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2入職估價師
「您好,尊敬的林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少年人恭敬地朝他欠身行禮,似乎是接受過專項的禮儀訓練。
林克瞥了眼這名被惡魔典當行長稱為「索倫」的少年,感覺對方十分眼熟。
眼珠一轉,他意識到————
「上次見面,是在學術館啊!」
那時,林克在甘迺迪學術館當夜班管理員。
眼前這少年,正是吸血鬼大衛的跟班僕從!
大衛彼時跟一個曾試圖向林克販售小黃書的狼人聯手,同時給上一任金郡城主安德魯充當護衛,然後————
那對哥倆就被皇家驛站長克倫威爾一劍秒了。
不過,永眠典當行這種神秘色彩濃郁的地方,很難誤入吧?
林克實在想不到有誰能「碰巧進來」或「意外闖入」。
他審視著眼前少年,揶揄道:「索倫這個名字,其實很有講究呢~」
上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與肖恩初見的時候。
那時肖恩正在講述君士坦丁開國將勛、著名的【銀象騎士】索倫·摩根的故事!
少年聽到林克的話,苦笑連連:「您說笑了。」
索倫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我可不是什麼貴族騎士的後人,只不過是個顛沛流離的倒霉蛋。」
這麼說,其實也蠻有道理的。
他之前給吸血鬼潛伏者當血包僕從,受其淫威震懾,隨時可能被吸乾血而死。
現在,他淪落到給惡魔刺客們當跑腿。
這顯然也不是什麼普通人能夠輕鬆勝任的職業。
「我們還蠻有緣的。」
林克想了想,隨口給索倫畫起大餅:「如果我能順利入職的話,改天給你帶一本天才施法者的筆記過來。」
「或許你能有所收穫,甚至踏上超凡之路?」
聽到這話,原本公事公辦態度的少年索倫立刻興奮起來,明顯變得更加熱情了。
「是這樣嗎?我會儘量向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索倫雖然顛沛流離,是個老倒霉蛋,但他的確識字。
否則的話,當初意外闖入這裡,就要被惡魔諾亞韋斯特直接殺死了!
在索倫的帶領下,林克來到了永眠典當行的地下室里。
這兒燭火昏黃,照著牆上那一排排封檔文件。
羊皮紙卷用紅綢扎束,像一條條緘默不語的捲曲舌頭,將其中內容約束起來。
走動過程中,索倫儘可能地將自己已經掌握的典當行消息分享給林克。
「在這裡,沒有生命無價」的說法————」
「實力、出身、地位、賞格,每條命的價碼,都標的一清二楚!」
少年索倫舉著一盞銅燈走在前面,燈光在他瘦削的身影上跳蕩著。
他將林克引到那面嵌滿契據的壁櫃前,退後一步,垂手而立,不再做聲。
林克的目光從一份份契據上掃過,開始甄選。
刺殺目標形形色色。
有盤剝佃戶的稅吏。
有販賣人口的奴隸販子。
也有與鄰為善的老實商人。
甚至還有一位因反對戰爭而被領主囚禁過的眾城之父修道院院長。
「好人壞人都有啊————」
林克注意到,待刺殺目標之中,更多的是說不上好壞的人。
那些目標,只是擋了某人道路或損害了他人利益的可憐蟲。
「選個壞傢伙吧!」林克做出決定。
他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曉得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並不是以恣意殺戮為樂的瘋子。
上輩子林克讀那些亂世故事,看到一些小說主人翁先殺聖母的情節,也曾拍案叫爽。
可那是被憋屈劇情堵出來的怨氣,並不是林克真正的處世之道。
真到了必須取人性命的時候,林克肯定是先拿壞人開刀!
一壞人的威脅程度明顯高於好人呢~
至於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卻專坑隊友的偽善者?
那是另外的物種。
聖母婊另當別論嘛!
林克的手指從契據上一一滑過,最後停在其中一張上,瞳孔微微收縮,心跳也快了一瞬。
「就他了!」
羊皮紙上寫著:赫爾曼·馮·布雷姆,男爵,領地位於金郡東北方的施瓦本鎮。
契據上密密麻麻列著此人的惡行。
強占民田,將佃農的妻女擄入莊園供其淫樂,稍有反抗,就施以殘酷的剝皮之刑!
有些時候,受害者們被剝了皮,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哀嚎哭泣,掙扎許久,才終於死掉。
三年前,他為了擴建獵場,一把火燒了三個沒有貴族坐鎮的村莊,將不肯遷走的農戶全都活活燒死在家中!
去年冬天,他甚至將一名路過的行商誣衊為【邪神異端】,吊死在村口的老橡樹上,只為了搶奪商隊的兩車毛皮貨物。
林克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住,默默在心裡想著。
還漏了至關重要的一條。
—這個叫赫爾曼的男爵,與自家摯友艾斯有著血海深仇啊!
艾斯的父母都為其所害,只因繳不上稅款,就被殘忍殺死了————
林克之前是想著,等自己解決了血薔薇園主布拉德的隱患,就去殺了這傢伙,為艾斯報仇雪恨!
結果沒想到,居然遇到這種情況————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林克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陰影里的索倫:「我的阿薩辛考核任務,選擇赫爾曼男爵作為暗殺目標!」
少年索倫點了點頭:「涉及貴族的考核,並不是難度最低的————您確定?」
林克將那份契據從牆上取下來,卷好,塞進懷中:「當然!」
「等我好消息!」
至於說,為什麼只考慮到艾斯的父母雙亡之仇,沒提自家父母的昔日仇恨————
很簡單!
經過獵人內森、炎騎士湯姆、村長貝恩、奧斯布克修道院長艾登等多方消息渠道證實————
當年那些持械匪盜,早就在與其他匪盜的狗咬狗中團滅了!
林克並未駐足,離開永眠典當行,就騰空飛出金郡。
當他抵達那座小鎮時,太陽剛沉到西山峰頭。
鎮名施瓦本,坐落在金郡東北方一片緩坡上。
房屋低矮,街巷狹窄,連教堂的尖頂都顯得灰撲撲的。
林克沒有現身,保持著完全的潛行狀態。
身形隱在暮色與屋檐的陰影之間,靴底不沾塵土,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超古代掛墜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涼,那股無形無影的遮蔽之力像一層薄紗,將他從頭到腳裹了進去。
「按照索倫說的那樣,到了地方,最好先在附近調查一下一許多暗殺契據,僱主都會對情報有所隱瞞。」
「差價可以再講,甚至以知情不報為由要求額外的罰金,但是如果任務失敗,後果就很嚴重了!」
林克到了村鎮,先四處走動,聽到了許多竊竊私語。
巷口幾個農婦蹲在水槽邊洗菜,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牆那邊的耳朵聽見。
她們罵男爵,用最髒的土話,罵他去年強占的那片麥田,罵他讓稅吏收的【呼吸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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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豬圈的透氣窗都要按扇收錢!
一個老漢蹲在自家門檻上抽旱菸,煙鍋里的火星明滅不定,他對著空氣嘟囔:「願深淵收了他!」
旁邊的人趕緊拉他袖子,他不耐煩地甩開:「怕什麼?老頭子我早就活膩了!」
「把靈魂賣給深淵的惡魔,都比當他的領民強!」
老人家很剛,可大部分村民敢怒不敢言。
林克聽了一路,沒聽見一句好話。
這至少說明,這份暗殺契據沒有出現「顛倒黑白」的情況。
赫爾曼男爵不在村子裡,在他的莊園裡。
那莊園建在鎮北的高地上,石牆圈著,塔樓矮墩墩的,像個蹲著的癩蛤蟆。
林克飛過圍牆的時候,幾個守衛正靠著馬廄的柱子打盹,連頭都沒抬。
不是他們懈怠,而是林克走過他們身邊時,他們就像患了重感冒的瞎子聾子,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超古代掛墜的二十個法術組合在一起的效力,發揮出十加十大於二十的效果。
連正式巫師的偵測都能騙過,何況幾個村夫?
最終,林克發現男爵和他的狗腿子們聚在二樓的起居室里。
橡木桌上攤著帳本,燭台邊擱著半壺葡萄酒,空氣里瀰漫著油脂和刺鼻香膏的氣味。
林克站在門外,隔著薄薄的門板,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大什一稅征糧,小什一稅征果蔬,【血什一稅】征牲畜和農奴。
「這三樣收齊了,今年的進項就夠了。」
一個尖嗓子在算帳。
另一個猥瑣的聲音響起:「初夜權呢?上次不是提過————
,打斷那人的聲音,帶著醉意和不屑:「別提了!」
「什麼鬼主意?!」
「看著那些髒兮兮、臭烘烘的村婦,我只想吐!」
「連這杆騎士大槍都挺不起來,還提什麼興致了?」
幾個人鬨笑起來。
笑聲粗鄙,毫無顧忌,像三頭吃飽了的豬在圈裡哼哼。
林克把手按在門板上。
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的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超古代掛墜的遮蔽還在,他們只看見門自己開了,一股涼風灌進來,燭火晃了晃。
然後林克從風裡走出來,像是從虛空中邁出的一步。
滋滋滋————
漆黑戾焰從他的指尖湧出。
那是————
吞沒一切的純粹暗炎!
它撲上第一個狗腿子的臉,那人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身體便從外向內塌縮,衣物、
皮肉、骨骼,一層層化為灰燼。
餘燼簌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白的粉末。
第二個尖叫著,轉身要跑:「啊啊啊!幽靈!是日間幽靈!你們快攔住它!」
戾炎已經纏上了他的腿,順身攀援而上。
他撲倒在地,勉強爬出一步,就化作飛灰,徹底死去了。
男爵赫爾曼從椅子上站起來,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別————別殺我!」
「我可是貴族啊!」
「就算你是幽靈,殺了我,帝國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林克發現這人還蠻有幽默細胞的。
差點被他逗笑。
瞥了對方一眼,林克念頭一轉,漆黑戾炎便收束成一線,從其頸間掠過。
咚!咚!咚!
頭被炎流割落下來,如同皮球般輕跳了幾下,最終落定,不再搖晃。
斷口處焦黑,沒有血。
赫爾曼男爵的身體站了一息,然後像沙塔一樣散開,灰燼鋪了一地。
林克彎腰,拎起那顆頭:「暗殺結束,該走了————」
斷頸處的焦痂已經冷卻,抓在手裡像拎著一顆烤過的陶罐。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灰堆,確認那幾個走狗都已死去,沒有留下人證物證,這才推開窗戶。
嘩啦啦————
夜風灌進來,帶著曠野里乾草的氣味。
林克縱身躍出窗外,英勇飛行術在體內運轉,身形拔起,沒入夜色。
神速暗殺,解決了目標,立刻就走林克稱之為高效!
金郡城的燈火從地平線上浮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城門口落下了。
他按照之前的方式,踏入永眠典當行之中。
少年索倫從林克手中接過那顆頭顱,放在鋪了黑絨的托盤上,端到裡間去驗證。
不多時,他走出來,手裡托著一隻沉甸甸的皮袋,放在林克面前。
「的確是赫爾曼男爵本人,這裡是暗殺契據酬勞中定好的八十三枚金獅!」索倫看著林克,眼睛亮亮的,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嚮往與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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