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遠征前的十年(超級大章)
「北風號」的單獨指揮室內,燈光被刻意調得昏暗,只有巨大的戰術全息投影台散發著藍綠色的光芒,照亮了房間中央那個魁梧的身影。
斯萊多戰帥靜靜地坐在他那張寬大的指揮椅上。
他的頭髮和龐雜的鬍鬚已經灰白,高闊的額頭上有一道不可被磨滅的疤痕。
儘管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邁,但戰帥的那雙眼睛依舊銳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充沛精力。
他的手中拿著一塊戰術數據板,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這是薩巴特遠征正式發起前,最後幾批抵達集結點的部隊任務報告。
帝國那龐大而臃腫的戰爭機器正在緩慢運轉,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報告匯聚到他的案頭,但大多數只是冰冷的數字和枯燥的損耗清單。
直到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份任務報告上停留了下來。
報告的任務執行者那一行上,赫然印著一串黑色的粗體字:「灰燼守望者—112團裝甲步兵團」。
在報告的右上角,附帶著一張斯萊多戰帥印象深刻的面容照片,杜維特上校政委。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冷冽,戴著標誌性的大檐帽,眉宇間透著一種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絕對沉穩。
斯萊多仔細閱讀著這份報告的詳細內容。這原本只是一場再常規不過的後勤護送任務,112團負責駐紮並護送一艘滿載戰略物資的巨型運輸艦前往集結點。
然而,在枯燥的航行中,艦隊遭到了極其罕見且猛烈的亞空間亂流襲擾。
報告中的描述十分克制,但斯萊多能夠輕易透過字裡行間,感受到那股近平十死無生的絕望。
由於亞空間風暴的撕扯,資源運輸艦的蓋勒力場出現了嚴重的故障波動。
力場的局部失效,意味著戰艦在亞空間中被剝去了保護殼。混沌的污染開始在下層甲板蔓延,亞空間實體撕裂了現實的帷幕,湧入了現實空間。
在那場足以讓任何常規星界軍團全軍覆沒的災難中,是杜維特上校政委率領著他的部下,在惡魔的浪潮中死死釘在了陣地上。
他們用血肉之軀構築了防線,硬生生保護著隨艦的機械神甫,直到對方在絕境中重啟並修復了蓋勒力場。
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差點導致這艘龐大的運輸艦徹底迷失在亞空間的深淵中,但他們最終挺了過來,只不過比原定計劃晚了一些時間,抵達了集結樞紐世界黃鐵星。
在報告的最下方,赫然蓋著一個猩紅的印章,審判庭的玫瑰結。
這代表著審判庭已經介入並完成了嚴苛的核查,證明杜維特和他的112團在經歷了亞
空間入侵後,奇蹟般地沒有受到任何混沌污染的影響,靈魂依舊純潔。
斯萊多戰帥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看向一直靜靜站在房間陰影中的一名軍官。
「馬卡洛斯,來看看這份報告。」戰帥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那名略顯年輕的高級參謀副官從陰影中走出,來到了戰帥的身旁。
馬卡洛斯的眼神中透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敏銳與智慧,他低下頭,仔細審視著數據板上的任務簡報。
安靜的指揮室內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片刻之後,馬卡洛斯抬起頭,那張沉穩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波動,最終,他只是用一種極其理性的口吻評價道:「又一次難以置信的戰鬥。」
斯萊多聞言,那張冷硬的臉上裂開了一個笑容,露出了些許白森森的牙齒。
「是啊,」戰帥將數據板隨手扔在桌面上,目光投向全息投影上那片代表著薩巴特星區的黯淡星圖,「能在蓋勒力場故障的亞空間危機中成建制地活下來,相信我,他們絕對會是這場遠征中最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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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5.M41,樞紐世界黃鐵星,克拉西亞城,112團駐地。
杜維特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走進了這處112團的巨大軍營駐地。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冰冷且熟悉的哥德式建築輪廓,腦海中產生了一絲短暫的恍惚。
自己是什麼時候來過這裡來著?哦對,似乎是五年前?
杜維特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不對,按照現實宇宙的絕對標準時間,距離他們上一次在黃鐵星休整,其實已經過去整整十年了。
亞空間航行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東西。這場該死的亞空間亂流不僅讓他們遭遇了惡魔的襲擊,更是在時間的尺度上狠狠地戲弄了他們。
在亞空間亂流的撕扯下,時間流速發生了嚴重的畸變,這讓他們幾乎浪費了一半的遠征準備時間。
不過好在,結局終歸是有驚無險,他們還是完整地到達了這裡。
「政委,還有什麼吩咐嗎?」
一個沉穩渾厚且不帶一絲波瀾的男聲在杜維特的耳邊響起。
杜維特停下腳步,轉頭看去。埃文正筆挺地站在他的身側,神情嚴肅地等待著指示。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杜維特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相比於幾年前那個還需要自己庇護的少年,如今的埃文已經徹底褪去了青澀,成長為了一名絕對合格的星界軍副官。
他的身高甚至已經與杜維特不相上下,寬闊的肩膀和冷硬的面部線條,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些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的經歷。
至少在個人的單兵戰鬥技能和戰術素養上,埃文現在已經完全不遜色於112團里斯特勞德、安德森那幾位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老連長了。
「不,沒什麼了。讓兄弟們好好休息吧。」
杜維特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副官,語氣平靜地說道:「去放鬆一下,要不了多久,遠征就要正式開始了。往後,我們應該是沒有機會再回到這種安逸的地方了。」
「是!政委。」埃文利落地行了一個軍禮,原本冷硬的臉上突然繃不住,咧嘴露出了一個屬於年輕人的燦爛笑容,「那我帶莉娜去城裡面逛逛了。」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轉身,大步朝著營地內部走去。
「幫我看著點斯特勞德!」杜維特看著埃文離開的背影,突然提高了音量喊道,「那傢伙要是再敢在城裡惹事,告訴他,我親自去一槍崩了他。」
「明白了,政委!」埃文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大聲回應道。
杜維特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群傢伙,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他轉身走向駐地內部的一處長廊。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當他走到長廊盡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間門時,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自己十年前似乎就是在這個房間裡,跟維納斯達成了那場充滿算計的交易。
十年過去了,滄海桑田。亞空間航行結束後,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接到了對方的通訊請求。
杜維特了解到現在的維納斯,已經徹底清除了家族內部所有的阻礙,正式成為了卡佩行商浪人王朝的真正繼承人。
至於她的那位哥哥,可憐的尤里烏斯在748.M41的一次邊緣星系資源探索任務中,因為某種「無法預料的嚴重通訊故障」,未能及時得到艦隊的救援,「不幸」隕落在了一群不知名的異形手中。
當然,這也是杜維特兌現諾言的一部分,正是因為這份染血的投名狀,杜維特與維納斯之間的交流變得越發深入。
在過去這些年裡,卡佩家族將最好的單兵裝備和物資送給杜維特,以此來換取112團在某些非官方場合下的絕對戰力支援。
得益於這種級別的後勤傾斜,現在的112團,在單兵作戰能力和裝備水平上,毫不誇張地說,絕對是整個太平星域所有星界軍團裡面最頂尖的那一批。
尤其是當杜維特開啟了系統技能之後,他有著絕對的自信,如果在一個受限的環境中進行正面對決,他手底下的一支精銳老兵小隊,甚至能夠做到無損換掉身穿動力甲的阿斯塔特星際戰士。
這絕非狂妄的臆想。之前那場亞空間亂流事件,就已經完美證明了自己現在擁有的恐怖戰鬥力。
在那艘因為蓋勒力場故障而化為地獄的運輸艦內,112團的凡人戰士們硬生生地扛著混沌惡魔如潮水般的瘋狂撲擊,用血肉和火力構築了絕對的防線,死死地保護著機械神甫,直到蓋勒力場被重新修復。
在那場災難中,莉娜的存在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她的【奇蹟迴響】能力正是在惡魔即將撕裂現實帷幕的最致命時刻,預警給了杜維特提前布置交叉火力網的寶貴時間。
他們提前封死了惡魔突入的每一處位置,將一場屠殺變成了一場有組織的絞肉戰。
儘管112團在那場防衛戰中依然付出了一定的傷亡代價,但能在蓋勒力場失效的亞空間深淵中成建制地存活下來,這在帝國軍務部的常理認知中,即便是阿斯塔特這種非人存在都很難做到,但112團的凡人們,做到了。
杜維特推開房門,走進了這間被簡單布置好的休息室。
他在硬板床上坐下,隨手脫下了那件沉重的大衣。他確實需要稍微休息一會了,已經幾乎五天沒睡了。遠徵發起的號角隨時都會吹響,他必須保持在最巔峰的狀態。
在躺下之前,杜維特習慣性地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打開了「軍團之魂」的控制面板,審視著自己如今手中的籌碼:
【現有指揮權:灰燼守望者—112團裝甲步兵團】
【總人數:3121名(包含所有人員)】
【重型載具:45輛黎曼魯斯主戰坦克,60輛奇美拉運兵車,15輛九頭蛇防空戰車,2
輛特洛伊彈藥運輸車,50架火星型哨兵機甲】【經驗:史詩(21%)】
【整體補給:100%】【整體忠誠度:100%】【整體士氣:100%】【整體理智值:
100%】混沌腐蝕度:0%】
【已擁有技能:【血肉引擎】、【鐵血遠征】、【歐姆彌賽亞的祝福】、【審判之眼】、【靜默】】
杜維特看著面板底部那幾個已經完成融合進階的技能,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十年間,他在幾次任務中積累了一部分「帝皇之怒」,只有將那些繁雜的初級技能進行重組和強化,才能進一步點亮那個名為【淨化】的技能。
不過軍團之魂系統在耗費了點數後給出的融合技能效果,強大得讓他都感到心驚。
比如由【百戰軀殼】、【不屈】和【破限出力】這三個技能組合升華而來的【血肉引擎】:
【被動效果:軍團全員的新陳代謝與體質達到凡人理論極限。徹底免疫常規疲勞與極端氣候影響,睡眠與食物需求降至最低。遭遇非即死重傷時,傷口可迅速鎖死並短暫重
整,強行維持戰鬥力。】
【主動效果:激活時,強行解開軍團全員的基因鎖。在持續時間內,所有戰士將獲得違背凡人物理常識的非人身體素質與力量。持續一個小時,冷卻12小時。】
說白了,這個技能,讓112團可以在無補給的情況下,支撐到敵人崩潰。
而由【鋼鐵之環】、【破釜沉舟】和【苦行軍】融合而成的【鐵血遠征】,則是保證這支軍隊永遠不會崩潰的靈魂鎖鏈:
【被動效果:軍團內所有成員在任何複雜惡劣的地形中都能如履平地,日常的士氣與理智值永久恆定在極高水平。】
【主動效果:激活時,全員免疫一切基於恐懼、驚駭或亞空間低語的負面狀態。士氣與理智強制鎖死在100%。持續一小時,冷卻12小時。】
這意味著,即便是直面大魔的威壓,他的士兵也能端著刺刀,面無表情地發起衝鋒。
至於【歐姆彌賽亞的祝福】,則是融合了【精準齊射】和【超載透支】的終極火力底牌。
一旦激活,集火狀態下的載具和槍械就直接機魂大悅,子彈和能量仿佛從亞空間偷來的一樣,用都用不完。
士兵們甚至閉著眼睛射擊都能在機魂的修正下精準打中敵人的要害。
更重要的是,事後武器不再像以前那樣永久報廢,而是修一下就能接著用。
最後,是由【神皇的凝視】、【殺意感知】和【致命標記】融合而成的【審判之眼】。
它為112團提供了一張永遠開啟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危險與殺意預警雷達。
任何混沌污染他們的眼中都會變成高亮的可視化紅光,並且杜維特還能將敵人的弱點標記直接共享給全軍和其他人。
靠著這些近平作弊的技能,杜維特躺在床上,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前幾年打過的最硬的一場仗,蓋拉圖斯·德西穆斯戰役。
那一次,他們面對的又是一群該死的綠皮獸人。
當然,真正讓杜維特對這場戰役記憶猶新的,不僅僅是因為戰鬥的慘烈,更是因為當他接到軍務部的戰役名稱通報時,他立刻想到了前世記憶中的那個名字,艾伯拉姆·區特。
在那場決定星球命運的最後戰役中,杜維特確實見到了他。
當時的戰局焦灼,112團的裝甲部隊被指派為撕裂綠皮防線的矛頭,他們將作為絕對的先鋒,直接鑿穿特洛皮斯9號隕石坑,直取那個名為埃爾戈茲的獸人軍閥的項上人頭。
杜維特還清晰地記得,那是一個難得天氣不錯的日子。陽光穿透了瀰漫在隕石坑上空的硝煙。
灰燼守望者112團所有載具的引擎都已經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履帶在焦土上碾出深深的溝壑。
杜維特身披黑色的大衣,站在隕石坑邊緣的至高點上。
他舉著戰術望遠鏡,冷冷地俯視著下方漫山遍野的獸人大軍。後方重炮陣地的炮擊還在持續轟擊著綠皮的要塞,大地在不斷地顫抖。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總攻命令的下達。
就在這時,杜維特憑藉著【審判之眼】帶來的敏銳感知,似平察覺到了一道從側後方投來的,帶著極強探究意味的視線。
他緩緩回過頭,順著視線看去。
在不遠處側翼陣地上,屬於赫爾坎第8團的泥濘戰壕中,一個年紀與他相仿,穿著見習政委服飾的年輕男人,正筆挺地站在沙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那會的杜維特還不知道,那個面容堅毅的年輕人,就是日後鼎鼎大名,威震薩巴特星區的岡特政委。
杜維特當時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只當那是某位初出茅廬的見習政委,正在仰望自己這位聲名在外的上校政委。
隨後,總攻的哨聲尖銳地撕裂了戰場。
事實證明,杜維特也確實沒有讓任何人失望。他的112團裝甲群在衝鋒哨聲響起來的一瞬間,立刻開啟了【血肉引擎】與【歐姆彌賽亞的祝福】。
那是一場足以載入帝國軍事教科書的機械化突擊。
上百輛重型載具如同狂嚎的鋼鐵狼群一般,以不可阻擋的動能和近平恐怖的火力撞碎了部分獸人外圍的防線,沖向了滿目瘡痍的綠皮要塞。沒有任何一支星界軍部隊能夠比他們推進得更快,更凶。
在震天的炮火中,杜維特親自躍出指揮車。他手中緊握著那把代表著馬庫拉格至高榮譽,劍柄上刻著他名字的大師級精工動力劍,在系統的標記下,徑直找到了那名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獸人軍閥埃爾戈茲。
霎那間,戰場上的所有帝國士兵和綠皮小子都注視著這場王對王的血腥角斗。
在【血肉引擎】的非人怪力和【審判之眼】的弱點解析加持下,藍色的分解力場在空氣中劃出致命的弧線。
杜維特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鋒利的劍刃徹底切開了獸人軍閥那粗壯的脖頸,將那顆醜陋且巨大的綠色腦袋硬生生地摘了下來,高高舉起。
那一刻,全場的所有人類戰士,不管他們是否屬於112團,不管他們是否認識杜維特這位上校政委,在看到軍閥隕落的瞬間,如雷鳴般的歡呼與「為了帝皇」的戰吼聲響徹了整個特洛皮斯9號隕石坑。
年輕的岡特,亦在那歡呼的人群之中,眼神中閃爍著難以名狀的震撼與憧憬。
杜維特靠在床頭,回想著那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裡很清楚,這份在百萬大軍面前斬殺獸人軍閥的榮譽,在戰錘原本的既定命運中,其實並不屬於自己。
那應該是屬於岡特的恩師,赫爾坎第8團的指揮官,德萊恩·奧克塔政委將軍的榮譽。
是自己憑藉著情報和實力,硬生生地奪走了它。
但怎麼說呢?現在躺在床上的杜維特,心裡並不覺得有任何的虧欠或愧疚。
因為他並非躲在後方用政治手腕去偷竊戰果,那是他真刀真槍,在綠皮的包圍中,用動力劍斬下那顆頭顱的。
當綠皮滾燙的血液濺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原本這份命運中的榮譽屬於誰,就已經不重要了。
但真正改變了命運軌跡,讓他第一次對未來產生了一種不確定感的事件,並非是奪走了一份戰功,而是關於德萊恩·奧克塔政委的命定之死。
在原本的命運中,這位受人愛戴的老政委,本該死於戰後那場慶功宴上,喝下了被潰敗的獸人提前投下劇毒的葡萄酒,最終在病榻上痛苦地死去。
但杜維特強行干預了歷史,阻止了這一幕悲劇的發生。德萊恩·奧克塔政委活了下來。
杜維特知道,艾伯拉姆·岡特的生父在他很小的時候便犧牲了,德萊恩·奧克塔政委對他而言,既是傳授戰術的恩師,更是填補了空缺的父親。
原本,正是奧克塔在彌留之際的毒發身亡,迫使他在病榻上提前簽署了晉升令,讓岡特在悲痛中晉升為了真正的政委,也讓岡特的性格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蛻變與成長。
但現在,杜維特改變了這一切。
直到蓋拉圖斯·德西穆斯這場戰役徹底結束,所有部隊奉命離開那顆星球時,艾伯拉姆·岡特依舊佩戴著那枚見習政委的徽章。
他沒有經歷那種撕心裂肺的生離死別,奧克塔依舊像一座大山一樣擋在他的政治生涯前。
杜維特很清楚,以岡特在戰場上展現出的果敢與實力,他早已具備了成為一名正式政委的絕對條件。
唯一讓杜維特感到不確定的是,自己救下奧克塔的舉動,會不會在暗中產生蝴蝶效應,徹底影響到岡特日後的命運軌跡。
「或許,沒有了那份痛苦的催化,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可以救一下坦尼斯?」杜維特在昏暗的房間裡喃喃自語。
唯一與第一的坦尼斯團,那支在未來的遠征中大放異彩的幽靈部隊,其母星註定要被混沌毀滅。
如果岡特的命運被改變,坦尼斯的結局又會走向何方?
杜維特嘆了口氣,將這些遙遠的思緒暫時壓下。
這些命運的改變都是小事,他摸了摸大衣口袋內那枚十年前獲得的數據晶片,這才是能真正改變幾乎所有人命運的鑰匙。
整整五年了,杜維特一直將它貼身保管,但他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安全且合適的機會將其發送出去。
將這種級別的機密信息發送給考爾,需要通過極其高端的通訊節點。杜維特曾經旁敲側擊地問過大審判官朱諾,詢問她是否有什麼辦法。
那個女人敏銳得就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獵犬。她當時微微眯起那隻猩紅的獨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杜維特,非常直接地詢問他想幹什麼。
當時朱諾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嘲弄:「沒人會莫名其妙去了解這些東西,政委。」她笑著說,「除非,你有極其迫切的需求。」
不過,朱諾最終還是給出了答案。
她搖了搖頭,表示這種級別的沉思者陣列涉及帝國最核心的通訊安全,即便是身為大
審判官的她,也必須有極其明確的異端威脅或緊急軍情才能申請使用。
「如果是你想私下動用,杜維特,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條路被堵死後,杜維特只能退而求其次。他想到了卡佩家族那龐大的走私網絡,於是他暗中委託維納斯,讓她利用行商浪人的黑市渠道,幫自己尋找類似的高功率加密陣列。
可是直到現在,依舊沒有確切的回音。
「如果實在不行..」杜維特在黑暗中皺起眉頭,也許在接下來的薩巴特遠征中,他能找到機會控制一台通訊節點...
「滴突然,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杜維特放在桌上的軍用數據終端亮了起來,屏幕在黑暗中投射出刺眼的微光。
杜維特的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他立刻從床上翻身坐起,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塊數據板。
他眯了眯眼睛,瞳孔在看清屏幕上那幾行帶著猩紅最高優先級標識的內容後,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份直接來自斯萊多戰帥旗艦「北風號」的最高動員令。要求所有駐紮在黃鐵星
的部隊,即刻結束休整,向軌道太空港集結登艦。
安靜的休息室里,杜維特拿著數據板,站立良久。
片刻後,他關掉屏幕,隨手抄起那件漆黑的政委大衣披在肩上,將大檐帽扣在頭頂,手掌握住了腰間的精工動力劍。
「終於...要開始了嗎?」
杜維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房門,大步走進了外面的走廊。門外,是即將被炮火與鮮血徹底淹沒的,名為薩巴特遠征的殘酷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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