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亮，小跑兩步迎上去。
球到了腳下，她沒猶豫——
彎腰，抱起來，轉身就跑。
小腿蹬蹬蹬，跑得比剛才還快。
紅襖子的下擺飄起來，亮片在陽光下閃成一片。
「又抱球了又抱球了！」
「哈哈哈哈她怎麼又抱起來了！」
「這小孩太好玩了！」
場邊笑成一片。
對面有個男生想上來攔，跑了兩步，
看見小兕子正朝他跑過來。
小臉紅撲撲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懷裡抱著球，跑得專心致志。
那男生的腳步慢下來，然後停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小兕子從他身邊跑過去，愣是沒伸手。
小兕子跑過他身邊，忽然停下來。
她扭頭，看著那個男生，奶聲奶氣地說：
「鍋鍋，泥真好。」
然後轉身，繼續跑。
那男生站在原地，臉紅了。
旁邊隊友沖他喊：「你幹嘛呢！怎麼不攔？」
他撓撓頭，嘟囔了一句：「我……我沒反應過來。」
「沒反應過來？球都從你腳邊過去了！」
「……腿麻了。」
「腿麻了？！」
「嗯，抽筋。」
「……你騙鬼呢。」
場邊又有人喊：「又來了又來了！守門員快跑！」
守門員換了個人，這回是個高個子男生，
站在球門前，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越來越近，
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他該咋辦？
攔？對方是個三歲小孩。
不攔？這球進了算誰的？
他扭頭看向場邊的王創。
王創正笑眯眯地看著，沒給他任何暗示。
守門員咬咬牙，決定——
攔，但不能真攔。
他往前邁了一步，張開手臂，做出一副要撲球的架勢。
但腿沒動。
小兕子跑到他面前，停下來，仰著小腦袋看他。
「鍋鍋，泥要攔窩嗎？」
守門員張了張嘴：「我……」
小兕子眨眨眼，小嘴癟了癟，聲音軟下來：
「鍋鍋~~泥可不可以不要攔窩呀？拜託拜託~~~」
她兩隻小手合在一起，做了個拜拜的動作，
眼睛亮晶晶的，可憐巴巴的。
守門員整個人定住了。
他心裡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慢慢把手放下來，往旁邊讓了一步。
「你……你踢吧。」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咧嘴笑了：
「蟹蟹鍋鍋！」
她彎腰，把球輕輕放在地上，扶了扶，
然後抬起小腳，輕輕一踢。
球骨碌碌滾過門線。
小兕子轉過身，舉起兩隻小手，蹦了起來。
「窩又進球辣！耶耶耶——」
她蹦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對著守門員，鞠了個躬。
「蟹蟹鍋鍋！」
守門員站在那兒，臉紅了，但嘴角翹著。
「嘟——」
王創的哨聲響了。
「進球有效！二比一！」
場邊又炸了。
「小兕子梅開二度！」
「什麼叫梅開二度？這叫帽子戲法！」
「才兩個，帽子戲法是三個！」
「那下一個就是帽子戲法！」
「小兕子加油！再來一個！」
小兕子站在場上，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扭頭看向李昊，舉起兩隻小手：
「鍋鍋！窩又進球辣！」
李昊笑著跑過來，彎腰把她舉起來轉了一圈：
「看見了！小兕子太厲害了！」
小兕子被他舉著，咯咯笑，
小手抓著他的衣領，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蘇晚站在場邊，笑著搖頭，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旁邊幾個女生湊過來：「蘇晚，你妹妹太可愛了！」
「她那個『拜託拜託』，我心都化了！」
「你看她抱球跑的樣子，跟抱著寶貝似的。」
蘇晚笑了：「她就那樣，什麼都當寶貝。」
場上，比賽還在繼續。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比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小兕子什麼時候再進球。
球又到了小兕子腳下。
不，懷裡。
她又抱起來了。
這回她學聰明了，不跑直線，
繞了個彎，從邊路往球門方向跑。
對面有個男生想攔，跑了兩步，
看見小兕子朝他跑過來，腳步就慢了。
小兕子跑到他面前，仰頭看他。
水靈靈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那男生不等她開口，自己先說話了：
「你……你過吧。」
然後側身，讓開了。
小兕子咧嘴笑了：「蟹蟹鍋鍋！」
然後抱著球繼續跑。
場邊笑成一片。
「又一個投降的！」
「這比賽沒法踢了，對面全是臥底！」
「你上去你也投降！」
「我肯定投降，不投降不是人。」
小兕子跑到球門前，守門員這回學聰明了，
沒等小兕子開口，自己先讓開了。
小兕子彎腰，放球，踢球，轉身，舉手，蹦起來。
「窩又進球辣！三個辣！」
她轉過身，對著守門員鞠了個躬，
又對著剛才讓路的那個男生鞠了個躬。
「蟹蟹鍋鍋們！」
守門員和那個男生對視一眼，都笑了。
「嘟——」
王創的哨聲響了。
「進球有效！三比一！」
場邊徹底炸了。
「帽子戲法！真的是帽子戲法！」
「小兕子牛逼！」
「三歲小孩上演帽子戲法！」
「對面全是背景板！」
小兕子站在場上，被隊友們圍在中間。
有人摸她的小腦袋，有人沖她豎大拇指，
有人蹲下來跟她擊掌。
她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小口的喘著氣，但笑得特別開心。
小臉上全是得意。
李昊蹲下來，看著她：「累不累？」
小兕子搖頭：「不累！窩還要踢！」
她扭頭看向場邊，沖蘇晚喊：
「姐姐！窩進了三個球球！」
蘇晚笑著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小兕子又扭頭看向場邊那些圍觀的人，揮了揮小手。
場邊又是一陣歡呼。
「小兕子加油！」
「再來一個！大四喜！」
「再來兩個！五子登科！」
小兕子聽不太懂，但她知道大家在給她加油。
她轉過身，小拳頭攥緊，眼睛亮晶晶的。
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興奮，
然後，
便是同樣的場景，
小兕子抱著球，小腿蹬蹬蹬地跑著。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跑得專心致志，
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裡只有前面那個球門。
身後，一群人笑著看她跑。
沒有一個人追。
沒有一個人攔。
守門員站在門口，看見她來了，自動往旁邊讓了一步。
小兕子跑到球門前，彎腰，把球放下來，扶了扶。
然後站起來，抬起小腳——
她沒踢。
她站在那裡，小腳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李昊最先發現不對勁。
「小兕子？」
小兕子沒應。
她的小手慢慢放下來，垂在身側。
她的小嘴張著，呼和呼和地喘著氣。
小臉還是紅撲撲的，但紅得不正常——
「小兕子？」李昊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點變了。
小兕子慢慢轉過身。
她想說話。
她真的想說話。
她張了張嘴，小嘴動了動，但聲音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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