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0林克的命令
林克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對傑西卡說話,有些唐突輕佻,心中懊惱。
可他轉念一想,又很快調整好心態:「我上輩子看過很多書,最討厭的角色類型,就是那種到處跟女孩兒搞暖昧,結果活了幾千年還個死處男的主角!」
林克對處男型主角的憎惡程度尤在聖母婊之上。
他瞬間釋然了。
林克在心裡怒斥自己:「別裝柳下惠啊!」
「扮豬吃飼料,是最虛偽、最可悲的!」
他還在那兒自我開導,傑西卡卻認真思考一番後,欣然應允:「好呀————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兩人都是直球黨。
沒有半點虛與委蛇,沒有任何酸爽拉扯。
一拍即合!
在林克看來,藍發貴族少女本就長得漂亮,相當符合自己的審美,身材也是賞心悅目。
自己並非切了根的太監,也不是金獅呼吸法使用者,而是個能力正常的男人!
有這樣一名香香軟軟體貼人意的美少女陪伴,何樂而不為?
唯一的負面影響是,和她近距離接觸交流,總是感覺身體有點燥熱,有些蠢蠢欲動。
這也能鍛鍊自己的意志力,更何況,對方明顯對自己有好感啊~
林克又不是死太監,也有正常男人應有的衝動。
他想————
如果自己和傑西卡之間的感情慢慢升溫,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飯,也是可以的。
哪怕辦一場婚禮呢?
只要做好安全措施,杜絕生孩子這件可怕的事情,就什麼後遺症和負面作用都沒有!
林克和傑西卡各騎一匹馬,離開金郡城東門,沿一條新商道往山麓方向走。
金郡城的熱鬧慢慢被甩在身後,路邊的人越來越少,空氣味道都與城內漸漸不同了。
松脂和腐殖土的氣味從山林那邊漫過來,混著遠處溪澗的水氣,風一吹,整個胸腔都清爽了許多。
商道兩側有許多零散的佃農木屋,成片的野草地。
兩人邊聊邊騎行,深入山地中,漸漸連野草也很難看見,只有些倔強的矮灌木和裸露的灰岩。
進了德洛瓦山區的隘口之後,視野猛地收窄。
兩邊的山壁壓得很近,抬頭只能看見窄窄的一線天。
岩壁上長滿了從石縫裡硬擠出來的歪脖子松,樹冠被常年的山風吹得全朝一個方向歪。
隘口出口處立著一座部族哨塔。
哨塔上掛的旗幟,是紅髮黑眼的俊美男青年頭像—這是德洛瓦部族聯盟的標誌!
哨兵遠遠認出了林克的馬,直接吹了一聲短促的骨笛,示意後面的人提前做好準備,恭迎德洛瓦的王。
過了隘口,地勢一下子開闊了許多。
盆地草場上,有散養的矮腳馬和長毛牛。
溪流切開草場,自東向西流淌,水淺而清,底下全是圓滾滾的卵石。
二十八個部落就散落在這片盆地和周邊的山谷岔道。
每個部落的聚居地彼此隔開,有的扎在山腳,有的騎在山脊的台地上,有的乾脆把寨子砌在斷崖的半腰,想上去得爬一架藤編的懸梯。
營寨圍著一圈削尖的硬木樁,寨門兩側擺滿了風乾的獸骨和獸角,是拿捕獵當主營生的雪鬃部。
寨子前山坡上鋪滿了梯田藥圃,幾個老婦人蹲在田間用骨刀分株移苗,是歷代依靠做藥劑維生的苦棘部。
寨牆上嵌滿了用廢鐵渣澆鑄的裝飾塊,在太陽底下亮閃閃的,是鐵砧部!
二十八個部落,二十八個樣子。
但他們有個共同點:都認林克!
最初的認可,源自白骨、鐵須、烏鴉這三大部落。
後來則是因為戰爭之中,林克展現出了足夠強大的實力,用貨真價實的戰績,一點點奠定了自己的威嚴,也贏得了所有德洛瓦殖民的忠誠!
今天,林克說要就職【巫術導師】,教導一些有天賦的孩子學習法術,所以————
這個位置,當天晚上就準備好了。
德洛瓦眾部酋長們共同選了風水寶地「先祖岩」,連夜搭建起庇護所,或者說————
教室?
盆地正中央隆起的一塊天然花崗岩台地,四面沒有遮擋。
如果天氣夠好,站在上面能望見好多個部落的營寨炊煙。
台地的岩面上刻滿了粗糙的圖案,年歲太久,有些已經模糊到看不清楚,只能勉強認出鹿角、箭矢和手掌印。
它是德洛瓦先民在不知道多少代人之前鑿上去的。
大骨王格雷厄姆無償地獻上了他珍藏多年的寶貝一用於檢測精神力天賦的奇怪石盤!
部落的話事人們圍成半圈,沒有人喧譁,連小孩都不鬧。
德洛瓦人對待巫術的態度,歷來嚴肅。
就算是最受寵愛的小傢伙在這種情況下叫嚷,也是要被打屁股的!
巫術教室就建在這先祖岩旁!
格雷厄姆走上前,彎腰從火盆里抽出一根還在燃燒的木柴,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
火星子從柴頭上灑下來,落在岩面上。
他看著林克,用他一貫低沉的嗓音念了一陣習俗儀式的句子,隨後示意林克上前主導一切。
石頭被火烤得滾燙,掌心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粗糲的花崗岩顆粒和下面傳上來的熱度。
從第二天開始,候選者們被一個一個送到先祖岩面前。
每個部落都會推選出十幾二幹個最機靈的孩子。
有聰慧少年,也有看著剛斷奶沒幾年卻眼神異常靈動的幼童。
他們有的使勁挺著胸脯想顯得鎮定,以得到林克的賞識。
有的攥著拳頭一直哆嗦,有的乾脆低著頭不敢看林克。
有小孩兒眼神帶著藏不住的好強。
由於大骨王格雷厄姆的無私奉獻,考核過程比林克預料的更簡單。
原理與三十三枚基礎符文冥想法類似,想要判斷是否達到門檻,卻更清晰直觀。
受試者要做的事不多—遮住眼,觸碰石板,把意識沉進石板。
在心神里辨認第一個符文的結構,然後用木炭條把感受到的符文,在屬於自己的羊皮紙上描出來。
上等天賦的孩子能在半天內,畫出33枚基礎符文。
天賦差的,一整天都描不出一枚符文的輪廓。
實際情況是————
最先上去的五個孩子沒有一個能達到最低標準。
林克和傑西卡站在旁邊看,沒有出聲干預。
只是林克有些唏噓:「我當初可沒有經過這樣的天賦測試————」
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等到全部測完,淘汰了五百多名少年,最終只留下四十六個適格者。
林克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失望或者驚喜。
這些孩子達到了要求,擁有施法天賦,卻並不特別。
他聽說,奧斯卡·格林伍德當初測試天賦,就用了類似的辦法。
那傢伙只是三秒就記住並將全部基礎符文同時冥想了出來————
威爾更不用提了。
被無數天才稱作天才的怪胎,如今更是奪舍了異種巨龍。
兼具幸運和稟賦的威爾,任何學徒和他比,都是自取其辱!
林克示意儀式結束,明天正式開始教學。
有了學徒,自己也算是順利入職巫術導師。
加上相位秘影在文森特軍坐鎮,本次的究極鎖鏈重鑄儀式,就真正開始了!
林克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遠處山脊線上。
「給我們準備個住處,要條件最好的!」
林克指了指傑西卡,說道:「我和她睡同一間屋。」
藍發少女面色微紅,卻並不反對。
兩人晚上躺在柔軟的豹革床榻上,談天論地,聊著聊著,傑西卡就沉沉睡去。
林克睜著眼睛,睡意全無。
他挺了一整夜,愣是沒睡著。
第二天,用火焰洗漱過後,又給自己來了兩輪電療,林克精神奕奕,正要前往改造成教室的先祖岩,腳下步伐卻忽然一滯。
原本還有些羞澀的傑西卡,敏銳察覺到他的異常,關切詢問道:「怎麼了?」
林克眉心微蹙,回應道:「我現在,能夠同時處於天涯和海角。」
「我的相位投影,正在帝都附近。」
「那邊目前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不過,沒問題的,我不需要認真,就可以輕鬆解決!」
下一刻,林克將絕大多數注意力集中在了置身君士坦丁帝國南方的相位投影上。
因此分配到德洛瓦眾部這邊的心力就少了許多。
林克一心二用,旁人卻也看不出端倪。
距新君士坦丁堡不足百里,灰岩隘口以南。
斯特林·勞倫斯攔住了文森特大軍去路。
「我無意與文森特先生的兵團為敵,但————」
斯特林遙望著坐鎮軍中的林克,出言挑釁:「作為一名正直的施法者,我看不慣某個名不副實的年輕人,到處招搖撞騙!」
「林克,出來!」
「讓我撕開你的偽裝!」
聽到這話,肖恩抱著豎琴,進入看好戲模式。
威爾的眸光掠過斯特林,看向對方的巫師塔那座高塔,正建在一道隆起的花崗岩台地上。
青鋼岩與鍊金黑鐵壘築的高塔,有五層,極其寬厚,外壁攀滿加固符文。
威爾當即壓低嗓音,對旁邊的林克說道:「巫師塔契由帝國樞密院與施法者公會聯署簽發。」
「在南方諸郡,持有完整塔契的正式巫師不超過二十人,斯特林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弱者,小心應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斯特林是雙系施法者,土與金屬兩條路徑,主親和大地系,評等為【強四級】,次修的金屬系也有正式法師的水準。」
「除這兩項之外,他還擁有堪稱底牌的超凡特性。」
「鋼心熔爐!」
「這個特性一旦激活,他的血肉骨骼將轉化為活體精金,力大無窮,鋒刃、弩箭、大炮、中低階法術都無法傷害到他,代價僅僅是施術期間無法移動雙腳。」
威爾也算是消息極為靈通的了。
一見面就把人家的老底兜了個乾乾淨淨。
林克微微頷首:「明白。」
斯特林·勞倫斯眉心微蹙,似乎聽到了兩人的小聲對話:「哼!」
「林克,一個名不副實的弱者,全靠好運走到了今天這種程度。」
「就算知道我的情報,又能怎麼樣呢?」
斯特林憑藉自身本領,在帝都周邊積了相當的名望。
連兩家古老貴族都願重金求他一紙附魔契印,南方冒險者公會的大廳里,他的名字被刻在「可靠高階委託人」名錄的第三位。
但,這些不足以滿足他!
斯特林渴望一個真正能載入《君士坦丁巫師列傳》的名號。
不作為隨口一提的注釋或附錄,而是正文中用哥特體加粗的獨立條目!
他對自己實力的評估極為自負,認為距離「大巫師」的頭銜只差一場足夠轟動的勝利。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擊敗另一位強者!
荒郡的消息傳得很快。
林克與布拉德那場交鋒導致的魔能亂流,在戰場上持續了數日才終於消散。
斯特林名下的四隻石像鬼使魔,掠過聖山邊緣,收集殘存魔力回波,帶回了寶貴資料。
使魔帶回的樣本,經過塔內鍊金分析儀的比照,指向一個結論————
林克的靈魂輝光出現了創傷性散射,能量波長的衰減曲線與重傷未愈者高度吻合!
斯特林反覆驗算了三次,最終斷定了這個結論。
「林克受傷了,而且傷的不輕!」
「他的實力,恐怕只剩下不足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三十!」
斯特林認定,這是天賜良機。
在他那套生存理念中,巫師之間的生死較量不取決於誰更強大,而取決於誰在正確的時機出手。
正面硬撼全盛期的強敵是愚蠢的。
真正的贏家,總在暗處等待,等到對手露出傷口,再一擊致命!
嗡嗡嗡————
乘著一架由符文牽引的石板浮台,斯特林漂浮落下,來到大軍前方的低空處。
浮台距地面大概三十米,懸停了。
林克身形緩緩浮空,來到對等的高度:「你的污衊,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啊!」
「說,你想怎麼死?」
斯特林絲毫不怵。
他立在台緣,法袍上密密匝匝的金屬絲紋在日照下泛出冷光,右手執一根黑鋼權杖,杖頭嵌著一塊未經打磨的原生磁晶。
斯特林沒有完全落地,而是先施了一道擴音術,確保方圓數里內的斥候流民和荒原野獸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克!」
他的聲音被擴音術放大之後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經調音師加工的從容與磁性,聽起來極其悅耳,非常有魅力,帶著一股腔調。
「我是灰崖塔的斯特林·勞倫斯,宮廷第二席巫師,雙塔的征服者。」
「暮光之眼的戴里克敗在我杖下,狂風鷹翼賽琉斯被我用精金之握捏碎了法核。」
林克知道,有些帝都派巫師,喜歡用法核代稱腦仁兒——
所以法核受損,也可以稱之為腦殘。
斯特林自顧自地說道:「上一任君士坦丁第一宮廷巫師,特里斯坦先生,我與他在威廉陛下面前較技,鏖戰至第七十輪法術對撞!」
「他最終和我戰成平手。」
「那一戰,我引以為憾,至今仍在刻苦鑽研,只為有朝一日能與全盛姿態的特里斯坦再決勝負。」
斯特林微微搖頭,做出惋惜的姿態,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輕蔑:「而你————林克。」
「現在已經有謠言在傳,說你才是真正的【君士坦丁第一宮廷巫師】!」
「真是可笑!」
林克與布拉德那一戰之後還剩什麼?
斯特林觀察林克很久了。
魔能波紋鬆散,靈魂輝光明滅不定,是法核受創的徵兆,現已經和腦殘沒什麼區別了!
林克現在連全盛期的百分之三十實力都不到。
是出手滅殺林克,踩著他上位的最好時機!
Duang!
斯特林將權杖往浮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所以,我來了。」
斯特林沉聲說道:「我是來給你一個體面的選擇————」
「與我公平一戰!」
「如果你勝了,再也沒有人會質疑你!」
「如果你敗了————」
斯特林露出了自以為帥氣的標準微笑:「灰崖塔,恰好缺一具高階實驗體。」
「以你的位階,勉強夠格!」
斯特林向兩側展開雙臂,法袍翻卷:「我在南方連續擊敗兩位塔主,將他們收服,從沒有任何一次是靠飛行周旋取勝的。」
「大地之子從不離地——這是我的信條。」
「今天,我要求你和我都禁絕飛行,公平一戰。」
林克被他逗笑了。
這傢伙壓根不擅長飛行,只是藉助魔法道具漂浮罷了!
他在自己面前就是小蝸牛!
如果可以飛,哪怕自己不交換本體位置,只用思念體遙控,也能無傷給他磨死。
但————
沒那個必要!
「可以!」林克的黑瞳之中,掠過一抹殘虐的猙獰火光。
ban掉自己的制空權,某人的死亡結局,不會改變。
聞言,斯特林將權杖猛地一轉。
唰!
權杖底端與石板接觸的瞬間,一道暗金色的光環炸開,以浮台為中心向外急速擴張,罩住了方圓數百尺的區域。
光環所過之處,空氣中浮動的塵埃猛然下墜。
周圍數百米範圍內的振翅飛蟲筆直跌落。
幾隻盤旋的食腐鴉摔在岩石上,摔成爛肉。
「禁空結界,落成!」斯特林墜地,周身粉塵四濺。
嗡嗡嗡————
空氣顫動,重力驟增十倍!
浮台緩緩降入結界範圍,斯特林雙腳踩實大地的瞬間,他腳下的岩石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鋼心熔爐的被動效果已經開始與地脈共振!
林克落在遠處一根未經修繕的石柱斷頂上:「別廢話!」
「過來,領死!」
石柱不過兩人合抱粗細,頂端被風蝕得坑坑窪窪,承受禁空結界後柱身出現數道細微裂紋。
林克俯瞰斯特林時,黑瞳中沒有敵意和輕蔑,就像是屠夫看著一頭引頸待戮的肉牛。
「你!」斯特林捕捉到了這個目光,當即咬緊牙齒,怒意上涌。
比被羞辱的憤怒更糟糕的是————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準備了一路的演說、精心設計的挑釁和提前布下的禁飛領域,年輕的林克洞若觀火,卻完全不在意。
「作為東道主,我可以讓你先————」
斯特林沒能說完。
林克抬手打斷了他的發言:「夠了!」
五根手指微曲。
然後,漆黑的火焰從林克指縫中涌了出來。
滋滋滋————
那火焰的顏色,猶如深淵!
黑焰中心收縮塌陷,形成一道極速旋轉的渦流。
光線經過黑焰邊緣時發生偏折,讓視野邊緣的一切都微微扭曲。
魔能粒子被旋渦拉扯,牽引,極速壓縮。
林克不斷施加力量,壓縮強度也在飆升。
三倍,五倍,十倍————
噼里啪啦!
林克五指猛然合攏。
黑焰在他的掌心中,凝成一柄宛若燃燒著黑焰一般的寶石長矛。
「去!」林克眼神輕蔑,翻轉手腕,向下一送。
唰!
斯特林心中警鐘大作。
在看到黑焰的瞬間,他就激活了自己的最強底牌。
鋼心熔爐,全功率開啟!
他的皮膚在不到一息之間轉為金屬色澤,紋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金的光澤。
斯特林瞳孔縮成針尖,虹膜褪色為暗金:「這————這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壓迫感這麼強?」
「完全無法抗衡啊————」
他猛烈喘息著,心臟怦怦狂跳,骨骼關節發出不堪重荷的嗡鳴。
斯特林的體重瞬間增加數倍,雙腳陷進岩石,腳踝以下的石面出現裂紋。
「我的準備不夠!」
與此同時,他右手權杖頓地,左手五指抓向地面。
「面對林克,還遠遠不夠啊!」
大地親和第四階的力量被催動,身前升起三道岩壁。
第一道是花崗岩,從地表直接拔起,厚達三米。
第二道是磁鐵礦,嵌在花崗岩之後。
第三道是被他灌注了精金碎屑的複合岩層。
三道壁壘從升起到成形,只用了一個眨眼!
「這樣下去,會死啊!」斯特林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放棄了反擊法術的準備,持續強化防禦。
林克擲出的黑焰長槍,碰到了第一道花崗岩壁。
嘭!
岩壁表面先是一個點塌陷,然後凹陷向四周擴展。
岩石在被黑焰觸及的瞬間失去了「固體」的屬性,轉化為某種介於液態和氣態之間的物質,然後收縮消失。
嘭!
第二道磁鐵礦壁一瞬都沒撐過去,偏轉法術的特性對黑焰完全無效,一剎那就融成了鐵汁!
嘭!
第三道複合岩壁極速變化,還擁有修復能力,卻也無力回天,與精金碎屑和岩層一起凹陷變軟消失。
三道壁壘接連被融穿。
斯特林的身體已經被鋼心熔爐完全轉化為精金軀骸!
他咬緊牙關,將全部意識集中到精金結構的維持上,同時將剩餘的魔力灌注進雙腳與大地之間的聯結。
黑焰長槍觸及了他的胸膛。
斯特林·勞倫斯感覺到的第一觸感並非灼熱,而是幽寒的徹骨森冷!
熱量和魔力,同時從體表被狠狠抽離!
然後,痛覺慢悠悠地來了。
「我————我竟然連林克的一個法術也擋不住?」
斯特林的精金之軀沒有炸裂或熔化。
只是————
不再能繼續維持存在了。
構成斯特林血肉的金屬原子之間的聯結被無與倫比的恐怖巨力從源頭擊碎了!
精金從他胸膛開始失去結構,變回普通的金屬,然後————
進一步分解為金屬粉末,最後連粉末都不剩。
他的胸腔先於腹部消失,法袍的殘片化為細微的炭粉,權杖杖頭的磁晶熄滅了光芒。
「人————人類真的能爆發出這樣的力量麼?我————」
斯特林滿臉不敢置信,瞪圓雙眼,身體卻猶如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急速消失。
他的遺言沒有說完。
黑焰只在他站立的位置留下一灘焦痕。
禁空結界在他死亡的那一瞬崩解,重力恢復正常。
林克收回右手,五指鬆弛。
他側過臉看向化成人形的巨龍:「威爾,你騙我!」
「他明明就是個弱者啊~」
威爾眼角抽搐,看周圍戰卒、將帥們的憧憬與讚嘆神情,默默記住了林克此時的姿態,下定決心未來某一天自己也要說出同樣的台詞!
文森特鎮壓騷亂:「好,先去灰崖塔駐紮。」
「讓林克接管他的地盤和戰利品!」
林克沒有多看斯特林的那灘焦痕。
但斯特林可不是窮鄉僻壤的小貴族!
他的遺產,還是很香的!
文森特軍團在日落前開拔,進駐灰崖巫師塔外圍。
重裝步兵在塔周半里處紮下第一道防線。
斥候小隊向四個方向散開偵查。
地脈術士在塔基處搭建臨時共鳴陣,用於探測塔內殘存的反噬波動和魔力湍流。
文森特騎著他那匹鐵灰戰馬,在塔門前指揮人手逐層排查塔內可能遺留的陷阱法術和忠誠於舊主的魔像守衛。
巫師塔前,林克披掛著紋有荊棘鷹徽章的斗篷,居高臨下,用響遏行雲的洪亮聲音發出宣告:「我是金郡守護者、焚城者林克。」
「斯特林·勞倫斯已經在公平公開的決鬥中,被我殺死。」
「從現在開始,這座巫師塔歸我所有。」
「半天內,塔里的全部導師和上位學徒們,統統過來見我!」
林克漂浮在空中,身後斗篷隨風飄搖,瞳光冷冽:「這是命令。」
「我不會重複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