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4荒郡殺大公·直面布拉德
林克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那位是————
「溫徹斯特大元帥!」
林克黑瞳中幽光瀲灩,皺著眉質問道:「你故意派遣阿什福德和西奧多來金郡送死,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今天,溫徹斯特大元帥沒有騎乘任何坐騎。
他是個非常複雜的人,看上去既蒼老,又精力旺盛。
面容堅毅,卻氣質憂鬱。
有著一頭披肩長發的溫徹斯特,身形高大瘦削,觀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凝望著林克,聲音渾厚:「陰謀?沒有那種東西。」
「我不屑使用陰謀,只是做出了最有利於帝國的決策而已。」
暮色與晨光交界的時刻光線極暗,溫徹斯特大元帥的輪廓在黯淡的天幕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本能在一瞬間就接管了林克的身體。
他瞳孔微微收縮,肌肉繃緊,血液湧向四肢,背後稍稍滲出一些冷汗。
幸好,從肖恩那兒得到的最新逆天能力,讓林克即便不敵,也有信心在鏖戰之中自保。
一旦戰爭烈度升起來,林克就有了逆襲的底氣!
「真是個恐怖的男人啊————」
林克嘆了口氣,真誠地感慨道:「既然你已經強到了這種程度,為什麼還要給威廉四世那樣的昏聵皇帝當鷹犬呢?」
「如果你效忠的是帝國,那更應該幫助我們!」
「威廉如果一直在那個位置上,遲早會害死整個君士坦丁的所有子民!」
溫徹斯特明明在情報中,一切正常。
但親自見面,卻是一副重度抑鬱患者的姿態。
他沒有絲毫偽裝,只是懨懨的瞥了林克一眼,語調緩慢遲滯:「沒有理由。」
「忠誠是我本性,也是我的執念。」
「倒是你————」
溫徹斯特眸光上下掃視著林克,沉聲說道:「我幾次想要對你動手,將你扼殺,卻先後被譚雅和布拉德攔下了。」
林克本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哪怕以光明正大聞名的大元帥在說話過程中突然發動襲擊,也不會意外。
可對方只是一句話,就讓林克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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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血薔薇種植園的那位園長?」
譚雅奶奶庇佑自己,這一點絲毫不讓人感到意外。
可是————
布拉德?
該不會是同名同姓?
林克忽然對自己的判斷力產生了懷疑。
溫徹斯特元帥頷首,像是看透了林克的想法:「對。」
「所有人必然會對【血液冠冕】布拉德產生誤解,你只是其中之一。
「6
「他不論做任何事情,釋放多少善意,都註定被人誤解—這是種近似模因詛咒的詭秘力量————」
「林克,你層次太低,無法理解也很正常。」
說到這兒,溫徹斯特眸光轉淡,神態平靜:「這次親自來金郡城,我是想在臨走之前,親眼看看你、威爾、傑西卡、瓦奧萊特和道格拉斯這些君士坦丁的萌芽。」
「道格拉斯已亡於貪婪—如果他學會節制,現在的實力,應該和你相差不大。」
「你的傲慢,威爾的虛榮,傑西卡的惰怠,瓦奧萊特的自毀。」
「雖然有著鮮明的致命缺憾,但你們都是君士坦丁的火種,我真不想將你們親手熄滅————」
溫徹斯特似乎是吐盡了肺里的空氣,卻並未呼吸。
半晌,他幽幽說道:「我現在必須回返帝都,馳援陛下。」
「你————好好考慮清楚自己的立場!」
語畢,溫徹斯特元帥身形淡化在空氣之中,徹底消失無蹤。
城牆上巡邏的士兵換了一茬又一茬。
從滿臉雀斑的新兵換到胡茬發青的老兵,又從瘤著腿傷愈歸隊的老兵換到沉默卻如驚弓之鳥的新兵。
站崗守望的人在不斷更替,巡邏戰卒換了一茬又一茬,光陰飛逝。
現在,是林克入職駐軍施法者的第4個月!
這份工作做久之後,就像遇到穿慣了的靴子,漸漸合腳到會下意識忘記它的存在。
林克現在就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軍中待了一輩子一樣!
「駐軍巫師」這個頭銜涵蓋的職責是複合型的,異常繁瑣。
每天的日程,都被拆成無數細小碎片。
清晨,林克在指揮廳審閱各哨塔送來的瞭望日誌,那些從水晶鏡片裡捕捉到的邊境動態,完成分類歸檔,標註出需要文森特親自過問的條目。
然後是司法仲裁。
騎士團內部起了爭執,傭兵與本地民兵發生了鬥毆,逃難的貴族與棚區的難民因為一條水渠的取水權鬧到了防務處,這些案子都要落到林克桌上。
他得聽完雙方的說辭,翻看證物,對照法典,給出一個讓雙方都無法反駁的裁決。
之前在灰角巷法庭積累的工作經驗,居然很快又被利用了起來。
其他人怎麼裁決不知道,林克的仲裁結果,大家總是滿意的~
廉政監察的活,就比較得罪人了。
軍需官報上來的物資損耗表,林克得逐項核對,鐵匠鋪交上來的每批箭矢他要抽檢硬度,糧倉支出的每一袋燕麥都要看到領糧人按下的指印。
軍事防禦和戰略預警是重頭。
魔法哨塔的警戒體系,沿著金郡北境、東境與南方的山脊線一字排開,每座哨塔的水晶鏡片與林克辦公室里的主控水晶相連。
林克每天盯著那幾塊浮動著灰藍色光紋的水晶板,看代表敵軍的紅點在邊境線上移動。
這份情報被轉化為防線調整的指令,通過傳令兵傳達。
反制措施的研究占去了他大把時間。
敵對勢力的詛咒、劇毒、瘟疫、德魯伊的荊棘與藤蔓————
每一種手段都需要專門的破解方案。
林克率領其他隨軍施法者,命令他們對著被詛咒侵蝕過的屍體反覆施法,嘗試不同的驅散手段,然後根據效果記錄下來,整理成條令。
有時候,林克覺得自己不像是施法者。
他坐在長桌後面審閱文件的樣子,與帝都那些伏在案頭批閱公文的文官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就像個技術官僚。
反攻的號角,在第四個月的下旬徹底吹響!
溫徹斯特元帥一走,一切都不同了。
金郡的糧倉雖然沒滿,但圍城的壓力驟降到不足從前的十分之一!
文森特做了個所有人都覺得太大膽、卻又沒人反對的決定。
打出去!
第一個目標,選在銅郡!
那裡是海茵西里大公的地盤。
如今,銅郡駐軍士氣低迷,補給線拉得過長,是整條防線上較為薄弱的一環!
打下銅郡,金郡的西側就有了屏障。
通往北境的山道就會被重新打通,糧道就能從紫羅蘭堡一直延伸到金郡城下!
林克覺得,至少從戰略方面來看,完全沒有任何毛病。
天剛亮,大軍就在北門外集結。
騎士們的鎧甲在晨霧中泛著暗沉沉的鐵灰色光澤。
扈從們牽著馱馬、趕著牛車。
車上堆滿了箭矢、帳篷、磨盤大的乾糧桶和裝著鹹魚乾的大木桶。
輻重隊的尾巴從北門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
威爾沒有走地面。
他化作巨大的、燃燒烈焰的紅銅龍,在金郡城上空盤旋著。
雙翼展開的陰影,將整個北門棚區籠罩其中。
早已習慣的戰卒和居民們不再恐懼,反倒覺得十分心安,將威爾當成了守護圖騰一樣的存在!
嗤嗤嗤————
威爾雙翼划過空氣,帶起一陣灼熱的風。
行軍用了四天。
第五天正午,前鋒抵達銅郡城下!
文森特沒有急著攻城。
他讓部隊在城外各處紮營。
這是從溫徹斯特大元帥那兒學來的,先斷水斷糧,再斷掉援兵。
信使已經派了出去,去往銅郡周邊的每一個村鎮,通告金郡軍的意圖解放銅郡,而非占領銅郡!
原領主海茵西里大公對銅郡的壓榨已經令人髮指。
從屠城中倖存下來的村鎮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糧稅已經徵到了三十年之後!
壯丁被徵發去修築無意義的防禦工事,死在工地上的人,簡直比死在戰場上的人還多!
文森特的檄文在銅郡周邊的村鎮傳閱,很多人哪怕不信,也第一時間過來參軍。
他們不愛文森特,不愛帝國,他們只是憎恨海茵西里大公,僅此而已!
第一波攻城,在黎明發動。
林克站在中軍的指揮高台上,看著遠處銅郡城牆上的守軍在晨曦中變成一排排黑色的剪影。
他的右手握著一塊主控水晶,水晶表面浮動著一層淡藍色的光紋。
林克抬起左手,食指虛虛一點。
滋滋滋————
三道黑色的火焰從城牆腳下的泥土中竄出,沿著石牆的裂縫向上攀爬,將一段箭塔的塔基燒得發紅髮軟。
塔身在黑焰中傾斜了幾息,然後極速垮塌!
嗤嗤嗤————
煙雲裊裊,護城河被迅速灼干!
讓林克搞建設,他不擅長。
論摧毀地形,搞垮防禦工事,林克是專業的!
手拿把掐!
見到林克那標誌性的漆黑戾炎建功,諾蘭騎士團的騎兵們紛紛從側翼衝出。
鐵蹄踏過乾涸的護城河床,在城牆的缺口處湧入了銅郡城內。
步兵隨後跟上,盾牌疊成龜甲陣,沿著被投石機砸碎的石板路向城中心推進。
威爾變回人形,混在步兵隊列中扮豬。
他雙手各持一團藍白色澤的高溫火焰,將試圖從巷口衝出反擊的敵兵燒成一截截焦炭。
攻城第三天的黃昏,銅郡城內的守軍終於豎起了白旗!
文森特騎著那匹白金鬃毛的戰馬,從城的東門進入,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接受了守將的投降。
降將是個五十多歲的短髮男人,穿著皺巴巴的皮甲,雙手捧著自己的佩劍,跪在碎石子鋪成的廣場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地抖動。
文森特接過劍,沒有拔,只是將劍橫在膝蓋上,彎下腰,低聲對那短髮男人說了幾句話。
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那短髮男人抬起頭來,滿臉涕淚,高喊道:「憐憫的慈悲之王文森特·格林,帝國真正的皇者!」
文森特把劍插回鞘中,還給了他。
銅郡的百姓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從窗戶里探出半個身子。
他們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他們看著騎馬經過的軍隊,眼神里有恐懼,有警惕,有一絲微弱的期待。
林克走在隊列中段,身邊的傳令兵抱著一摞用通用語寫成的安民告示。
告示上蓋著文森特的印章,內容很短糧稅減半,勞役暫停,逃難的流民可以回家繼續耕種!
傳令兵將告示貼在城主府外牆、教堂門板和集市十字路口的公告欄上。
貼的時候有人圍過來看,看了又散去,散去的人小聲對身後的人複述著告示上的內容。
消息傳得比馬蹄快。
等到文森特的隊伍開始在城裡建立臨時糧站的時候,排隊的人已經從城主府門口排到了城牆根下。
戰役結束後的第五天,文森特在城主府的書房裡鋪開了一張銅郡周邊地區的詳細地圖。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山脈走向劃了一道弧線,然後在山脊的南端點了點。
「這個還存在小股反抗力量的地方,值得重點關注!」
他對林克說:「裡面有個叫斯托姆·雷格的人,是風暴巨人與人類的混血。」
「他體型壯碩,戰力強悍,是雷鳴角斗場的王者,據說他被鐵鏈穿過鎖骨,每天與魔獸搏殺,供帝國的貴族取樂。」
林克靠在對面的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沒有接話。
帝國在南境設有七座角斗場,雷鳴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能在其中稱王稱霸,也算有點本事。
那些人不願意投降,繼續抗爭,實屬正常。
文森特打著的旗號就是「解放不合法的奴隸」,要懲處所有涉及人口倒賣的貴族,只允許符合帝國典律的奴隸存在。
倒是混血巨人————
從來沒見過!
林克有點好奇。
文森特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移動。
「銅郡的貴族們習慣把俘虜來的異族戰士、犯了死罪的囚犯、以及從黑市上買來的奴隸塞進角斗場,讓他們與野獸搏鬥。」
「活下來的能攢下一筆賞金,但沒人能靠角斗攢夠贖身的錢。」
「斯托姆·雷格在那裡被關了五年。」
「五年來,他沒有輸過一場!」
林克抬眸:「你想招攬他?」
文森特點頭:「強者當然是越多越好了!」
第四天一早,一支一百五十人的小隊從銅郡出發,向南直奔雷鳴角斗場。
林克騎馬走在隊伍前端,威爾化身為紅龍在空中跟隨,巨大的龍影在地面上掠過。
肖恩騎著紅馬跟在林克身後,青蛙蹲在馬鞍上。
角斗場建在一座死火山的山腳下,橢圓形的石牆用深灰色的火山岩砌成,牆面上布滿了風吹雨蝕的凹坑。
大門緊閉,門楣上方的石雕是張著嘴的獅子頭,獅口中銜著一根生鏽的銅鏈。
小隊破門而入的方式簡單粗暴。
威爾從天空俯衝而下,龍息凝聚成一道熾白色的高溫射線,將鐵門燒出一個足以讓戰馬並排通過的大洞。
滴滴答答————
滾燙熾熱的銅水滴落,在石板上濺起一朵朵火花。
角斗場內空無一人。
看台的石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角斗場的管理者在聽到銅郡陷落的消息後,本想負隅頑抗,可一聽說有龍過來,就立刻帶著自己的狗腿子們棄守逃跑了。
奴隸們被鎖在地牢里,看守也都不知去向。
囚室被一道一道地炸開,鐵鏈被一段一段地斬斷,奴隸們從黑暗中走出來,茫然地看著那些穿鎧甲的人。
斯托姆·雷格的囚室在最深處!
那間牢房更像一座被鐵柵欄包圍的小型體育館,天花板高得足以讓一個巨人伸直手臂也夠不到頂。
四周的牆壁用鐵板加固過,鐵板上滿是拳頭砸出來的凹坑。
地面鋪著厚厚的粗鹽粒,整體本色為粉的鹽粒被血浸透後,結成暗紅色的硬塊。
牢房盡頭立著一根煙囪粗的鐵柱,鐵柱上裹著一根鐵鏈。
鐵鏈的末端通過兩隻帶有倒刺的鐵環,穿過一個巨人的鎖骨。
「長見識了!」
林克單手插兜,一隻手捏著軍務名冊,緩緩渡步來到最近處。
巨人的體型,讓他想起傳說中搬運山石的泰坦!
對方的身高接近四米,肩寬已經超過了牢房鐵門的寬度,不知道怎麼塞進去的。
「半巨人啊————感覺不像童話傳說里的渾渾噩噩,反倒是個沉穩冷靜的人?」林克看對方皮膚呈青灰色,上面布滿傷疤。
他的頭髮亂成一團,垂到腰際,發梢里纏著碎骨片和干透的血塊。
眼睛淺灰,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縫,顯出幾分凶厲。
「小不點,你們好。」巨人看著走進牢房的那些矮小的人類,嘴角向下撇著,露出一排被磨平的牙齒。
威爾快步上前,神情倨傲:「加入我們,就能得到萬眾矚目!用不了多久————」
他恢復了人形,穿著一件被龍焰燒出好幾個破洞的獅鷲法袍,下巴抬得很高。
「所有人都會敬仰你,就像如今的我一樣!」
斯托姆·雷格低頭看著威爾,那目光像在看一隻站在鞋面上的螞蟻。
他嘴角上揚,譏嘲一笑:「萬眾矚目?誰在乎那種東西?!」
隨後斯托姆把鐵鏈從地上撿起來,在掌心裡繞了兩圈,然後扯了扯,像是在做戰繩訓練,維持體能。
哐噹噹————
肖恩從威爾身後走出來,看著巨人,沒有說招攬的話,只是走上前去,硬生生擠進了牢房鐵門,將鐵欄擠得扭曲變形。
他伸出手,毫無邊界感地在巨人的小臂上拍了拍,滿是好奇:「嘖————」
「我已經夠壯了,你這體態,真是魁梧得過分啊!」
「可以把你寫進詩歌里嗎?」
林克聽笑了。
斯托姆·雷格不解其笑意,只低頭看著那隻拍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他忽然開口,說話卻一點不像囚徒,更像是自尊心極強的落魄貴族。
斯托姆言簡意賅道:「允許。」
文森特走上前去。
他站在斯托姆·雷格面前,仰著頭,兩人的身高差距讓他不得不把脖子抬到一個很不舒服的角度。
他沒有說廢話,只是從腰間的皮囊里掏出一卷羊皮紙,展開舉到巨人面前。
羊皮紙上用通用語寫著一行關於「自由民」身份的許可字。
「這是你的釋放文書和身份證明。
文森特聲音洪亮:「我親自簽的字,還蓋了章。」
「你走出這道門,就是自由人!」
「不用給我當兵,不用給我賣命。
「你去哪,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斯托姆·雷格低頭看著那張羊皮紙,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辨認紙上的每一個字母。
然後他把目光從紙上抬起來,看著文森特的眼睛。
「我會記住這份恩情。」
文森特點了點頭,將羊皮紙折好,塞進雷格胸前皮甲與皮膚之間的縫隙里,然後後退兩步,轉身朝牢房門口走去。
林克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單手插在袍子的口袋裡,另一隻手虎口發力,輕輕捏合書冊。
林克歪著頭看著那個巨人。
不曉得對方身上是否存在價值足夠的神秘特質,能夠補強自己的能力構築?
斯托姆·雷格的目光也從文森特身上移開,落在林克身上。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林克開口,語氣平淡道:「弱者永遠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我看過你的資料。」
「你的暴風也好,雷電也罷,都孱弱得讓人發笑。」
「就算離開了這座牢籠,迎接你的,也不過是另一座更大的囚籠罷了!」
牢房空氣凝固。
巨人瞳孔驟然放大。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麼————」
斯托姆五指張開,掌心朝向林克:「讓我見識一下,你說這些話的自信吧!」
牢房頂部的空間開始匯聚起一層暗灰霧霾,它翻湧壓縮,凝聚成一團雷暴雲。
噼里啪啦!
電弧在雲層中穿梭,一道粗如兒臂的銀白色光柱,劈頭蓋臉地朝林克的頭頂砸下來。
林克沒有躲。
雷光落在身上的瞬間,體表浮現出一層紫紅色光膜。
滋滋滋————
光膜猶如太陽能電池板遇到了熾烈的陽光一般,頃刻將那雷電一滴不剩地吸進去。
雷霆擊中林克的身體後,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甚至沒有晃動分毫。
林克站在那裡,微微抬起下巴,張開嘴,吐出一口帶著電光的白氣。
「你的雷電,太咸了!」
林克漫不經心地點評道:「到發苦,味道不怎麼樣。」
斯托姆·雷格的瞳孔收縮成危險的針芒狀。
「的確有點本事,那我就不留手了別死了啊!」
他左手一揮,牢房中的空氣驟然流動起來,狂風從四面八方朝林克擠壓過去。
嗚嗚嗚————
鐵板牆壁在狂風中發出刺耳的悲鳴,鉚釘一顆一顆地從鐵板邊緣崩出。
地面上的粗鹽粒被狂風捲起,砸在林克的袍子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銀白雷光縈繞其中!
林克站在風眼的正中央,紋絲不動。
風雷大作,袍角獵獵作響,身體卻沒有任何晃動。
「就這?」林克垂眸,從兜里抬起右手。
他握著拳,朝著斯托姆·雷格的腹部方向,輕輕地隔空揮了一下。
那一拳看起來沒有用力。
但————
狂風驟停!
林克的拳面前方的空氣瞬間被壓縮成一枚肉眼可見的透明球彈。
壓縮空氣彈丸砸中了斯托姆·雷格腹部的皮膚。
嘭!
巨人的身體猛地向前彎折。
噗!
斯托姆口中噴出一股混合著胃酸和食物被消化後變成的渾濁液體。
他的膝蓋猛然跪落,鐵鏈在地上拖出一串哐哪聲。
半巨人雙拳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真————真可怕啊————」
喘了好久,斯托姆·雷格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向林克:「我服了。」
「強者,我願意加入你們!」
林克把一隻手重新插回兜袋,單手翻看著書冊,轉過身,閒庭信步地走向牢房門口。
他從文森特身邊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
林克側過臉,輕聲說道:「恭喜,又招募到一員強將。」
文森特的嘴角向上翹起一個會心的弧度,極力維持淡定姿態,心裡卻樂開了花。
他跟在林克身後走出牢房。
肖恩走在最後,幫巨人解開了穿過鎖骨的鐵環,動作很輕,但巨人的眉頭還是擰得很緊。
青蛙爵士從肖恩的肩上蹦下來,蹦到巨人的腳邊,仰著頭,呱呱地嘲笑著他。
雷鳴角斗場門口。
文森特一拍腦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看向林克:「接下來我們要攻打的是荒郡,那裡的第一個戰略要地,就在穹頂聖山。」
「如果一切順利,我會親手殺死海茵西里大公!」
「因此咱們一定會跟血薔薇的布拉德先生對上——他是你的導師,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