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伊文小隊的臨時住所
「什麼叫你從天上打下了一隻鳥?這看起來像鳥嗎?」
臨時住所的大廳內,伊文無語地看著一名美尼亞的超凡者。
在他手裡,一個仿生無人機還在那裡冒著電火花。
那名超凡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不是看到有一個鬼鬼祟祟的東西在天上飄著,擔心對幾位不利,就將它打下來了嗎?」
伊文掃了一眼,確定了這無人機沒有風險,便說:
「這東西交給我吧,麻煩你們了。」
這東西上邊有斯翠海文學院的校徽,敏銳的伊文察覺到它不單純是飛來觀察他們情況的。
果不其然,等美尼亞的超凡者離開,仿生無人機里就傳來了鎧的聲音。
對方將陸沉區邊緣觀察到的出現高強度地獄之力的消息告訴給幾人。
伊文挑了挑眉,低聲說:
「行,這件事我們知道了,不過同學,你們的手段挺高超的啊,竟然連這種事都能發現。」
無人機里傳來了一陣輕笑:
「手段再高超,還有你們高超?連提醒你們一下,我都只敢用無人機,在20%賽區遇上你們這種畜生,算我們倒霉。」
正當空間站上的鎧還想再說什麼時,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草,伊文,你不要臉!」
只見一名青年從伊文的手接過了那無人機,沒過多久,無人機的通訊就被掛斷了。
伊文看向一旁的奧古斯都,低聲笑道:
「如何,傳訊的位置在哪裡?」
奧古斯都拎著無人機,誇讚道:
「好精密的技術,好強的信息屏蔽手段,百年後的奇械師,手段比我們那時候強多了。」
伊文笑眯眯地說:
「但並非無法破譯,不是嗎?」
奧古斯都笑意盎然,仰頭看向天際:
「距離地面400公里以上,應該是在近地軌道上搭建的空間站,難怪你說你找不到天上的對手。」
奧古斯都嘖嘖稱奇。
三王爭霸賽舉辦的時間由來已久,早在奧古斯都那一時期,就已經是重要賽事了。
事實上,奧古斯都比絕大多數的霧海公國超凡,都更早察覺到了這些來自九國的不速之客。
奇械師在這方面向來手段超絕。
尤其他本身並未被腳下的偽神性大地詛咒,自然在高空之中也有屬於自己的超遠距離觀測裝置。
嗯,準確的說那玩意應該叫氣象氣球。
雖然飛的沒有學弟那麼高,但對他來說也夠用了。
「這位學弟的手段不錯,但……還得練。」奧古斯都平靜地說。
伊文笑了笑:「看來你不太看得上我都很頭疼的那傢伙啊。」
奧古斯都輕笑了一聲:
「那沒有,他比我當年強多了,當然,說的只是他擁有的技術。」
「似奇械師這樣的職業,後來者的技術疊代超過我這一代人再正常不多了。」
「這位學弟也很天才,但誰叫他的職業等級不夠呢?」
奧古斯都入侵對方的通信渠道,方法是簡單幹脆的「暴力入侵」。
他仗著自己的境界更強,而且對方還在無人機里安裝了通訊節點,直接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他看向伊文:
「對你們而言,只是需要確認對方到底什麼情況對嗎?」
伊文點點頭。
這些日子被伊文他們剿滅的種子選手數量不少。
可天空上傳來的若隱若現的威脅卻始終沒有消散。
伊文的殺意波動賦予了他極其敏銳的感官。
但說實在的,這個技能有時也挺煩人的。
因為哪怕是無法傷害到伊文的野獸,也可能會因為單純的餓了肚子,而對伊文產生殺意。
飢餓的野獸未必能清晰地感知到伊文的危險。
故而為了填飽肚子,那一刻暴露的殺意是真實不虛的。
可對伊文而言,尋常野獸站著讓他打,大概率都破不了他的防禦。
這種殺意感知有必要嗎?
而這種厭煩的情緒,在一隻蚊子出現在了伊文房間後達到了頂峰。
誰說蚊子就不能有殺意了?
很繃不住。
這整的伊文有時半夜睡覺都沒能睡好。
最後沒轍的他,只能選擇以冥想取代睡眠,才稍稍規避了殺意波動的副作用。
蚊子都尚且如此,天上的威脅可不就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讓他處於警惕之中?
剛好奧古斯都私底下來拜訪伊文,又趕上這無人機落到伊文手中,他可不就得搞清楚天上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原來這段時間在前線到處偷雞摸狗的人,是他們啊。」
奧古斯都若有所思。
伊文好奇詢問情況,然後才知曉,單名小隊這段時間沒少在過渡區竊取礦產。
「準確的說,如果霧海公國那邊不交出來,他們便強搶。」
似乎是想到了對手礦區被洗劫一空的窘境,奧古斯都嘴角比ak還難壓。
但想起是這位小學弟通過無人機傳來的消息,他的臉色有些嚴肅。
「我記得你和我說過,這次舉辦三王爭霸賽的是伊德利亞王國吧?」
伊文點點頭。
奧古斯都更疑惑了:
「伊德利亞王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用了,竟然能讓一個二階強者將力量滲透到三王爭霸賽的賽場?」
奧古斯都很是吃驚。
說白了,就算他眼中真實不虛的美尼亞大陸,真是一名二階半神構築出來的虛假世界,那又如何?
此地依舊是二階半神的禁區。
伊文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將尼卡爾打算讓三分之一的美尼亞地區復甦之事暴露。
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出變數。
伊文不敢保證,以自己在奧古斯都面前的信任度,對方會不會將此事向其他星河縱隊成員披露。
只是看這位學長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此事最終能隱瞞多久。
但奧古斯都都說的是對的。
畢竟這個看起來和美尼亞地區一樣的世界,其實是尼卡爾的變種次級世界。
要知道先前在歐若拉世界,同屬半神的尼斯洛克,在已經死了以後,都需要花費極大力氣,才能將力量投影投射到歐若拉世界。
一名半神,不應該在自己的主場表現得如此虛弱。
伊文忍不住皺眉。
黑歷史裡可沒有記載過這一屆三王爭霸賽有地獄入侵。
忽然,伊文眉心一跳,想起他先前用來當衡量標準的尼斯洛克。
「我草,不會真是尼斯洛克追殺過來了吧?」他忍不住想。
片刻後,伊文沉聲說:
「你們這些日子有見過尼卡爾嗎?」
奧古斯都知道,伊文說的尼卡爾,並不是締造了這一方世界的二階半神。
而是這一時期,在美尼亞地區活躍的星河縱隊成員尼卡爾。
奧古斯都皺了皺眉,說:
「那傢伙比我更擅長隱藏蹤跡,他不主動聯繫我,我也找不到他行蹤。」
霧海公國對星河縱隊的態度,幾乎是趕盡殺絕。
但同樣都是趕盡殺絕,不同成員之間的仇恨度也不一樣。
一手組建了星河縱隊的尼卡爾,幾乎是榜單前三必殺的成員。
站在伊文面前的奧古斯都學長同樣也是。
奧古斯都捏了捏眉心:
「看你的表情,恐怕歷史上美尼亞地區並沒有地獄入侵吧?」
伊文沉默片刻,點點頭說:
「確實沒有,所以這有點打亂我計劃了。」
「你們這段時間悄悄幫我們送了不少同伴離開,怕是城主府那邊都有些懷疑你們了。」
「懷疑去吧,反正也沒辦法處罰我們。」伊文不咸不淡道。
不苟言笑的奧古斯都聞言,嘴角抽了抽。
還真是。
畢竟他可是知道伊文的隊伍里,有正兒八經的尼米茲王族。
霧海公國的超凡發了瘋,才會直接對他們出手。
更別說現在連證據都沒有了。
只能說,世界樹道途的職業技能,搭配現在擴散到整個大地的世界樹樹根,效果還是太強了。
事實上,連被伊文他們救出去的美尼亞超凡和星河縱隊成員都不曉得,那個看起來憨憨的小胖子怎麼傳送那麼猛。
一時間,潮水一般的誇讚湧向卡爾文。
以至於這段時間,卡爾文腰不疼了,腿不酸了,雄赳赳的像個威武大將軍。
「既然如此,地獄入侵之事交給我們來處理吧,沒理由只讓你們奔波。」
伊文想了想後,點點頭說:
「交給你處理,我放心,但別人就算了吧。」
「我懷疑這次潛伏進來的是一位地獄領主。」
「所以你一定要萬分小心,好好的將奇械師的手段用上。」
奧古斯都沒忍住好奇,問道:
「為什麼會這樣猜測?」
「不為什麼,只是感覺這次會見到老熟人。」
「你這……真就純看直覺嗎?」
「我是靈童。」
「錯了錯了,我信還不行?」
伊文暗道:
【靈童的名號真好用!】
奧古斯都心驚:
【我草,這小子的意思是他曾經和地獄領主交鋒還沒死?又一個稚子夢?】
伊文其實也不知曉這次露頭的人是誰。
只是他尋思無論怎樣提高警惕是對的,所以便多說了幾句。
奧古斯都拍了拍伊文的肩膀說:
「放心吧,局勢沒你想像中的這麼糟,美尼亞地區本身並不僅僅只針對霧海公國的超凡,深淵和地獄那幫其實也一直被重點詛咒。」
這事說起來,也是歷史原因了。
一如舉辦三王爭霸賽的九國,皆是守序中立,絕對中立和混亂中立三個陣營的大勢力。
故九國在面對混亂邪惡的深淵勢力時,是存在共識,必須狠狠打擊的。
伊文先前乾脆的將家主之位丟給諾拉,便是因為這個。
以凱尼斯家族積累的底蘊,真要讓他這個差點惡魔化的人上台,家族就徹底廢了。
諾拉……
嚴格來說,有著地獄魅魔血統的諾拉上台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但守序邪惡陣營的地獄勢力,雖然也被九國打擊……
可考慮到同屬於守序側,類似賽里斯這樣守序中立的陣營,在極個別領域還是和地獄勢力是有共識的。
上戰場該殺就殺。
經濟帳該算就算。
想起此事,伊文也是哭笑不得。
凱尼斯家族何德何能,遇上伊文和諾拉兩個臥龍鳳雛。
要不是根正苗紅,怕不是家族未來都要出問題。
而類似美尼亞地區這樣的小勢力,最怕的便是邪惡陣營。
其他陣營偶爾還講一講道理,但邪惡陣營……
一旦你暴露出自己虛弱,他們會一擁而上,將你徹底吞沒。
所以,美尼亞的偽神性大地,準確的說是同時運行著「反霧海」和「反邪惡」兩套體系的。
……
在幫奧古斯都送走了城裡最後一批美尼亞人的精銳後,臨時住所很快安靜了下來。
歐若拉走了下來,說:
「奧古斯都那傢伙,沒想到最後還是留下來了。」
伊文看向歐若拉,表情有些微妙:
「什麼叫最後還是留下來?」
「因為那傢伙嚴格來說不是因為什麼星河縱隊的理念,才選擇加入組織,更多的是為了復仇。」
「復仇?」
「因為他妹妹死在了美尼亞。」
伊文愣了愣:「他妹妹也是星河縱隊成員?」
歐若拉表情有些恍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一個故事:
「當時美尼亞地區已經爆發戰亂,閃電般發起襲擊的霧海公國,將戰火燒到了我們所在的城市。」
「當時我們來美尼亞,主要是和當地超凡學院做了資源交換。」
「我們需要開採一些烈焰穿次級世界特有的資源。」
「結果沒想到,莫名其妙的就被卷到了戰爭之中。」
「你應該曉得,我性格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和善。」
伊文咳嗽了一聲。
熱知識,諾拉的劍詠職業只是沾染了一些戰士的要素,就讓她打鬥時有著和她那精緻小臉蛋畫風不匹配的莽。
那麼問題來了,作為根正苗紅的戰士學院的學生,歐若拉是什麼德性?
看看戰狂小隊是什麼德性,就大致能猜得到年輕時的歐若拉是啥情況了。
單純的戰鬥爽可不足以描繪這個年輕的天才。
歐若拉有些惆悵:
「我年輕時可沒有現在這麼沉穩,遇上看不爽的事,有話直說,能動手就動手。」
伊文眯了眯眼,說:
「怕不是學姐你當時就和霧海公國打起來了吧?」
「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寶寶。」
「呸~」伊文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從哪裡學來的這口頭禪?」
「啊,抱歉,最近幫著莉莉安治療那些孩子,哄多了養成習慣了。」
歐若拉繼續說:
「總之我當時從街的這頭打到了街的那頭,打得當時入侵的士兵頭皮發麻。」
「後面還是大使館那邊撈了我一把,我才沒被追責。」
伊文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上通緝令了。」歐若拉笑眯眯地說,「星界之中爆發戰爭之事很常見,但霧海公國的士兵怎麼敢在我面前虐殺手無寸鐵之人的。」
伊文一拍腦門。
很好。
很符合伊文對學姐的刻板印象。
「可這和奧古斯都有什麼關係?」
歐若拉意味深長地看了伊文一眼,說:
「和我不同,奧古斯都是個很冷靜的傢伙,他看出了霧海公國士兵的瘋狂,並理智的認為不該參與其中。」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抨擊之事。」
「承認勇敢站出來的人心懷光明,也要承認明哲保身才是常理。」
「那一天,美尼亞當地的新聞媒體有發過一個報導。」
「他們瘋狂抨擊霧海公國的士兵,在有人保護手無寸鐵的婦孺時,直接將保護者亂刀砍死。」
伊文嘆息說:
「確實是畜生,連基本的規則都不遵守了。」
只是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對,為什麼話題越聊越偏了?
結果,歐若拉沉聲說:
「奧古斯都的妹妹很小的時候,就被犯罪團伙拐賣了。」
「就連奧古斯都自己都認為妹妹可能已經死了,沒有找回來的機會了。」
「在我們前來美尼亞地區時,治安署那邊在溯源相關信息,確定了奧古斯都的妹妹被賣到了國外。」
伊文愣了片刻,但歐若拉沒等他開口,便繼續說:
「根據溯源的信息,治安署這邊聯絡了美尼亞地區的大使館,讓他們協助奧古斯都,找一下孩子的下落。」
「大使館找到了。」
「我還記得那一天,這傢伙來到大使館,結果看到一群傷痕累累的美尼亞人從大使館裡走出。」
「他們看起來有點眼熟。」
「當時我們其實很希望奧古斯都能從大使館那裡得到妹妹還活著的消息。」
「但大使館遺憾地告訴他,他妹妹死了。」
「奧古斯都說:『我妹妹是幾歲時死的?』」
「而大使館卻說:『她是為了保護婦孺不被霧海公國士兵欺辱而死的。』」
伊文輕聲說:
「她是在昨天死的嗎?」
「嗯,美尼亞新聞上報導的那個被砍死的女孩就是她。」
伊文有些喘不過氣了。
那孩子可以死在幾年前,甚至可以死在前天。
可明明只差一天就能團聚了……
歐若拉輕聲說:
「我是第一個上霧海公國通緝令的斯翠海文學生,而奧古斯都是第二個。」
「如果純看通緝令的懸賞金額,他當時比我還高。」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崇尚理性、長期恆定機械心智法術的奇械師發狂時有多可怕。」
「說實話,連當時打三王爭霸賽時,我都沒見過這麼瘋狂的他。」
伊文努力地回想腦海里關於奧古斯都的印象。
片刻後,他有些遲疑地說:
「說實在的,在我印象里,那傢伙是個不苟言笑的人,符合我對刻板的奇械師的判斷。」
歐若拉輕笑了一聲說:
「你是想說,他看起來並不像是被仇恨籠罩對嗎?」
伊文點點頭。
「還記得我先前說,很吃驚最後還是留下來嗎?」歐若拉低笑了一聲,「其實第一夜,他就已經將殺死他妹妹的那一支軍隊整個炸上天了。」
伊文點頭,說:「合理!」
極端憤怒下的兄長,能做出什麼事他都不會意外。
歐若拉說:
「其實當時組建星河縱隊時,尼卡爾選擇拉奧古斯都進來,多少是考慮到他對霧海公國軍人的仇恨。」
「事實上很長一段時間,奧古斯都都沒能從失去妹妹的痛苦裡釋懷。」
「但我們知道,這份痛苦是沒辦法支撐著他在星河縱隊的這條事業上繼續走下去的。」
「其實……雖然尼卡爾有和我說過,奧古斯都的心態發生了改變。」
「但我一直認為,他到死都沉浸在仇恨里。」
伊文愣了片刻,說:
「你後來都沒見過奧古斯都學長嗎?」
歐若拉笑了笑:
「怎麼見,我當時已經死了,受的傷比你想像中要嚴重。」
「甚至連境界都倒退了15%,之後半年時間都在以太胎海里沉睡。」
「等我醒來的時候,美尼亞三分之一的大陸已經成了星界中的塵埃。」
「而我當時志同道合的朋友們,連遺體都找不到。」
「而且,你以為為什麼尼卡爾想要復活曾經的星河縱隊?」
伊文愣了片刻,說:
「還有隱情?」
「嗯,只能說,尼卡爾看人比我看人更准。」
「怎麼說?」
歐若拉輕聲說:
「他當時說,也許大家最開始並非是為了所謂解放美尼亞地區這樣的崇高理想和奮鬥。」
「那樣的口號太過虛浮了。」
「可終有一天,褪去曾經浮躁的熱忱,大家會漸漸明白,為了人類解放事業而鬥爭的理想,會指引著所有人前進。」
「奧古斯都如此,尼卡爾同樣如此。」
伊文若有所思:
「尼卡爾也不是因為無法忍受美尼亞地區被侵略,才組建星河縱隊的嗎?」
歐若拉笑著點點頭:
「不可思議吧?一群心懷各異的人,最後的想法卻達成了統一。」
「哪怕是我認為最有可能脫離我們隊伍的奧古斯都,現在誰能說他不是真正的星河縱隊成員?」
伊文說:「他又是為了什麼理由呢?」
「某種意義上,算是求死吧。」歐若拉無奈地說,「只能說,當年星河縱隊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高潔。」
「奧古斯都是為了仇恨,有的人純粹只是看霧海公國不爽,還有人只是單純覺得這樣的行為看起來很酷。」
「尼卡爾情況也差不多。」
「你應該知道尼卡爾並非伊德利亞王國的原住民吧。」
伊文點點頭。
「尼卡爾的老師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二階,早些年一直在星界各大地區中遊歷。」
「而尼卡爾出身於一個近乎生機滅絕的地區,靠吃著草根,啃著樹皮,才堅持到了那位半神的到來。」
「那位伊德利亞的半神看尼卡爾天資不錯,沒忍心讓他悄無聲息的死在那絕地,就將他帶在了身邊。」
「半神嘛,你知道,對時間沒什麼概念。」
「有一段時間,那位半神來尼卡爾地區拜訪老朋友,在此地逗留了幾年。」
「當時在這裡認識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夥伴,叫溫妮蒂。」
「據尼卡爾所說,那是一個喜歡穿白色紗裙,扎著公主盤發的活潑女孩。」
「在美尼亞的那幾年,兩人之間成了最好的朋友。」
「當然啦,在我看來,尼卡爾提及那個叫溫妮蒂的女孩,怕是都沒怎麼意識到自己懵懂的情愫就是了。」
伊文說:「那女孩死了?」
「死了。」歐若拉說,「霧海公國攻打美尼亞地區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更早之前,雖然沒有百年前那次那麼瘋狂,但雙方摩擦不小。」
「溫妮蒂就是死在了一場荒唐的邊境衝突之中。」
伊文說:「所以他是來復仇的?」
「不算吧。」歐若拉想了想,「嚴格來說,他最開始只是不想自己和溫妮蒂之間的回憶之地在戰爭的硝煙中沉浮。」
「所以才早在這場戰爭之前,就在各地呼籲,揭穿霧海公國的暴行。」
「當然,那說的是尼卡爾最開始的想法。」
「也許正是因此,他才格外的和奧古斯都共情。」
「他可比我更堅信奧古斯都會成為一個為了解放美尼亞地區而奮鬥的勇士。」
伊文聽著聽著,忽然低笑了一聲,說:
「學姐,那你呢,你又是怎麼死的?」
歐若拉眨了眨眼,說:
「好不容易逮著你,說一說陳年舊事,你怎麼還關心起我來了?」
伊文說:
「關心我的女僕因何而死,這很難理解嗎?」
歐若拉啐了一口,說:
「誰是你女僕了?」
「你都叫了我1331次主人了,現在才改口還來得及嗎?」
「你有病吧?還專門記次數了?」
「騙你的,那數字是我瞎編的。」
「……」
被伊文一番插科打諢,沖淡了些許傷感的歐若拉輕聲地說:
「那些臭不要臉的傢伙告訴我,要是我不出去,他們就將城市夷為平地。」
伊文說:「失敬失敬,沒想到學姐你當年能這麼拉仇恨。」
歐若拉翻了個白眼,說:
「他們其實就想找藉口殺人,你覺得我能受得了這委屈,當時就直接出去和他們死鬥了。」
伊文撫掌。
合理。
最符合莽夫戰士的一集。
當然。
歐若拉用這麼輕鬆的語氣提及此事,不代表伊文聽不懂隱藏含義。
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學姐確實是因為不忍看見美尼亞人在戰火之中凋零,所以才選擇主動出去死斗。
是莽夫戰士。
但……
也是黎明女神。
這一點伊文區分得很清楚。
日常裝糖是學姐的情趣,但懷疑她本心,大可不必。
歐若拉看著伊文說:
「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說起來,你什麼時候將那東西從我體內取走?放在我這裡總感覺怪怪的。」
伊文:「……」
他懷疑學姐又在澀澀,但沒證據。
至於「那東西」,自然指的治安總署那邊從龍巫教里找到的陰世鏡。
「陰世鏡還是暫時先放在你體內吧,你身體可比次元袋安全多了。」伊文說。
陰世鏡很奇怪。
它不屬於伊文的同調裝備,但伊文使用起來卻又沒有任何阻礙。
伊文懷疑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前六世的自己映照出來的靈魂武器,屬於前六世的同調裝備。
但由於巧克力糖紙切割了伊文的人生,導致六世之間相互獨立。
巧克力糖紙也好,稚子劍也好,陰世鏡也好。
都沒有在數據化賜福的同調裝備里出現過。
靈魂武器里,唯有靈王戟,一出現就以同調裝備,銘刻於面板之上。
歐若拉想了想,最後還是提醒伊文:
「我建議你帶著諾拉去一趟陸沉區邊境。」
「你是說單名小隊察覺到的地獄力量瀰漫的那座城市嗎?」伊文有些疑惑,「奧古斯都學長不是去處理此事了嗎?」
「是,但我建議你也去看看。」歐若拉說,「還有,別帶卡爾文去。」
伊文:「你這話讓卡爾文聽到,他會難過的。」
歐若拉忍不住笑道:
「這是為了避免出事,讓你帶上諾拉,是因為你倆行動速度都夠快,真要發現敵人很危險,直接跑就好。」
「那這樣怕不是得使用漆黑聖典的名額了。」
理論上,伊文小隊其實是「雙驅動」模式。
能長距離傳送的人可不止卡爾文,伊文也算一個。
只是這樣一來,漆黑聖典的兩個技能名額要被占據。
對待地獄的魔鬼,若伊文想將戰鬥力最大化,就得搭配【聖痕·七美德/逢魔時刻/絕天戰鎧】,再讓器靈化歐若拉攜帶一個【理解力】或是【移動教會】。
前者能幫他快速分析戰鬥。
後者能幫他補全輔助效果。
但如果只是為了調查,那伊文攜帶的技能就必須改變了。
【聖痕·七美德/鮮血聖杯/世界樹之奇旅】,歐若拉再攜帶一個【逢魔時刻】。
世界樹之奇旅來自卡爾文,有了這個技能,才能快速地借用世界樹樹根,進行遠距離傳送。
而【鮮血聖杯】自然復刻於賽琳娜。
有著賽琳娜15倍的魔力充當發動世界樹之奇旅的消耗,伊文在樹根範圍內,想去哪就去哪。
講個笑話。
功能型伊文在30分鐘的時限內,傳送的距離不僅比卡爾文遠,而且頻次也比卡爾文高。
只是這段時間,伊文從未提及過此事。
【先讓小胖子高興一段時間吧】
總之,使用後一套技能時,伊文相較前一套技能,所能爆發的戰鬥力會有所下降。
但僅看跑路速度,一階以下怕是沒人能攔得住他。
在這種情況下,前往陸沉區邊境調查之事拉開帷幕。
……
「好耶,這次沒有狐狸精打擾我們了!」
陸沉區邊緣的一座小城。
伊文看著笑意盎然的諾拉,心裡忍不住吐槽:
【醒醒,就算只有咱們兩個,你也搞不了事】
伊文本想這樣說。
但很快,他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無他。
諾拉多少也帶著幾分莽撞。
真要被伊文刺激了,能幹出啥事,他都不敢想。
畢竟現在諾拉都敢直接上來啵嘴了。
想起先前怯戰蜥蜴的魯莽之舉,忽地,伊文想起了一件事,他說:
「你老實告訴我,繼承人房間你是不是沒換過裝扮?」
忽然聽到伊文的問題,諾拉差點跳了起來。
「換、換了吧?」
「是說謊的味道。」伊文惡狠狠地掐著諾拉的臉頰,「你別告訴我你連被單都沒換。」
諾拉急眼了:
「換不換有什麼關係,幹嘛這麼浪費?」
伊文頭痛地說:
「又不缺這點錢。」
諾拉哼了一聲,說:
「你要這樣,我可就要扒拉你的黑歷史了!」
伊文攤手說:
「我黑歷史這麼多,你儘管扒拉,反正你已經看過日記本了。」
其他人也就罷了。
真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黑歷史,伊文怕是想跳了。
但這話在諾拉這裡真算不上什麼威脅。
畢竟這傢伙可是早就看過日記里的內容了。
見伊文沒被威脅,諾拉露出了個狡猾的微笑。
她湊上去,悄悄在伊文耳邊說:
「那……我以前去你家玩的時候,你有換過被子嗎?」
伊文愣了片刻,下一秒,便一臉扭曲的看向諾拉:
「非得這樣互相傷害?」
「哼,你剛才在試探我,想看看我黑歷史對吧?」
「沒有。」
「你聯繫賽琳娜發誓!」
「有有有,有行了吧!」
伊文哭笑不得。
百無禁忌的諾拉可真有點難纏。
問題是伊文真的心虛。
因為過去諾拉確實去過他家。
察覺到伊文臉上尷尬的笑容,諾拉心中竊喜。
女孩叉著腰說:
「當時你見我困了,還讓我去你床上休息了,我當時也沒嫌棄,你之後也沒換床單被褥,怎麼到我這裡了就不行了?」
伊文被擊沉了。
「我真傻,真的。」
「當時就不應該把你帶到家裡。」
「哪裡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這迴旋鏢還能扎我身上。」
問題是伊文他……
唉,往事不堪回首。
只能說,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很荒唐。
回首往事,初中同學的黑歷史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前有同學上網吧看黃v,在獎勵自己的關鍵時候,被追殺到網吧的班主任直接逮住。
後有生物老師講到y染色體如何決定男女性別,提問班裡同學,然後早熟的同學大聲說:
「那就得看你回家夠不夠努力了!」
事後那同學被老師抓到教室外面壁思過一節課。
更有甚者,伊文聽坊間傳聞,某同學人生中的第一次獎勵,交給了小舞。
沒錯,就是《斗羅大陸》里那個兔子。
伊文知曉此事時已經到了高中。
當時有玩的還不錯的同學告訴他,當時那位男生還是個城裡人,沒見過鹿。
結果迷迷糊糊在寫字檯上磨蹭了半天……
與初中那幫臥龍鳳雛相比,伊文覺得自己為了讓諾拉看自家的十二色金漸層跳後空翻,將她拉回家,已經算是最不黑歷史的一集了。
——慶幸的是諾拉並不知曉,她回家以後,伊文當天晚上蓋著被子睡覺,總覺得被窩香香的。
然後第二天早上起來……
唉,往事不堪回首。
伊文決定將這黑歷史放在心裡最深處。
諾拉看著臉色不斷變換的伊文,笑容更是明艷了:
「看來我離開以後,有人對我蓋過的被子想入非非啊。」
伊文一聽,就知道壞事了。
我草!
怎麼忘了諾拉能夠感知他人情緒?
見女孩俏生生的看著他,伊文是真有點抬不起頭來。
不過片刻後,他古怪的看向了諾拉:
「你這傢伙,為什麼能第一時間聯想到這事上?」
熱知識,黑歷史具有共同性。
當某人對其他人的黑歷史產生了劇烈反應並當場有端聯想時,大概率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黑歷史。
此話一出,輪到諾拉漲紅了臉。
伊文不可思議的看著諾拉: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諾拉!」
「我、我怎樣了?」諾拉不服氣地說,「你自己不也幹了?」
「我幹什麼了?我最多就覺得那被子香香的。」
女孩臉紅撲撲的:「你猜我信不信?」
然後她目光下意識看向了伊文修長的手指。
伊文眉心狂跳:
「你看哪裡呢?我沒做?」
片刻後,他一拍大腿:
「諾拉啊諾拉,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一下了!」
意識到露餡了的諾拉捂著臉說:
「要不我們還是不要這樣互相傷害了?」
「你在教我做事啊?」
「這都多少年的老梗了,能不能別學了?當然,我不介意你軟飯硬吃。」
伊文:「……」
繃不住了。
想玩點梗怎麼還被利用了。
還有,諾拉現在真是虎狼之詞說用就用啊。
伊文開始怕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兩人說著說著,歐若拉的聲音幽幽的響起:
「你們是不是忘了,現場不是只有你倆?」
這一刻。
伊文和諾拉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透心涼。
兩人表情都已變成痛苦面具。
伊文低聲說:
「學姐。」
「我在。」
「我知道你喜歡在次元袋裡呆著。」
「你放……」
「走你!」
歐若拉的聲音瞬間消失。
世界在此刻安靜,兩人的腦海也一片空白。
【總之就是很想死】
先前互相揭短的兩人,決定以後再也不相互扒拉黑歷史了。
伊文無比後悔。
大意了。
時不時就吃歐若拉的一個黑歷史,他都已經吃習慣了。
以至於在關鍵時刻太過鬆懈,有些掉鏈子,讓那傢伙聽到太多了。
不行,越想就越有乾死學姐的衝動。
說歸說鬧歸鬧,別看兩人現在嬉笑怒罵,但實際上伊文時刻準備著。
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便會帶著諾拉光速脫離此地。
別問。
能傳送就是了不起啊!
奇怪的是,伊文他們在這座小城繞了幾圈都沒有發現有魔鬼存在的痕跡。
伊文嘆了口氣,說:
「我現在已經在懷疑是不是被人耍了。」
諾拉看著伊文,說:
「怎麼辦?調查下來一無所獲,我們要不要直接離開?」
伊文有些不甘心:
「聽單名小隊的鎧的語氣,說實在的,我不覺得他在騙人。」
「我懷疑是有什麼地方我們沒注意到。」
諾拉若有所思:
「是不是因為我們目的性太強,引起對方警覺,才讓魔鬼藏了起來?」
伊文說:
「你和我說這些沒啥用,我可沒太多演技。」
諾拉笑嘻嘻上前挽住伊文的手腕,說:
「那你陪著我玩一玩遊戲吧。」
「現在是玩遊戲的時候嗎?」
「當然不是,但我倆得放鬆下來,才能讓敵人以為自己沒暴露,更加鬆懈吧?」
諾拉說服了伊文。
伊文說:「玩什麼遊戲?」
諾拉抓著伊文的手,不讓他掙脫開,笑嘻嘻地說:
「唔……最近上界那些自媒體不是很喜歡找路人玩獎勵活動嗎?」
「我們隨機找路人玩『50磅和100磅』的選擇遊戲。」
「選50磅就可以直接拿走,選100磅就得寫個作文。」
伊文說:「怎麼還寫起作文來了?」
諾拉嬌嗔道:「你就說你陪不陪我做任務?」
伊文拿諾拉沒轍,然後說:
「那作文的題目你想定什麼?」
諾拉頓了頓,然後小聲地說:
「就定為《遺憾》吧?」
伊文嘆了口氣,知曉諾拉心裡還有解不開的結。
但看到她可憐巴巴的眼神,最後他還是陪著她去到處找路人回答問題了。
也許是因為俊男美女確實吸引眼球,被伊文兩人喊上的路人們,都願意停下來聽伊文說遊戲規則。
但是奈何,局勢出乎諾拉預料。
因為連著找了10個路人,他們都選擇直接拿走50磅。
諾拉有些蒙圈,沒想到這些人真就有錢不拿啊。
伊文則說:「是你給50磅太多了,如果你告訴他們,直接拿錢只能拿走10磅,寫作文才能拿100磅,那激勵就夠了。」
與不勞而獲相比,寫一個和遺憾有關的小作文這可麻煩多了。
正當伊文這樣想時,諾拉竟真的找到了第一位願意寫作文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青年,聽到諾拉說作文的題目是遺憾時,愣了片刻,說:
「我是要用紙和筆來寫嗎?」
伊文愣了片刻,沒想到真有人想寫。
然後他便直接掏出紙和筆,說:
「我們都準備好了,你隨時可以開始寫。」
青年找了個路邊的石桌,坐下來後,沉思良久,終於動了第一筆。
【我的遺憾是沒能親口告訴你,我親愛的溫妮蒂】
寫下第一句話,伊文就愣住了。
溫妮蒂,溫妮蒂……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青年。
這傢伙就是年輕時的尼卡爾?
此時尼卡爾似乎沒察覺到伊文的目光,依舊一筆一筆地繼續寫著。
【請允許我將你當做我唯一的傾訴摯友,讓我把所有的細碎心結,心底念想,一一向你道來】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提筆寫字了,上次寫還是在七年前,那封沒送出的情書】
【在你家門口徘徊了整整一個下午,我最終還是沒敢塞進門縫】
【我認為那應該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提筆寫信】
【今天有一對善良的情侶,想請我寫點什麼?】
【除了在美尼亞的那幾年,你曾這樣督促過我寫作業,再沒有人讓我這樣做了】
【我還記得當時老師讓我學《生命與死亡符文統計》,你就坐在我旁邊,催著我快點完成今日任務】
【這樣,你才能拉著我去看華麗魔法大賽】
【這些年,我大多數時候都一個人,從當年逞強的少年變成同學眼裡奇怪的書呆子】
【時至今日,再回想起往日種種,只剩下滿心的遺憾】
【伊德利亞王國與美尼亞地區相隔甚遠,書信往來不便,但我由衷地希望你能找到比我對你更好的朋友】
【願我們善良活潑的溫妮蒂,能度過幸福的一生】
【因為,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愛】
【人們總說,公主會有很多騎士,可惜我是最不起眼和渺小的一個】
【漫長的學業和遙遠的距離,讓我離開後再沒去過美尼亞,那個你出生、我們相遇並一起度過青春的地方】
【即使思念已經把我淹沒】
【每當這時,我抬起頭,便見到伊德利亞的天空下起了雨】
【於是,我的世界只有冰冷的黑夜和一個反覆想念你的自己】
尼卡爾將紙遞到兩人面前,輕聲說:
「那這100磅我就帶走了。」
這時,伊文卻說:
「介意我們聊一聊嗎?」
青年尼卡爾說:
「想聊什麼?」
「你……不會是沒談過戀愛吧?」伊文問。
青年尼卡爾搖搖頭:
「沒有,我心裡再放不下其他人。」
「是一直在想念溫妮蒂嗎?」
「這……」青年愣了片刻,然後輕聲說,「可能遺憾將會貫穿人生始終吧。」
伊文輕聲說:「你不去追她嗎?」
青年說:「算了,如果是可愛的溫妮蒂,應該會一直很受歡迎吧?」
「我希望有比我更好的人照顧她,她值得,不要像我一樣……」
伊文說:「不會後悔嗎?」
「愛慕她是我自己的事。」尼卡爾輕笑了一聲說,「我還以為你們是想在我身上尋得一個答案。」
伊文說:
「什麼答案?」
尼卡爾看向一旁的諾拉,搖了搖頭說:
「錯過最讓人痛惜的不是錯了,而是過了,我衷心地希望兩人,不要讓遺憾貫穿始終。」
伊文沉默良久,然後說:
「這是醫者不自醫嗎?你這樣對我們說,結果自己卻不去見面?」
青年尼卡爾說:
「可是這座城市已經被霧海公國的硝煙包圍,我不想讓她捲入我們的鬥爭。」
諾拉不服氣了:
「不願意去,那才是膽小鬼。」
尼卡爾說:
「你是這樣看的嗎?」
諾拉努力地點頭:
「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她好像是在對尼卡爾說,又好像是在對自己說。
然後,她掏出了一枚硬幣,說:
「這樣,既然你如此猶豫不決,就將姻緣交給上天安排。」
「我們來投硬幣吧,如果正面朝上,你就去見見那個人。」
尼卡爾本想拒絕。
但看到諾拉已經將硬幣拋到半空中,他遲疑了片刻,最終沒有阻止。
諾拉朝著半空中的硬幣一抓。
再攤開手,只見硬幣正面朝上。
她認真地說:
「你看,天命如此。」
尼卡爾笑了:
「看來天命確實希望我們重逢。」
只是旁邊的伊文表情有些微妙。
以超凡者的手段,是能控制硬幣正面朝上的。
所以從一開始。
這就是個確定的結果。
伊文知道,諾拉知道,眼前的尼卡爾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