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死禁錮在地的沈淵,聽聞徐桓這番假意寬和、實則虛偽至極的話語,眼底瞬間燃起滔天怒火,厲聲怒斥道:「徐桓!你休要惺惺作態!老夫當年的確失職,未能護住太子和皇后,致使朝堂傾覆!老夫隱忍多年,只為今日贖罪,為國除奸!斬殺你這竊國篡位、殘害至親的奸佞之徒!」
徐桓神色依舊淡然:「好一個為國除奸,你自己沒能保護好太子,讓他流落民間,朕力挽狂瀾反倒被你說是篡位。你不如捫心自問,你今日貿然起事非但沒能傷朕分毫,反而害得朕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歸國的皇侄受了重傷,這就是你的贖罪?」
他微微俯身,丟擲最後的誘降:「今日之事,絕非你一人之謀。你若如實供述幕後主使、交代所有的同黨,朕可以賜你一個痛快。」
沈淵聞言,眼底恨意愈發熾烈,臉上浮現出決絕的死意,根本不為所動。
他本就是抱著必死之心前來刺殺的,根本不屑於徐桓的勸誘。心念一動,瞬間引爆自身體內殘存的本源魂力,試圖震碎心脈、自盡而亡。
眼看沈淵的生命之火燃燒得越發旺盛,即將自盡殞命,徐桓眸光一冷,沉聲下令:「留活口!」
龍逍遙心領神會,指尖幽暗黑魂力瞬間迸發,恰到好處地侵入沈淵周身經脈,壓制他的魂力。
穩住局面之後,徐桓緩緩轉頭,:「今日既然擒獲沈淵這等核心重犯,朕便暫且不為難在場諸位學子、師長。」
「自今日起,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戒嚴。爾等學子師長,但凡心底坦蕩、問心無愧者,照舊學習授課,無需惶恐。唯有心中有鬼者,趁早主動自首歸案,朕尚可酌情寬大處理。」
話音落下,徐桓抬手示意,下令將士將依舊不斷掙扎、拼死想要自盡的沈淵即刻押下高台。
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被被俘的沈淵吸引,龍逍遙更是將絕大部分心神與魂力鎖定在沈淵身上,嚴防他伺機自盡。
然而,擂台下方被打穿的洞中又冒出了一人,此人周身生命力幾乎已經燃燒殆盡,血肉、魂力盡數化作這不成功便成仁、燃盡一切的最後一擊!
變故來得太過突兀,高台之上的數位皇子也嚇了一跳,他們雖有猜到會有行刺,但都認為到此為止了,情急之下諸位皇子趕緊跑上前,想要以身護在徐桓身前。
一道矯健迅猛的身影驟然從人群中飛撲而出,搶先所有人一步,猛地將猝不及防的徐桓狠狠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牢牢護住帝王身軀,硬生生擋在絕殺攻勢的正前方。
而這個人正是和菜頭的外甥,徐桓的外侄孫,王少傑!
還是那個原因,王少傑只是被寵壞了,不是被寵傻了,傻子是進不了軒梓文的實驗室的,他也知道,如果徐桓真的出事了,無論此次刺殺是否與他們有關,遭殃的也都必然是太上皇這一脈。
但這畢竟是傾盡一切的魂斗羅的拼死一擊,就算是封號斗羅也不敢硬抗。即便王少傑捨身擋險,也根本無法承接這等層級的絕殺攻勢。
可就在攻勢即將落在王少傑身上的瞬間,賽場另一側,那位自始至終與龍逍遙分立兩側的第二位黑衣人終於出手!
極致聖潔、溫暖霸道的光明之力驟然綻放、席捲四方!純淨無垠的金色光明光幕瞬間鋪開,穩穩籠罩高台與擂台,溫柔卻霸道地消解了這記燃盡一切的拼死絕殺。
瀕死的毀滅衝擊,在無盡光明的籠罩之下,沒有掀起半點波瀾,被輕而易舉徹底化解。
與此同時,那名燃盡生命、本該徹底身死道消的刺客,在這股浩瀚光明之力的滋養與回溯之下,身軀微微一震,瀕臨寂滅的生命之火驟然復燃,迎來短暫卻極致的迴光返照!
他原本黯淡死寂的雙眼驟然亮起赤紅光芒,周身殘餘的力量盡數匯聚一體,爆發出遠超方才的巔峰威力,絕殺攻勢再度暴漲。
而那名迎來迴光返照的刺客,也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悲壯決然地仰天嘶吼,聲音迴蕩整片賽場,震徹所有人耳畔:
「為皇后昭雪!為陛下除奸!為天下除暴!!」
可那道籠罩全場的光明屏障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任憑攻勢暴漲,始終從容消解。
狂風驟起、勁風呼嘯,凌厲的氣流肆意席捲賽場,狠狠吹起那名黑衣人的兜帽,漆黑的帽簷隨風飄落,一頭柔順華美的長髮隨風舒展,一張絕美、清冷的容顏,赫然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浩蕩的光明餘溫緩緩散盡,那名死士的生機也隨之徹底斷絕。
「好一個忠心不二的死士。朕的皇兄早已身居深宮,看似與世隔絕,沒想到暗中依舊積攢了這般死忠之士為他效力。」
一旁剛剛捨身護駕的王少傑,聞言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解釋:「皇爺爺,自從當年姥姥弄丟舅舅後,太上皇便徹底一蹶不振,根本不問朝堂紛爭。這些年來,皇爺爺勵精圖治、興盛國運,太上皇看在眼裡,心中早已認可,您才是執掌日月江山最合適的君主!今日這些死士刺殺之舉,與外公毫無半點干係,全是那些不了解當年朝堂真相、執念太深的老朽,擅自揣測的愚忠之舉罷了!」
徐桓垂眸看著身前急於辯解的王少傑,他緩緩俯身,伸手輕輕扶起躬身行禮的王少傑:「朕自然知曉這些內情,無需你多言辯解。」
「方才危難瞬間,你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護駕,朕盡數看在眼裡。僅憑你今日的表現,朕也不會因為此事為難深宮之中的皇兄,更不會無端株連無辜。」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快步登上高台:「陛下!賽場內外所有被俘刺客,無一例外全部當場毒發自盡。」
聽聞此報,徐桓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之色,語氣淡漠道:「無妨,如今手握沈淵這一位核心重犯,便足以釐清前因後果,一人足矣。」
擂台之下,被龍逍遙鎖死所有行動力與魂力的沈淵,看到刺殺徹底失敗,也放棄了掙扎。
他原本費盡心思、不斷佯裝自盡,就是為了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可他萬萬沒有料到,徐桓身邊竟然還隱匿著這般實力的頂尖強者。
臨走之前,他看了王少傑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屑與恨鐵不成鋼。
場中紛亂盡數平息,一直懸著一顆心、滿心掛念弟子安危的帆羽立刻說道:「陛下,既然您已然決定不再為難在場所有師生,那麼請讓我前去探望學生徐和的傷勢。」
徐桓淡淡瞥了他一眼,身形微微前傾,湊到帆羽身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敲打:「你需記住,今日是多虧了徐和捨身擋槍,以自身重傷為代價,才徹底打消了朕心中對史萊克一行人、對在場所有師生的牽連猜忌與探查嫌疑,也不知道是你們中的誰教他這麼做的。」
短暫的低聲提點落幕,徐桓直起身形,再度恢復帝王從容溫和的姿態:「朕便隨你一同前往,親自探望朕的皇侄徐和傷勢。」
帆羽心中瞭然,隨即轉頭看向朱明玥:「閣老,霍雨浩的明悟式冥想不得被任何人打擾,我現在去看一下徐和,就勞煩你代為照看片刻了」
朱明玥微微頷首,糾正道:「是戴雨浩,你放心去吧。」
史萊克的其他人也跟著帆羽前去看望和菜頭,隨著賽場禁嚴、師生散去,喧鬧紛亂的賽場徹底歸於寂靜。
「剛才那個男人,黑暗聖龍武魂,莫非是龍皇斗羅龍逍遙?聽說之前史萊克學院爆發騷動的時候他出現過,當時我沒有在場還不敢相信,看來他真的沒有死,還去了日月帝國。」維娜問道。
朱明玥回復道:「沒錯,他就是龍逍遙,他原本是天魂帝國人吧。」
維娜點點頭:「當然,兩百年前出現的天魂帝國第一天才,內戰的時候,我國就曾感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或許平叛早就結束了。沒想到,他真的還活著,只是放棄了自己的祖國。」
維娜突然話鋒一轉道:「傳聞,他和史萊克學院的龍神斗羅穆恩,並稱為黑白雙聖龍,兩人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朱明玥問道:「你想借這層關係,和他交談一下嗎?其實,他沒有參與內戰也不全是壞事,就像宗主他在內戰中出力十分有限,這也是你們故意的吧。」
維娜點點頭:「這場內戰,本質上就是工業界與魂師界的戰鬥,就像你們在前線基本都是靠工業化大軍去橫掃叛亂,只有在後方才需要強大魂師預防敵方的斬首,如果我們也有你們那樣的工業實力也是希望這麼做的。但沒辦法,我國當時的工業水平有限,實在是力不從心,但我國還是希望儘可能減少魂師在戰場上的作用,否則那就不是工業界打敗魂師界,而是魂師打敗魂師,對於民眾的觀點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從這點來看,龍逍遙只是沒有參與內戰已經不錯了,至少他沒有站在魂師那邊,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自己的祖國,轉投日月帝國。現階段,一位極限斗羅還是太過寶貴。就算在正面戰場上的作用不如過去,在防禦斬首的後方依然是最有力的保護。」
朱明玥答應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問這位龍皇斗羅。」
維娜離開後,朱明玥拿出了錮心禁果,微光一閃,原本處於深度冥想狀態的霍雨浩,身軀微微一震,緊閉的雙眼驟然緩緩睜開。
其實霍雨浩在成功獲得第四魂的時候,他當時完全可以進入明悟式深度冥想,但朱明玥當時刻意壓制,為的就是以防萬一,皇帝來的這一天會出現意外,好藉此擺脫關係。
哪怕此番沒有季絕塵帶來的壓力,朱明玥也會強行激發霍雨浩進入深度冥想。
霍雨浩緩緩抬眸,目光沉靜地看向身前的朱明玥:「二師兄怎麼樣了?」
別看他當時處於深度冥想狀態,但他的意識卻藉助第三隻眼得以看到外界發生的情況,他看到和菜頭中槍時就像強行醒來,卻被留在第三隻眼中的朱明玥細胞強行壓制。
朱明玥淡然道:「放心,死不了。他在最後抉擇的瞬間,壓制住了他心底的仇恨,做出了最清醒的選擇,為徐桓擋下槍,做得很好。至少,日月帝國官方不能將這次刺殺安在你們頭上了。」
霍雨浩急忙道:「二師兄傷勢那麼嚴重,你有辦法救治他嗎?」
朱明玥輕輕搖頭道:「我是可以一瞬間將他身上所有傷勢治好,但我不會這麼做。」
「為什麼?」
朱明玥淡然道:「如果那麼容易將他身上的傷治好,而且還是我們出手,那他捨命救駕的價值不就降低了嗎。只有讓他實實在在承受重傷瀕死的痛苦,那這份護駕之功的價值才能最大化。否則別人一看,會覺得這次救駕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微微停頓,補充道:「況且,今日之事遠遠沒有結束。刺殺皇帝的事情,怎麼可能這幾個刺客就完了。」
「我不會直接出手治癒他,我會保證他不被暗中埋下隱患的可能,但也僅此而已。」
另一邊,皇宮專屬醫療聖殿之內,燈火通明、藥香濃郁,數名頂級醫者輪番上陣,為和菜頭療傷。
徐桓心底深處,自然對和菜頭的生死安危是完全不在意的。可和菜頭今日捨身擋槍、以命護駕,人人共睹。更何況,他的皇位畢竟從法理上是從太上皇一脈奪權而來。他必須擺出體恤血親、感念恩情的姿態。
雖說子彈距離心臟只有一步之遙,但魂師的體質畢竟遠勝普通人,且和菜頭還有一個軀幹骨,再加上頂級醫者的治療,還是很快就脫離了危險。
徐桓緩步走到病床之前,輕聲開口問詢:「徐和,你當時為何願意替朕擋下那致命一槍?過去我們叔侄之間的感情如何暫且不論,都已經分開這麼多年了,朕不認為剛剛重逢,你就能為朕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