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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4荒郡殺大公·直面布拉德

2026-08-22 07:35:30 作者: 偶然的傲慢

  第145章 144荒郡殺大公·直面布拉德

  林克看清了對方的相貌。

  那位是————

  「溫徹斯特大元帥!」

  林克黑瞳中幽光瀲灩,皺著眉質問道:「你故意派遣阿什福德和西奧多來金郡送死,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今天,溫徹斯特大元帥沒有騎乘任何坐騎。

  他是個非常複雜的人,看上去既蒼老,又精力旺盛。

  面容堅毅,卻氣質憂鬱。

  有著一頭披肩長發的溫徹斯特,身形高大瘦削,觀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凝望著林克,聲音渾厚:「陰謀?沒有那種東西。」

  「我不屑使用陰謀,只是做出了最有利於帝國的決策而已。」

  暮色與晨光交界的時刻光線極暗,溫徹斯特大元帥的輪廓在黯淡的天幕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本能在一瞬間就接管了林克的身體。

  他瞳孔微微收縮,肌肉繃緊,血液湧向四肢,背後稍稍滲出一些冷汗。

  幸好,從肖恩那兒得到的最新逆天能力,讓林克即便不敵,也有信心在鏖戰之中自保。

  一旦戰爭烈度升起來,林克就有了逆襲的底氣!

  「真是個恐怖的男人啊————」

  林克嘆了口氣,真誠地感慨道:「既然你已經強到了這種程度,為什麼還要給威廉四世那樣的昏聵皇帝當鷹犬呢?」

  「如果你效忠的是帝國,那更應該幫助我們!」

  「威廉如果一直在那個位置上,遲早會害死整個君士坦丁的所有子民!」

  溫徹斯特明明在情報中,一切正常。

  但親自見面,卻是一副重度抑鬱患者的姿態。

  他沒有絲毫偽裝,只是懨懨的瞥了林克一眼,語調緩慢遲滯:「沒有理由。」

  「忠誠是我本性,也是我的執念。」

  「倒是你————」

  溫徹斯特眸光上下掃視著林克,沉聲說道:「我幾次想要對你動手,將你扼殺,卻先後被譚雅和布拉德攔下了。」

  林克本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哪怕以光明正大聞名的大元帥在說話過程中突然發動襲擊,也不會意外。

  可對方只是一句話,就讓林克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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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拉德?血薔薇種植園的那位園長?」

  譚雅奶奶庇佑自己,這一點絲毫不讓人感到意外。

  可是————

  布拉德?

  該不會是同名同姓?

  林克忽然對自己的判斷力產生了懷疑。

  溫徹斯特元帥頷首,像是看透了林克的想法:「對。」

  「所有人必然會對【血液冠冕】布拉德產生誤解,你只是其中之一。

  「6

  「他不論做任何事情,釋放多少善意,都註定被人誤解—這是種近似模因詛咒的詭秘力量————」

  「林克,你層次太低,無法理解也很正常。」

  說到這兒,溫徹斯特眸光轉淡,神態平靜:「這次親自來金郡城,我是想在臨走之前,親眼看看你、威爾、傑西卡、瓦奧萊特和道格拉斯這些君士坦丁的萌芽。」

  「道格拉斯已亡於貪婪—如果他學會節制,現在的實力,應該和你相差不大。」

  「你的傲慢,威爾的虛榮,傑西卡的惰怠,瓦奧萊特的自毀。」

  「雖然有著鮮明的致命缺憾,但你們都是君士坦丁的火種,我真不想將你們親手熄滅————」

  溫徹斯特似乎是吐盡了肺里的空氣,卻並未呼吸。

  半晌,他幽幽說道:「我現在必須回返帝都,馳援陛下。」

  「你————好好考慮清楚自己的立場!」

  語畢,溫徹斯特元帥身形淡化在空氣之中,徹底消失無蹤。

  城牆上巡邏的士兵換了一茬又一茬。


  從滿臉雀斑的新兵換到胡茬發青的老兵,又從瘤著腿傷愈歸隊的老兵換到沉默卻如驚弓之鳥的新兵。

  站崗守望的人在不斷更替,巡邏戰卒換了一茬又一茬,光陰飛逝。

  現在,是林克入職駐軍施法者的第4個月!

  這份工作做久之後,就像遇到穿慣了的靴子,漸漸合腳到會下意識忘記它的存在。

  林克現在就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軍中待了一輩子一樣!

  「駐軍巫師」這個頭銜涵蓋的職責是複合型的,異常繁瑣。

  每天的日程,都被拆成無數細小碎片。

  清晨,林克在指揮廳審閱各哨塔送來的瞭望日誌,那些從水晶鏡片裡捕捉到的邊境動態,完成分類歸檔,標註出需要文森特親自過問的條目。

  然後是司法仲裁。

  騎士團內部起了爭執,傭兵與本地民兵發生了鬥毆,逃難的貴族與棚區的難民因為一條水渠的取水權鬧到了防務處,這些案子都要落到林克桌上。

  他得聽完雙方的說辭,翻看證物,對照法典,給出一個讓雙方都無法反駁的裁決。

  之前在灰角巷法庭積累的工作經驗,居然很快又被利用了起來。

  其他人怎麼裁決不知道,林克的仲裁結果,大家總是滿意的~

  廉政監察的活,就比較得罪人了。

  軍需官報上來的物資損耗表,林克得逐項核對,鐵匠鋪交上來的每批箭矢他要抽檢硬度,糧倉支出的每一袋燕麥都要看到領糧人按下的指印。

  軍事防禦和戰略預警是重頭。

  魔法哨塔的警戒體系,沿著金郡北境、東境與南方的山脊線一字排開,每座哨塔的水晶鏡片與林克辦公室里的主控水晶相連。

  林克每天盯著那幾塊浮動著灰藍色光紋的水晶板,看代表敵軍的紅點在邊境線上移動。

  這份情報被轉化為防線調整的指令,通過傳令兵傳達。

  反制措施的研究占去了他大把時間。

  敵對勢力的詛咒、劇毒、瘟疫、德魯伊的荊棘與藤蔓————

  每一種手段都需要專門的破解方案。

  林克率領其他隨軍施法者,命令他們對著被詛咒侵蝕過的屍體反覆施法,嘗試不同的驅散手段,然後根據效果記錄下來,整理成條令。

  有時候,林克覺得自己不像是施法者。

  他坐在長桌後面審閱文件的樣子,與帝都那些伏在案頭批閱公文的文官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就像個技術官僚。

  反攻的號角,在第四個月的下旬徹底吹響!

  溫徹斯特元帥一走,一切都不同了。

  金郡的糧倉雖然沒滿,但圍城的壓力驟降到不足從前的十分之一!

  文森特做了個所有人都覺得太大膽、卻又沒人反對的決定。

  打出去!

  第一個目標,選在銅郡!

  那裡是海茵西里大公的地盤。

  如今,銅郡駐軍士氣低迷,補給線拉得過長,是整條防線上較為薄弱的一環!

  打下銅郡,金郡的西側就有了屏障。

  通往北境的山道就會被重新打通,糧道就能從紫羅蘭堡一直延伸到金郡城下!

  林克覺得,至少從戰略方面來看,完全沒有任何毛病。

  天剛亮,大軍就在北門外集結。

  騎士們的鎧甲在晨霧中泛著暗沉沉的鐵灰色光澤。

  扈從們牽著馱馬、趕著牛車。

  車上堆滿了箭矢、帳篷、磨盤大的乾糧桶和裝著鹹魚乾的大木桶。

  輻重隊的尾巴從北門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

  威爾沒有走地面。

  他化作巨大的、燃燒烈焰的紅銅龍,在金郡城上空盤旋著。

  雙翼展開的陰影,將整個北門棚區籠罩其中。

  早已習慣的戰卒和居民們不再恐懼,反倒覺得十分心安,將威爾當成了守護圖騰一樣的存在!

  嗤嗤嗤————

  威爾雙翼划過空氣,帶起一陣灼熱的風。


  行軍用了四天。

  第五天正午,前鋒抵達銅郡城下!

  文森特沒有急著攻城。

  他讓部隊在城外各處紮營。

  這是從溫徹斯特大元帥那兒學來的,先斷水斷糧,再斷掉援兵。

  信使已經派了出去,去往銅郡周邊的每一個村鎮,通告金郡軍的意圖解放銅郡,而非占領銅郡!

  原領主海茵西里大公對銅郡的壓榨已經令人髮指。

  從屠城中倖存下來的村鎮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糧稅已經徵到了三十年之後!

  壯丁被徵發去修築無意義的防禦工事,死在工地上的人,簡直比死在戰場上的人還多!

  文森特的檄文在銅郡周邊的村鎮傳閱,很多人哪怕不信,也第一時間過來參軍。

  他們不愛文森特,不愛帝國,他們只是憎恨海茵西里大公,僅此而已!

  第一波攻城,在黎明發動。

  林克站在中軍的指揮高台上,看著遠處銅郡城牆上的守軍在晨曦中變成一排排黑色的剪影。

  他的右手握著一塊主控水晶,水晶表面浮動著一層淡藍色的光紋。

  林克抬起左手,食指虛虛一點。

  滋滋滋————

  三道黑色的火焰從城牆腳下的泥土中竄出,沿著石牆的裂縫向上攀爬,將一段箭塔的塔基燒得發紅髮軟。

  塔身在黑焰中傾斜了幾息,然後極速垮塌!

  嗤嗤嗤————

  煙雲裊裊,護城河被迅速灼干!

  讓林克搞建設,他不擅長。

  論摧毀地形,搞垮防禦工事,林克是專業的!

  手拿把掐!

  見到林克那標誌性的漆黑戾炎建功,諾蘭騎士團的騎兵們紛紛從側翼衝出。

  鐵蹄踏過乾涸的護城河床,在城牆的缺口處湧入了銅郡城內。

  步兵隨後跟上,盾牌疊成龜甲陣,沿著被投石機砸碎的石板路向城中心推進。

  威爾變回人形,混在步兵隊列中扮豬。

  他雙手各持一團藍白色澤的高溫火焰,將試圖從巷口衝出反擊的敵兵燒成一截截焦炭。

  攻城第三天的黃昏,銅郡城內的守軍終於豎起了白旗!

  文森特騎著那匹白金鬃毛的戰馬,從城的東門進入,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接受了守將的投降。

  降將是個五十多歲的短髮男人,穿著皺巴巴的皮甲,雙手捧著自己的佩劍,跪在碎石子鋪成的廣場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地抖動。

  文森特接過劍,沒有拔,只是將劍橫在膝蓋上,彎下腰,低聲對那短髮男人說了幾句話。

  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那短髮男人抬起頭來,滿臉涕淚,高喊道:「憐憫的慈悲之王文森特·格林,帝國真正的皇者!」

  文森特把劍插回鞘中,還給了他。

  銅郡的百姓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從窗戶里探出半個身子。

  他們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他們看著騎馬經過的軍隊,眼神里有恐懼,有警惕,有一絲微弱的期待。

  林克走在隊列中段,身邊的傳令兵抱著一摞用通用語寫成的安民告示。

  告示上蓋著文森特的印章,內容很短糧稅減半,勞役暫停,逃難的流民可以回家繼續耕種!

  傳令兵將告示貼在城主府外牆、教堂門板和集市十字路口的公告欄上。

  貼的時候有人圍過來看,看了又散去,散去的人小聲對身後的人複述著告示上的內容。

  消息傳得比馬蹄快。

  等到文森特的隊伍開始在城裡建立臨時糧站的時候,排隊的人已經從城主府門口排到了城牆根下。

  戰役結束後的第五天,文森特在城主府的書房裡鋪開了一張銅郡周邊地區的詳細地圖。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山脈走向劃了一道弧線,然後在山脊的南端點了點。

  「這個還存在小股反抗力量的地方,值得重點關注!」


  他對林克說:「裡面有個叫斯托姆·雷格的人,是風暴巨人與人類的混血。」

  「他體型壯碩,戰力強悍,是雷鳴角斗場的王者,據說他被鐵鏈穿過鎖骨,每天與魔獸搏殺,供帝國的貴族取樂。」

  林克靠在對面的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沒有接話。

  帝國在南境設有七座角斗場,雷鳴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能在其中稱王稱霸,也算有點本事。

  那些人不願意投降,繼續抗爭,實屬正常。

  文森特打著的旗號就是「解放不合法的奴隸」,要懲處所有涉及人口倒賣的貴族,只允許符合帝國典律的奴隸存在。

  倒是混血巨人————

  從來沒見過!

  林克有點好奇。

  文森特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移動。

  「銅郡的貴族們習慣把俘虜來的異族戰士、犯了死罪的囚犯、以及從黑市上買來的奴隸塞進角斗場,讓他們與野獸搏鬥。」

  「活下來的能攢下一筆賞金,但沒人能靠角斗攢夠贖身的錢。」

  「斯托姆·雷格在那裡被關了五年。」

  「五年來,他沒有輸過一場!」

  林克抬眸:「你想招攬他?」

  文森特點頭:「強者當然是越多越好了!」

  第四天一早,一支一百五十人的小隊從銅郡出發,向南直奔雷鳴角斗場。

  林克騎馬走在隊伍前端,威爾化身為紅龍在空中跟隨,巨大的龍影在地面上掠過。

  肖恩騎著紅馬跟在林克身後,青蛙蹲在馬鞍上。

  角斗場建在一座死火山的山腳下,橢圓形的石牆用深灰色的火山岩砌成,牆面上布滿了風吹雨蝕的凹坑。

  大門緊閉,門楣上方的石雕是張著嘴的獅子頭,獅口中銜著一根生鏽的銅鏈。

  小隊破門而入的方式簡單粗暴。

  威爾從天空俯衝而下,龍息凝聚成一道熾白色的高溫射線,將鐵門燒出一個足以讓戰馬並排通過的大洞。

  滴滴答答————

  滾燙熾熱的銅水滴落,在石板上濺起一朵朵火花。

  角斗場內空無一人。

  看台的石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角斗場的管理者在聽到銅郡陷落的消息後,本想負隅頑抗,可一聽說有龍過來,就立刻帶著自己的狗腿子們棄守逃跑了。

  奴隸們被鎖在地牢里,看守也都不知去向。

  囚室被一道一道地炸開,鐵鏈被一段一段地斬斷,奴隸們從黑暗中走出來,茫然地看著那些穿鎧甲的人。

  斯托姆·雷格的囚室在最深處!

  那間牢房更像一座被鐵柵欄包圍的小型體育館,天花板高得足以讓一個巨人伸直手臂也夠不到頂。

  四周的牆壁用鐵板加固過,鐵板上滿是拳頭砸出來的凹坑。

  地面鋪著厚厚的粗鹽粒,整體本色為粉的鹽粒被血浸透後,結成暗紅色的硬塊。

  牢房盡頭立著一根煙囪粗的鐵柱,鐵柱上裹著一根鐵鏈。

  鐵鏈的末端通過兩隻帶有倒刺的鐵環,穿過一個巨人的鎖骨。

  「長見識了!」

  林克單手插兜,一隻手捏著軍務名冊,緩緩渡步來到最近處。

  巨人的體型,讓他想起傳說中搬運山石的泰坦!

  對方的身高接近四米,肩寬已經超過了牢房鐵門的寬度,不知道怎麼塞進去的。

  「半巨人啊————感覺不像童話傳說里的渾渾噩噩,反倒是個沉穩冷靜的人?」林克看對方皮膚呈青灰色,上面布滿傷疤。

  他的頭髮亂成一團,垂到腰際,發梢里纏著碎骨片和干透的血塊。

  眼睛淺灰,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縫,顯出幾分凶厲。

  「小不點,你們好。」巨人看著走進牢房的那些矮小的人類,嘴角向下撇著,露出一排被磨平的牙齒。

  威爾快步上前,神情倨傲:「加入我們,就能得到萬眾矚目!用不了多久————」

  他恢復了人形,穿著一件被龍焰燒出好幾個破洞的獅鷲法袍,下巴抬得很高。


  「所有人都會敬仰你,就像如今的我一樣!」

  斯托姆·雷格低頭看著威爾,那目光像在看一隻站在鞋面上的螞蟻。

  他嘴角上揚,譏嘲一笑:「萬眾矚目?誰在乎那種東西?!」

  隨後斯托姆把鐵鏈從地上撿起來,在掌心裡繞了兩圈,然後扯了扯,像是在做戰繩訓練,維持體能。

  哐噹噹————

  肖恩從威爾身後走出來,看著巨人,沒有說招攬的話,只是走上前去,硬生生擠進了牢房鐵門,將鐵欄擠得扭曲變形。

  他伸出手,毫無邊界感地在巨人的小臂上拍了拍,滿是好奇:「嘖————」

  「我已經夠壯了,你這體態,真是魁梧得過分啊!」

  「可以把你寫進詩歌里嗎?」

  林克聽笑了。

  斯托姆·雷格不解其笑意,只低頭看著那隻拍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他忽然開口,說話卻一點不像囚徒,更像是自尊心極強的落魄貴族。

  斯托姆言簡意賅道:「允許。」

  文森特走上前去。

  他站在斯托姆·雷格面前,仰著頭,兩人的身高差距讓他不得不把脖子抬到一個很不舒服的角度。

  他沒有說廢話,只是從腰間的皮囊里掏出一卷羊皮紙,展開舉到巨人面前。

  羊皮紙上用通用語寫著一行關於「自由民」身份的許可字。

  「這是你的釋放文書和身份證明。

  文森特聲音洪亮:「我親自簽的字,還蓋了章。」

  「你走出這道門,就是自由人!」

  「不用給我當兵,不用給我賣命。

  「你去哪,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斯托姆·雷格低頭看著那張羊皮紙,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辨認紙上的每一個字母。

  然後他把目光從紙上抬起來,看著文森特的眼睛。

  「我會記住這份恩情。」

  文森特點了點頭,將羊皮紙折好,塞進雷格胸前皮甲與皮膚之間的縫隙里,然後後退兩步,轉身朝牢房門口走去。

  林克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單手插在袍子的口袋裡,另一隻手虎口發力,輕輕捏合書冊。

  林克歪著頭看著那個巨人。

  不曉得對方身上是否存在價值足夠的神秘特質,能夠補強自己的能力構築?

  斯托姆·雷格的目光也從文森特身上移開,落在林克身上。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林克開口,語氣平淡道:「弱者永遠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我看過你的資料。」

  「你的暴風也好,雷電也罷,都孱弱得讓人發笑。」

  「就算離開了這座牢籠,迎接你的,也不過是另一座更大的囚籠罷了!」

  牢房空氣凝固。

  巨人瞳孔驟然放大。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麼————」

  斯托姆五指張開,掌心朝向林克:「讓我見識一下,你說這些話的自信吧!」

  牢房頂部的空間開始匯聚起一層暗灰霧霾,它翻湧壓縮,凝聚成一團雷暴雲。

  噼里啪啦!

  電弧在雲層中穿梭,一道粗如兒臂的銀白色光柱,劈頭蓋臉地朝林克的頭頂砸下來。

  林克沒有躲。

  雷光落在身上的瞬間,體表浮現出一層紫紅色光膜。

  滋滋滋————

  光膜猶如太陽能電池板遇到了熾烈的陽光一般,頃刻將那雷電一滴不剩地吸進去。

  雷霆擊中林克的身體後,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甚至沒有晃動分毫。

  林克站在那裡,微微抬起下巴,張開嘴,吐出一口帶著電光的白氣。

  「你的雷電,太咸了!」

  林克漫不經心地點評道:「到發苦,味道不怎麼樣。」


  斯托姆·雷格的瞳孔收縮成危險的針芒狀。

  「的確有點本事,那我就不留手了別死了啊!」

  他左手一揮,牢房中的空氣驟然流動起來,狂風從四面八方朝林克擠壓過去。

  嗚嗚嗚————

  鐵板牆壁在狂風中發出刺耳的悲鳴,鉚釘一顆一顆地從鐵板邊緣崩出。

  地面上的粗鹽粒被狂風捲起,砸在林克的袍子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銀白雷光縈繞其中!

  林克站在風眼的正中央,紋絲不動。

  風雷大作,袍角獵獵作響,身體卻沒有任何晃動。

  「就這?」林克垂眸,從兜里抬起右手。

  他握著拳,朝著斯托姆·雷格的腹部方向,輕輕地隔空揮了一下。

  那一拳看起來沒有用力。

  但————

  狂風驟停!

  林克的拳面前方的空氣瞬間被壓縮成一枚肉眼可見的透明球彈。

  壓縮空氣彈丸砸中了斯托姆·雷格腹部的皮膚。

  嘭!

  巨人的身體猛地向前彎折。

  噗!

  斯托姆口中噴出一股混合著胃酸和食物被消化後變成的渾濁液體。

  他的膝蓋猛然跪落,鐵鏈在地上拖出一串哐哪聲。

  半巨人雙拳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真————真可怕啊————」

  喘了好久,斯托姆·雷格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向林克:「我服了。」

  「強者,我願意加入你們!」

  林克把一隻手重新插回兜袋,單手翻看著書冊,轉過身,閒庭信步地走向牢房門口。

  他從文森特身邊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

  林克側過臉,輕聲說道:「恭喜,又招募到一員強將。」

  文森特的嘴角向上翹起一個會心的弧度,極力維持淡定姿態,心裡卻樂開了花。

  他跟在林克身後走出牢房。

  肖恩走在最後,幫巨人解開了穿過鎖骨的鐵環,動作很輕,但巨人的眉頭還是擰得很緊。

  青蛙爵士從肖恩的肩上蹦下來,蹦到巨人的腳邊,仰著頭,呱呱地嘲笑著他。

  雷鳴角斗場門口。

  文森特一拍腦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看向林克:「接下來我們要攻打的是荒郡,那裡的第一個戰略要地,就在穹頂聖山。」

  「如果一切順利,我會親手殺死海茵西里大公!」

  「因此咱們一定會跟血薔薇的布拉德先生對上——他是你的導師,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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