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學校操場上。
陽光白晃晃地照著，跑道上的白線反著光。
籃球場上已經有人了，幾個男生在投籃，球砸在籃板上，咚咚響。
足球場上也有人，分成兩撥，正在搶球，喊聲遠遠飄過來。
跑道邊，幾個女生在跳繩，繩子甩在地上，啪啪響。
李昊牽著小兕子從教學樓走出來。
小兕子腳一沾地，就愣住了。
她仰著小腦袋，看著那片大大的操場，小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鍋鍋……介里好大呀！」
李昊笑了：「這是操場，跑步、打球、踢球，都在這裡。」
小兕子眼睛亮了，小手指著籃球場：「那幾個鍋鍋在幹嘛？」
「打籃球。」
小兕子又指著足球場：「那邊呢？」
「踢足球。」
小兕子又指著跑道：「那邊幾個姐姐呢？」
「跳繩。」
小兕子小嘴張著，看都看不過來了。
蘇晚走過來，彎腰拉起她的小手：「走，姐姐帶你過去。」
小兕子點點頭，被牽著往前走。
走到籃球場邊，幾個男生正在投籃。
王俊也在，正運球往籃下沖，一步、兩步、三步——上籃！
球砸在籃板上，彈出來，沒進。
「哎！」王俊拍了一下手，回頭看見李昊，喊了一嗓子，「昊哥！來啊！」
李昊擺手：「你先打，我看會兒。」
王俊也不勉強，轉身又去搶籃板。
小兕子站在場邊，仰著小腦袋，盯著那幾個跑來跑去的大哥哥。
籃球在他們手裡傳來傳去，咚咚咚的聲音在地上彈。
忽然，一個男生跳起來，手一揚，球「嗖」地飛出去，空心入網。
「唰——」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哇！進去了！」
蘇晚笑了：「對，進球了。」
小兕子扭頭看她：「姐姐，那個網網，球球穿過去了！」
「那是籃筐，投進去就得兩分。」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轉回去看。
王俊又拿球了，這回站在三分線外，瞄了瞄，出手。
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哐！」
砸在籃筐上，彈了幾下，然後滾進去了。
「耶！」王俊舉起手，沖李昊喊，「昊哥！看見沒！三分！」
李昊豎起大拇指。
小兕子也跟著喊：「鍋鍋好膩害！」
王俊聽見了，笑得嘴都咧到耳根，沖小兕子比了個心。
旁邊幾個男生起鬨：
「喲，王俊，人家誇你一句你就飄了？」
「你投一個，小妹妹也誇你。」
「那可不，小妹妹最公平了。」
幾個人笑成一團。
小兕子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但看見他們笑了，自己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
蘇晚牽著她，走到跑道邊。
跑道上有幾個女生在慢跑，看見小兕子，都放慢了腳步。
「小兕子！」
「哎！她今天穿的這個紅襖子，好好看！」
「你看她手腕上那個手錶，粉色的！好可愛！」
小兕子聽見有人叫她，抬起頭，沖她們揮了揮小手：「姐姐們好！」
那幾個女生瞬間被萌化了，紛紛停下來。
「小兕子，你也來上體育課呀？」
「小兕子，你跑不跑步？姐姐帶你跑！」
小兕子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臉上有點懵。
蘇晚笑了：「她太小了，跑不動，就在旁邊看看。」
那幾個女生也不勉強，笑著擺擺手，繼續跑了。
小兕子站在跑道邊，看著那些姐姐們跑了一圈又一圈，小嘴念叨：
「她們好厲害呀，跑那麼久都不累。」
蘇晚蹲下來：「等你長大了，也能跑。」
小兕子眨眨眼：「窩也想跑。」
「那你要好好吃飯，長高高。」
「嗯！」小兕子使勁點頭。
李昊從籃球場那邊走過來，額頭上有點汗。
「怎麼不打了？」蘇晚問。
「我下來歇會兒。」
李昊蹲下來，看著小兕子，
「好看嗎？」
小兕子點頭：「好看！鍋鍋們打球球好厲害！」
李昊笑了：「等你長大了，哥教你打。」
小兕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好！窩要學！窩也要進球球！」
李昊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三人站在跑道邊，看著操場上的熱鬧。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風吹過來，帶著操場邊青草的味道。
操場上，幾個班已經各自散開，
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做熱身。
就他們班的人三三兩兩站著，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機，有的蹲在跑道邊發呆。
王俊從籃球場跑過來，滿頭是汗：
「昊哥，王老師呢？還打不打了？」
李昊搖頭：「沒見人。」
「哎，那我們先打著啊，來了喊我。」王俊又跑回去了。
又過了幾分鐘。
「來了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一個穿著運動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過來。
運動服是深藍色的，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一件灰色秋衣。
手裡拿著個哨子，脖子上掛著個秒表，嘴裡還叼著根牙籤。
正是體育老師王創。
他走到跑道邊，把牙籤吐掉，拿起哨子吹了一聲。
「嘟——」
聲音不大，懶洋洋的。
他走到跑道邊，把牙籤吐掉，拿起哨子吹了一聲。
「嘟——」
聲音不大，懶洋洋的。
「集合了集合了。」
他擺擺手，聲音也不高，跟沒睡醒似的。
同學們三三兩兩走過來，慢吞吞地排成幾排。
有人還在聊天，有人還在玩手機，隊伍歪歪扭扭的。
王創也不急，站在那兒等著，手插在兜里，眼睛掃來掃去。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隊伍最邊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兒。
大紅襖子，亮片一閃一閃的，兩個小揪揪扎得整整齊齊。
小手背在身後，仰著小腦袋，正眨巴著眼睛看他。
王創愣了一秒。
他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湊近了些，盯著小兕子看了兩秒。
然後直起身，看向隊伍：「這誰家小孩？」
李昊往前站了一步：「老師，我妹妹。」
「你妹妹？」王創看他一眼，「怎麼帶學校來了？」
「家裡沒人，今天跟著我。」
王創點點頭，沒再多問，又低頭看了看小兕子。
小兕子也看著他，小嘴抿著，有點緊張，但沒躲。
王創笑了，蹲下來，跟她平視：「小孩，你幾歲了？」
小兕子伸出三根手指頭：「散歲。」
「三歲啊？」王創笑得更開了，「叫什麼名字？」
「窩叫小系子。」
「小系子？」王創念叨了一遍，點點頭，「這名字有意思。」
他站起來，看向李昊：「你妹妹？」
李昊點頭：「嗯。」
「挺可愛。」王創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小兕子。
小兕子感覺到他在看自己，小臉有點紅，
往李昊腿邊靠了靠，但眼睛還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