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襄陽大戰
翌日。
絕情谷外，六騎縱馬揚鞭，一路向南。
「哎呦，師父你是不知道，那老刁婆比公孫止還討人厭！」
「她竟然敢對我吆五喝六，說我不是好東西，要公孫小妹不跟我來往！」
「這我能忍？」
陸無雙連說帶比劃，對裘千尺一頓吐槽。
楊過哈哈笑道：「無雙，你怎麼不能忍的？」
陸無雙仰臉一笑：「我用玄鐵劍把她輪椅砸了，這老虔婆就不吱聲了！」
聖卿道：「這麼容易？」
「哪有啊，師父。」陸無雙道，「她眼看打不過我，便設計引我進情花叢呢！」
程英輕呼道：「啊，那你豈不是危險？」
「我怕她？」陸無雙不屑一顧。
「本女俠跳起來就給她來一記「太陰玄冥掌」！若非她知趣給了解藥，非凍死她不可
」
聖卿點點頭：「嗯，我知道了。」一指縮在馬背上、跟個鵪鶉似的公孫綠萼，「公孫姑娘，她怎麼回事？」
陸無雙嘿嘿一笑：「我不說罩著公孫小妹嘛，臨走前就問她跟不跟自己走。」
聖卿皺眉：「你問她就答應了？」
陸無雙點頭：「對啊。」
「憑啥？」
「李爺，我願意跟著大家！母親殺了父親，我，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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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綠萼低聲道：「還有，跟我娘在一塊，我覺得不開心。不如跟大家一起自在，您別趕走我行嗎。」
聖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陸無雙。
這倆姑娘一塊對他憨笑。
程英在一旁說道：「大哥，多雙碗筷的事，再說我也很喜歡公孫姑娘...
聖卿沉默一瞬，搖頭笑道：「聽你的。」
「多謝大哥。」
程溫柔一笑，隨後對她倆點了點頭。
「好耶！」
陸無雙和公孫綠萼一齊歡呼起來。
連帶著一旁的楊過和小龍女也被逗笑了。
嘚嘚嘚，馬蹄聲又響。
眾人朝著襄陽而去，一路上歡笑連連。
陸無雙偷偷跟公孫綠萼嘀咕：「小妹，跟著我嘴甜一些，有點兒眼色，師父不愛多解釋，咱們就要替他把心裡話講出來。」
「講出來的是心裡話麼？」
「哎呦，你這話說的。」陸無雙道，「那算什麼心裡話，那就是態度！」
「哦哦，我明白了。」公孫綠萼連連點頭，「咱們的態度，就代表著李爺的態度。」
「哈，不笨嘿！」
陸無雙悄悄說：「師父心軟，見不得咱受欺負，隨便傳你一手功夫，足夠你練一輩子啦！」
「我能拜師麼？」
「這個，得看緣法！啥時候能拜，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不多時，眾人來到一處鎮子。
眼看六騎之人有男有女，背刀負劍，皆是容貌燁然若神人。
茶館飯鋪酒肆內的看客紛紛議論他們的身份，不知道他們出自何門何派。
酒樓二樓，不少人聽到嘚嘚嘚馬蹄聲，都忍不住朝窗邊探出腦袋張望，有人乾脆跑到樓下街道邊去瞧。
「我的天，這幾個娘們真水靈！」
「最前面那青袍才真漂亮！」
「別瞎咧咧，他們全是高手。」
「媽呀，這些人也都是去襄陽的？這幾天有多少人取道於此，直赴襄陽？」
「唉，去了很多人，可幾乎沒人回來...」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沉默了。
「你別說喪氣話！」有個大漢叫道，「襄陽城必能守住！」
「拿什麼守？」有人冷笑道，「呂文德死了，糧道被截了，那就是個孤城！」
「對，我聽說臨安府出了大亂子，你們猜怎麼著？」
「快說快說，休賣關子！」
店夥計過來倒茶，聲音放低：「據說一堆王公大臣被人宰了，額頭裂開，兩眼外斜，可嚇人了！」
嗯？
眾人一聽，不由得摸了摸頭上護額。
有個頂著「海南東山嶺」護額的女子說道：「碎人額心，難不成是李無敵所為？」
一個「哀牢山三十六劍」冷笑道：「我覺得像！這人凶戾至極，就是他的手筆！」
有人不信：「李掌門所殺俱都是淫惡之人，你憑什麼說是他？」
瞧他不信，那「哀牢山三十六劍」直接賭咒：「若不是他，叫我生兒子沒小雞！」
「好，你姓甚名誰，我日後一定尋你！」
「哼，東方未明！」
大家一聽，都莫名感覺這人要輸。
「你們啊，就是喪膽氣！」
一個戴著「華山玉清觀」護額的道士，將酒杯「嚓」一聲磕在桌面上。
「不知道郭靖郭大俠正在襄陽守城嗎？」
「那咋啦？」有人不屑一顧，「他又不是李無敵！」
一個道士傲然道：「哼，郭大俠可是被李無敵親口承認「天下第三」！」
「你憑什麼這麼說？」槓精翻白眼，「你看見了？」
「就憑我的護額！」
道士指著額頭那寫著「上清觀」的護額，冷笑一聲。
「我師父乃玄玄道長，他親耳聽見的！」
「嘩！」
所有人都驚呼一聲，槓精面如土色，急忙掩面而去。
有個江湖郎中打扮的人叫道：「既然和郭大俠交好，那李無敵會不會去襄陽？」
「必然會！」上清觀道士斬釘截鐵道，「他可是李無敵啊！」
眾人在鎮子上吃了頓便飯，採買了些食物清水，便疾趨南馳，往襄陽而來。
行了二日後，到得樊城附近。
沿途但見十室九空，遍地屍骨，蒙古兵見到漢人，往往肆意虐殺。
眾人大怒，出手毫不留情，殺得兵卒四散而逃。
聖卿人比馬快，在戰場上閃爍不定，將殘兵一一打死，做好手尾。
眾人再度啟程，不數日來到襄陽郊外的一處山頭上，往下看去。
只見旌旗四展，刀槍耀目，縱目望去，一座營帳接著一座，不見盡頭。
其時兩軍攻守交戰，已有月余，滿山遍野都是斷槍折矛、凝血積骨，可見戰事之慘烈o
蒙古軍中，由貴由汗親臨城下，全軍元帥、大將迎出三十里外。
隨從軍衛怒馬騰躍，鐵甲鏘鏘，軍容極壯。
各將帥遙遙望見大汗的大纛，一齊翻身下馬，伏在道旁。
貴由汗馳到近處，勒馬四顧。
忽聽咳聲連連，就見貴由汗雙眼布滿血絲，渾如一頭餓狼，恨聲道：「為什麼？明明呂文德已經死了，明明糧道都被截斷了，明明臨安大亂，根本無法馳援！可襄陽城就是久攻不克，到底為什麼？」
眾帥齊聲答道：「小將該死，請大汗治罪。」
貴由汗面色蒼白，嘴唇烏紫，冷哼一聲：「你們是該死！」忽揚鞭一擊，坐騎向前疾奔而去。
諸將帥久久不敢起身，人人戰慄。
聖卿等人距離雖然遙遠，可李人仙眼神好，還懂唇語。
便將貴由汗的話一一翻譯出來。
楊過聽了，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蒙古軍兵強馬壯，紀律嚴明，不知郭伯伯如何扛住的？」
聖卿問道：「楊兄弟，你不找郭兄報仇了？」
楊過一怔，隨後苦笑道：「李大哥竟然都知道？」
「大勝關見到你時，我便感受到了殺氣。」聖卿悠然道，「既然不是對我，那就是對郭兄咯。」
楊過點點頭，嘆道：「當時我以為郭伯伯是殺父仇人，對他是起了殺心。」搖了搖頭，「可後來我在鐵槍廟碰到了柯老公公，便知道了事情原委...」說這話的時候，他頭垂得很低。
顯然對父親楊康的事跡很是羞愧。
聖卿頷首，慨然道：「既然是柯鎮惡大俠說的話，那必然是一個唾沫一個釘。」
楊過道：「沒錯，柯老公公的話，沒人不信。」
聖卿忽然一笑：「若柯大俠說我是十惡不赦之人，楊兄弟你信還是不信呢？」
「哈？」
楊過傻眼了，半晌後才囁喏道：「我覺得，李大哥應該有苦衷的吧...」
就在這時，忽聽蒙古軍中鼓譟吶喊，驚天動地。
蒙古軍大舉攻城，矢下如雨、石落似雹，紛紛向城中打去。
接著眾軍駕起雲梯，四面八方的爬向城頭，更將撞木拖來，衝撞城門，聲如霹靂。
但見襄陽城頭上，一灰袍大漢居於正中，指揮若定。
不是別人，正是「天下第三」的郭靖郭巨俠！
他先叫軍士堵住門戶，再叫弓手登上牆頭，強弓硬弩一陣亂射。
門前蒙古兵卒紛紛中箭，流血悲號，連忙丟了撞木，退到一射之地，揚弓回射牆頭。
奈何勁力不足，箭到半途，紛紛下墜。
襄陽城牆上，眾人揚聲大笑，才笑數聲，又合持一條大木，將雲梯推開城牆。
慘叫聲連連，不時有兵卒跌落，摔成肉餅。
如此攻拒良久，終於有數百名蒙古兵攻上了城頭，蒙古軍中呼聲震天，一個個百人隊蟻附攀援。
就在這時，忽聽「昂昂」龍吟巨響。
但見城頭血紅飛濺，肢體亂飛，十幾個蒙古兵卒慘呼翻下城頭。
郭靖大張雙臂，虎目睜圓，厲聲高呼：「兄弟們，若不搏命，有死無生！是漢子的，跟我郭靖，殺他個天翻地覆。」
但見他龍驤虎步，一人沖向那數百蒙古兵。
雖是徒步，卻疾逾奔馬，所行之處但聞龍吟聲震耳欲聾，兵卒紛紛筋骨折斷，四肢亂飛，只奔出數十丈遠，已殺兵卒數十人。
眾多高手見狀，無不血往上涌！
紛紛掄起刀槍，跟在郭靖身後，一陣風似地沖入蒙古軍陣中。
那些蒙古軍原本已被郭靖殺得喪魄，不料又有一群高手衝來。
一個照面，便幾乎被殺了個乾淨。
可蒙古軍隊不乏百戰驍將，即刻指揮迎擊，一部分正面抵擋，纏住宋軍主力；另一部分爬上高處，拉開弓弩，一時箭矢亂飛，射倒多人，讓宋軍氣焰受挫。
蒙古兵士趁勢進逼，兵分兩翼，又攀上城來。
郭靖只恐背腹受敵，急令後退。
蒙軍趁勢掩殺，牆頭箭雨不歇，宋軍和武林高手死傷慘重，頗有潰亂之勢。
郭靖見勢不對，搶身而出，奪下一刀一盾，魚翔鳥飛，跳入人群中。
蒙軍兵卒見狀，潮水般向他湧來，刀槍如潮，攢刺斫捅。
就見郭靖大喝一聲，一手持盾架擋，一手揮舞單刀，從牆頭席捲而過。
眾人抵擋不得，慘叫連連，紛紛掉下牆頭。
如此廝殺一陣，方才將來犯之敵打退。
但見城頭城下，屍橫血流、滿地狼藉。傷者斷手斷腳、肚腸暴露，發出悽厲慘叫，一聲一聲動人心魄。
郭靖站在城頭，神威凜然，喝道：「蒙古大汗聽著，你若不急速退兵，我大宋義兵四集，天下英雄前來，管教你這十多萬蒙古軍死無葬身之地！」
這幾句話用蒙古語說出，好似天雷轟隆作響，一字一句送向城下。
數萬蒙古兵將卻俱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相顧失色。
聖卿眼看郭靖豪勇至此，不由得撫掌讚嘆：「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天下勇士，更有誰及得上郭兄？」
陸無雙站在他身側，聞言當即說道：「當然是師父您呀！」
公孫綠萼連忙接口：「就是，就是！」
聖卿看著她，皺眉道：「你別跟無雙學壞了。」
公孫綠萼縮了縮脖子，紅著臉不敢出聲。
程英連忙打圓場，說道：「大哥，她倆說得也是實話，何必如此苛責？」又問，「接下來，咱們要做什麼？」
聖卿一笑，指著蒙古大營笑道：「當然是給郭兄送個禮物，否則空著手多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