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對大魔法也是仰慕已久。
私底下他也和諾拉聊起過大魔法。
諾拉本來該在幾年後開發出的大魔法,叫【黃金黎明風暴】,也是依託黃金黎明劍,將廣域破壞力大規模拔高的超級技術。
但與如今的【黃金黎明樹】相比,差距格外明顯。
甚至因為她將大魔法的載體選擇為「魔力風暴」,導致她一直到晉升傳奇,都沒能很好地消化大魔法的餘韻。
新生的大魔法釋放的瞬間。
亂星之海上漂浮的大陸板塊中央,一顆高聳入雲的巨樹瞬間拔地而起。
諾拉忍不住讚嘆道:
「真可怕啊,無法想像這種東西竟然是我們創造出來的。」
巨樹誕生的瞬間,她感覺自己體內生命能量憑空暴漲了一截,連帶著體內魔力和亞空靈能都變得格外活躍。
她很清楚,這代表她施展魔法或是其他魔法戰士類的技能,效果會顯著上升。
而這僅僅只是在大魔法覆蓋範圍內微不足道的加成。
其實不用實際測試,她都知曉,新生的大魔法比先前的大魔法更強。
因為大魔法原本就將他們的境界拔高了一截。
如今二次融合後,境界再次上行。
這足見此時大魔法的體量變得更可怕了。
而這,甚至還沒考慮大魔法本身的力量。
蘑菇大王是所有人里最早對大魔法產生野望之人。
他輕聲說:
「這就是被冠以奇蹟的魔法之稱的大魔法啊。」
莉莉安淡淡地說:
「能有這力量很正常,因為大魔法本身就是上界超凡對於傳奇之力的一次預演?」
「或者說,大魔法既是晉升傳奇的道路,也是零階嘗試抗衡傳奇的手段。」
賽琳娜點點頭:
「通過大魔法,零階第一次擁有了面對傳奇而不死的可能。」
「當然,由於這一階段咱們還沒辦法調用傳奇特有的不滅物質,終究也只是抗衡。」
「可無論如何,大魔法就像是一套完整的體系,讓我們第一次嘗試以自身為媒介,構建獨屬於自己的超凡系統。」
「這個系統,能讓我們在與其他系統抗衡時,不會第一時間被侵蝕,被擊潰。」
伊文笑了笑。
這就是大魔法的威懾力,讓超凡者嘗試擺脫外界力量限制。
比如某些世界施展魔法高度依賴魔法網絡。
一旦魔法網絡出現問題,法師就會喪失絕大多數手段。
還有更極端的情況。
比如說一個世界本身就是無魔世界,難道法師落入了這樣的世界,就連一點超凡特性都無法保留,只能以肉身去抗衡子彈?
就算不考慮世界本身的限制,一些超凡勢力掌握限制魔法生效的反魔法場。
甚至還有與反魔法場對應的反科技場。
賽琳娜說:
「我曾見過兩名半神展開廝殺,其中一名半神走的純科技路線,另一名半神走的血統改造路線。」
「他們的次級世界相互碰撞後,血統改造的那位半神向另一位半神投放了大批異獸。」
「異獸的進入使得另一方世界魔力含量提升,那裡的原住民將其稱之為『靈氣復甦』。」
「那些異獸自帶反科技場,導致另一方世界的大批科技手段大面積失效。」
「如果不是半神下場參與,帶頭破譯了反科技場,可能原本文明的科技發展之路,會被另一位半神直接帶歪。」
「這就是沒有獨屬於自己的體系的壞處。」
「一旦被刻意針對,很可能會當場暴斃。」
軍師推了推單片鏡,說:
「正因如此,傳奇之證才如此重要。」
「哪怕只是短暫將自身力量拔高到傳奇階段,激盪的超凡力量也會永久性地改造職業核心。」
「適應了這股力量的職業核心,受到神性大地的壓制會降低。」
「而構建內循環則代表哪怕我們不借用外界的力量,也能靠著內循環保留部分超凡手段。」
「大魔法更是如此。」
「獨屬於我們的大魔法,種植於這片大地之上,屆時我們只需要以自身超凡之力,呼喚大魔法降世。」
「在大魔法覆蓋的領域,我們便能保留絕大多數超凡力量……」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就算是在神性大地,我們也能發揮出一定戰鬥力了。」
「無魔世界也限制不了咱們!」
有了這東西。
雛鷹才能真正展翅高飛。
於星界漫步,於諸天行走。
莉莉安笑了笑,說:
「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我們擁有了一次創造獨屬於自己的超凡職業的能力嗎?」
「直接掌握一個新聖職,我們這段時間以來,境界提升後,想來很多人都沒就職新職業或升華舊職業吧?」
眾人眼角多了幾分笑容。
是啊。
這最大的好處就擺在這裡。
伊文看向那直衝天際的大樹,與先前通體金光的黃金黎明樹不同。
新生的植株就像雙生樹,兩條樹幹螺旋纏繞,向天際攀爬。
其中一條樹幹,依舊保留黃金黎明樹的赤金主體。
但另一條樹幹則變成了暗沉的紫色,散發著邪異的能量。
如果說先前的大魔法充盈著神聖而純潔的力量,那如今的大魔法就多了邪惡與腐朽。
鬼眼、催眠師、軍師和肉山對此非常滿意。
鬼眼作為虛靈宗出身的武僧,本身就是玩弄以太的高手。
而以太本身,既不偏向於神聖,也不偏向於邪惡。
蘑菇大王的孢子結社就是如此。
既是生產者,又是分解者。
如今植入伊文和歐若拉的力量,這種二元對立的體系進一步被強化。
這對鬼眼施展以太之力是重大利好。
催眠師的惑控學派也是如此。
單純的中立力量,太平平無奇了。
二元對立而產生的中立,就是要「中立」有「中立」,要「鋒芒」有「鋒芒」。
他真的,超愛。
軍師和肉山更是得到了解放。
軍師的遊蕩者/策士和肉山的術士/畸變術法,都是屬於偏邪惡陣營的力量。
先前的超級孢子大魔法裡,這一部分強化的並不是很明顯。
但新版黃金黎明樹,對邪惡陣營的強化堪稱史詩級暴漲。
「不過,我們繼續將這大魔法稱為黃金黎明樹合適嗎?」
蘑菇大王撓了撓頭,他在想是不是該叫光暗雙生樹?
但伊文一句話終結了比賽:
「正經人誰通過大魔法的名稱,將核心力量體系告訴他人的?」
這一刻。
眾人便決定,新生的大魔法不改名字了。
等敵人還抱著三王爭霸賽時的大魔法印象,針對他們做限制時,就能看到黃金黎明樹的【黑暗】形態了。
光之巨人擁有黑暗形態,這不是很合理嗎?
「那麼,按照先前的計劃,我在這裡建一套公會駐地?」伊文說。
眾人點點頭。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設計圖。
然後眾人齊齊雙手合十。
被植被籠罩的大地,瞬間有巨木拔地而起。
那些堪比鐵石的巨木,在幾人的操控下相互纏繞。
占地面積2000平的四層公會主樓憑空生成。
花園,地下室,訓練基地……
護欄,游泳池,蜿蜒溪流……
在大魔法的覆蓋範圍內,他們幾乎可以通過大魔法直接調整地形結構。
從零開始,到一座像模像樣的公會基地建成,用時不超過半分鐘。
伊文感慨,他當年玩《我的世界》開創造模式都沒那麼快。
眾人美滋滋的在此地巡邏了一圈,感受一下自身親手創造的公會基地,這才藉助傳送陣離開此地。
不過伊文和賽琳娜卻留了下來。
他們打算在這裡,繼續通過卡bu的方式,不斷催動大魔法覆蓋整個大陸。
臨行前,諾拉沒好氣地看了伊文一眼,說:
「看來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有的忙了。」
伊文笑了笑,沒說話。
儘快讓大魔法覆蓋整個大陸,是他和賽琳娜需要儘早完成之事。
黃金黎明樹帶著部分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性質。
待到整個大陸都被大魔法覆蓋,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本質會緩慢地侵蝕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當每一個角落都被大魔法化,他們就真正具備了將此界當成晉升傳奇的資糧的可能。
中途伊文和賽琳娜出門才買了一些東西。
那些都是他們之後要在此界生活所需的物資。
公會基地的房間多得是。
兩人找了兩間相距不遠,他們比較滿意的房間。
澆灌黃金黎明樹很簡單。
賽琳娜的鮮血聖杯盈滿後,直接將魔力倒下去即可。
接下來除去汲取鮮血恢復魔力的環節,他們就騰出手來裝扮房間的每個角落。
鋪床單。
疊被套。
換枕巾。
……
還別說,這樣一番忙活下來,他們澆灌魔力之外的空餘時間格外充實。
伊文甚至給浴室里放上新買的牙膏牙刷,再搭配個刷牙用的海藍色磨砂玻璃杯。
賽琳娜笑嘻嘻的從後方靠了上來,吐氣如蘭:
「我已經開始累了,要不今天裝扮屋子就先到這裡吧?」
伊文瞥了她一眼,說:
「我先說好,你要亂搞事,我這次可不會放過你。」
「什麼叫搞事?」賽琳娜嬌憨地說。
她邁著小碎步,跑到臥室中央。
伊文靠在浴室房門處,抬頭看了眼窗外。
「亂星之海的太陽太毒了。」伊文說著。
賽琳娜沒有回答。
她的手摸到大衣的第一顆紐扣。
銅質的圓潤光滑。
她忽然想到小時候媽媽突發奇想,給自己織的毛衣。
那毛衣領口太緊,每次脫都要先拽松一邊的袖子。
媽媽會蹲下來幫她,一邊說慢點慢點,一邊和她說要不還是別穿這衣服了。
後來賽琳娜很快就不穿了。
倒不是她不想。
媽媽看到她穿上那毛衣,笑容可甜了。
她很喜歡媽媽那樣的笑。
奈何,當時剛好趕上她長身子。
那小小的毛衣很快就穿不動了。
而此刻。
她感覺明明極其適配的法師袍,不比當年那毛衣好解開。
但……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大衣滑落在腳踝處,堆成一攤深灰色的、毫無尊嚴的織物。
這裡天氣還是太熱了。
賽琳娜想。
她想起與伊文並不那麼美好的初見,想起荒唐又好笑的聖女小姐的浴池夜晚,想起這段時間陪伴著她度過下界和三王爭霸賽的一幕幕。
她知道。
有些路你和別人一起走,就長得離譜。
但你和對的人一起走,就短得讓人捨不得邁開腳步。
可她現在走的這條路呢?
她不知道兩人能夠走多長。
脫掉法師袍之後是塑能學派的制服。
她攥住下擺,布料摩擦皮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讓她想起冬天裡踩碎落葉的聲音。
清脆的,不可挽回的,一旦響起就再也拼不回去的那種。
可她還是踩上去了。
然後是吊帶衫。
肩帶很細,細得像是隨時會斷。
她用右手勾住左邊的肩帶,緩緩往下拉。
她感覺自己像一堵正在被拆毀的牆。
一塊磚一塊磚的被抽掉,無聲無息間,每抽掉一塊就少了一點支撐。
直到最後,自己都忘了自己原來長什麼樣。
但,她確實想敲開那面牆。
【他會喜歡牆後真實的我嗎?】
賽琳娜忍不住想。
理智的小天使在她耳邊拼命喊著「不要」。
可壞笑的小惡魔,卻將她喉嚨堵住了。
於是所有理智的呼籲,都變成了沉默。
最後。
她摘下了耳墜。
那是輕語三件套之一。
那對銀色的小圈耳環,是伊文當時親自給她戴上的禮物。
她伸出手,指尖在耳垂上微微發抖。
摘下來的時候,耳垂傳來一陣刺痛。
「你說的對,這裡太熱了。」
賽琳娜抬起頭,看向伊文。
房間的光線很亮。
有那麼一瞬間,女孩看不清男孩的表情。
但她能感受到,男孩眼睛亮得像兩簇火焰,灼熱地燒在她裸露的皮膚上。
伊文忽然朝她走過來。
賽琳娜沒有後退。
她站在原地,手裡緊握著那對耳墜,赤著腳站在地板上。
恍惚中,她想,她大概再也聽不到媽媽對她說的那句話了。
【慢點,慢點,線扯斷了沒關係,別弄傷我小寶貝的臉蛋】
但賽琳娜有王族之血。
哪怕尚且年幼,區區毛衣,又如何弄傷她?
可此刻。
她卻看著伊文,嬌憨地說:
「這衣服有些緊了,我悶得厲害。」
伊文笑了笑:
「讓我來吧。」
關鍵時刻他還沒有不解風情到讓賽琳娜主動。
往日的高嶺之花,在面對伊文時,漸漸綻放出本來的神采。
伊文想起了吃早餐。
悄悄捏碎蛋殼,將剝殼雞蛋展現出來。
賽琳娜身子有些顫抖。
她艱難地被伊文堵在角落,往日驕傲如白天鵝的那張俏臉,此刻竟是有些膽怯。
「賽琳娜……」伊文輕聲說,「你擋不住的。」
他看著賽琳娜羞澀的眼光逐漸變得柔情似水。
聽著她說:
「叫我名字的時候,可以更可愛點。」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語氣嗎?賽琳娜~」
女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的身體向後倒去。
落在伊文和她一起鋪好的新床鋪上。
她想起自己有時會做一些羞羞的夢。
夢裡的伊文狂野得像野獸。
可每次等她想要繼續感受,就忽然從夢中驚醒。
沒辦法,夢也要有素材才能編織。
但現在,賽琳娜有了新的素材。
陽光的毒辣,比不得小房間裡的火熱。
女孩忍不住抓緊床單。
聽著剛剛組裝好的大床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
她想,自己可能是被騙了。
那店家分明說過這床的材料很好。
可此刻,她卻感覺新買的床有要散架的趨勢。
不過,這已經是她最後的胡思亂想了。
因為接下來,她只能吃力地蹙著眉,看著窗外如同碧波一般搖晃的世界,大腦逐漸陷入空白。
「會不會太糟蹋你了?」
看著脖頸被細密的汗打濕的賽琳娜,伊文柔聲說著。
但已久未充飢的餓虎又怎能輕易放過她?
貪婪是他的底色。
而此刻,這份貪婪展露無遺。
賽琳娜嘴裡喃喃著迷糊的聲音。
星界血族的本能,讓她一口咬在伊文的脖頸上。
鮮血汲取的快樂蔓延開來。
王血特性生效時,兩人的愉悅於此刻同頻。
可謂是快樂加倍。
賽琳娜早有所察。
早先她和伊文小試牛刀,就已經知曉這種快樂到底有多讓人歡喜。
但此刻,伴隨著最開始的痛感散去,無邊的喜悅蔓延開來。
什麼用鮮血聖杯澆灌黃金黎明樹的事情,她也不去考慮了。
至少此刻,她只想盡情品嘗伊文的味道。
事後。
賽琳娜揉了揉小肚子,感覺渾身發麻的喜悅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後怕。
「真兇啊……」她小聲嘟噥著。
都知道伊文有著讓人吃驚的身體素質,但此刻真正體會到這種蠻橫的壓制力,依舊讓驕傲的王女有一種身體散架的痛。
伊文在她耳邊說:
「才是第一次……不過,賽琳娜,需要我先餵你吃點東西嗎?」
賽琳娜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淡淡的疲倦籠罩心頭,讓女孩有些擔心戰況再起。
恰好肚子餓了,就找機會歇一歇。
只是當賽琳娜勉強地站起來時,雙腳卻忍不住一軟。
伊文扶住了她。
「見鬼,怎麼能這麼離譜?」
賽琳娜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星界血族王族其實基本身體素質真挺強悍的。
她相較尋常法師而言,近身作戰是真能用法杖給對手一個狠的。
可凡事就怕對比。
伊文的數值,當真是讓賽琳娜心生畏懼。
伊文的手也有些不老實。
哪怕是在吃東西補充能量的時候,驕傲的王女也是支支吾吾的。
「我真是被欺負慘了。」
賽琳娜的無奈,伊文也很清楚。
但中途吃完,倔強的王女還是拉著伊文,再次比鬥了一場。
這一次,賽琳娜決定自己先發起攻擊。
可最後。
讓驕傲的王女不願意承認的事發生了。
細小而又綿長的聲音里,她滿心羞恥的被伊文抱在懷裡,眉眼之間的媚態蔓延開來。
輸了。
又一次毫無意外的慘敗。
接受了現實的賽琳娜,忽然想起過去她曾經和歐若拉聊起伊文之事。
那時,那時她和伊文已經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當時賽琳娜曾眉飛色舞的和歐若拉說:
「我個人還是有些獨占欲的,如果可以,我想霸占伊文的全部。」
然後賽琳娜就看到了歐若拉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當時她就問閨蜜為什麼要笑。
歐若拉一開始死活不願意說原因。
直到後來被賽琳娜一通撓痒痒,才忍不住說: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覺得你的身體會罷工。」
「怎麼可能?」
「我沒有開玩笑,你現在不相信也好,不願意相信也罷,我就問一句,你的母親,尼米茲的王妃是不是法師?」
「是。」
「你見她有懷疑過你父王的身體素質嗎?」
這一代的尼米茲王,是典型的血族戰士,血條又厚身體又硬是出了名的。
當時的賽琳娜想了想,發現還真是。
記憶里,有時候第二天早上見到母親,她看起來就有些憔悴。
只是為人子女,一直以來賽琳娜都不會朝著這方面想。
最後,她和歐若拉的對話,以歐若拉一句:
「你別嘴硬,等你到時候和伊文接觸就知道了。」
現在賽琳娜明白了。
戰士尚且如此。
比戰士更加極端的伊文,只會更加癲狂。
「牲口……」王女糾結地說。
「什麼?」伊文奇怪的看向她。
「大牲口!」賽琳娜的聲音更大了。
「怎麼還罵起我來了?」
「你不許還嘴,快過來,讓我吸一口血回回狀態。」
「現在誰還能看得出來,你對汲取鮮血本能的厭惡?」
伊文戲謔道,但還是靠了上去,讓賽琳娜依靠自己鮮血回一回狀態。
賽琳娜悶悶地說:
「伊文,先和我說一件事。」
「嗯,你說,我在聽的。」
「剛剛你用了幾分力?」
「真話還是假話?」
「先說假話……」
「我才剛努力你怎麼就倒下了?」
「……那真話是什麼?」
「要不咱們用鮮血魔法強化一下身體,實在不行你給我掛一層弱化?」
「強化後就有用嗎?」
「有用……吧?」
伊文表情有些遲疑。
賽琳娜惱了。
那份遲疑有億點點傷人。
但凡伊文能較為精準地推算一下,她或許還不會那麼受傷。
但伊文的意思很明顯了。
那就是——
方才賽琳娜奮鬥了老半天,甚至沒打動伊文的體能條。
見鬼了。
「我決定了!」
「什麼?」
「你必須要一直疼我愛我!」
「我現在就不疼你愛你嗎?」
「我不管,你現在快說!」
「好好好,我會一直疼你愛你~哎,這說的,我都有點肉麻了。」
「哼哼,讓你說你就說。」賽琳娜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聲音多了幾分顫抖,「就、就算諾拉那邊關係變好了,也不許無視我!」
「啊?」
「笨蛋,要我將這種難受的話說那麼清楚嗎?」
「……」
伊文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對賽琳娜做的太過火,讓她產生心理陰影了。
只是,在去清洗身體時,賽琳娜眼中露出了幾分無奈。
她發現了。
第二次伊文根本沒像繳械投降的樣子,繳械投降的另有其人。
念及此,她本就有些猶豫的某些鬼點子,開始悄悄發芽了。
【我這是為了大魔法能順暢有序的運行下去而做的取捨,絕對不是擔心生命安全!】
……
事實上,這段時間,賽琳娜每當身體恢復,都想發起華麗的背叛。
別問,問就是收回先前的話,向伊文證明王族就是行。
奈何每回都是點到即止。
甚至在用了鮮血魔法強化自身和弱化伊文後,她都沒能消耗光伊文的體能。
一開始。
她還挺熱衷此事。
但時間一久,她就頂不住了。
拉著伊文快速讓黃金黎明樹繼續壯大,成了她最看重的事。
總之就是不能讓伊文太閒。
伊文笑罵著說,賽琳娜是回歸了還沒談戀愛以前的「想談戀愛,但怕被透」的狀態。
而這段時間,靈性之月公會其他成員也時不時趕來此地。
這天,諾拉閒來無事,找伊文商量事情。
敲開房門後,伊文看了她嘴角,然後說:
「你的臉挺饞的啊。」
諾拉愣了一下,奇怪地說:
「意思是誇我長得好看?」
「長得好看確實是好看……」
見諾拉臉紅了,伊文又補了一句:
「但我尋思你的小臉蛋如果不嘴饞,也不至於咬著飯粒不放吧?」
諾拉愣了一下,跑到伊文浴室里照了一下鏡子。
然後就在嘴角上看到了一粒米飯。
她嘟噥了一聲「也不懂幫我取下來」,然後目光下移,就愣了一下。
洗漱台上。
磨砂藍玻璃杯和磨砂紅玻璃杯靠在一起。
兩根牙刷歪歪斜斜交錯。
諾拉抿了抿嘴,忍不住嘆了口氣。
心裡不由得酸澀了起來。
恍惚中。
她又想起三王爭霸賽時,她竭盡全力想要幫尼卡爾同溫妮蒂一起,邁向溫馨而又幸福的結局。
可最後的結果卻成了一場空。
遺憾總是貫穿人生的始終,雖然諾拉覺得自己依舊能堅持下去,但不免也有些失魂落魄。
出了浴室時,她看到伊文抱著一大摞書籍埋頭狂啃,走上前去,小聲地說:
「哥……」
伊文抬起頭:
「怎麼了?聽起來心情不太好。」
諾拉低聲說: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尼卡爾之事,然後心裡莫名的有些難受罷了。」
伊文停頓片刻。
陰世鏡並未被納入伊文的同調裝備之中,但不妨礙伊文能夠隱約感受到有人用他的鏡子做了什麼。
當稚子夢開始借用陰世鏡,伊文就「觀測」到了她的存在,並自然而然地知曉了虛空中的稚子夢和西蒙院長到底做了什麼。
只是連伊文也沒料到,稚子夢竟是靈王做減求空的產物。
而且還做減求空了兩次。
他清晰地看見,稚子夢離開虛無之界上空時,還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
緊接著,他就看到稚子夢手中出現了一本神器虛影。
那是一本如同日記一樣的書籍。
是的。
伊文一直都清楚,他七種靈魂武器之一的【靈王日記】,一直在稚子夢教會手中。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疑慮,不好直接去和稚子夢接觸。
尤其是父親遁入稚子夢教會,成為了童話妖精後更是如此。
四階雖強,但比不得天國。
在他和諾拉的設想里,對外他們就得當父母死了。
這樣一來,才能讓背後的某些隱秘存在,不將目光投向父母。
伊文……其實原本不打算告訴諾拉太多事。
畢竟尼卡爾這次做的事有點忌諱。
了解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可此刻諾拉的表情實在太過傷心了。
他有些於心不忍。
以至於伊文思索良久,然後小聲地說:
「有些話你姑且就聽一聽,尼卡爾和溫妮蒂的事情你就別關注太多了。」
「關注一下尼爾和溫蒂的教育問題才是真的,沒記錯過兩天他們就要去預科班了吧?」
諾拉本來還難受著,想說自己實在有些不甘心。
只是話還沒出口,他就愣了一下。
為什麼伊文會忽然提到尼爾和溫蒂?
等等?
尼卡爾和溫妮蒂,尼爾和溫蒂?
她愣了一下,驚恐地看向伊文。
然後得到的,是伊文比了個「噓」的動作。
這一刻。
諾拉的臉明艷起來。
誰說破鏡難重圓?
誰說遺憾總是貫穿始終?
伊文失笑。
莫名的,他又想起先前賽琳娜說的那些話:
【就、就算諾拉那邊關係變好了,也不許無視我!】
他下意識一拍額頭。
該死的,伊文,女朋友給你點陽光你就無限好是吧?
不過很快,他就被諾拉說的另一件事吸引。
「哥,走了,咱們公會要開會呢!」
「等我一下,我先刷個牙。」
「哼!」
「你哼什麼?」
「你洗漱台上的牙刷看起來放了有一段時間了吧?」
伊文劇烈咳嗽了兩聲,然後說:
「你眼神倒是挺好。」
「做了?」
「……」
「看來是做了呢。」
「……」
「你看,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諾拉,你也是女孩子,在這種事情上還是要矜持一點。」
「矜持能吃到肉嗎?」諾拉撇撇嘴說,「不過,既然某人選擇偷吃,那我想,她一直以來的嚴防死守也快瓦解了。」
「啊?」
「哥,你這就不懂了吧,你以為為什麼戰士學院這麼多年一直經久不衰,明明入學分數比較低,卻年年有頂尖天才入學?」
「我……還真不懂。」
「當時斯翠海文各大專業的教授,來我們高中宣傳時,我繞了一圈看各大專業的招生標語,你知道戰士系的標語是什麼嗎?」
「什麼?」
「《我好,她也好》。」
「……」
黑!太tm黑了!
難怪戰狂小隊打起架來這麼凶!
就算是天才,看到這宣傳語也忍不住心動啊!
溝槽的到了異世界體育生還在追我?
然後,他就看到了諾拉竊喜的表情。
他忍不住說:
「你早就已經猜到了?」
「我先前只是猜測,但現在你幫我驗證了猜測。」
「你……」
「我什麼?我只是實事求是,就你那身體素質,講道理,怕是歐若拉親自上場都頂不住你造的吧?」
「……」
伊文開始懷疑,自從諾拉恢復部分記憶,是真正開始激發魅魔的血脈天賦了。
要知道,歐若拉該軟的地方軟,該硬的地方硬。
身體耐造不說,還有一手回血神術。
就這樣,她私底下詢問歐若拉她能夠抗幾次。
最後歐若拉卻只無奈地說:
「不是幾次的問題,是扛多久的問題。」
見到伊文表情複雜,諾拉撇了撇嘴,繼續相位猛衝:
「所以,她堅持了多久?」
「我們能不聊這個話題嗎?」
「就聊就聊!」
「我不……」
「我堅持了兩次~」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諾拉大聲地說,「歐若拉都說了,她一次也堅持不下來!」
這時諾拉回過神來,扭過頭看向那不該出現的第三人的聲音。
然後她就看見賽琳娜不懷好意地站在伊文房門前,鄙夷的目光看向諾拉。
諾拉撇撇嘴,說:
「我還是相信歐若拉的判斷的。」
賽琳娜冷哼了一聲:「說兩次就兩次!」
只是她心裡也不免嘀咕。
她可是知道歐若拉的真實身份。
那等戰士學院出生的天驕,說對於體能的估量應該很精準才對吧?
忽然,賽琳娜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有些心虛的伊文。
伊文下意識撇過頭去。
諾拉瞬間明白了什麼,一拍大腿,狂笑道:
「原來如此,哥還真是心疼你啊!」
賽琳娜死死地盯著伊文,見伊文不吭聲,終於明白了什麼。
她臉有些火辣。
是了,伊文很多戰鬥技巧還是那位黎明女神從頭培養起來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伊文的情況。
所以事實是,她的說法是正確的。
賽琳娜的經歷也是真的。
只是這其中有個「小小」的誤差。
那就是,伊文為了照顧賽琳娜的感受,儘可能表現得溫柔了。
看到諾拉笑得直不起腰來,賽琳娜氣壞了。
只是片刻後,她忽然冷笑一聲:
「我本來和伊文建議過,說為了小命著想,準備找人分擔點火力的,現在我覺得,果然還是歐若拉更合適。」
「賽琳娜姐姐~」
一瞬間,諾拉的嗓音就嬌憨了起來。
賽琳娜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每當我覺得我已經看明白你時,你總能用逆天的行徑告訴我還差得很遠。」
諾拉撇撇嘴。
她只是懶得動腦,又不是不會動腦。
明明很多事情只需要直接梭哈就能處理,有必要搞得那麼複雜嗎?
賽琳娜的優點就是想太多,缺點同樣也是想太多。
不過片刻後,她疑惑地說: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歐若拉那傢伙竟沒有偷吃?」
賽琳娜臉色黑了下來:
「就算我有做好心理預案,但你覺得我能理所當然的接受嗎?」
「打住!」諾拉看向賽琳娜,認真地說,「我沒有覺得你會接受,我只是先前以為,你頂不住時會求歐若拉幫你分擔火力。」
「我可以罵人嗎?」
「不可以。」
「那我沒話說了。」
諾拉笑容更古怪了。
她上前拍了拍賽琳娜的肩膀,在她耳邊說:
「自己努力很辛苦吧?」
賽琳娜眉心一跳,惡狠狠地看向諾拉。
【該死的,這傢伙不會真發現了吧?】
是的。
如果伊文全程自己主動,那解鎖的戰損c就是《王女一敗塗地》。
只有賽琳娜自己主動,才會解鎖隱藏c《王女屢戰屢敗》。
啊啊啊!
該死的,諾拉這傢伙在這些事情上怎麼反應這麼敏銳啊?
此時伊文全程都沒有摻和。
他莫名感覺自己若摻和到兩女的對話之中,她們會更尷尬。
但無論如何,這種不知該無語還是太搞笑的局勢下,靈性之月公會終於召開了新的會議。
會議內容是——
《基於黃金黎明樹項目開發專屬聖職的二三事》
……
會議室內。
鬼眼只覺得見鬼了: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的困擾竟是沒能第一時間就職新的超凡職業。」
一次三王爭霸賽,靈性之月全體成員境界飆升零階50%。
這代表著,境界暴漲的他們,理論上可以就職兩個新職業,或是對舊有職業升華兩次。
當然。
在場全體成員都已經確定,至少要就職一個新職業。
無他。
基於大魔法開發出的新職業,不僅和自身天生適配,而且一誕生就是聖職。
蘑菇大王笑眯眯地說:
「你就是理論基礎不足,不然不會到現在還想不到該朝著什麼樣的方向制定自己的聖職。」
鬼眼不客氣地說:
「那能一樣嗎?你那四升華孢子結社的德魯伊,擺明了最大問題就是慢啟動和自保能力不足。」
「不用想也會朝著彌補缺陷上開發新職業。」
「我呢?我武僧啊!慢啟動是你們的問題,我可沒那麼嚴重!」
伊文忍不住點頭。
先前蘑菇大王說,第一首席小隊想發揮戰力,全員都得慢啟動。
但這話不太對。
至少對於鬼眼而言,他發揮一身手段並沒那麼困難。
不過鬼眼太照顧幾個小夥伴的安全了。
以至於自己被迫也跟著他們慢啟動。
伊文想了想,說:
「你能和精魄類生命,或者鬼魂溝通嗎?」
「可以啊,不然你以為我鬼影的能力怎麼來的?」
「既然如此,就參考死靈法師,以植物精魄為主體,融入大魔法,召喚植物軍團唄。」
此話一出,鬼眼的眼神亮了起來:
「來和我說說你有什麼樣的思路?」
伊文得意洋洋地說:
「可曾聽聞過《植物大戰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