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直起身，繼續點菜：
「毛肚一份，蝦滑一份，肥牛兩份，羊肉一份，午餐肉一份，金針菇一份，鴨血一份，土豆一份，寬粉一份…………」
服務員一一記下，又問：「還要什麼嗎？」
蘇弘毅開口了：「隨便，你們再點些。」
李昊接話：「那再加一份鴨腸，一份黃喉，一份響鈴卷。」
服務員確認了一遍，轉身走了。
沒一會兒，服務員端著一個大鍋過來了。
鍋是銀白色的，方方正正，中間有一道高高的隔板，把鍋分成兩半。
一邊的湯紅彤彤的，飄著辣椒和花椒，油亮亮的。
另一邊的湯也是紅彤彤的，但紅得不一樣，能看到番茄塊在裡面翻滾，冒著酸甜的熱氣。
鍋放在桌面的電磁爐上，嚴絲合縫。
小兕子小鼻子使勁抽了抽，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好香呀！！！」
她趴在桌沿上，盯著那個方方正正的大鍋，小嘴張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可她看了好幾秒，忽然歪著小腦袋，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伸出小手指，在鍋底下面那個黑乎乎、圓乎乎的東西上戳了戳，又探頭往鍋底下看了看。
「姐姐，介個鍋鍋怎麼沒有火火呀？」
她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看蘇晚，小眉頭皺成一團：
「在家的時候，姨姨煮飯飯，下面都有火火的。藍藍的，一竄一竄的，可厲害了。介個怎麼沒有？是不是壞掉辣？」
蘇晚笑了，指著那個黑色的圓盤：
「這個叫電磁爐，不用火也能發熱。」
小兕子更困惑了，小嘴癟了癟，眼睛瞪得圓圓的：
「不用火火？那怎麼熱呀？火火不是才能把水燒開嗎？沒有火火，鍋鍋怎麼咕嘟咕嘟的？」
蘇晚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話解釋：
「電磁爐裡面有一個東西，通電之後會變出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叫磁場。鍋放在上面，那種力量就會讓鍋自己發熱，鍋熱了，裡面的水就開了。不用火，也不會燒傷手。」
小兕子盯著那個黑乎乎的電磁爐看了好幾秒，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看不見的力釀？」
「對，看不見。」
「像……像法術一樣？」
蘇晚笑了：「差不多。」
小兕子「哇」了一聲，伸出小手指，又戳了戳電磁爐的邊緣，
確定不燙，膽子大了一點，整個人趴在桌沿上，小臉都快貼到鍋底了。
「真的沒有火火耶……好神奇呀……」
李昊在旁邊笑著搖頭，伸手把她往後拉了拉：
「別靠那麼近，小心燙。」
小兕子這才縮回去，坐好，但眼睛還盯著那個電磁爐，小嘴裡念叨：
「不用火火……鍋鍋自己就會熱……好膩害……」
蘇弘毅坐在對面，看著她那副認真研究的小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李昊站起來，拍了拍手：
「走，打小料去。」
小兕子一聽，小臉瞬間變了。
她扭頭看向李昊，小眉頭皺起來，嘴巴一癟：
「小料似誰？為什麼要去打他？鍋鍋壞！」
她說著，小拳頭攥起來，在李昊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
李昊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不是打人！小料是調味料，蘸著吃的，不是真的『打』。」
小兕子眨眨眼，小臉上還是帶著點懷疑：
「真的？」
「真的。」蘇晚也笑了，「就是芝麻醬、香油那些，蘸肉吃的。」
小兕子這才鬆了口氣，但還是瞪了李昊一眼：
「鍋鍋不說清楚，嚇系子一跳。」
蘇弘毅坐在對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去吧，你們弄。我就喜歡吃原味的。」
李昊點頭，彎腰把小兕子從椅子上抱起來。
小兕子趴在他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衣領，扭頭看蘇弘毅：
「蘇伯伯，你真的不次呀？」
蘇弘毅搖頭：
「不次。我喜歡原味的。」
小兕子點點頭，沒再問。
李昊抱著她往小料台走，蘇晚跟在後面。
小料台在餐廳中間靠牆的位置，
長長的一排，上面擺滿了各種碗碗罐罐。
五顏六色的，大大小小，整整齊齊。
牆上貼著一張大大的海報，寫著「河裡撈推薦搭配」，
下面列了好幾種配方。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好多！」
李昊把她抱起來，讓她能看到檯面上的東西。
小兕子趴在李昊肩膀上，探著小腦袋往下看，小手指著：
「介個系什麼？」
李昊看了一眼：
「麻醬，芝麻做的，香香的。」
「介個呢？」
「韭菜花。」
「韭菜花？」小兕子歪著小腦袋，「花也能吃？」
「能，鹹鹹的。」
小兕子點點頭，又指下一個。
「香油。」
「香油？」小兕子抽了抽鼻子，「香香的。」
「對，芝麻榨的油。」
「介個紅紅的呢？」
「辣椒油。你不能吃，辣。」
小兕子趕緊把手縮回來，小臉上帶著點後怕。
李昊繼續給她介紹：
「這個是蒜泥，這個是蔥花，這個是香菜，這個是花生碎，這個是白芝麻，這個是蚝油，這個是醋，這個是生抽——」
「這個是蒜泥，這個是蔥花，這個是香菜，這個是花生碎，這個是白芝麻，這個是蚝油，這個是醋，這個是生抽——」
他指一個，小兕子跟著念一個：
「蒜泥……蔥花……香菜……花生碎……白芝麻……耗油……醋……生抽……」
念到後面，她自己都記不清了，小嘴張著，眼睛都快花了。
「好多好多呀……」
李昊笑了：「對，想吃什麼自己選。」
小兕子盯著那一排花花綠綠的小碗，小臉上全是糾結。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台面最邊上，擺著幾碟切好的水果。
西瓜，哈密瓜，小番茄。
紅紅綠綠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指著：
「鍋鍋！窩可以先吃個瓜瓜嗎？」
李昊看了一眼，笑了：
「可以。」
他騰出一隻手，從旁邊夾了一小塊西瓜，遞到小兕子嘴邊。
小兕子張開小嘴，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她愣住了。
然後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
「好甜！！！好好吃！！！」
她喊出聲，小奶音又脆又響。
然後——
「啊嗚！」
一大口，把剩下的大半個西瓜全塞進嘴裡了。
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嚼得汁水都從嘴角溢出來了。
李昊看著她那副吃相，忍不住笑：
「慢慢吃，還有呢。」
小兕子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嗯嗯嗯——」
她咽下去，舔了舔嘴唇，又盯著那碟西瓜，小眼神里全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