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攤了攤手說:
「所以我們的諾拉可算不上什麼完美的女孩,她在處理感情問題方面是個笨蛋。」
「她既然喜歡你,之前就不該猶猶豫豫,小心謹慎的照顧這麼多人的感受。」
「她與其他人之間隔著一道心牆。」
「這道心牆讓她總是謹慎地看著牆外,生怕與人接近可能會受傷。」
「可正因這樣,她也將自己和他人隔絕開來了。」
「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要和他人交朋友。」
「當他們察覺到你像個刺蝟,除了真的很喜歡刺蝟的人,其餘觀感一般的人都會選擇遠離。」
「所以我也感覺有些對不起她。」
「畢竟我主動跳上了那面牆,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於是她終於感覺和我的心能近一點了。」
「結果一回頭,發現牆裡陪著她的人,朝著牆頭的我伸出了手……」
賽琳娜無奈地表情讓一旁的歐若拉撲哧一笑。
看得出這姑娘是真的很無奈地了。
問題是……
無奈的又何止是她。
歐若拉覺得,無論是伊文,諾拉還是賽琳娜,在把握人心上都太謹慎了。
三人都不是那種喜歡和一群狐朋狗友廝混的人。
朋友很少,但只要走進他們的心,便可看見滿腔長情。
若三人都是好兄弟或是好姐妹,那估計現在也不會陷入僵局。
偏偏三人里互有好感……
諾拉如此。
賽琳娜如此。
伊文更如此。
這可不就成了一通爛帳,關係也變質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戰火燒不到自己身上,歐若拉樂得看戲。
或者說,伊文姑且也算自己半個學生。
這一身戰鬥技巧,有她七分功勞。
有這前提在,看起戲來更美滋滋了。
沒想到賽琳娜在那思索片刻後,忽然說:
「我在想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伊文好奇道:
「什麼問題?」
「猩紅腐敗盯上你了,有點麻煩啊。」
「這不是問題吧,西蒙院長他們過來了。」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對方鐵了心想把這帽子扣到你頭上,而你確實也有王血特性,怕是咱們瞞不了多久了。」
「放心吧,賽琳娜,這事有辦法壓下去的。」
「不,不是這個,而是這次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兄長,同樣參加了這次比賽,咱們可不好瞞過他眼睛。」
「所以呢?」
「我在想要不要給他布置一個局中局。」
「哦?怎麼說?」
賽琳娜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笑眯眯的歐若拉說: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慮將自己的部分王血特性植入歐若拉體內。」
歐若拉:「???」
伊文:「???」
何意味?
我辣麼大一個賽琳娜,終於被虎視眈眈的諾拉逼瘋了?
不然怎麼能想出這樣的鬼點子。
賽琳娜沒好氣地說:
「我是認真的,你應該曉得,我就是懶得參與王選爭奪,才跑到了賽里斯。」
「問題是,不是跑到這裡就能安枕無憂。」
「六王兄也就算了,他天賦不太夠,其他幾人沒將他放在眼裡。」
「但我可是一直都被嚴防死守的。」
「如果猩紅腐敗沒對你動想法,他們未必會強行扣帽子。」
「但猩紅腐敗本就與我不對付,若是再和王室內某些人聯手,是真敢欺上瞞下,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盯死你擁有王血特性。」
伊文被賽琳娜這番話說得有些繃不住。
對方沒有證據是一回事……但問題是伊文被扣帽子是真不冤。
也算是誤打誤撞,發現了真相。
「可這和我賦予歐若拉王血特性有什麼關係呢?」
「關係大了去了,別忘了,我們一開始就沒指望能一直隱瞞王血特性外流之事。」
「嘶,你的意思是……」
「以謊言掩蓋謊言,與其讓猩紅腐敗主動披露,導致咱倆被動挨打,還不如我們自己操作。」
「你不會是想製造新的特性擁有者,然後讓猩紅腐敗誤以為新誕生的特性擁有者是我吧?」
「猜對啦!」
這一刻,伊文不得不為賽琳娜的大膽而心驚。
先梳理一下賽琳娜的思路。
首先,對於伊文而言,如今絕不可暴露之事是什麼?
選項一:擁有王血特性。
選項二:擁有王族血脈。
毫無疑問,絕對是選項二。
以伊文現在的天資,就算對外暴露擁有王血特性,其實並不致命。
一來是賽里斯會保他,二來是尼米茲大概率也不會從重處罰。
一個很冷酷的現實是,如果你沒有天賦,那獲得王血特性,就是該死。
星界血族會毫無顧忌地用盡一切手段將你剷除。
可……
如果你天資卓著呢?
那王室就要審慎地看待這一問題。
即,此人的天資值不值得與王室捆綁?
對那幫長老而言,他們沒那麼稀罕絕代芳華的美人。
但絕對稀罕,未來可期的頂尖天才。
賽琳娜摟著伊文脖頸,笑嘻嘻地說:
「想想看吧,你出現在猩紅腐敗面前,咱倆當時還給了他背後派系狠狠一刀。」
「二代阿撒茲勒之事,真有點讓他們傷筋動骨了。」
「可猩紅腐敗還是希望你能擁有王血特性,這就是頂尖天才的待遇。」
「能夠讓我家裡違背原則,一定程度上無視我將王血特性泄露的問題。」
如果用美人計來形容……
那伊文才是那個「美人」。
有人已經被蠱惑了,是誰她不說。
賽琳娜認真地說:
「以我對家裡的了解,最多明面上處罰我一下,私底下沒準還誇獎我做得好呢。」
伊文若有所思:
「你只要不泄露我擁有王族血脈,那就能規避你那幫兄弟姐妹的圍剿……是這個意思嗎?」
女孩嬌笑著:
「是啊,以我對猩紅腐敗的了解,他大概率會和我的某位王兄相互配合,將王血特性泄露之事『栽贓』在你我身上。」
「問題是,這事還真是咱倆做的,我們只能往後拖時間,沒辦法一直隱瞞。」
「而我家裡最近查得很嚴,怕是24小時被占星師全盤觀測。」
「如果這種時候,你讓歐若拉得到了王血特性,一定會第一時間被察覺新的特性所有者的位置,並第一時間上報。」
「然後你我找個機會,直接在天上的超遠距離直播設備下相互汲血……」
「如此便能做實我『忍不住動情』,向你泄露血脈特性之事。」
「而歐若拉本身不具備異端兒技能,有的只能是特性,而非血脈。」
「都說借殼上市,如今你便借歐若拉,擺脫被發現擁有王族血脈的嫌疑。」
「這樣一來,家裡就徹底成了無頭蒼蠅,想對標到你就更困難了。」
伊文忍不住撫掌。
賽琳娜真的是個小天才。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外如是。
「但為什麼一定是歐若拉?」伊文好奇道。
賽琳娜看向笑容有些勉強的歐若拉,悄悄湊過去說:
「對咯,好閨蜜,你說為什麼一定會是你呢?」
歐若拉嘴角微微抽搐。
完犢子了。
前有吃伊文瓜,最後吃到自己身上。
後有賽琳娜主動給她種瓜。
這瓜非吃不可嗎?
但她還是實話實說:
「伊文,因為我是你做減求空的產物,因為靈性糾纏,你我命運已經綁定在一起。」
「你我算是一個整體,讓我掌握王血特性,一來更加可信,二來就算真暴露了,也會被尼米茲王室視作一個整體。」
「至少不至於罪上加罪。」
「壞處不明顯,好處卻很大。」
「一旦你成功隱瞞過尼米茲王室,你就能光明正大使用王族的力量了。」
賽琳娜笑眯眯地再補充了幾句:
「你不是懷疑廣沃之野在本次三王爭霸賽搞了某些陰謀詭計嗎?」
「若是你擁有這一特殊身份,他們投鼠忌器之下,更不好動手。」
伊文覺得賽琳娜說的對。
這個獲得王血特性之事,還真就只能讓歐若拉來。
只是他幽幽地目光看向了歐若拉。
歐若拉滿臉無辜。
看浪蕩子死於忠貞,看陰謀家死於忠誠,看偷竊者死於奉獻,看自私者死於犧牲……
看吃瓜者死於成瓜。
就是不知道學姐願不願意接受了。
歐若拉微妙的看著賽琳娜。
片刻後,她扭頭對伊文說:
「伊文,要不你先離開一會,我和賽琳娜商討此事。」
伊文愣了一下,說:
「你們不會要在這裡打起來吧?」
「那不可能!」2
伊文掃了兩人的表情,確認雙方沒有這念頭,這才離開此地。
剛好,去上邊看看諾拉劍術練得如何了。
見到伊文離開,賽琳娜才扭過頭看向歐若拉,說:
「雖然這提議是我提出來的,但你覺得不合適,也沒必要強求。」
歐若拉若有所思地看著賽琳娜:
「真不愧是出生在王室的女孩,有的時候確實有些敏銳了。」
「你在說什麼呢,賽琳娜聽不懂。」
「我就當你聽不懂,但你之所以篤定,當著伊文的面提出這建議,不就是吃准了我不會拒絕嗎?」
賽琳娜嘆了口氣說:
「原本我只是懷疑,現在確定了……感謝你對我戀人做出的犧牲。」
歐若拉暗道,這時候這姑娘還在宣誓主權。
看來確實很喜歡自己這學弟啊。
兩人之間看似什麼都沒說,但幾乎都甩出了底牌。
也是。
諾拉對於王族之血的力量沒有足夠多了解,無法判定自己虛實。
但賽琳娜還沒有大意到這種程度。
伊文先前為了救回埃爾文,暴露出太多底細了。
賽琳娜失笑道:
「首先,晉升零階30%後,想光速就職,新職業,可能性極其之低。」
「哪怕是就職需求沒有那麼強的逆生樹容器,也需要提前湊夠大量的逆生水晶碎片。」
「我當時為了幫他,可累壞了。」
「那問題來了——」
「我們小隊的人都知曉,當時伊文閉關前,連30%境界都沒摸到。」
「結果他一出關,就掌握了惡魔獵人職業還光速殺回了凱尼斯伯爵府……」
「可什麼時候就職狩魔獵人如此快速了?」
就算賽琳娜不太了解狩魔獵人的就職要求,但僅看其職業特性,都能猜出就職難度對伊文而言可不低。
但……
伊文就是成功了。
這種無視職業要求,快速就職的方式,恰恰就是尼米茲王族裡很多人經常使用的技巧。
即,通過汲取特定職業者鮮血,瀏覽就職該職業的記憶,從而大幅度降低就職難度。
可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
當時伊文閉關時,隨同他一同閉關的只有歐若拉。
若伊文真的使用了王血的手段,那能給他提供記憶的人只能是自己這位好閨蜜。
可,歐若拉當時還沒就職狩魔獵人,又從哪裡能得來豐富的就職技巧?
排除掉大多數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很明顯了。
歐若拉的經驗豐富到能直接無視大部分就職需求,強行理解並掌握就職技巧。
「我的好閨蜜,你到底是什麼人呢?」女孩好奇地說。
歐若拉不緊不慢地說:
「你將我理解成伊文的護道人就對了。」
「可我有點懷疑,你該不會真是那位隕落的學姐吧?」
「誰知道呢,你硬要將我當成她,也不是不行。」
「罷了,賽里斯的隱秘我也不好探究太多,容易犯忌諱,但你應該知曉我為何會讓他這麼做吧?」
歐若拉忍不住撫掌,說:
「所以我才說你真的很聰明啊……」
「你確實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儘可能為伊文爭取一些時間。但同樣也是為了對我做出限制,對吧?」
賽琳娜沉默良久,低笑了一聲說:
「我並不是那種天真的女孩,既然喜歡,我也不介意在他面前多展露自己的天真。」
「可防人之心不能無啊,防火防盜防閨蜜,不把你拉上同一條船,我對你不放心。」
歐若拉笑了。
既是將她拉上戰車的投名狀,也是防備知道太多內情的她一手,還能藉此機會打消家裡的懷疑。
這一石三鳥之計確實不錯。
除了歐若拉會感覺自己有點被支配外,啥問題沒有。
於是,不懷好意的歐若拉靠了過去說:
「你這樣把我鎖在伊文身邊,也不怕我當偷腥貓嗎?」
賽琳娜攤了攤手說:
「你當偷腥貓,對我男人不致命,但你要是將我們的情況說出去,我問題不大,反正家裡寵著,但伊文就很麻煩了。」
「其實我也很不甘心,不想給我的戀人身邊增加不安定因素。」
「更不想將他對我的愛分出去,哪怕只是有幾分可能。」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