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8浪跡光陰長河 游遍時間瀚海的騎士
林克踏進皇宮正殿,就看見王座之上頭頂冠冕的威廉四世!
對方身上的皇袍大概曾經華麗,現在看起來,卻像一塊被揉皺又扯平的金色綢緞。
但皇帝臉上寫滿無敵,看不見幾分敗相!
「就這?」
林克的精神力與皇帝的氣勢場碰了一下,眉心微蹙:「區區六級,也敢擺出這樣的姿態————」
「你哪來的勇氣?」
威廉四世竊取神性,折騰了這麼久。
搭進去整個帝國和繁衍教團的全部信徒,到頭來也只是和自己一樣的六級而已,實在讓林克失望透頂!
他媽的廢物啊!
林克強忍著,才不至於當場罵出聲。
威廉四世咧開嘴角,面上浮現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就像是攥著底牌,等了很久,終於可以翻盤的笑。
「太晚了!」
威廉四世狂笑不止,爽朗的笑聲極富感染力:「哈哈哈哈————你們來得太晚了!」
「我已經做足準備,今天就要點燃神火!」
語畢,他雙臂向外一展,皇袍的袖子被一股從體內湧出的無形氣流鼓得獵獵翻卷。
正殿地面上的灰泥被掀起一層。
以皇帝雙腳為圓心向四周吹開,露出底下黑曜石地磚上早已刻好的繁複符文陣圖。
那些符文是鑿進去的,每一道凹槽里都填著已經凝固的粉紅色物質。
很多人的血,如今已然徹底乾涸。
一層疊一層,疊到凹槽填滿————
林克用餘光掃正殿兩側的廊柱、側門和上方的拱窗。
文森特軍隊的精銳士卒和戰將們,已經從正門湧進來。
桑切斯伯爵在宮廷長階的最高處,靠著門窗喝酒,一副看熱鬧的姿態。
肖恩和斯托姆在左右兩側,威爾化成的巨龍,在天窗外的雲層中盤旋。
所有該到的人都到了,但————
少了一個人。
溫徹斯特大元帥!
正殿裡沒有他的氣息————
林克把感知往外擴了一倍,穿過正殿的牆壁,穿過庭院,穿過宮牆。
「大元帥是去對付塔羅斯魔法學校的劣跡導師和畢業生們了?」林克心中疑惑,卻並未放下警惕。
威廉四世居高臨下,站在王座前的台階頂端,俯瞰著正殿裡散開包圍陣型的眾人。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平靜,帶著點被回憶灌滿的恍惚。
只是一個剎那,威廉四世的氣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皇帝看著眼前這些殺入宮廷的人,卻像是看著自己死去的回憶。
「我沒有犯錯!」
威廉四世忽然開口說道:「任何一個錯誤,我都沒有犯過。」
「我的每一項抉擇都是絕對正確的。」
他輕蔑看著文森特,譏嘲尋釁:「包括殺死阿克塞爾·海德,也是正確的舉動!」
文森特面色血紅,額頭青筋暴綻,只是聽到這句話就立刻破防,親自衝上去將皇帝弒殺當場。
如果不是有人在旁邊攔著,他已經衝上去了!
文森特怒火攻心,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畜生!你————你怎麼敢提我教父的名字?!」
威廉四世輕笑起來。
那件事,所有人都不理解。
整個君士坦丁帝國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所有人都在背後說皇帝終於瘋了,說他突然發神經,殺掉了帝國最能幹最賢明的忠臣。
但,他們不知道阿克塞爾·海德是什麼人!
那傢伙太會偽裝了。
一輩子都在偽裝!
全帝國的人,都以為阿克塞爾是最忠誠、最有能力、嘔心瀝血竭力維持著帝國穩定的肱骨大臣。
沒有人看穿他的本質!
威廉四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阿克塞爾·海德其實是帝國最大的野心家!
他的野心不限於篡位。
那個亂臣叛賊要的是在覆滅帝國之後,在舊皇朝的廢墟上,建立以其姓氏命名的都城。
海德堡!
那個皇都的名字,是威廉四世親耳聽來的。
是他少年時期闖蕩列國偶然遇見的一位最好的朋友親口所說。
威廉四世少年時遇到的夥伴,自稱是【浪跡光陰長河、游遍時間瀚海的騎士】。
聽起來像是招搖撞騙,而且那人的記憶總是不成形,經常會出現錯亂。
但————
那位夥伴隨口預言的每一件事,都會成真,從未失准!
北方三郡,哪一年會有蝗災。
南方港口,哪條船會帶來瘟疫。
宮廷里哪個大臣,會在哪個月份被聯邦買通。
那位夥伴,總能在事發之前,隨口說道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餐吃牛肉一樣。
彼時的他比威廉四世大十幾歲,是三十出頭的青年模樣。
兩人結伴而行,做過很多冒險,殺死過為非作歹的魔化生物,剿滅過盤踞礦道的盜匪團。
二者一起睡過荒野的岩洞,一起在暴風雪裡分食最後半塊乾糧。
只是————
那位最重要的夥伴的名字,威廉四世這些年來,拼命回憶,卻一直想不起來。
每次即將觸及時,記憶就像被一層油膜蓋住了水面,著力即差,探出手就滑開模糊,完全琢磨不到。
那個名字在他的一生中反覆被遺忘,反覆被擦掉,仿佛有什麼東西刻意把它從他的記憶里抽走了。
死亡將至的這一刻,那層膜終於破了。
「西蒙騎士————」
威廉四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嘴唇的翕動,像是在喃喃自語:「我的好朋友,海耶先生。」
他終於想起來了啊!
那張臉————
永遠從容淡然的笑容————
那個三十多歲,自稱騎士,卻連一匹馬都沒有的窮光蛋,總是將他臆想出來名為伊莉絲的妻子掛在嘴邊。
西蒙騎士偶爾會提一嘴他的雙胞胎兒子「迪恩」和「薩姆」,卻幾乎是當做話題的添頭,完全看不出他對孩子們有任何擔心和憂慮。
每當少年時期的威廉四世問到後代的話題,那傢伙開口,就是「我的孩子們有一位很棒的教父照料,不需要為他們操心」!
在兩人聯手暗殺三王子的那個黃昏————
威廉四世和西蒙騎士大難不死,逃出帝都。
兩人坐在篝火邊,一起烤野牛時,威廉四世向同伴吹噓。
他說搞死了三皇子之後,自己必將登臨王座,成為勵精圖治的賢明皇帝,絕對是一位極其優秀的君主,而非暴君。
他暢想,在自己的英明統治之下,君士坦丁帝國能至少再延續七百年,成為千年帝國!
西蒙卻在一陣習慣性的暈眩和頭痛後,忽然說了兩句話。
直到今天威廉四世回憶起那一天的情景,都感覺像是剛剛發生的一樣————
那天,看著像三十多歲的西蒙騎士咬了口牛腿,油從嘴角往下滴。
他大口咀嚼著牛肉,隨口說道:「你將成為末代皇帝,雙頭鷹帝國將因你覆滅。」
「而阿克塞爾·海德將成為君士坦丁帝國覆滅之後新皇朝的第一任皇帝,甚至,連帝都都會以他的姓氏命名,叫海德堡!」
威廉四世當時只是個十六歲的熱血少年。
被潑了一盆冷水的他,狠狠記下了這句話,一天都不敢忘。
他對此深信不疑。
甚至經常在噩夢中重複夢到這一幕場景。
因為————
西蒙騎士預言過的每一件事,都精準發生了!
後來,西蒙在一次冒險後,毫無徵兆地失蹤。
威廉四世找了他很多年,在尋找中漸漸淡忘了一切,記憶也被蒙上一層紗,只是對某些人有著本能的厭惡。
直到今天,威廉四世才終於重新想起昔日摯友的名字!
不論如何,從十六歲那年開始,他就活在西蒙騎士留下的陰影里。
他時刻提防戒備著阿克塞爾·海德,不敢有片刻鬆懈。
威廉四世雖然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暫時失去了昔日摯友的相關記憶,但是他的本能讓他莫名地對所有預言家和占下師都極為重視!
他屢屢登門拜訪桑切斯伯爵,態度勤懇到連伯爵這種脾氣古怪的人都沒法拒絕。
「三顧酒坊」的典故,就是這麼來的。
吟遊詩人們將威廉四世求見吃語先知的故事編成段子,傳唱四方,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大家都覺得皇帝禮賢下士,卻沒人知道他心裡壓著什麼。
「哦~」
「還有另一個預言!」
威廉四世感知中,時間流速開始變得極其緩慢。
他甚至覺得,自己一個眨眼所耗費的時間,都可以分成數百份來使用!
威廉四世視線偏轉,眸光聚焦在台階上的吃語先知。
桑切斯伯爵在很多年前,就給出了一個同樣和他密切相關的預言,說威廉四世會英年早逝,就在今年的這個月死去!
所以————
威廉四世決心竊取神權。
他要成為神!
以神祇的偉大,應該不會被命運束縛吧?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不從者————」
威廉四世向前邁了一步,周身纏繞的神性在這一步之間猛然膨脹:「悉數誅滅!」
正殿穹頂下爆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粉紅色衝擊波。
嘭!
純粹的信仰之力,轟然綻裂。
無數繁衍教團信徒竭力祭祀和禱告中,灌注進皇帝身上的信仰能量,被集中釋放出來。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半透明符號,林克循聲望去,卻發現每個符號都在快速膨脹分裂,極速變形重組,完全看不清楚它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姿態,代表著怎樣的含義。
這些神性符文,發出近似人聲的密集低語,帶著強烈的精神誘導性。
噼里啪啦!
正殿裡的石柱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從柱基往上蔓延。
地面上那些血槽里的符文逐個亮起粉紅色的光,一明一暗。
眾人被這股力量同時向後逼退。
那股信仰之力沒有實體,壓在人身上,卻感覺像被無數隻手同時按住了胸肩膝蓋。
力量持續從每一個方向同時往裡擠壓!
幾個最先衝進去的士兵連人帶甲被推得滑退了十幾碼。
繁衍教團的讚頌聲隨即從符文的血槽里滲出來。
「聖哉!威廉四世!」
「繁衍之神,增殖萬物,永不枯竭,長存雷拉!」
那是數百萬聲音,疊加在一起的合唱。
音調不齊,詞句模糊,情緒卻極其濃烈。
祈求、狂熱、哭泣、嘶喊,全部攪在一起。
沖在最前沿的士兵們當場跪了下去,雙手捂住耳朵,嘴巴大張,不斷的開合,試圖尖叫,哀嚎、咆哮,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後一排的戰卒們,弓著腰,吐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幾乎連心肝脾肺腎都要嘔吐出來。
第三排的戰將們的腦子和耳朵也承受不住那種讚頌邪神的聲音,面露痛苦之色。
能撐著保持站姿的————
整座正殿,不超過十人!
猛猛灌酒的藍發老頭怔了怔,回頭看過來:「出息了啊,小威廉。」
沒人在意桑切斯伯爵的反應。
威廉四世站在聲浪中央,面龐如神般冷漠:「以吾之名,審判你們————」
「君焰灼魂之刑!」
他腳下符文陣圖已經全部亮起來,血槽里的粉紅轉為熾白,他的雙眼瞳孔正被一層銀金色的光芒從邊緣往中心吞沒。
威廉四世身前憑空浮出了一團壓縮到極限的信仰之力,其中夾雜著一縷品質極高的能量,高到讓林克也不禁咋舌的程度!
溫度熾烈,讓空氣都繞著威廉四世,發生明顯的折射,完全扭曲變形!
君主之焰的核心呈純白,往外依次漸變,成為金、橙、粉紅色澤。
最外層跳動著無數極細的光絲。
殿頂壁畫上的鍍金裝飾瞬間熔化。
金水一滴滴往下掉,落在半空,就被徹底汽化,湮滅無蹤。
「很強————」
「這種強度,已經超越了6級的界限!」
林克微微眯起雙眼,做出理性判斷:「至少比現在的我強。」
威廉四世比自己強,就說明,他有觸碰的價值!
這是一件好事!
不過,林克注意到,威廉四世正在極速消耗諸多資源————
正殿北角。
那座從開國皇帝時代傳下來的秘銀聖壇,在符文陣圖的光芒掃過之後驟然黯淡。
啪!
壇身開裂。
君士坦丁帝國歷代明主儲存了三百多年的民心,這種抽象之物,此時此刻卻猶如信仰精粹一般,被威廉四世一口氣直接吸乾!
皇宮地庫的方向傳來一連串悶響。
那裡的魔力水晶、隕鐵錠、古精靈工匠鍛造的附魔兵器和一整櫃被封存在鉛襯裡的禁忌法器,在瞬間失去了所有靈光,變成了一堆廢棄死物。
啪!啪!啪!啪!————
寶庫牆上那排鍊金術士用了幾代人才煉成的劣級賢者之石粗製品,一顆接一顆崩成齏粉。
殿外。
繁衍教團的狂熱信徒們在符文陣圖啟動的那一刻就跪倒在地。
他們的身體在快速乾癟。
血肉、骨髓、魂火中的信仰之力被法陣一同抽取,作為登神儀式的補充燃料。
沒有一個人抵抗。
他們神態虔誠無比,仿佛在為了自己的畢生信仰和追求,奉獻全部,正在做一件聖潔的事情。
狂信徒們的嘴還在動,乾的嘴唇互相碰撞,發出最後幾個模糊的音節,然後塌在地上,變成一具一具皮包骨的殼。
正殿裡的眾人看著這一切,試圖打斷。
可是毫無意義!
登神儀式,已經開始了!
人們只能看著皇帝身上蛻掉人性外殼,被信仰之力充脹到極限。
皇帝的真實形體,正在醞釀,並從威廉四世的血肉之軀內部撐開————
噼里啪啦!
一陣駭人的聲響過後,威廉四世輪廓還是人形,但比例已經開始不對了。
肩膀太寬,脖子太長,手指的關節多了不該有的彎折。
嚴肅誠懇的抄寫官膝蓋一彎,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悄無聲息地跪在了地上。
他明明心裡想著要反抗,結果身體卻很誠實,直接向威廉四世磕頭叩首。
桀驁的戰將,雙手劍掉在地上,撿都不撿,張大嘴巴,下頜幾乎要脫臼。
往日十分神氣的駐軍學者,不敢抬頭直視威廉四世,只喃喃說道:「他不是人,他是邪神!這樣的偉大存在,根本不可能戰勝!」
「絕對不可能戰勝啊!」
「我們應該立刻跪在地上,向他獻上忠誠與信仰!」
威廉四世仰起頭,聲音從穹頂上落下來,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來:「我現在,點燃神火————」
「只要真正構築神格,成為真神,我甚至能讓石頭懷孕!」
神火已經點燃。
但凝聚神格需要的不只是火焰————
還要一套完整的神職概念、一個足以承載信仰迴路的個人專屬亞空間坐標、以及至少達到臨界質量的信仰之力壓縮密度!
威廉四世的信仰之力總量在剛才的爆發中已經消耗了大部分,剩下來的————
似乎不太夠。
神火在膨脹到最大的一瞬間,火焰邊緣出現了細微的不穩定抖動。
林克站在正殿門口的廊柱旁,從頭到尾沒有上前:「哦?不能更進一步嗎?」
加油啊————落水狗一樣的末代皇帝!
如果能夠再提升一點點的話,自己就能得到更多收益了!
林克的精神域場竭力展開,鎖定威廉四世周身的神性波動。
峰值非常高!
現在正處於能把六級巫師的魔能域場都壓制的程度,但————
衰弱來得很快。
那是積蓄耗空的徵兆。
威廉四世如今強行凝聚神格,給林克的感覺就像是等同於把一杯水倒進沙漠!
「不能讓他成功,必須打斷他!」
文森特一方,眾多強將達成共識。
威爾、斯托姆和肖恩同時從三個方向切入。
此刻威爾呈現出人類形態,他衝出去的時候,身上的皮膚卻已經透出血管里岩漿的暗橙色光。
藍白火從他掌心同時冒出,灼燒的色溫高到把他自己的臉都映成了冷白色。
混血巨人斯托姆離開了囚籠之後成長的很快,吃飽喝足的狀態下,他如今的身高,已經接近五米!
其頭頂幾乎擦到正殿二層廊台的護欄,他的腳步每一次落地,都震得燭台和掛燈劇烈晃動。
肖恩從右側切入,長劍已經出鞘,劍刃上帶著精品高壓水沖鍛鋼特有的灰青色反光。
三個人的位階都已經今非昔比,被命運推動著前行的他們,就仿佛是乘上了電梯一般,各自的實力都已經成長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威爾和肖恩穩穩踏在新的高度,斯托姆比他們略低一檔。
他們瞬間鏖戰在一起。
林克沒有介入,只在默默觀測。
他能理解威爾的提升。
火焰與神器繁衍下來的特殊生命體,比絕大多數火焰精靈都稀有,後來奪舍了紅龍與銅龍異種巨龍。
同時擁有兩種巨龍的潛能,他出現質變是理所當然的!
斯托姆的成長軌跡卻讓林克感到意外。
一個混血巨人,天賦不低,但放在帝國北方巨人族裔中也算不上最拔尖的,只能歸咎於命運的幫襯。
林克忽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現代小寓言!
三個人,同時乘坐電梯上樓。
哥仨抵達100層頂樓後,記者採訪,詢問他們是怎麼上來的?
第一個人說,自己一直在電梯裡做伏地挺身,能夠達到100層,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汗水!
第二個人鄙視了第一個人,認為做伏地挺身完全沒用。
在他看來,所謂伏地挺身,本質是在原地運動等幅而已,撐起之後,再回落,有什麼區別呢?
自己就截然不同了—自己一直在蛙跳!
每次都在朝著更高的位置跳升!
所以,相較而言,自己不僅努力,而且更聰明!
第三個人很謙遜,表示自己唯一的優點是非常有耐心。
他不像另外兩個人一樣,總是躁動不安,急於求成,他一直在耐心等待。
能夠到達100層,第三人認為,自己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全靠耐心!
努力,聰明,耐心。
顯而易見,都是非常重要的品質,但在【坐電梯上頂樓】這件事中————
它們真的重要嗎?
林克將眾人護至身前。
他眸光如水,目不轉睛地觀察戰況,悉心分析威廉四世是否還藏著必殺的翻盤底牌。
至於肖恩————
他的實力進展,卡住了!
大概是5.9級的程度。
肖恩始終踏不出那質變的一步,無法達到與自己目前對等的全新位階。
林克此前提醒過肖恩幾次,讓他憑藉戰功向文森特兌換那柄黑弒之劍。
肖恩不聽。
那傢伙還是老樣子,看起來吊兒郎當,其實比誰都頑固。
他有自己的主意,極度排斥和文森特的交流。
即使已經在文森特手下立下了足夠換取任何頂格嘉獎的軍功,他也不願意向文森特開□要任何東西。
用肖恩的話說,這樣莫名其妙的執著是一種底線。
他說:「不能給吟遊詩人這個行業丟臉!」
林克只好自己挑了個時機,和文森特順口提了一句,希望在帝都攻堅戰結束之後,隨便找個名義,把黑弒之劍當嘉獎發下去。
那柄劍對肖恩很重要!
默示錄關於戰爭騎士的預言,三大要素肖恩已經滿足兩條。
如果得到最後一樣————
產生的質變,一定會把肖恩從眼下這個停滯的位置推上去!
讓他真正超凡脫俗,解開瓶頸,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超高層次!
具體有多高呢?林克認為,可能是9級。
理由嘛————
肖恩闖蕩各國20多年,當了那麼長時間的吟遊詩人,實力一直卡在3級術士的層次,甭管他能不能越階挑戰,那並不重要,單看位階,他的確一直卡在3級。
結果,得到了塔羅斯魔法學校一位院長煉製的魔藥之後,他就終於得償所願,完成了自己人生的終極理想和追求,徹底解除了蘭斯洛特家族的血源詛咒。
自那之後,才過去了多久?
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肖恩就直接從3級衝到了5.9級!
林克猜測,可能位格這種東西,每三級就是一個小瓶頸?
今時今日的林克,已經成為了一個脫離低級趣味的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崇高神聖的人。
他做這件事,純粹是為了好朋友肖恩著想,沒有半點私心呢~
威廉四世面對三人合圍,沒有退。
他右手一揮,繁衍神性化作一道粉紅色的鞭狀力束抽在凱萊布身上。
啪!
在過去幾個月的戰爭中嶄露頭角的戰團之主凱萊布,上半身的鎧甲和皮肉同時開始膨脹。
滋滋滋————
細胞層面的瘋狂增殖分裂讓他整個人像是吹氣球一樣瘋狂地膨脹起來。
他的皮膚在不到兩個心跳的時間裡被撐成半透明的薄膜。
裡面的組織已經分不出骨骼和臟器的邊界,整個人變成一個巨大的、表面還在不停蠕動的腐爛肉球!
名為凱萊布的肉球上,一處褶皺里,還卡著一塊肩甲,金屬被膨出的組織擠變了形。
肉球晃了兩晃,在宮殿之中彈性十足地跳躍著,被皇帝隨手操控,成為了完全受到他支配的傀儡!
文森特戰團之中的資深戰將以利亞,反應比凱萊布快一拍。
啪!
他看到了那道粉紅色的鞭狀神力束襲來,側身退了半步。
但威廉四世的左手已經跟上。
皇帝手指在空中一彈,以利亞體內的骨骼,就在同一瞬間,開始不受控制地增生。
咔嚓嚓————
骨刺從他的關節縫隙里往外鑽,從肋骨,從脊椎,從他自己的骨髓腔里往外頂。
以利亞的身體在很短的時間內被自己的骨頭從內部扎穿了皮肉,骨刺又彼此交叉焊合,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白色骨刺球體。
骨球立在地磚上,底下的石縫裡滲出一圈細細的紅色液體。
以利亞也死了!
「嗯?
」
威廉四世視線偏轉,落在林克身上,聲音響徹宮廷:「你的眼神之中,沒有敬畏!這是不容饒恕的褻瀆!」
他隔空虛抓,瞄準林克,猛然揮鞭。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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