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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身不由己

2026-09-24 22:09:48 作者: 菜鳥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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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少傑哼了一聲,狠狠瞪了她一眼,卻也沒再找她的麻煩。

  沒過多久,軒梓文就來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開場白,甚至連自我介紹都省了。

  整堂課,幾乎沒有任何理論講解,全是高階魂導器的實操拆解與組裝。

  軒梓文的動作很快,手法嫻熟得令人眼花繚亂。他一邊拆解,一邊講解,語速不快,卻資訊量極大。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引數,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卻也快得讓人跟不上。

  步驟又多又細,容錯率極低。一個引數錯了,一個步驟反了,整個魂導器就可能直接報廢。

  陳靜怡聽得頭都大了。

  她的基礎不算差,之前在星羅國家學院的魂導系裡成績也不算差,但她也絕沒有接觸過這麼高階的內容。

  軒梓文講的很多術語,她聽都沒聽過,更別說理解了。

  她努力想要跟上節奏,可大腦就像生了鏽的機器,轉得格外緩慢。

  沒辦法,她只能偷偷催動了從朱明玥那裡複製來的思考加速,這讓她理解軒梓文的講解輕鬆了不少,但這還遠遠不夠,畢竟她基礎還是太薄弱了。

  霍雨浩當時其實和她相比也好不了多少,而他用的方法就是強行記憶,將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講解,每一個引數細節,甚至他指尖每一次微小的停頓,都被強行刻進了他的腦海里,清晰無比,分毫不差。

  可這種強行記憶,是有代價的。

  他畢竟沒有朱明玥和維娜那樣的完全記憶能力,只能用自己的精神力強行印刻,這就像是往一個小水杯里倒大河的水,壓力大得驚人。

  一節課下來,霍雨浩的太陽穴往往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錘子在裡面不停地敲。腦子脹得快要炸開,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面飛。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也濕了一大片,臉色蒼白得嚇人。

  陳靜怡由于思考加速,記憶的時間足夠多,情況不至於那麼嚴重,但長時間保持思考加速,那種萬物無比緩慢,包括自己的行動能力跟不上自己的思考能力的感覺也絕不好受。

  實操講解結束後,軒梓文立刻讓學生動手實操。

  陳靜怡憑著記憶,一步一步地模仿著軒梓文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出一點錯。

  

  橘子在一旁看著,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她本以為這個新來的交流生基礎很差,肯定過不了考核,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能跟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及格。「軒梓文言簡意賅地給出了評價,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這兩個字,對陳靜怡來說,卻像是天籟之音。

  她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

  及格了。

  她終於正式獲得了留在這間實驗室的資格。

  下課鈴一響,王少傑第一個就離開了。

  而陳靜怡則是因為精神力過度消耗的後遺症,在放鬆下來之後,疲勞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渾身脫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實在撐不住了,直接趴在了實驗台上,把臉埋在臂彎里,閉上了眼睛。

  太累了。

  身體累,心更累。

  本以為只是來打個醬油,沒想到第一堂課就這麼難,這麼累。

  陳靜怡迷迷糊糊地想著,意識漸漸模糊,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直到管理員也過來催了,說要關門鎖門了,橘子才輕輕拍了拍陳靜怡的肩膀。

  「醒醒。實驗室要鎖門了,該走了。「

  陳靜怡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還有點懵,眼神渙散,半天沒聚焦。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腦子還昏沉沉的,像是還沒從深度睡眠中緩過來。

  「啊……結束了嗎?「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點迷糊。

  「嗯,結束好一會兒了。「橘子笑了笑,語氣溫和,「看你睡得太沉,就沒捨得叫你。不過現在真的要走了,管理員要鎖門了。「

  陳靜怡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抱歉,我……不小心睡著了。「


  「沒事。「橘子搖了搖頭,「第一天來,不適應是正常的。軒教授的課強度本來就大,慢慢就習慣了。「

  陳靜怡點了點頭,開始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時候,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紫木走了過來。

  他站在不遠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動開口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紫木,是魂導系三年級的。「

  他的性格看起來很溫和,說話也很客氣,不像王少傑那麼囂張跋扈。

  陳靜怡抬起頭,也朝他點了點頭:「你好,我叫陳靜怡,星羅國家學院的交流生。「

  紫木說道:「你別緊張,上次的事……是個意外。正常上課就好,大家都挺好相處的。「

  陳靜怡友善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橘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那天的確是我先找珂珂他們幫忙出氣的,可我真的沒想到,王少傑會把事情鬧這麼大。「

  「當然,戴雨浩也確實衝動了點。再怎麼樣,也用不著直接把實驗室大門都拆了啊。關鍵還是王少傑的性子,那人向來睚眥必報。」

  紫木語氣有些複雜地問道:「你怎麼這麼關心那個史萊克來的傢伙?可別告訴我,你對人家一見鍾情了啊?」

  橘子白了紫木一眼:「你腦子裡整天都想著這些東西的嗎?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因我而起,心裡過意不去。再說了,他當時也說了,對王少傑下重手是因為王少傑侮辱了他母親。我覺得,這麼在乎家人的人,品性總不會太差。」

  「我也在乎自己的家人啊。要是有人能成為我的家人,我肯定會拼盡全力護著她,比他還在乎。「紫木認真地說道。

  橘子當然能聽出紫木在間接地告白,無奈道:「你非要往那個方向扯嗎?」

  陳靜怡觀察力本就敏銳,自然看出了氣氛的尷尬。

  她很識趣地開口打圓場:「我明白了,之後在實驗室里我們會好好相處的。只是那個王少傑……「她頓了頓,輕輕點了點頭,「我以後多注意一點,儘量不招惹他就是了。」

  橘子鬆了口氣:「你放心吧,他雖然脾氣驕縱,但也不會無緣無故找事。而且這次他也算是吃了個虧,相信你只要不主動惹他,他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不過說起來,那天的王少傑也挺奇怪的。他雖然從小被寵壞了,平時囂張是囂張,但也應該知道些分寸,不至於在學院裡鬧這麼大,更不至於去改實驗室門禁。說到底,那個許可權,他根本就來不及獲取啊。」

  紫木聽完,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紫木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那天他改門禁的時候,我也覺得奇怪,他哪來的許可權?尤其是你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是直接去實驗室的,他根本沒有時間去要特權,也很難想像他平日裡就提前獲得了這份特權。」

  實驗室里的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暮色更濃了,夜色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緩緩籠罩了整個學院。魂導燈的光芒顯得更加明亮,在昏暗的背景下,暈出一圈圈溫暖的光暈。

  三個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整個學院都炸開了鍋。

  主幹道的公告欄、教學樓門口、食堂外的牆壁上,甚至連宿舍樓的入口處,全都貼出了燙金的官方海報。鮮紅的底色,金色的字跡,莊重而威嚴,一看就知道是最高階別的官方通告。

  上面的內容其實就是一句話:

  一周後,當今的皇帝徐桓將親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視察,到時將進行一場切磋比試。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學院的每一個角落。

  學員們議論紛紛,走在路上都能聽到有人在討論這件事。

  也就在同一天上午的實驗課,霍雨浩出現在了實驗室門口。

  橘子看著霍雨浩身上的傷,心裡微微一緊。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珂珂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也沒多說什麼。

  紫木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態度不冷不熱。

  陳靜怡也抬眼看了看霍雨浩,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神色平靜,沒有太多反應。

  她的位置並沒有被收回。


  陳靜怡既然透過了軒梓文的考核,那軒梓文也就不會反對她留在自己的實驗室學習,霍雨浩回來也不衝突,多一個名額而已。

  霍雨浩走進實驗室,徑直走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沒過多久,王少傑也晃悠著進來了。

  他一抬頭,看見霍雨浩站在實驗室里,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愣了幾秒之後,王少傑嗤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滿滿的挑釁:「喲,出來了?為了你,我那位舅舅可是出了不少力啊。希望你別辜負他的一番'好意'。」

  霍雨浩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波瀾。

  「奇怪了,我怎麼記得,某人當初說過,要當著大家的面跟我道歉?」

  霍雨浩往前邁了半步,眼神銳利得像刀,直直地盯著王少傑:「怎麼,這是想反悔?」

  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緊張。

  讓他道歉?

  做夢!

  王少傑立刻就炸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給你道歉?我沒讓你跪下給我磕頭已經夠給我那個小舅舅面子了,別給臉不要臉!還要再進一次大牢嗎?」

  霍雨浩嗤笑了一聲:「那你又覺得自己算什麼東西?真以為自己有多重要?不過是別人推出來的棋子罷了。」

  「一個勁地敗壞二師兄他們一家的名聲,等名聲敗得差不多了,你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到時候,你覺得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王少傑的心結。

  王少傑的確是被寵壞的孩子,但寵壞不代表寵傻,否則他不會能留在這件實驗室的。

  實際上,他能夠堅持留在如此嚴苛的軒梓文手下學習,本身就是在為自己尋找出路。

  他還清楚地記得那年自己家庭的突然變天,自己的父母被要求立刻回到明都,從此以後不得外出。

  他記得自己的母親幾乎天天以淚洗面,但當時年紀幼小的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很多人都說他的外婆是個壞人,連自己的舅舅都被她弄丟了,自己的外公一蹶不振,是自己的二外公力挽狂瀾的。

  雖然自己的父母受到了嚴密的監視,但自己的待遇卻突然變得很好,二外公對自己的要求幾乎是無所不應,他還告訴自己,自己是皇室,天底下沒有人敢欺負自己,而自己要時刻保持皇室的威嚴,讓別人不在自己面前抬頭。

  就這樣,王少傑被徐桓特意養出了一幅刁蠻的性格。

  但刁蠻歸刁蠻,不代表他的腦子養傻了。

  隨著年齡漸長,他也得知了當年的真相,而他也漸漸察覺到自己的二外公對自己這麼好的原因,就是為了敗壞他外公一家的名聲。

  然而,明白歸明白,他能改變什麼嗎?

  且不說這麼多年養成的性格豈是那麼容易改正的,徐桓也不會讓他改正。畢竟,太上皇這一脈的皇室成員很多,不缺他這一個,你不干,照樣有別人來干。

  而如果他不干,是不是意味著他將失去價值,甚至如果還想洗心革面恢復自己敗壞的名譽,那自己又會是什麼下場,這些都讓他整日精神恍惚。

  實際上,他還有好幾位表弟,也是同樣的情況。凡是太上皇一脈的皇室子弟,要麼當敗壞家族聲譽的紈絝子弟,去襯托徐桓一脈的優秀;要麼就和自己的父母一樣,永遠監禁,沒有第三條路。

  而他能選擇的就是活一天是一天,每天數著自己還能活多少天過日子,在這種情況下,他的選擇就是放縱自己的欲望,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本就被寵壞的性格進一步放大,成為了整個皇室最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

  如果不是他的母親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再勸告,他內心深處也確實想有所出路,否則也不會選擇這所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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