊。

  劇情繼續推進。

  小豆子被送進了科班。

  壓抑的舊社會戲班生活,緩緩在眾人面前展開。

  鏡頭切換到了狹窄陰暗的練功房內。

  一群孩子們正在下腰、翻跟頭。

  科班師傅手裡拿著一把厚厚的戒尺,站在小豆子的旁邊,面色嚴厲。

  小豆子則跪在祖師爺的畫像前。

  「念!」師傅大喝一聲。

  「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小豆子哭著背誦。

  師傅的戒尺「啪」的一下就打在了他的嘴上,血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錯!」

  「重念!」

  小豆子哭著爬起來。

  「我本是男兒郎————」

  又是一戒尺。

  打得他皮開肉綻,抽打的聲音在安靜的影廳里不斷迴蕩。

  觀眾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他們看著大銀幕上滿嘴是血的孩子,只覺得一股屬於舊社會的壓迫感,正在向他們撲面而來。

  這不是演戲,這就是吃人的規矩。

  王浩咽了一口唾沫,覺得嗓子有些堵得慌。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蘇牧為什麼禁止零食入場。

  就這種壓抑的環境下,誰還能吃得下東西呀?

  不給你往外吐都算好的了!

  就在這時,陸陽飾演的少年段小樓出場了。

  他手裡拿著一根菸袋鍋子,走到小豆子的面前,直接將它塞進了小豆子的嘴裡。

  他用力地在小豆子嘴裡攪動著。

  小豆子疼得慘叫,鮮血流得更多。

  「說!說你本是女嬌娥!」段小樓吼道。

  小豆子受不住痛,終於改了口。

  「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他終於還是向著吃人的規矩低頭了。

  觀眾們早已經看得入了迷。

  他們看著小豆子眼裡的倔強正在被一點點碾碎,內心深處竟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無力的窒息感。

  「太殘忍了。」

  「這是硬生生把一個人的本性給扭斷了。」

  觀眾們低聲交流著,收起了剛進場時的漫不經心。

  電影的時間線流轉,小豆子長大了。

  畫面切換到豪華的戲園後台。

  張硯飾演的成年程蝶衣,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戲服,頭上戴著繁複的頭面,臉上畫著精緻的虞姬妝容。

  他轉過頭,給了鏡頭一個回眸,眼角斜飛。

  全場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這也太美了吧?也太————淒涼了吧?

  這個眼神里藏著二十年的血和淚,藏著一個被扭曲的靈魂。

  觀眾們看著這個絕美的虞姬,突然開始意識到,這部電影並不是一首驕傲的讚歌,而是一首用血和淚寫就的哀歌。

  蘇牧靠在椅背上,喚醒了意難平系統。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上面的數字正在穩步上升。

  沒有爆發式的狂漲,而是連綿不斷的攀升。

  畢竟,鈍刀子割肉,最是折磨人。

  坐在一旁的王博,眼睛盯著屏幕,身子卻湊了過來。

  「老蘇,你還真別說。」

  「這不讓吃零食,他們就只能在這兒干看著。」

  「一點兒轉移注意力的機會都沒有。」

  「這沉浸感啊,一下子就拉滿了。」

  「而且咱們這電影畫面的質感很強,就沖這個殘忍的開局,直接就把全場給震住了。」

  可可也從另一邊湊過來身子。

  「老闆,我剛才聽見前面有人小聲交流了。」

  「他們都說現在有點兒喘不過氣。」

  「可這才剛開場十分鐘不到呢。」

  蘇牧收起了系統面板。

  「這只是個開始。」

  「我要的就是他們被按在椅子上。」

  「等劇情往後走,他們現在的壓抑就會慢慢變成絕望。」

  王博搓了搓手臂:「你還真夠狠的。」

  「把觀影環境都算計進去了。」

  可可接話道:「王哥,你這就不懂了。」

  「沉浸感,可是悲劇的催化劑。」

  「只要他們越安靜,那這把刀子就扎得越深。」

  王博坐直了身體,聳了聳肩。

  得了,兩個變態。

  不跟你們說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電影放映的進度條穩步推移,劇情跨過了中段。

  影廳內,本就不太活躍的氣氛顯得更加壓抑。

  黑暗中偶爾響起一聲粗重的喘息,嘆息聲被刻意壓得很低。

  觀眾們生怕驚動了大銀幕上正在上演的悲劇。

  銀幕上的強光打在觀眾的臉上,可這些臉上沒有一張是帶著笑意的。

  大家都在緊繃著神經。

  大熒幕上的光影閃爍,畫面切到了林婉兒飾演的菊仙身上。

  她光著雙腳,站在地面上,向著段小樓走去。

  這段是菊仙散盡家財逼婚的戲份。




  她的那些男性粉絲們總會在台下起鬨,會盯著林婉兒的腳踝調侃幾句,開著低俗的玩笑,比如「不要把食品放在地上」、「這玉足我能玩兒一年」等這類葷段子。

  可今天卻完全不同。

  幾百人的影廳內鴉雀無聲。

  沒有任何人再把注意力放在女演員的腳上。

  他們只盯著菊仙決絕的臉龐。

  從她的臉上,他們能感受到這個女人跳出火坑的絕望。

  她這是在拿命去搏一個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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