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霸道的瞬空入水
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一片模糊,暴雨刷的潑下來。
比暴雨更可怕的,是沸騰的江面。
以這艘旗艦為圓心,周圍兩百米的水域不再是渾濁黃色,而是一片粘稠的暗綠。
數不清的半透明物體正從深水區上浮,破開水面帶起一片嘶嘶的響動。
那是長著半透明肉冠的蛇形怪物,死侍的集群。
它們擠成一團,互相纏繞撕咬,把這片江面變成一個翻滾腥氣的血肉磨盤。
船體的吃水線正被怪物的利爪尖牙啃噬,刺耳的刮擦聲順著龍骨傳進每個艙室。
「左舷三十度!深水炸彈定深十米,三連發!」
愷撒站在暴雨里,金髮濕透了貼在額頭。
他沒戴頭盔,攥著通訊器嘶吼。
轟!轟!轟!
江面下三聲悶響。
巨大的白色水柱拔地而起,裡面卷著幾十隻死侍被炸爛的軀幹。
暗綠色的液體混著江水,瀑布樣砸在甲板上。
沒用。
缺口剛出現,更多的半透明肉冠就補了上來。
它們不知恐懼,只遵循嗜血本能,踩著同類的屍體往船舷上爬。
摩尼亞赫號那值得誇耀的重火力網,在這片怪物組成的汪洋面前,徹底啞火了。
機槍槍管打的通紅,卻擋不住這種沒有理智的獸海戰術。
「防線收縮!全部退到核心艙門!」
愷撒甩掉通訊器,拔出腰間的獵刀狄克推多。
遠程火力已經沒意義了。
接下來是肉搏。
離愷撒十米遠的右舷。
一道黑影在怪物堆里穿梭。
楚子航。
他那雙永不熄滅的黃金瞳在夜裡亮的嚇人。
手裡的妖刀村雨快成了一道看不清的銀光。
每次揮刀,都帶著皮肉被切開的悶響。
一隻死侍剛躍上欄杆,發黃的獠牙還沒張開,就被一記精準的上挑斬斷了頭。
墨綠的血濺在楚子航的作戰服上,順著衣角滴落。
他不停,手腕一翻,刀刃貼著大腿外側劃出圓弧,把兩隻試圖抱他腿的死侍齊腰斬斷。
但體力有限。
連續十分鐘的高強度拔刀,楚子航的呼吸節奏開始亂了。
右臂的肌肉群傳來撕裂般的酸痛。
就在他回刀防守的空隙。
船舷下方,一隻體型大了一倍的畸形首領種,悄悄的貼在鋼板上。
它頭頂的肉冠是妖異的紫黑色,背上更生出一排骨刺。
那雙孔洞似的眼睛裡,閃爍著人性化的狡詐。
它沒急著攻擊,在耐心等待。
等楚子航剛劈退一隻普通死侍,招式用老,新力未繼的那個瞬間。
首領種動了。
它雙腿肌肉暴漲,踩碎船舷的鉚釘,整個人用駭人的初速騰空,躍到楚子航的背後盲區。
帶著毒腺的骨爪,對準他後頸毫無防備的脊椎。
速度快的愷撒只來得及吼一聲。
「楚子航!背後!!」
楚子航的神經末梢已經察覺到危險。
汗毛倒豎。
可他收刀轉身的動作,在這怪物的撲殺前,慢了半拍。
二層甲板。
觀察位。
夏言靠著冰冷的金屬圍欄,看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戰局,皺了皺眉。
(0—)
這就頂不住了?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更深層的感知吸引。
丹田內,《黃庭經》的先天一在高速自行流轉。
進入通徑境界後,他的感知力早已超越了聽覺視覺,延伸到能量波動的層面。
他「看」到了。
在這片渾濁江面下。
千米深處。
一個小型核彈級的生物磁場在震盪。
那個能量源暴躁古老,充滿毀滅欲。
真龍的氣息。
而在那片能量場旁邊,一股微弱卻爆發出超規格動能的力量,在跟它對撞。
路明非。
夏言的眼神變了。
閾值破了。
水下的戰局已經失控,不是幾個炸彈能兜底的。
再不介入,那個衰仔跟不知道在玩什麼的零,會被那頭大蜥蜴碾碎。
沒時間走流程了。
夏言轉身,一腳踹開旁邊堆放深潛裝備的物資箱。
兩個執行部專員正抱著厚重的高壓潛水服衝過來。
「夏專員!潛水鐘準備好了,請您立刻穿戴抗壓服!水下深度預計..
「」
「穿這個?」
夏言打斷他們。
「嫌我下潛太快?!」
他一把扯下身上吸滿雨水的黑色衝鋒衣,丟在積水的甲板上。
裡面是件單薄的緊身戰術背心,賁張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起伏。
"Saber。
「」
夏言沒回頭,伸出右手。
旁邊安靜待命的阿爾托莉雅沒有猶豫。
她丟掉手裡的零食袋,纖細有力的手掌握住夏言的手。
魔術迴路貫通。
夏言體內的先天一毫無保留的湧入Saber身體,兩人精神同調在瞬間達到頂峰。
「準備抗壓。」
夏言低聲道。
Saber碧綠的眼眸亮起戰意。
夏言腳尖一點。
游龍步法催動到極致。
他體表毛孔閉合,進入完美的胎息狀態。
一層淡金色氣浪從他腳下擴散,把周圍的雨水蠻橫的排開兩米。
咚!
那塊特種鋼甲板被他砸出一個清晰的腳印。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夏言拉著Saber,整個人炮彈一樣射出去,撞碎前方的金屬護欄,朝著下方的右舷俯衝滑翔。
風在耳邊尖嘯。
人在半空,夏言鬆開Saber的手。
他抬起右臂,五指張開。
對著暴雨的虛空,猛的一拉。
錚複雜的能量迴路在半空交織重組。
一把古樸漢劍憑空凝在他手裡。
沒有廢話。
夏言的身體還在高速的下墜。
他雙手握住劍柄,把《黃庭經》鋒銳的先天金氣全部灌進這柄投影的劍身。
他看準了下方被死侍群包圍的愷撒,還有那個快被偷襲得手的楚子航。
人在半空,凌空一揮。
「破!」
一道五米長的淡金色半月劍氣,裹挾著超越音速的罡風,無可阻擋的落在甲板上。
那個舉起骨爪,離楚子航後頸不到十厘米的首領種死侍,動作僵住了。
它那雙狡詐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空白。
晚了。
金銳劍氣悄無聲息的從它身體中央掠過。
沒有爆炸,沒有光效。
只有一聲極輕的,布被撕開的響動。
緊接著。
那個畸形的首領種。
連同包圍楚子航跟愷撒的幾十隻嘶吼的半透明死侍,甚至帶上右舷一側的防波鋼板。
全部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斷成了兩截。
噗。
上半身滑落。
下半身還在原地抽搐。
殘軀跟墨綠色的液體呈放射狀噴開,把整個右側區域塗成屠宰場。
楚子航轉過頭,看著地上那隻首領種平滑的切口,眼神瞬間凝固。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怎麼出的劍。
他只來得及抬頭。
狂風卷過。
他只瞥見兩道撕開雨幕,快到留下殘影的身影。
一黑一藍。
沒有任何減速,就那麼霸道又狂妄的,一頭扎進沸騰的江水。
「他們......沒穿潛水服?!」
愷撒抹了把臉上的綠血,瞪大了眼睛。
入水的衝擊力足以把人拍成肉醬。
但夏言不在乎。
「水龍吟!」
他在識海中給Saber下達指令。
阿瓦隆的魔力燃燒。
Saber解開了無形之劍上的風之束縛。
但這次,狂風沒有對外,而是以兩人為中心,形成一個緻密的高壓氣旋。
結合《黃庭經》里上善若水的能量流轉法則。
這層風王結界在入水的零點零一秒。
強行的推開江水。
一個完美的真空超空泡在深水中成型。
高壓水層被隔絕在氣泡外。
沒有水流阻力,沒有壓強負擔。
夏言跟Saber兩尊神明一樣,借著重力加速度,用不像人類的推進力,以一種無可抵擋的勢頭向著黑暗的千米深淵墜落。
江底是光都到不了的極寒之地。
青銅殘骸在翻滾的泥沙里時隱時現。
這裡正發生一場肉搏。
路明非沒了理智。
他的深潛服早就裂成碎片,頭盔不知掉到哪去了。
他的肺本該因缺氧憋爆,但他沒有。
從路鳴澤那交易來的力量,在透支他的生命,把他的每寸肌肉每根神經都拔高到能跟神角力的地步。
熔岩般的暗金瞳孔在他眼中燃燒。
他跨坐在十幾噸重的次代種巨龍背上,一個遠古的野蠻人般,雙腿死死的夾住巨龍長滿骨刺的脖頸。
沒有技巧。
只是泄憤,是被逼到懸崖後的瘋狂。
「死!!!」
路明非喉嚨里爆發出不像人的嘶吼,氣泡從他嘴裡湧出,被攪動的水流扯碎。
他雙手鐵鉗一樣。
左手扣住巨龍鼻樑的角質層。
右手插進那張因劇痛張開的血盆大口,硬生生的扳住長滿獠牙的下頜。
巨龍瘋狂翻滾,用尾巴抽打四周的青銅牆壁,想把背上的螻蟻甩掉。
但在絕對力量前,它的掙扎毫無意義。
「給我......裂開!!!」
路明非右臂肌肉墳起,青筋蛇一樣盤在皮膚下。
這股匯聚了惡魔契約的力量,在這一刻集中爆發。
伴著一聲讓人牙酸的「咔嚓」巨響。
堅韌的龍骨結構。
被硬生生的扯斷了。
這頭兇悍的次代種巨龍。
那張巨大的,包著青銅暗鱗的下頜皮肉,連同裡面的神經血管,被路明非那雙異化的手,撕一塊浸油的破布一樣。
硬生生的從中間撕成兩半。
黑紫色的龍血噴泉一樣在深水裡炸開。
巨龍發出世上最後一聲短促的哀嚎。
龐大的軀體劇烈抽搐幾下,隨後失去所有力量,無力的向下方泥沙中墜去。
路明非大口喘息。
即便在水底,沸騰的血也燙的嚇人。
他贏了。
他這個連打架都手抖的廢柴。
把一頭龍。
活活撕了。
他舉起沾滿龍血的拳頭,準備給這怪物的腦袋補上最後一擊,徹底終結它。
但他揚起的拳頭,僵在半空。
他的呼吸停了。
透過渾濁的水流。
就在他剛撕碎的巨大龍臉下頜缺口處。
在那些破碎的肌肉纖維跟斷裂的慘白龍骨之間。
沒有預想中野獸的內臟。
那層剝落的龍皮下。
路明非那雙暗金色的眼睛驟然定格。
他死死的盯著龍臉下方露出的東西,一種無法理解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根本。
不是一條龍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