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了?」
當伊文走出臥室時,眾人的目光看向了他。
伊文點點頭:
「上邊已經知道這件事,接下來看他們怎麼處理吧。」
要是在他提前劇透的情況下,還能讓一位二階身亡,那他只能說賽里斯被滲透成篩子了。
眾人繼續提起三王爭霸賽之事。
只是或許是因為先前聽聞了伊文的預測,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聊了沒半個小時,阿斯頓就聯繫上了伊文。
【伊文,找個安靜的地方,叔叔問你一點事】
【好,我到臥室了,您請說】
【你凝聚的七種靈魂武器里,有沒有一面鏡子?】
臥室里的伊文愣了片刻。
他雖然確實曾和賽里斯這邊說起他的一些情況,但不可能什麼事情都和盤托出。
七種武器里,一些早已暴露出來的武器,他也不隱瞞。
但那些沒暴露出來的武器,他是真沒詳細說過。
他心頭一跳,發消息說:
【您為什麼會這樣問?】
【你可以先去找安東尼,他會帶你來我們這裡】
伊文起身和幾人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先離開。
離開前,他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歐若拉說:
「歐若拉,你跟上。」
「是,主人。」
歐若拉徑直跟了上去。
諾拉悶悶地說:
「這都什麼事啊,好不容易才見了一面,又被叫走了。」
賽琳娜若有所思地說:
「看來伊文這次是揪出了個大案子了。」
「感覺有人在裡應外合啊,而且級別不低。」諾拉吐槽。
卡爾文思索片刻後,卻說:
「不好說,幕後之事恐怕比想像中的還複雜。」
……
與此同時。
安東尼帶著伊文前往了一處情報部門的臨時辦公場所。
伊文掃了一眼周邊的環境,說:
「如果不是安東尼叔叔帶我來,我都想不到這裡會是情報部門工作的地方。」
安東尼不咸不淡地說:
「讓你看出來,那才是情報部門的失責,事實上,下次你再來,這裡也報廢了。」
很快,伊文就來到了一間辦公室。
在辦公室里,他再次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阿斯頓。
「日安,阿斯頓叔叔。」
「先別提這些了,來看看,這東西你認不認識?」
伊文愣了片刻,目光便被桌上一面銅鏡吸引。
鏡子古樸,邊框由扭曲的枝蔓纏繞而成,鏡面卻早已破碎,只留下大約1/5的殘片鑲嵌在其上。
莫名的,他便走上前去,撫摸著這面銅鏡。
「這確實是我曾經的武器。」
取回了靈王時期全部記憶的伊文,在用巧克力糖紙給自己做了一輪時間切片後,曾驚鴻一瞥過未來的自己曾映照出的靈魂武器。
其中便有這面銅鏡。
「它叫陰世鏡,是我半年多前才凝聚的靈魂武器。」
「方便說一下它有什麼作用嗎?」
「具體是什麼我不知曉,但我過去曾借了這份力量,斬斷了深淵意志的不死性。」
「和死亡有關的靈魂武器嗎?」阿斯頓嘖嘖稱奇。
伊文說:「陰世鏡你們是從哪裡找回來的?」
「從坎貝爾家族地下找到的。」
「嗯?」
「想要殺死坎貝爾大公,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裡應外合,所以直接粗暴地將所有的家主候選人和長老都當成懷疑對象就好了。」
「……直、直接查嗎?」
「審判犯罪才需要證據,處理恐怖分子只需要名單。」
繃。
好簡單純粹的處理方法。
「所以,是坎貝爾家族的成員?」
「是,也不是。」
阿斯頓捏著眉心說:
「與龍巫教有關係的一名繼承人和一名長老並不知曉此事,只是單純有和這群人合作過。
當然,這件事之後我們會另行處理。
嘖,這幫人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那樣。」
伊文認真地說:
「這些消息我可以不聽嗎?」
「聽了又如何,許他們做,還不許我們說?」
阿斯頓滿臉不屑。
伊文大概曉得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簡單來說,坎貝爾家族裡有一些人,不知是出於養打手的需要,還是為了給自己找個黑手套,挺長一段時間裡都和龍巫教有合作。
可惜這些人高估了自己對龍巫教的掌控。
能夠被賽里斯專門打擊的教派,能是什麼好東西?
那必然是什麼陰招都敢使。
「這面鏡子,便是其中一人接受了龍巫教的委託後,悄悄放在家族隱秘通道內的。」
阿斯頓臉色陰沉地說:
「那蠢貨招了,如果他和維羅妮卡之間的候選家主晉升失敗,那他會毫不猶豫地捲款通過這面鏡子,逃離賽里斯。」
伊文嘴角微微抽搐:
「他們能使用我的武器?」
「嚴格上不行。」
「那不嚴格上呢……」
「這也是我叫你來的原因,我懷疑你曾和龍巫教達成某種契約,正是那個契約,導致他們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你的武器。」
伊文說:
「恐怕不止如此吧。」
如果只是這麼簡單,他估摸著阿斯頓都不會專門喊他來。
阿斯頓嘆了口氣說:
「這面鏡子連接著死者之國與墮影冥界,且只有靈魂能進入。
如果貿然穿過鏡面,一旦只留靈魂前往外界,有心算無心之下,就算坎貝爾大公飲恨當場也再正常不過了。」
伊文恍然。
他還想什麼時候賽里斯孱弱到這種地步,在自己地盤上連個半神都守護不住。
感情打從一開始,對方就沒在賽里斯的地盤上動手啊。
「我說實話,我並不記得此事,目前我取回的記憶里未曾記載相關內容。」
伊文自己也不好判斷前因後果。
靈王時期的伊文很強,甚至能預知到未來的很多事。
但這不代表伊文能夠做到當年那般手段。
潮落之後的伊文,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先天靈性生命。
也許他曾經短暫的預知未來,但由於預知過程中大量數據湧入腦海,導致如今的他,其實並非能直接想起未來的每一件事。
看過《超體》嗎?
扮演女主的斯嘉麗,在大結局時大腦開發到100%,甚至能夠化作超級電腦,意識前往過去。
但代價是,斯嘉麗本身也化成了無形無狀的存在,甚至很難說祂還有意識。
靈王時期的伊文是反過來的,而且代價比斯嘉麗嚴重得多。
上界是預言家的末日之地。
由於上界有太多頂尖強者的力量相互干涉,導致推算未來時,不可避免的要和這些高維存在的變量相對抗。
哪怕是靈王時期,他也最多看到十八年後的未來。
更準確點說,是截止於歐若拉次級世界以前的未來。
伊文確實可以說汲取完了7歲前的記憶。
但關於預知未來的很多信息,是被直接封印的。
因為他不是靈王伊,沒辦法擋住這些信息的沖刷。
就如賽琳娜在汲取鮮血時都會有意識的避免被他人記憶沖刷一般。
伊文的情況更嚴重……
一旦完全解開預知未來的限制,他大腦就算直接炸開都實屬正常。
當然,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調用這部分記憶。
最安全的,就是藉助媒介。
「讓我用一下那面鏡子,也許我可以幫你們找到答案。」
「好。」
阿斯頓很乾脆的答應了。
伊文將鏡子放在手中。
很快,鏡面上閃爍出美麗的光華。
以陰世鏡為媒介,他記起了部分記憶。
陰世鏡的效果比較複雜。
一是可通過鏡面,讓靈魂穿梭於死者之國與墮影冥界。
二是能夠扭曲生和死的邊界,讓亡者能重見光明。
可……
被嫉妒之欲纏身的伊文,卻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懷疑階段。
只因越靠近伊文被地獄意志污染的時期,他所承受的污染就越嚴重。
以0歲為開始,18歲為終點。
那深淵的污染是從0歲開始,一直到18歲,逐年遞減。
而地獄則反過來,從18歲開始,一直到0歲,逐年遞減。
這就導致這一時期的伊文嫉妒之心空前膨脹。
復甦後的他,埃爾文也曾和他說過情況,但被嫉妒之欲纏繞的伊文,反而更是憤恨。
他相信埃爾文所言,所以更是嫉妒過去的自己。
嫉妒過去的自己有陪伴在父母身邊的記憶。
甚至……
他當時還瘋狂嫉妒著未來的自己。
【憑什麼我一無所有,這短暫的一生卻要活得如此痛苦,只為了給未來鋪路?】
記憶剛看到這裡,伊文就吃痛地收回了手。
一旁對鏡子嚴防死守的阿斯頓趕忙說:
「沒什麼事吧?」
伊文搖了搖頭,說:
「沒什麼事。」
只是,他眼中閃過了一絲恍惚。
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在這份記憶里看到了什麼。
當陰世鏡里映照出一個乾瘦的女孩的身形時,他驚在原地。
那是……
早早就病逝了的諾拉。
不是妹妹諾拉。
而是……
同桌諾拉。
「好痛苦。」
「好捨不得。」
「明明終於能見面,可我卻見不到你的新生,更沒辦法陪你走向未來。」
「我不要……」
「為什麼是我?明明是我將你喚醒的……可為什麼要放棄的人是我?」
嫉妒的火花在心中熊熊燃燒。
好像要將他的一切吞沒。
強烈的占有欲,讓過去的自己欲取走陰世鏡時,本能地想要將諾拉的靈魂留下。
可……
他就這樣死死盯著鏡子,眼睛都紅了,卻一直到最後都沒有阻止0歲的他取走鏡子。
於是。
鏡子裡承載著的靈魂便跟隨著陰世鏡,回到了18年前。
阿斯頓隱約感覺到了伊文的情緒很不對。
整個人就像是火山一般,好像隨時要炸開來。
他說:
「你先坐下來,平復一下心情。」
伊文痛苦地說:
「好。」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鏡子裡會倒映出他的同桌。
這段記憶是連靈王時期的自己都不知曉的記憶。
因為……
這一時期的他太嫉妒了。
極度的不願意讓自己的每一份記憶能得以和過去的自己共享。
可他還是選擇將同桌的靈魂送往過去。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未來相見。
空前強烈的情緒瀰漫在伊文身上,但最後,卻又逐漸被壓制了下去。
他眼中多了幾分茫然。
一直以來,伊文都有意識地區分同桌諾拉和妹妹諾拉。
哪怕兩人之間很是相似,他都想儘可能的將二者拆分出來。
可在取回了第六世的部分記憶後,那種強烈的嫉妒心,伴隨著失而復得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了。
【為什麼?我妹妹怎麼可能會是她?】
【明明不該是才對】
【我花了那麼多力氣,好不容易才將她們區分開來】
【為什麼偏偏是這種時候……】
【不行,克制你那瘋狂的想法】
【你已經和賽琳娜在一起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別忘了你給賽琳娜的承諾】
【可是……】
【可是……】
無法控制的情緒蔓延開來。
他真的好想她。
但他很快就壓制了那瘋長的情緒。
他低聲地說:
「我並沒有得到有用的記憶,抱歉。」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你的狀態很不對勁。」
「沒什麼,阿斯頓叔叔,只是有些失態了。」
阿斯頓不知該怎麼說好。
現在的伊文看起來可不像是失態這麼簡單。
伊文連續深吸了幾口氣,才終於開口說:
「你們猜的是對的,我的鏡子只能讓靈魂通過。」
「如果龍巫教用了我所不知曉的手段,能短暫藉助我鏡子的力量,那他們大可以在死者之國或是墮影冥界,提前安排人埋伏。」
「如此一來,坎貝爾家的人奸穿過鏡面,就能在另一邊藉助強者的力量重塑身軀。」
「可追殺叛逃子嗣的坎貝爾大公就不好說了。」
「靈魂模式下的他,可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
「失去肉體的他,又不在賽里斯的範圍,哪怕是被殺死了,你們也沒辦法跨時空追查。」
阿斯頓點了點頭。
只要驗證了這個猜測,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
他說: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需要。」
「你等我一會,我車就停在外邊。」
伊文艱難地點點頭。
他現在完全控制不住,想再次見到那個人的欲望。
蜂擁而來的情緒如潮水一般,快將他淹沒了。
而身為男友的道德又死死約束著他,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感性與理性糾纏在一起,他感覺自己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