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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這不一樣啊,胖子

2025-05-25 23:32:16 作者: 哈李路亞

  咸亨四年盛夏,長安的蟬鳴穿透大明宮層層飛檐,在鎏金鴟吻間織成一片沸反盈天的音浪。

  烈日將丹鳳門的朱紅城牆烤得發燙,空氣中浮動著龍腦香與柏油混合的氣息,整個皇城仿佛一座沸騰的琉璃熔爐。

  麟德殿內,鮫綃帳幔如流雲般低垂,武媚娘半倚在金絲楠木蟠龍榻上,月白色鮫綃紗衣滑落肩頭,十二枚渾圓東珠組成的步搖隨著懷中嬰孩的動作輕輕晃動。

  新生的李賢正攥著他腕間的珍珠串咯咯發笑,藕節似的小胳膊肉乎乎的,在明黃緞面襁褓里歡快撲騰,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串銀鈴般的脆響。

  李治屏退宮人,龍紋袍角掃過蟠龍柱下的青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俯身親手將一枚雕著螭龍紋的東珠墜子系在襁褓上,那螭龍目含丹砂,鱗片間嵌著細碎的夜明珠,珍珠流蘇垂落在孩子粉嫩的臉頰旁,隨著小手的抓握輕輕顫動,映得滿殿光影流轉,恍若星河墜入人間。

  "這螭龍取自終南山古玉,東珠采自松花江底,"

  李治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醒懷中幼子,溫熱的呼吸拂過孩子柔軟的胎髮,"賢兒,願你如這螭龍,承祖宗基業,護大唐萬里河山。"

  他的目光中滿是期許,武媚娘望著孩子的眼神中,除了溫柔,還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深邃。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陛下萬歲",聲浪撞在漢白玉欄杆上又彈回殿內,震得檐下的銅鈴嗡嗡作響。

  原來是侍官將喜訊傳至朝堂,白髮蒼蒼的老臣們扶著玉階紅柱,渾濁的淚水滴落在褪色的補服上,蟒紋與仙鶴圖案都暈染開來。

  七十歲的官員拄著象牙笏板,聲音顫抖著高呼:"天佑大唐!龍脈綿延!"

  朱雀大街的酒肆茶坊間,百姓們舉杯相慶,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在青石板上,引來成群麻雀啄食。

  街頭藝人敲起羯鼓,舞者甩動水袖,整個長安城都沉浸在龍脈昌隆的狂喜之中。

  連坊市間穿梭的駝隊,都敲響了鑲嵌綠松石的手鼓,樂聲混著波斯語的祝福飄向天際。

  波斯商人阿里木激動地對同伴說:"新皇子誕生,大唐必將更加繁榮,我們的生意也會越來越好!"

  而當長安沉浸在新皇子誕生的喜悅中時,三千里外的江寧城正被梅雨澆得濕漉漉的。

  烏衣巷深處,吝大福的宅邸里飄出淡淡龍井茶香,混著檐角銅鈴被雨打濕後的鐵鏽味。

  這位富甲天下的商賈斜倚在湘妃竹榻上,月白色綢緞長衫裹著圓滾滾的肚皮,金線繡就的牡丹紋隨著大笑聲顫動。

  他用象牙籤剔著牙,指間的翡翠扳指綠得近乎妖異,從紫檀木匣里取出塊羊脂玉佩把玩,玉色在陰雨中竟泛起溫潤的光。

  "老齊,你就別瞎操心了!不就是有人買了個二二百三十萬兩的耳環嗎?"

  他突然坐直身子,肥厚的手掌拍在榻邊小几上,震得青瓷茶盞里的龍井泛起漣漪。

  "運河上商船日夜不絕,波斯的琉璃、大食的香料堆滿了長安西市,江南的雲錦一匹就能換十匹寶馬!」

  「如今陛下開疆拓土,四夷來朝,這不是盛世是什麼?"

  他邊說邊炫耀地展示著手中的玉佩,"你瞧瞧這成色,就是宮裡的寶貝也未必比得上!"

  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最近幾筆大生意的盈利,得意的在齊先生眼前晃了晃。

  

  齊先生握著斑竹拐杖的指節發白,青筋在鬆弛的皮膚下凸起如枯藤。

  目光掃過牆上那幅斑駁的《乾武治河圖》,畫中百姓安居樂業,耕牛在阡陌間緩緩前行。

  "你眼裡只有錢!"齊先生突然重重頓杖,竹杖敲擊青磚的聲響在廳內迴蕩,驚得梁間燕巢里的雛鳥發出驚慌的啁啾。

  "江寧米價三個月漲了三成,書院學子為謀個小吏職位,要給主考官送十石白米!當資源都攥在少數人手裡,那些吃不上飯的百姓,遲早要揭竿而起!"

  "打住打住!"

  吝大福慌忙塞來一錠元寶,肥厚的手掌拍在老友肩上,油膩的鬍鬚幾乎掃到齊先生臉上,"不就是有人買了件二百三十萬兩的翡翠耳環?長安城裡哪個貴女沒有幾件壓箱底的寶貝?」


  「再說,那人買的那翡翠的成色,說實話,我以前都丟著玩,這算什麼奢靡啊?」

  「再說,長安的房價不也要二三百萬兩?好點的馬車也要這個價格啊?」

  「我跟你說,上個月波斯商人賣給天后的貓眼石,那才叫..."

  "住口!"齊先生猛地起身,茶盞傾倒,褐色茶水在青磚上蜿蜒成河,浸透了地毯。

  "長安的房子是百姓安身立命之所,馬車是謀生工具,可那對耳環!夠三百戶人家吃三年!當權貴的玩物比民生根本還貴重,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麼?"

  「你啊,給我好好想想,兩百三十萬輛兩的房子,兩百三十萬兩的馬車,和兩百三十萬兩的耳環。」

  「買這三種東西的人,會一樣嗎?」

  「你曾經掌握天下財,難道這看不明白嗎?」

  「這是三種不同階級的人啊,胖子!」

  吝大福望著好友劇烈起伏的後背,終於收起了嬉笑。

  他瞥見案頭那封未拆的密函,火漆印上的雲錦紋章隱約可見,心中突然泛起一絲不安。

  密函邊緣微微翹起,露出裡面半張泛黃的紙角,上面用硃砂寫著"商稅抵制計劃"幾個字。

  他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拿,又縮了回來。"老齊,你說這天下..."

  齊先生將案頭的毛筆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陰影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跳動。

  窗外的雨突然急驟起來,雨點砸在芭蕉葉上發出鼓點般的聲響。

  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天下從來不是少數人的天下!"齊先生的聲音被雷聲劈碎又重組,"若任由奢靡之風侵蝕朝堂,貧富之懸殊撕裂民心,就算疆域再廣、國庫再豐,也不過是空中樓閣!當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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