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太極殿前。
李世民站在欄杆前，眼睛看著天幕，但是思緒卻飄向。
皇后不見了。
他搜了皇后寢宮，讓人翻遍了每一個角落。
沒有。
哪裡都沒有。
那種感覺，像有人在他胸口鑿了一個洞，
風呼呼地往裡灌，什麼都填不上。
他站在殿前，手攥著欄杆，指節發白。
「陛下——」
房玄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李世民沒理他。
「陛下！！您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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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的聲音突然炸開，又大又響，在空曠的殿前迴蕩。
李世民猛地抬頭。
天幕里，是他熟悉的那間屋子——
李昊的臥室。
床上躺著一個人。
穿著他熟悉的衣服，頭髮散在枕頭上，臉色白得像紙。
李世民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幾乎貼到欄杆上。
「觀音婢……」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畫面里，李昊是剛推門進去，愣住了。
蘇晚走過去，李麗質走過去，小兕子也跑過去。
然後他聽見了——
「阿娘！阿娘你怎麼了？！」
「阿娘！系子在這裡！」
那是麗質的聲音，還有兕子的聲音。
他的心揪了一下，又鬆了一下。
找到了。
人找到了。
在那邊。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揪起來了。
皇后的臉白得不像話，嘴唇發紫，呼吸感覺很困難。
他見過她犯病的模樣，見過她喘不上氣的樣子。
但沒這麼重過。
從來沒這麼重過。
「快叫大夫啊……」
他脫口而出，聲音發緊。
天幕里，李昊也是掏出手機打了電話。
程咬金在旁邊急得搓手：
「那個手…………法器！他用了！」
尉遲敬德也攥著拳頭：「快了快了，快了快了……」
李世民沒說話，盯著天幕里那張白得像紙的臉，一眨不眨。
救護車來了。
藍紅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
皇后被抬上擔架，臉上扣上了氧氣面罩。
李世民沒見過那東西，但他看見皇后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一些。
他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畫面切換到了醫院。
白色的牆，白色的燈，白色的床。
皇后躺在病床上，被推進了一個房間。
門關上了，紅色的燈亮起來。
李世民盯著那扇關著的門，問：
「那裡是什麼地方？」
沒人能答。
房玄齡輕聲道：
「陛下，想必是後世大夫診治病人的地方。」
李世民沒再問，盯著那扇門，等了很久。
最後門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走出來，手裡拿著片子，跟蘇晚他們說話。
李世民聽不清說了什麼，但他看見蘇晚的臉色變了，李昊的臉色也變了。
他的心又揪起來了。
直到皇后被推出來，臉上還扣著那個面罩，
嘴唇的顏色從深紫變成了淺紫。
不像剛才那麼嚇人了。
病床被推進另一間屋子，蘇晚他們跟在後面。
天幕的畫面跟著切進去。
房間不大，三張床，皇后躺在靠窗的那張。
臉上還扣著面罩，眼睛閉著，手背上扎著針，
透明的管子連著床頭的瓶子。
李世民盯著那根管子，眉頭皺起來。
「那是什麼？」他問。
程咬金也湊近了看：
「陛下，像是……在往皇后身體裡送什麼東西？」
房玄齡輕聲道：
「想必是後世的藥。」
天幕里，
心電監護的屏幕亮著，綠色的線一跳一跳。
李世民不懂那是什麼，但他看見那條線一直在跳，一下都沒停。
畫面里，小兕子趴在李昊肩膀上，
伸手碰了碰皇后的手，喊了一聲「阿娘」。
皇后的手指動了。
李世民看見了。
他攥著欄杆的手猛地一緊。
「觀音婢動了！她聽見兕子說話了！」
他下意識的扭頭，
看了一眼身邊空落落的位置，又轉回去盯著天幕。
天幕里，
蘇晚說「你阿娘可能有些累了，讓她休息休息」。
小兕子乖乖點頭。
李世民看著那張懂事的小臉，喉結動了動。
後面蘇弘毅，還有何嚀和周晴都來，李世民都沒有在意，
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病床上的那張臉。
皇后的臉色，比剛才又好了一點。
嘴唇的顏色也淡了，從淺紫變成了淡粉。
呼吸，平穩多了。
他盯著那條跳動的綠線，一下，一下，又一下。
程咬金站在後面，看著天幕里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抹了一把臉：
「陛下，皇后娘娘一定會沒事的。」
尉遲敬德難得沒跟他拌嘴，點了點頭。
李世民沒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天幕里那條跳動的綠線。
當看到皇后的臉色有些血色，他的心也是慢慢的緩下來。
他忽然轉過身，在殿前踱了兩步。
程咬金撓撓頭，壓低聲音問房玄齡：「房大人，陛下這是……」
房玄齡輕輕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程咬金撓撓頭，壓低聲音問房玄齡：「房大人，陛下這是……」
房玄齡輕輕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李世民踱了幾個來回，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
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
「你們說，朕的皇后去了那邊，朕的公主也去了那邊，一個兩個都過去了，怎麼朕就過不去？」
程咬金愣了一下。
尉遲敬德也愣了一下。
房玄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李世民看了他們一眼，又轉回去盯著天幕，嘆了口氣：
「你們說，朕要是也過去了，那邊的人會認得出朕嗎？」
房玄齡斟酌著開口：
「陛下，那後世之人，想必從書里見過陛下的畫像……」
「畫像？」
李世民皺眉，
「畫像能有幾分像？朕要站他們面前，他們未必認得出來。」
程咬金一拍大腿：
「陛下，那還不簡單？您去了就說您是誰，他們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朕說朕是李世民，人家就信？」
程咬金噎住了。
房玄齡輕聲道：
「陛下，那後世之人對陛下頗為了解。之前兕子公主說阿耶是皇上，那女子便認出來了。可見後世之人，對陛下的名號是認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
「朕也是想去當面謝謝他們。」
他轉過身，背對著天幕，手背在身後，沉默了片刻。
「罷了。」他擺了擺手，
「朕也就是想想。老天不讓朕過去，朕有什麼辦法。」
他走回欄杆前，又仰頭看著天幕。
天幕里，病房的燈還亮著，長孫皇后躺在病床上，
小兕子窩在蘇晚懷裡，已經睡著了。
李麗質還站在床邊，握著長孫皇后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