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能上天的綿羊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天幕：開學帶上小兕子，萬朝震動》的冒險。
李世民攥著欄杆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往後微微仰了一下，像是繃了太久的弓弦突然鬆開，整個人都有些發虛。
長孫皇后握著他的手，也在發抖，但抖得沒那麼厲害了。
「好了……」
長孫皇后的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的顫，
「陛下，兕子好了……」
李世民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胸口那塊壓了一輩子的石頭，還在。
但輕了一點。
天幕里，畫面還在繼續。
那個女人說了什麼，那個叫李昊的男子低著頭，
站在床邊，一句話都沒說。
然後兕子開口了。
聲音又軟又糯，隔著天幕傳過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姐姐，你不要怪鍋鍋好不好？」
李世民愣了一下。
「系子沒有告訴鍋鍋，系子有病病~~系子不想讓鍋鍋擔心，所以沒有說。」
「系子不是故意的。」
太極殿前安靜了。
程咬金張著嘴，尉遲敬德瞪著眼，
房玄齡低著頭，袁天罡嘴唇微微動了動。
但沒人說話。
李世民盯著天幕里那張小臉——
剛緩過來，嘴唇還帶著點蒼白，就那麼認真地替別人說話。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澀。
「這丫頭，」他輕聲說，
「到什麼時候都替別人著想。」
長孫皇后眼眶紅了，但嘴角微微翹著：
「兕子心善，隨陛下。」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天幕里，那個女人伸手摸了摸兕子的額頭，說了句什麼。
兕子又問：「那姐姐也不怪鍋鍋了，對吧？」
女人點頭。
兕子咧嘴笑了，扭頭看向李昊：「鍋鍋，沒事噠。」
李世民看著那張笑臉，心裡又酸又軟。
「沒事就好。」他輕聲說，「沒事就好。」
程咬金在旁邊長出一口氣，聲音大得跟打雷似的：
「哎呀我的娘咧，可嚇死老臣了！剛才公主那個樣子，老臣這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尉遲敬德也鬆了口氣，手從佩劍上拿開了：
「臣也是。臣差點就要拔劍了。」
「你拔劍有啥用？」程咬金扭頭瞪他，
「你還能砍那天幕不成？」
尉遲敬德瞪回去：「我砍不了天幕，我砍你總行。」
「你砍我幹啥？我又沒惹你！」
「你話多。」
「我話多咋了？陛下都沒嫌我話多——」
「行了。」
李世民開口，聲音不高，但兩人同時閉嘴。
天幕里，
那個叫蘇晚的女子跑進來，頭髮散了，額頭上全是汗。
她走到床邊，彎腰摸了摸兕子的臉。
兕子說「姐姐，沒事噠~系子很膩害的~放心吧~」
李世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程咬金又湊過來了，這回聲音壓低了些，但嗓門還是大：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李世民沒看他：「說。」
程咬金指著天幕里那個小瓶子——。
「那個小東西，摁兩下，公主就好了。」
程咬金撓撓頭，滿臉困惑，
「那是什麼玩意兒？比咱們太醫院的藥還靈？當真是後世的神藥啊？」
尉遲敬德也看向那個小瓶子：
「臣也看見了。就嗤一下，公主就不喘了。這要是咱們也有——」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尉遲敬德倒吸一口涼氣：「那要是咱們也能有——」
李世民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盯著天幕里那個小瓶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
「你們說，那東西，能不能治所有喘不上氣的病？」
沒人答話。
房玄齡想了想，小心翼翼道：
「陛下，臣以為，那東西既能治公主的病，想必對類似之症都有奇效。只是——那東西在後世，咱們夠不著。」
李世民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夠不著。
但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正盯著天幕，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帶著笑。
李世民看了她兩秒，又轉回去看向天幕。
他沒說出口。
但他在想。
觀音婢也有這個毛病。
隔三差五就犯，犯了就喘不上氣，臉白得像紙。
太醫說這是胎裡帶的，不好治，只能養著。
養了這麼多年，也沒見好。
還有長樂。
長樂也有。
那孩子隨她娘，身子骨弱，一到換季就咳嗽，咳狠了就喘。
每次犯病，他都心疼得不行。
可太醫院翻遍了醫書，也沒找到能根治的法子。
只能熬藥。
苦得要命的藥，一碗一碗往下灌。
灌完了該喘還是喘。
要是——
要是當年也有這種藥。
要是觀音婢犯病的時候，也能有這麼個小瓶子，
摁一下，「嗤」一聲，就好了。
要是長樂小時候也能有——
李世民喉結動了動。
他沒再往下想。
天幕里，
那個小瓶子就放在桌上，藍蓋子，白瓶身，安安靜靜的。
李世民注意到了。
他盯著那個小瓶子，眼神越來越深。
「房玄齡。」
「臣在。」
「傳旨太醫院，讓他們看看那東西的樣子，琢磨琢磨。能不能仿出來另說，先記下來。」
房玄齡躬身：「臣領旨。」
李世民又看向天幕。
天幕里，兕子已經睡著了。
躺在白色的床上，小臉埋在蘇晚的袖子裡，睡得沉沉的。
呼吸平穩。
小胸脯一起一伏，不快不慢。
李世民看著那張安靜的睡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睡了。」他輕聲說。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側，也輕聲說：
「睡了。折騰了一天，累了。」
「嗯。」
李世民又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觀音婢。」
「嗯？」
「你要是也有那個東西，就好了。」
長孫皇后愣了一下。
她扭頭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沒看她，眼睛還盯著天幕。
但她看見他的側臉。
喉結動了動。
嘴角抿著。
長孫皇后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她握緊他的手，聲音很輕：
「陛下，臣妾沒事。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李世民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但每次她犯病的時候，他都守在床邊。
每次太醫說「臣盡力了」的時候，
他都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沒用。
連自己媳婦的病都治不好。
「長樂也是。」李世民又說，聲音更輕了，
「那孩子隨你。」
長孫皇后握著他的手，沒接話。
程咬金站在後面，聽見了，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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