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5【校內國】

  第196章 195【校內國】

  得知有實踐課，學徒們歡呼雀躍。

  「看來不論哪個時代，哪個世界的學生，都一樣啊————」林克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

  在地球上作為學生，自己接受9年義務教育的時候，最喜歡的也是體育課。

  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擁抱自由，愜意地享受恣意奔跑的時間。

  或者什麼都不干，只是在操場上發呆，放空思緒，浪費時間也是極好的。

  坐在前排的扎卡里已經合上了筆記本站起來，後排的藍龍龍裔膚色似乎也變深了許多，鼻翼之間冒出些許宛若龍息的電流。

  日精靈用銀質發環重新束緊了長發，純血吸血鬼從背包里掏出防曬斗篷疊好塞回包里o

  一行人跟在林克身後，魚貫而出，靴底踩在五號樓的石板走廊上，發出一片參差不齊的腳步聲。

  實踐課的目的地是塔羅斯校內的一片特殊區域，可以稱之為【校內國】。

  塔羅斯的版圖遼闊，能容納百餘個附屬國。

  在這之中，有不少本身就是擁有獨立行政體系的小型文明實體！

  它們在學校的空間摺疊術作用下，被整體嵌入了校區內部。

  林克這次帶實踐課，和學生們去的地方，是一個叫阿卡契曼的部落國領地，人口大約只有八百多萬，以崇拜巨型魔鷲聞名。

  

  抵達時，廟地早已備好。

  廟地是一片用木柵圍起來的橢圓形空地，木柵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串用鷹羽和染色麻繩編成的圖騰掛飾，在風中輕輕旋轉。

  空地的正中央立著一座用未經打磨的灰白色花崗岩壘成的祭壇。

  祭壇表面刻滿了羽翼圖騰，刻痕很深，凹槽里嵌著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骨粉和植物染料，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與深藍交錯的啞光。

  土著居民排起莊嚴的隊伍，領頭的幾個長老頭臉上塗著赭紅與靛青交錯的礦物顏料。

  額頭上用鷹羽裝飾成扇形，頸間掛著用小獸骨和彩色石子串成的多層項鍊，每走一步項鍊就發出一片細碎的碰撞聲。

  他們把那隻早已選定的巨型魔鷲抬進廟地。

  那隻魔鷲剛剛成年，體型還不算太大，沒有發展到極致，只是略大於一匹成年戰馬的尺寸。

  其羽毛呈鐵灰色，翅尖泛著很淡的冷光，被關在一隻用藤條和符文加固過的籠子裡，喙上套著皮製嘴套，黃澄澄的眼珠在籠中緩慢轉動。

  它雖然一開始被囚禁起來，但卻是一副趾高氣揚的做派，顧盼生輝，環顧四周，總有一種居高臨下，鄙視所有人類的感覺。

  只不過，當它眼神與林克對上，立刻就渾身發抖，羽毛根根豎起，瑟縮怯懦的匍匐在地，發出悲鳴，展示臣服。

  「儀式開始！」

  所有年輕婦女，無論已婚未婚，都在祭壇前面跑來跑去。

  這是一種有固定步法的祭祀舞蹈，每一步落地時腳踝上的鈴鐺就會齊齊震響，節奏與長老們低聲吟唱的咒文完全同步。

  老人們在祭壇外圍的木柵旁安靜地觀看，有人盤腿坐在地上，有人拄著拐杖站著，臉上的表情是長年累月重複同一個儀式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與鄭重。

  頭人們臉上塗著更濃重的顏色，用羽毛從頭飾一路裝飾到肩部，圍著供奉的巨型魔鷲跳舞。

  他們的舞步比婦女們的更緩慢、更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腳掌丈量大地的脈動，嘴裡唱的是阿卡契曼部落代代口傳的配恩斯頌歌。

  頌歌的旋律很古老，音階不全，但和聲結構很複雜，十幾個人同時唱不同的聲部卻互不衝突。

  所有儀式做完之後，頭領們載歌載舞走在最前面，率領整支隊伍到達廟地中央。

  巨型魔鷲的籠子被打開，嘴套被摘下，那隻鐵灰色的巨鳥在籠中短暫地靜止了一瞬，然後振翅沖天。

  翅展完全展開的瞬間，魔鷲周身亮起了一層很淡的金屬質冷光，那是它在吸收廟地祭壇上累積的信仰能量。

  巨大的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沉悶而厚重，掀起的氣浪壓得圍觀人群齊齊往後踉了半步，地面上累積的陳年骨粉被風捲起來，在陽光下形成一小片灰色的旋渦。



  林克站在廟地邊緣一處稍高的土台上，國王教諭之筆握在右手中，左手隨意搭在腰間o

  「果然，君子性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善於藉助外物，我現在也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不僅僅是勝任導師這個職業而已啊————」

  巨鷲展開翅膀的陰影從學生們的頭頂掠過時，林克開始用筆在空中逐一點出每個學生的名字。

  每點一個名字就附上一句很簡短的戰術提示，字跡化作淡金色的光束沒入對應學生的後腦勺。

  對扎卡里，寫的是「利用翼載氣流切換相位」。

  筆尖在空氣中拖出這一行字的瞬間，扎卡里腦海中也同步浮現出林克自己在戰場上使用戰爭致勝速進行氣流切換時的精神波動片段，那是導師的腦內經驗條被直接灌進了學徒的意識底層。

  林克對那個日精靈，寫的是「遠程符文壓制配合側翼包抄」，同時附帶一套標準的三人小隊火力壓制陣位圖，精確到了每一步的落腳點和每一次施法的魔力輸出閾值。

  對那個藍龍龍裔，林克寫的是「利用龍威與氣象法術干擾魔鷲的空中機動性」。

  對果瓦，那個剛才在課堂上玩火苗被凍住手指的貴族少爺，林克寫的是「放棄思考，跟著扎卡里，他做什麼你就跟著做什麼」。

  戰鬥開始！

  國王教諭之筆在實戰中的輔助能力遠不止於知識點灌輸。

  林克站在高台上，用筆在空中快速劃出動態戰術網格。

  每一名學生的實時位置、魔力波動、施法進度都被筆尖自動感應並投射到他的感知坐標格中。

  誰的火力覆蓋區域與同伴重疊了，誰的走位露出了側翼空地，誰的施法節奏太慢拖慢了整條攻擊鏈的展開速度，所有信息在他意識表層同時呈現。

  林克反手用筆在空氣中逐項修正。

  給左翼補一個同步攻擊提示，給右翼的藍龍龍裔標記巨鷲的飛行高度預判曲線，讓扎卡里暫時接過指揮權進行小隊級調度演練，順便給落在最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果瓦加一道很輕微的風行術輔助————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口頭命令，所有的戰術指令都以國王教諭之筆寫出的淡金色文字形式無聲地傳達到每個學生的大腦深處。

  一個瘦弱蒼白的少年，怯生生的站在林克旁邊，低著頭不敢上前，顯出些幾分怯。

  林克知道他，抄經員學徒出身的普通人家孩子科爾賓，因為體弱幹不了重活，被安排去抄寫經文，機緣巧合之下來到塔洛斯魔法學校，仍然受到如影隨形的自卑困惑。

  「科爾賓，不要害怕，現在有我，任何魔物都傷害不到你！」

  在林克的鼓勵之下，這慘敗少年也鼓起了勇氣，上前實戰。

  實踐課結束時，最後一頭巨型魔鷲已經被學生們按照儀式規程聯手擊殺。

  剝下來的皮和羽毛將由阿卡契曼部落的婦女們製成佩爾特節服，作為聖物保存在廟地旁邊的祭品倉庫里。

  林克的學生們一個個攤在草地上大口喘氣，衣領被汗水浸透，靴子上糊滿廟地的灰白色黏十，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亮。

  扎卡里把驅邪符文和淨化符文的排列順序問題在實戰中糾正過來了，其他學生們也都大有收穫，自覺頗有進步！

  回程途中，學生們走在前面嘰嘰喳喳，林克獨自走在隊伍末尾。

  他握著國王教諭之筆，筆尖還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淡金色輝光。

  他今天在指導學生反覆進行戰術推演和走位調整的過程中，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將自己的燃血飛昇術迴路調動了不知道多少遍。

  學生們的成長疊加在一起，匯聚過來，成為了林克的經驗與資糧！

  所以————

  有所收穫和進步的不單單是學生們而已，林克自己才是收穫最多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