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看法刀
2026-05-06 03:31:52
作者: 佚名
林夕手握尺青,緩步抬步逼近,刀尖朝下輕輕虛點地面,霜白刀光泠泠閃爍,他垂眸俯視倒地的美人,眉眼散漫輕佻,語氣痞氣十足,帶著拿捏戲謔的霸道:
「你境界比我高,本命神通本就得天獨厚,硬碰硬我自然吃虧,所以我專打近身肉搏,揚長避短,是江湖人最基本的活法。」
話音落下,他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對方凌亂卻依舊妖嬈的身段,唇角勾起一抹痞氣盎然的壞笑:
「我說呂大小姐,你大晚上穿的這般風騷,莫不是專門來勾引小爺的?是也不是?」
呂芳芳撐著滿是塵土的青石板,勉強支起上半身,磕碰紅腫的唇角微微緊繃,原本瑩白剔透的臉頰薄泛紅潮,又是羞惱又是氣急,她這輩子生於名門、技出正統,容貌身段皆是拔尖,向來都是旁人俯首側目、心神受制,何曾被人如此直白輕薄、肆意調侃?
夜風卷著塵土掠過身軀,凌亂的旗袍貼身而覆,將凹凸豐盈的身段盡數勾勒,高開的裙擺癱落在青石之上,裹著絲襪的長腿半掩半露,沾了細碎泥沙,褪去了方才的矜貴仙氣,反倒生出一種流落風塵、野性撩人的破碎媚態。
她抬眸瞪向林夕,眼尾原本氤氳的風月媚色盡數凝作寒芒,軟糯的聲線淬滿戾氣,卻依舊帶著女子獨有的嬌糯:
「眼睛不乾淨,嘴巴也不乾淨?你也配得上本大小姐?」
說罷,她掌心烈焰長刀嗡鳴震顫,懸空而起,穩穩懸於頭頂三尺,灼灼火光映亮整張俏臉,明暗交錯間,眉眼又媚又凶。
「你以為憑几分無賴近身招式,便能穩壓我一頭?」
「所以呢?」
林夕問。
「那你倒是提醒我了,這裡可是菜市口美人台,這裡,我說了算。」
呂芳芳冷然一笑,腰身輕輕一擰,整個人飄然起身,落地之時身姿穩當,唯獨鬢邊碎發凌亂、額角薄汗未乾,煙火氣與蠱惑感交織,她素來聰慧通透,方才一時驕矜上頭,捨棄本命鎮物優勢與人比拼近身武技,純屬丟了西瓜撿芝麻——本末倒置,此地是人安門菜市口,是輪迴道途修士的絕佳道場,守著這般得天獨厚的鎮場優勢,何須舍長取短,和一個專精近身纏鬥的幽冥道途修士比拼拳腳?
一念徹悟,呂芳芳不再纏鬥私鬥,陡然沉聲厲喝,美人台後方死寂佇立的兩名魁梧蠢漢聞聲而動,身形敦實如鐵、面無表情,踏步登上黃土高台,抬手擒住台上跪伏的一刀仙兒。
兩人動作乾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將一刀仙兒鎖縛在台中金字糙木刑架之上,黝黑鏽蝕的鐵環緊扣肩骨脖頸,將死囚死死固定,動彈不得,隨後褪去一刀仙兒身上殘破囚服,垂手側立,靜待主子號令。
呂芳芳再喝一聲,抬指咬破指尖,鮮紅血珠汩汩滲出,在名牌上勾了紅叉,反身走到刑架上與林夕別無二致的一刀仙兒身邊,依循呂家世代傳下的行刑規矩,抬手抱拳,語態刻板清冷:
「林夕,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今夜小女子來送林爺上路,各為道途、各爭機緣,我身為掌刑之人,奉命而行,身不由己,待會兒行刑若有疏漏,還請林爺多多擔待。」
台下的林夕冷眼旁觀,眼底痞笑漸斂,不知呂芳芳這副做派究竟意欲何為?他絕不相信,呂芳芳斬殺一個長得跟自己一樣囚犯便能斬殺自己,反觀刑架之上,被束縛的一刀仙兒陡然抬眼,面容猙獰扭曲,復刻了亡命匪寇的暴戾狂態,嘴角陣陣抽動,發出嘶啞晦澀的冷笑:
「久聞呂家刀法冠絕四九城,代代執掌官刑、決斷生死,我今日殞于美人台,葬在呂氏後人刀下,也算因果緣分、不枉此行,本大爺臨刑別無所求,只求姑娘刀法利落,一刀斷頭、全無零碎苦楚,若得痛快,黃泉路上,我必感念姑娘成全之恩。」
呂芳芳立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窈窕,旗袍勾勒出玲瓏緊緻的曲線,夜風翻動裙擺,長腿若隱若現,她見慣法場百態,求饒者、怒罵者、怯懦者、逞強者,早已爛熟於心,神色自始至終波瀾不驚,語氣涼薄肅穆:
「王法浩蕩,天道昭彰,一刀仙兒你罪孽纏身、怨劫刻骨,落得斬首極刑,皆是自作自受、因果循環,您今晚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勸你想開些,與其陽世百般煎熬,不如坦然受刑,早死早脫凡塵苦,趁著我還未下手時,還有什麼話要交代的儘管留下。」
一刀仙兒想到要被一刀砍掉腦袋,眼底戾氣暴漲,面目愈發猙獰,嘶吼出聲:
一刀仙兒越說越恨,繼續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日我若化厲鬼,必定追魂索命!你們呂家是專給官家掌刀的鷹犬,你奶奶的,你與爺爺壞過多少好漢的性命?你們一族罪孽纏身,盡數不得善終!統統不得好死!」
刺耳怨毒的嘶吼迴蕩整座法場,陰風陣陣、煞氣翻湧,台下林夕聽得眉目微蹙,出聲呵斥:
「不是,呂芳芳,你到底打不打?砍一個與我不相干的人,還弄得有模有樣,卻不惹人恥笑?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呂芳芳全然不理會他的質疑,她是忙家不會,會家不忙,叫聲「看法刀了」,抬手接過側邊壯漢遞來的陳年黃酒,含入口中,猛地噴灑在赤紅烈焰刀身之上,酒水遇灼熱火刀,瞬間蒸騰成茫茫白霧,裹挾滿台陰煞,氣場暴漲。
正所謂「黃酒配鋼刀,砍頭如切糕」,待她行至一刀仙兒身後,反手握刀、側身旋身,唇齒開合,惡殺咒脫口而出,咒起刀落,刀隨身轉,烈焰刀光快如驚雷掣電,灼灼紅光劃破沉沉夜色,不等台上一刀仙兒掙扎閃躲,寒光火芒一併墜落,人頭瞬間騰空滾落,砸在暗紅黃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