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卡爾文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
「不打了不打了,你這人好沒意思,哪有這樣將我的元素之力粉碎的?!」
伊文收回戰戟,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胖子的進步確實很大。
可惜,境界碾壓下,他的元素力量根本擋不住靈王戟的粉碎超凡架構。
樓層主刷新前15天,諾拉出關了。
更進一步的她徹底將亞空靈能融入魔力,統一超凡力量,法術之威再次暴漲。
可惜伊文當時已帶著歐若拉深入地下城。
知曉此事後,她又再次閉關了。
樓層主刷新前6天,伊文終於從地下城回來。
他這次是單純的為了進入迷宮殺怪。
別誤會,不是為了超凡素材。
主要是為了積累【災神軀】的死亡之力。
奈非天職業的第一個技能【災神軀】,效果是通過殺戮,強化基本身體素質。
殺得越多,汲取的死亡之力越濃,身體基礎數值就越強。
伊文覺得類似地下城這種擬造大陸,簡直是天生給他疊加死亡之力的天堂。
這段時間,他陸陸續續展開了為期20餘天的奪命追殺。
那一層層的魔物,成了他戟下的亡魂。
可以說只要是活的,都被他殺了個遍。
一開始,魔物們不但不投降,還敢向他發起反擊。
再後來,一些沒完全被獸性支配的魔物,遠遠聞到他的氣息就開始逃竄。
當他再次返回時,整個中層魔物的數量,相較平日少了半成。
那些被他殺死的魔物的哀嚎,仿佛還纏繞在他身上。
回到酒館時,卡爾文看到他的第一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草,你這是殺了多少?」
伊文想了想,老實回答:
「你會數自己吃了多少粒大米嗎?」
卡爾文沉默了。
【我草,活爹!】
他隱約能聞到伊文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
那氣息濃得幾乎化不開,讓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諾拉倒是沒什麼反應。
她走上前,輕輕嗅了嗅,然後點了點頭:
「挺好的。」
卡爾文:「……」
他看了看伊文,又看了看諾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這倆兄弟,真是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這屍山血海般的殺氣,哪裡「挺好」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想想,沒敢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說出來可能會被伊文揍。
被諾拉揍。
或是乾脆被混合雙打。
……
重整旗鼓的幾人,沒有耽擱太多時間。
第57層的樓層主快要刷新了,他們得趕在它肆虐之前,將其斬殺。
這次進入地下城,幾人沒有像之前那樣一路殺過去,
而是沿著熟悉的路線,快速深入。
兩天後,他們抵達了57層。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森林,樹木高達數十米,枝葉遮天蔽日。
陽光蘑菇投下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而在森林的中央,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匍匐在那兒。
那是一隻龍龜。
體型龐大得驚人,光是龜殼就有二十幾米寬,四肢粗得像柱子,尾巴上長著猙獰的骨刺。
它便是57層的樓層主。
負林龍龜。
且不說這一路殺下來,到底有多少魔物聞風喪膽。
只說這樓層主之戰,眾人…原以為會特別難纏,可實際打起來,眾人感覺也就那樣,好像沒比先前幹掉的【水晶龍蛇】難多少。
可事實上,他們與57層的樓層主廝殺的餘波,直接導致了56層和58層那幾十米厚的地皮,都在戰鬥之中被打穿。
體型異常龐大的【負林龍龜】的鮮血綿延十幾公里,最終被活活耗盡力量而死。
戰後產出——
融入了大批稀有礦產的龜殼;
被伊文用鮮血魔法收集的能充當龍血系列藥劑的龍龜之血94l;
匯聚大批元素的龍龜腺體一個;
可用來製作體能補充劑的骨架一具。
那凶凶的龍龜就這樣變成了靜靜的金幣,只等著他們去兌換。
若它有靈智,能和先前被伊文一通亂殺的中層魔物溝通,大概會仰天長嘆:
【活爹!而且還是五個!】
不過,伊文這一小隊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大概就是小胖子在地上「哎喲喂」了半小時,才在治療術下緩了過來。
堂堂樓層主,造成的損傷也就如此了。
……
回到地上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冒險者公會的分會長肖,親自在門口迎接他們。
看到幾人完好無損地回來,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幾位辛苦了!辛苦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讓人將準備好的物資清單送上來。
「這是從深淵蟻魔身上提取的精粹素材,按照之前的約定,幾位可以優先挑選,剩餘的再進行以物易物」
伊文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
加西亞山銅,足足有八公斤。
比預計的還要多。
還有其他各種稀有素材,也基本湊齊了。
他點了點頭:
「辛苦了。」
肖連忙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幾位為我們加西亞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這點小事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低聲說:
「靈性之月的各位,其實還有一件事想麻煩幾位。」
伊文挑了挑眉:「什麼事?」
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加西亞下水道深處,有一處地方,最近出現了異常。」
「五百多年前,四賢人與惡魔族交戰時,城裡有人在後方後勤處地下,發現了某種肆虐的扭曲力量。」
「那扭曲力量據傳危害極大,被當時後勤人員封印在地下,隔絕開來。」
「只是最近,那處地方出現了不明躁動。」
「我們派了一名級冒險者進去探查,結果發現,那裡邊隱藏了某種超出他認知範疇的扭曲污染。」
「後來我們調查了一下公會的歷史記錄,覺得那地方尋常冒險者處理不來。」
肖的目光落在莉莉安和歐若拉身上:
「我聽聞兩位都是一等一的治癒師和淨化師,所以想問問,兩位是否願意前往調查?」
莉莉安和歐若拉對視一眼。
她們想起先前在馬丁老爺子那裡了解到的情況,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那處地方,很可能就是傳說中惡魔人馬修研究深淵之膿的地下基地。
伊文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問:
「那處地方,在什麼位置?」
肖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攤開在桌上。
那地圖很詳細,標註著加西亞下水道的每一條通道。
肖的手指落在一個位置上:
「這裡,下水道東南區域,一個被標註為『禁區』的地方。」
「那裡原本是古代地下設施的遺蹟,後來被廢棄,一直沒人進去。」
「直到最近,才開始出現異常。」
伊文看著那個位置,若有所思。
他轉向莉莉安和歐若拉:
「你們怎麼看?」
莉莉安想了想,說:
「如果是那個地方,確實值得去看看。」
歐若拉也點了點頭:
「如果能解決那裡的污染,也算是了結一段千年舊事。」
伊文點頭:
「那行,這活我們接了。」
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太好了!我這就讓人準備相關物資!」
「勞煩伊文先生幾位護送兩名女士了。」
「哦對了,先前余火教會托我們告知接取任務者,說若是願意前往調查,余火教會願意送上一份大禮。」
伊文愣了一下。
他意識到,恐怕分會長這邊早已沒了關於惡魔人馬修之事的記載。
反倒是余火教會那邊可能還留有相關記錄,知曉其中麻煩。
此事確定下來後,伊文兩人便回去休息了。
當天晚上,他們便接到前台小姐敲門聯繫。
說是余火教會有高層趕來此地。
伊文思索了片刻,還是在樓下接待了對方。
那是一位穿著樸素灰袍的老人,鬚髮皆白,面容蒼老。
見到伊文,對方微微欠身:
「伊文先生,我是余火教會的當代牧首。」
伊文也是尊老愛幼的,連忙還禮:
「您太客氣了,請坐。」
老者在他對面坐下,從懷裡取出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包。
「我這次來,是有兩件事。」
「第一,是關於加西亞下水道那處遺蹟的。」
他打開布包,取出一疊泛黃的紙張,推到伊文面前。
「這是我們余火教會歷代傳承下來的,關於惡魔人馬修研究深淵之膿的部分資料。」
「雖然已經殘缺不全,但對你們此行,應該有所幫助。」
伊文接過那些紙張,快速掃了一眼。
上面記載的,正是關於深淵之膿的研究筆記。
顯然,早年余火教會一直沒放棄解救其中的先烈。
可惜,終究是棋差一著。
「然後便是第二件事。」
老者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徽記。
那徽記通體漆黑,但內部卻隱約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明明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神聖力。
「這是我們余火教會第一代領袖肖留下的聖物——【無光聖輝】。」
老者將木盒推到伊文面前:
「按照原本的計劃,這本應是任務完成後,再交給你們的報酬。」
「但惡魔人之事事關重大,我便特事特辦,提前將此物交給你們。」
伊文愣了一下:
「這……」
「拿著吧。」老者擺了擺手,「聖物再珍貴,也珍貴不過加西亞城的安危。」
提起此事,他忍不住自嘲:
「只是如今,【肖】大人的後裔主支已滅,而分支除了還繼承【肖】之名,連自己的使命都忘了。」
伊文愣了一下,好奇詢問情況。
他這才知曉,500多年前,先賢【肖】的主脈,便是加西亞城的城主。
可惜,四賢人與惡魔族那場戰鬥結束後沒多久,主脈就子嗣斷絕。
老人眼神有些飄忽,嘆了口氣說: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
「【肖】大人一直到死都在為弟子馬修墮落為惡魔人而悔恨。」
「可惜他終其一生都未能尋找到那位墮落的弟子。」
「為此,他給自己的後代留下一個任務,每一代的長子,都將繼承他的名字,繼續追查惡魔人馬修。」
「待到何時終結這段孽緣,便可帶著被燒毀的馬修的研究,撒在肖大人的墓碑前,也算是了結一段過往。」
「可惜,主脈全滅。」
「但何其慶幸,兜兜轉轉,先賢的血脈竟最先察覺到了異常。」
「哪怕他們已經不知曉惡魔人之事,卻依舊找上了你們。」
「1000多年過去,他的後代,終究還是為了相似的理由,繼續執行他們未完成的使命。」
話說到這裡,伊文哪裡還不明白,迷宮都市加西亞冒險者分會長,肖,就是老人所言的聖賢【肖】的後裔。
這位現任余火教會領導者,最後只留下一句話:
「希望這橫跨1000多年的罪孽,能在我們這個時代徹底落下帷幕。」
隨後,他便揚長而去。
伊文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枚【無光聖輝】,久久沒有動彈。
只是心潮,有了些許起伏。
次日。
五人按照冒險者公會提供的地圖,進入加西亞下水道深處。
下水道里的環境比想像中複雜。
四通八達的通道,縱橫交錯,如同迷宮。
如果不是有公會提供的詳細地圖,他們光是找到遺蹟所在,都不知要花費多久。
一名隸屬於公會的級冒險者,為他們帶路。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老手。
「幾位大人,前面就是了。」
他指了指前方一處被魔法封印封鎖的入口,道:
「我已經清除了沿途遊蕩的魔物,祝各位此行順利,我會在外圍儘可能掃蕩魔物,以防它們干擾到諸位。」
伊文這才曉得,在自己一行人行動之前,加西亞分會那邊就已經為了給他們鋪路,大規模清掃可能存在的下水道威脅。
見那冒險者朝著幾人比了個大拇指,然後揚長而去,伊文幾人相互看了一眼。
最後,諾拉笑了笑說:
「走吧,給這次下界之行畫上一段圓滿的句號。」
眾人點點頭,邁入禁區深處。
只是進去後沒過多久,奇怪的事就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