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植物大戰殭屍?」鬼眼的眼中閃過幾分茫然。
伊文眼角帶笑:
「你知道精魄生命和亡靈有什麼區別吧?」
「嗯,他們大多是在高魔環境中自然孕育出的靈魂,對於現實世界的影響很小,基本可以當做無害。」
伊文點點頭:
「尤其精魄里的一大類是草木之精,便更如此了。」
「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去採集草木之精,藉助大魔法製作成各種功能性植物和戰鬥性植物。」
「畢竟蘑菇大王的超級孢子大魔法並不是消失了,只是融入到了新的大魔法體系里了。」
鬼眼眼神閃爍,最後點點頭,說:
「挺靠譜的建議,我試著朝這方面去做。」
伊文說:
「有想好名字嗎?」
「就叫……精魄召喚師吧?」
肉山沉思片刻,說:
「既然如此,我調整一下方案吧。」
鬼眼愣了片刻。
肉山是畸變術法的術士,但畸變術法在實戰中的表現平平無奇。
或者說,這和相當需要理論支撐的塑能學派法師有一個同樣的毛病,需要有大量的理論知識,為畸變術法做架構。
遺憾的是,肉山為了配合蘑菇大王,主要鑽研的方向已經轉向了植物異變。
原想著接下來自己會稍微朝著血肉異變的方向發展。
但聽了鬼眼的計劃,他想了想,決定繼續在植物異變上深耕。
「這個團隊沒我遲早得散。」
召喚精魄附身植物,如何發揮精魄的效果也是個問題。
但如果肉山走的是基於黃金黎明樹大魔法開發的變種植物路線,那確實會方便很多。
看到鬼眼和蘑菇大王眼淚汪汪,肉山嘆了口氣,說:
「別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我只是覺得,咱們的大魔法潛力比想像中的要足。」
肉山將手放在腳下木板一角。
畸變術法催動著這由他們以活性植物構築出的樓房。
沒過多久,一類堅硬無比的植株黑紫色樹枝就長了出來。
他看一下蘑菇大王,說:
「蘑菇大王,你去試試掰斷看。」
「啊?」
「讓你試你就試。」
蘑菇大王上前想將樹枝掰斷。
掰了一下,沒成功。
再用力,結果下一秒他反而被銳利的樹枝割傷。
他下意識縮回手,看著手中淡淡的劃痕,忍不住說: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這個方向,值得咱們三人獨立開個小組。」
伊文眼角多了幾分笑意,說:
「看來我們大魔法的載體,對你們來說很滿意?」
「哪止是很滿意?」蘑菇大王讚嘆道,「這東西還沒施加法術改造啊,純靠自身特性就能劃破我的皮了。」
伊文輕笑一聲。
零階50%……
哪怕不施加任何超凡手段,哪怕脆皮也基本可免疫小口徑子彈。
當然。
你對著襠部、眼球和鼻子這種相對脆弱的部分攻擊,還是能受傷的。
可肉山有特化什麼利用大魔法的技術嗎?
沒有。
換句話說,他的畸變法術異變出的植株基礎數值高得離譜。
伊文甚至還給他們出謀劃策。
既然是植物,那總能進行光合作用吧?
來個能吸收陽光轉化成大魔法能量的陽光向日葵很合理吧!
植物材質堪比子彈,那為何不直接製造能噴射子彈的植物,叫豌豆射手如何?
什麼特化防禦的堅果牆。
什麼能夠噴吐魔法能量的小噴菇大噴菇。
什麼將雙生的魔法能量相互碰撞後釋放爆炸的火爆辣椒和櫻桃炸彈。
什麼能夠精準投擲重物的西瓜投手。
總之,蘑菇大王三人那是越聽眼睛越亮,而一旁的諾拉表情則越來越古怪。
別人不知道伊文在搞什麼,她還能不知道?
但還別說,她也挺好奇蘑菇大王他們最終能夠開發出什麼奇奇怪怪的魔法植物。
屆時,鬼眼負責捕獲包括草木之精在內的精魄,肉山負責植物異變,蘑菇大王負責穩定魔法植物模板和加速植物生成與傳播。
沒準真讓他們玩出一點東西來。
卡爾文撓了撓頭,說:
「我倒沒那麼麻煩,早就確定好了發展方向,直接在原有的世界樹道途上修改就好。」
眾人一愣。
蘑菇大王說:
「你不打算解鎖一下新的聖職嗎?從零開始捏一個新職業的樂趣是很足的。」
卡爾文攤攤手,說:
「那也要我本事夠啊!你們是不是天才太久了,以至於覺得斯翠海文的每個學生都得是你們這個基礎?」
眾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因為小胖子在賽場上表現得挺出彩的,以至於他們一直覺得小胖子也挺牛逼。
但現在聽小胖子的意思,他自身的超凡底蘊不足以支撐他從零開始捏一個新職業,他們頓時覺得……
「牛逼!」
「我草,算你厲害!」
「素質不夠都能跟這幫畜生打成平手,不敢想你素質夠會怎麼樣!」
卡爾文嘿嘿一笑:
「總之指望我搞個新職業是不太可能了,但按伊文的建議,我直接基於世界樹道途展開改良,然後朝著這方面升華,我還是有點自信的。」
「剛好這大魔法還有我的超凡本質,我升華次數可能會比想像中的要多。」
「沒準到時候七升華的黃金黎明樹道途,還能補全我天資的不足嘞!」
見到伊文有些沉默,卡爾文大大咧咧地說:
「哥,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什麼,只是在想這樣真好嗎?」
「什麼好不好的,哥,我現在等級竄到零階50%,已經是站在了不屬於自己的位置了,再說了,我對你給我做的規劃,可比你有信心多了。」
見伊文表情還是有些沉悶,小胖子大笑:
「行了行了,我說實話,我苦世界樹道途久矣,現在給了我個理由掙脫出來,我都能笑死。」
伊文這才舒緩了一口氣,說:
「總之,你這邊多去找你導師問,他們在這方面經驗很足。」
「要是有相關研究資料權限不夠,就來找我,我去找咱們帽子尖尖助理申請。」
軍師無奈:「雖說那位女士不介意這些,但你出去還是要注意一下稱呼的。」
「畢竟,根據我導師那邊得到的消息,娜塔莉亞女士已經開始走副院長的流程了。」
伊文笑了笑。
講真的,有些難以想像。
那位當時將他從審判庭打撈出來的年輕法師小姐,就這樣成了斯翠海文的副院長。
按理說,這一時期會成為副院長的,應該是【墨筆】喬··伊德,一位資深半神。
按理說,副院長的位置本該塵埃落定。
10年內帽子尖尖助理應該沒有競爭副院長的機會。
但誰也沒料到,幾年後,九國戰亂。
墨筆受深淵影響,被腐化並投靠了對手。
而接替他位置,成為副院長的人,正是帽子尖尖助理。
小胖子漫不經心地道:
「總之之後我所有世界樹道途都會替換成黃金黎明樹道途。」
「我有一種預感,新的道途能正好彌補我當前缺陷。」
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心,也是源自伊文當時在三王爭霸賽中啟動魔法、化身巨人之事。
那種純粹的暴力美學,太過吸引卡爾文的目光了。
世界樹道途雖然有利用尤克特拉希爾的力量,但更多是利用其生命力部分。
他並沒有辦法很好的支配世界樹枝。
哪怕這世界樹枝甚至不是尤克特拉希爾的本體,只是子株的一根樹枝。
但如果在世界樹道途的基礎上,將其逆轉成黃金黎明樹道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新生的大魔法的載體,或許是因為二元對立,其實同時具備動植物的特性。
承載的生命力雖然相較世界樹時期下滑了三分之一,但攻擊性和對他身體的保護能力,又何止提升一點半點。
對於一直以來只能拿自己身體當靶子的他而言,奔赴新職業,簡直是擁抱幸福。
就是伊文給他描繪的新道途專用技能,聽起來讓他有些迷惑。
叫什麼鬼【木遁】。
當時伊文嘰里咕嚕地讓他開發基於木遁的術法。
他甚至連名字都給卡爾文取好了。
什麼「樹界降誕」「木分身」「頂上化佛」「真數千手」……
反正說得卡爾文心痒痒。
重點是他去和自己導師商量了一下,導師是真覺得可以實現。
甚至專門去問了一下即將上任的新副院長。
得到的答覆也是肯定的。
對此伊文挺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為什麼黃金黎明樹會具備這種古怪特性。
新版大魔法的二元對立,其實就是伊文和歐若拉的對立。
甚至於,原版大魔法還是基於黃金黎明劍這一職業技能構築而成,可以說最早的主體結構幾乎和歐若拉完全重合。
那麼問題來了。
當伊文摻和進來後,黃金黎明樹出現了什麼改變呢?
一是無比極端的褻瀆之力,滲透了另一半大魔法的本質。
二是因為異端兒的特性,新的大魔法載體不僅本身具備動物的特性,甚至疑似還擁有部分血族特性。
三是植株本身極其容易定向進化。
新的大魔法似乎挖掘了本被伊文捨棄的惡魔的力量。
惡魔一族本身就很容易在戰鬥之中進化,是天生嗜殺的種族。
這也是他建議卡爾文嘗試開發木遁的原因。
甚至是他問鬼眼要不要嘗試啟動《植物大戰殭屍》計劃的緣由。
伊文則看向催眠師和軍師:
「所以你倆確定了,和我組一個小組?」
催眠師和軍師點點頭。
先前生成大魔法,他們就發現了伊文的【言靈】技能的妙用無窮,所以打算請伊文幫他們完善一下他們那堪稱是「欺詐」的技能手段。
伊文對此沒有意見。
畢竟他不用提供技術指導,只需要通過【言靈】,將扭曲他人認知和扭曲世界認知的本質展露出來就夠了。
伊文懷疑這兩人搞到最後,整出什麼鬼鏡花水月、無限月讀都很合理。
前第一首席小隊的發展安排定下,就輪到原靈性之月剩下幾人了。
賽琳娜是最先表態的:
「我會基於已有的法術,開發屬於黃金黎明樹的法術。」
「所以我會升華一次逆生樹容器,再捏一個適配咱們大法術的純法聖職。」
「你們……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尤其魔法植物小組,怕是之後很多法術想落實,還得掛載在你們的魔法植物身上。」
此言一出,蘑菇大王笑得合不攏嘴:
「那我就大膽期待一下了。」
莉莉安則是輕笑了一聲,說:
「培育魔法植物和嫁接新植物,你們那邊在行,但玩弄生命力的部分還是讓我來吧。」
「我先前就發現了,這大魔法的生命力體量雖然不足尤克特拉希爾,但爆發性對比先前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
「我兩次就職機會,一次會用在開發新職業【狂野治療】上,一次將用作升華【狂野治療】。」
「完美契合我本來就開發的超凡體系。」
伊文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莉莉安對於生命力的把控簡直就是手術刀級別的。
她甚至能通過精準控制治療量,在和對手廝殺時直接打出一整套毒奶效果。
什麼大腦瞬間過度活躍導致腦子宕機,什麼傷口治療過度化作腫瘤,什麼飽和治癒讓渾身瞬間酥麻被強控……
他願將其稱之為九星毒奶。
現在趕上了新版大魔法那更狂野的生命力……
伊文開始為對手默哀了。
至於諾拉……
她沉思片刻後,說:
「我就更簡單了,兩次機會,一次用作強化劍詠。」
「至於另一次……」
「基於大魔法強化魔法戰士本身的力量,直接引入雙生樹另一半的力量,是我的首選。」
黃金樹那一面,她不需要引入。
那套體系本就和勇者職業相匹配。
她要引入的,是自家老哥伊文的力量。
擁有前世記憶的諾拉,知曉自己這套劍詠職業體系,很像前世仙俠小說里的劍修。
還是唯心劍修。
所以情緒一激動,打起人來就是刀刀暴擊。
但半法師的特性,讓她哪怕通過亞空靈能強化了魔法手段,依舊沒辦法彌補弱數值強機制的缺陷。
所以……
她的新聖職是一定會朝著補強數值的方向走的。
剛好,伊文力量本質的暗影樹,不僅適配她掌握的地獄之力,還是天生的強數值。
「名稱呢?」伊文問。
「名字我定好了,寂滅之劍。」
伊文點了點頭。
事實上,未來諾拉在開始鑽研大魔法後,同樣也選擇了類似的道路。
現在不過是提前一步罷了。
說到底,美妙的數值才是王道啊!
君不見色慾伊擁有著畜生一般的機制,最後只能增援未來。
相比之下,數值還沒成型的伊文,同境界直接干碎了地獄意志。
他承認巧克力糖紙足夠好用。
與之相比,靈王戟的特性給人的第一反應是拉胯了。
但……
實際上呢?
粉碎超凡架構的武器,加上粉碎一切的力量,展現出的破壞力,是真能將高級對手拉下神壇的。
再說了。
難道他就沒機制了?
「你呢?」蘑菇大王期待的看向伊文,「我很好奇你的選擇。」
伊文停頓片刻,然後低笑一聲:
「我可以說創造新職業,也可以說什麼也沒創造。」
「啊?」蘑菇大王愣了一下,沒明白伊文的意思,「你可別當謎語人了。」
伊文輕聲說:
「你覺得褻瀆祭司是個正常的職業嗎?」
「哪裡來的正常不正常……這職業還挺強的吧。」
「哪裡強?」
「神聖褻瀆的逆轉效果就不說了,苦痛魔咒和暗影汲取哪個不是你的王牌?」
這兩個技能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實際上……就是這兩個技能用得太頻繁,才奠定了伊文常態下依舊遙遙領先的破壞力。
「我沒記錯,你的內循環應該就準備走這套路了吧?」莉莉安好奇道,「確實是最適合你的選擇。」
蘑菇大王聞言,身體下意識一抖。
他可是聽說了六王子理察當時在賽場上恨不得將伊文橄欖的原因。
可看伊文的表情,他好像對褻瀆祭司的技能不太滿意?
伊文見眾人至今都沒意識到問題,這才嘆了口氣,說:
「娜塔莉亞教授建議我,藉助大魔法完善褻瀆祭司的職業技能體系。」
「極端情況下,可考慮將兩次升華都投入褻瀆祭司里。」
眾人傻眼了。
「完、完善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伊文幽幽地說,「誰告訴你苦痛魔咒和暗影汲取是褻瀆祭司的技能?」
這一刻,眾人忽然齊齊一拍大腿。
他們瞬間明白自己的誤區了。
這兩個技能其實源自牧師/基督教派的職業技。
苦痛魔咒源自治癒鑄言。
暗影汲取源自聖光打擊。
想要就職褻瀆祭司,就要廢掉牧師/基督教派職業。
但技能種子不會因為職業的超凡本源被廢掉就憑空消失。
那是超凡者經驗和積累的結晶。
換而言之……
打從一開始,伊文在使用的這兩個技能,根本就是借用神聖褻瀆,吃牧師/基督教派職業的老本。
褻瀆祭司的技能自始至終只有神聖褻瀆一個。
不知怎的,眾人開始害怕了。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褻瀆祭司的力量被補完後,大魔王會變得比以前更加不當人。
只是他們並不曉得,伊文其實也很無助。
其實伊文有考慮過,直接升華黃昏之子這類職業的。
但最後他發現,他好像辦不到。
除了褻瀆祭司,沒有任何一個職業能升華職業核心。
對此,格蘭特教授的評價是,伊文在當前境界,不具備深化此類職業的可能。
甚至到了一階都很難辦到。
格蘭特的原話是:
「你的每一個職業在扭轉後都是聖職,很大可能是你身為靈王的餘韻影響的結果。」
「靈性讓你提前開發了這些職業的可能性,但職業本是無根生,又何來繼續深入?」
「但這並不是壞事。」
「說明你某種程度已經將這一職業開發到當前極致。」
「接下來你只需要考慮是提升仍有進步空間的褻瀆祭司,或是開發新職業就好。」
所以伊文只能唉聲嘆氣。
【人力有窮盡,難敵神鬼啊!】
既然如此,只能開了!
見伊文一副仰天長嘆的模樣,歐若拉翻了個白眼。
明明是占盡了便宜的事,怎麼到這小子頭上還整的像是吃虧了?
會議結束後,伊文本想和賽琳娜再多呆一段時間。
但賽琳娜一拍伊文肩膀,面露微笑,說:
「最近有些太荒唐了,接下來我得多花點時間在琢磨魔法上。」
說完轉身就跑。
起因是當時他們去開會的路上,賽琳娜被諾拉激了一下。
理由是賽琳娜說自己堅持了兩次,而諾拉則說伊文是打假賽,放任何時候,打假賽的成績都不算數。
賽琳娜當時想也不想,就來了一句:
「你等著,我回去後倒要見識見識他的厲害。」
話說出來以後,便看見了諾拉露出了「計劃通」的笑容。
那時,她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打假賽就打假賽。
真打比賽她暫時是不想了。
畢竟這段時間她第二輪基本就洗得乾乾淨淨,然後手腳並用了。
諾拉這小趴菜,還想騙她上當?
想都別想。
見賽琳娜跑掉,伊文那還能不知道罪魁禍首是誰?
扭頭一看,便見到諾拉無辜的表情。
「天天就知道攪和你哥的好事。」
「哪裡算攪和,這不是讓咱們親愛的賽琳娜認清現實嗎?」
真當諾拉會打沒把握的仗?
戰士學院那邊要是連「我好,她也好」這一套都做不到,你以為他們敢拿出來打GG?
不怕以後被學生撕了?
這時伊文和諾拉齊齊看向虛空。
片刻後,兩人相互看了一眼。
「你數據化賜福收到消息了?」2
伊文舒緩了一口氣,低聲說:
「看來,該來的人終於來了。」
阿斯頓侯爵先前和伊文說,之後可能會有斯翠海文的一些派系,來詢問他是否考慮加入有關部門。
只是這段時間因為備戰三王爭霸賽,此事似乎被學院那邊以「不要打擾學生提升自我」為理由,擋了回去。
這件事還是娜塔莉亞教授提醒他的。
助理小姐也說,如果伊文有意願現在就和那邊對接,她也可以直接聯繫。
但伊文想了想,還是決定等三王爭霸賽結束後再說。
畢竟……
他有一種預感,等比賽結束,他會得到一個更好的結果。
很快。
伊文就見到了一名身著軍裝的中年男子。
見到伊文後,他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說:
「不愧是得了觀星者閣下重視的鑽石一代,實際見到,比三王爭霸賽上看到的更驚人。」
「過譽了。」伊文輕笑,「我以為各位會早點來。」
「早點來也挺好,但你的成長速度確實有些打亂計劃,原定的一些東西,對你們而言,有些不合適了。」
「哦?」
「算了,還是讓我們用實際說話吧。」中年男子竟將三個盒子推了過去,「先打開來看看,我們再說其他事。」
伊文和諾拉相互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將身前的盒子打開。
第一個盒子,裡邊放著一顆猙獰的頭顱。
那眼珠子還在轉著,但一條條細密的符文化作鎖鏈,死死鎖住它每一個動作。
這個頭顱,竟還活著?
伊文打開看到後就愣住了。
他抬頭看向中年男子,然後就見對方露出個血腥的笑:
「是地獄領主尼斯洛克,原本斯翠海文是打算留給你們當磨刀石的,但我們認為沒必要。」
「西蒙和威爾遜的想法是好的,可你們不缺對手,這漫漫星海多的是想要你們命的人。」
「所以我們和學院那邊溝通了一下,左右都已經動手了,就不要留後患了。」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宰了……」
「你那飲魔之主還沒狩獵到合適的特性吧,殺了他吧!」
「好歹也是前三階,就當物盡其用了。」
伊文和諾拉人都麻了。
「這、這合適嗎?」
「什麼?」
「真交給我處理,合適嗎?」
中年人摸了摸口袋,說:
「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您請。」
男子叼著根煙點燃後,慢悠悠地說:
「其實戰爭在星界很常見,每年倒在前線的超凡數量也不少。」
「就算是咱們賽里斯,也不至於因此大動干戈。」
「但戰死是一回事,被滅門是另一回事。」
他大口大口的抽著,良久,才說:
「深淵血戰暫時告一段落了,短期內,深淵在咱們的邊界上得縮起脖子做人。」
「但這不夠,地獄也要付出代價。」
「你也許不知曉,霧海公國在美尼亞地區的布局,背後其實有地獄的魔鬼在拱火。」
「其實這次三王爭霸賽結束前,九國都有安排人打擊幕後組織。」
「當然,雖然我個人覺得很暢快,但西蒙閣下有點做太過火了。」
伊文輕聲說:
「院長做了什麼?」
「算是表決心吧。」中年男子說,「死了個無名組織的三階,還聯合九國三階,碎了三個地獄主控的主世界。」
伊文開始感覺腮幫子有些疼了。
他本來覺得自己這幫年輕人已經做得夠過火了。
哪想到還有高手。
中年男子笑笑:「但也只是過火,這次我們師出有名……」
「我的意思是,與我們針對的正主相比,尼斯洛克不過是順手。」
「如果不是對你有用,也拖不到現在。」
「你們在搞大魔法對吧,殺了這傢伙後,他殘留的力量會被符文分解成原始魔法能量。」
「想來也夠你們初步將大魔法擴張到世界碎片的每個角落了。」
明明此人笑得很溫和。
但言語之中沒有絲毫溫度。
兩人目光看向第二個盒子。
打開後發現,裡面是四根排列好的針管、一顆不斷跳動的心臟和二十四個戒指。
上邊傳來的淡淡威壓,讓伊文為之一肅。
他見過類似的威壓。
「這是……龍威?」
「嗯,你的情報很值錢,剛好我聽人說,你那【血雨】有龍星之賜福。」
「想了想,直接給你軍用資源會違紀,就自作主張,幫你兌換了自動化龍心改造手術,以及二十四龍戒。」
「我個人建議你自用,然後將戒指給你公會的核心成員。」
「不知道你聽過這東西沒,這是……」
伊文忍不住開口:
「我聽過的,我是想說……收了沒真沒問題嗎?」
自動化龍芯改造手術,是頂尖奇械師開發的一種法術儀軌。
材料是一顆還保留有活性的特製龍之心臟,通過特製針管抽取其存在的概念。
再先後分四次,將龍心的存在之力種入體內。
這樣便能在不改變血統的情況下,擁有龍類的心臟。
「這是合法改造手術,提供的龍心是以某位四階的一滴血,通過生命改造手術調配而成。」
「待到你打入第一針,便可將你鮮血滴在二十四戒上。」
「持有你戒指的人,可獲得你的龍之賜福,聽說你們這些年輕人現在挺喜歡這些小玩意。」
「喜歡,太喜歡了。」伊文笑得合不攏嘴,「我代靈性之月的大家感謝閣下。」
中年人擺擺手:「這是你提供情報的獎勵,現在,該看最後一樣東西了。」
伊文打開最後一個盒子。
裡邊放了兩張卡片。
拿起卡片一看,便見背面刻著:
【上蒼之池特許憑證,憑此證可入上蒼之池,得池水內儀軌庇護,連結賽里斯中樞「阿卡夏記錄,補全二階及以下職業缺陷】
諾拉拿著卡片,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我知道的那個阿卡夏記錄嗎?」
「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包含了全體賽里斯超凡者記憶海洋的的「阿卡夏記錄。」
男子點點頭:
「這是觀星者閣下特別為你們兩個申請的。」
「你們是年輕人,怕是忍不住搭建新聖職的誘惑。」
「但你哥知識積累不足,只能借用外力。」
「你底蘊倒是夠,可你哥的力量太狂暴,盡數借用,對你有些超標。」
「能進入上蒼之池,便可護你求得新職業。」
「放心大膽地用吧,也就你們才零階,不然申請都不好批下來。」
伊文沉默片刻,然後說:
「觀星者閣下是……」
「是你祖輩宣誓效忠的部門的負責人,收下吧,不然他老人家回頭還得罵我。」
伊文點點頭,然後說:
「所以,給出了這麼多東西,是哪個部門想要讓我們兄妹加入?」
中年人笑了笑:
「你搞錯了,就算你不加入我們,這些東西也是你們的。」
伊文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失笑道:
「那我們就代凱尼斯家族收下了。」
中年男子這才說:
「接下來,才是部門派我前來的原因。」
「觀星者那邊希望諾拉小伯爵未來進入外事部實習,而我們希望伊文你能加入第十三軍實習。」
諾拉欣然同意。
反正也是未來才會進入外事部實習,她沒理由不同意。
更何況外事部和凱尼斯家族歷代常進入的部門一衣帶水,本就是她未來擇業的考慮方向。
而伊文則是露出了殺氣十足的笑容。
「第十三軍……莫非是剛回來的那一支?」
「嗯,他們是主要負責終結邊境深淵血戰,希望你去實習的,是十三軍四旅的狼營……」
「我同意!」伊文毫不猶豫地說。
中年人放聲大笑:「不再考慮一下嗎?」
「能殺惡魔嗎?」
「能,放眼整個賽里斯都找不到比十三軍殺惡魔更多的軍隊了。」
「那不就得了?」
「那看來我們很快會有機會共事。」中年人朝著伊文伸出手,「我是狼營副營長,雨果·漢密爾頓。」
……
離開會議室後。
諾拉忍不住看向伊文:
「沒想到狼營那邊會親自來找你。」
伊文低聲說:
「恐怕也是考慮到我的經歷吧,畢竟誰都知道十三軍的起源。」
十三軍是邊軍。
從古至今就一直在邊境和深淵廝殺。
僅有記錄的兩千年來,大概只有六十年不到的時間與深淵停火。
那是流淌在血海之中的軍團。
但,對伊文而言,至少在挺長一段時間,沒有比這個軍團更合適的選擇了。
無他。
二元對立的大魔法「黃金黎明樹」,有一半的資源需要邪惡陣營的產出。
現在也就罷了,等未來境界再提升一些,他必然會和深淵、地獄交火。
反倒是現在,若是能提前有加入十三軍實習的機會,還能更絲滑地銜接通往傳奇的超凡資源。
事實上,根據「黑歷史日記」的記載,諾拉在即將晉升傳奇前,也曾前往另一支邊軍磨礪過。
回去時,兩人有些心不在焉。
軍部的雷厲風行,打亂了伊文的計劃。
原本想著至少用兩次升華機會,換取褻瀆祭司的完整傳承。
可現在看,伊文還需要從頭開始構建一個聖職。
「哥,有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嗎?」
「只能委屈委屈歐若拉了。」
「……」
「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我只是在想,真虧你能忍得住,沒召喚歐若拉幫忙。」
「……你看,怎麼又提這事。」
「只是有些羨慕罷了。」諾拉癟嘴,「你是真夠疼她的,明明就算是我也會大殘。」
伊文眉心狂跳,悄悄一眼瞥向諾拉,然後發現這丫頭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小魅魔咧嘴一笑:「你剛才心動了。」
「能別用你那情緒感知嗎?」伊文無奈,「這樣很尷尬啊。」
「尷尬什麼?我都不怕尷尬。」她得意洋洋地露出了一顆小虎牙,「雖然有些對不起賽琳娜,但誰叫她是個小趴菜,關鍵時刻還得看我。」
「就你?」
伊文不是看不起諾拉,只是覺得諾拉對雙方體質差異認知不夠明顯。
諾拉悄悄靠過去,踮起腳尖說:
「你不是說,我的尾巴是器官嗎?怎麼這種時候就忘了我有哪個種族的血脈了?」
伊文眉心一跳。
差點忘了,有些種族在特定方面天賦超絕。
但下一刻,他惡狠狠的看向諾拉:
「你就仗著賽琳娜松嘴了,在那大放厥詞吧。」
諾拉輕哼了一聲,見伊文沒直接將自己推開,反倒是逼近了一步,說:
「承認吧,賽琳娜已經默許了。」
「只是以她的驕傲,根本不可能將此事放到明面上說。」
「還有……每次沒能肆意宣洩,其實我知道你也挺難受的。」
諾拉沒說的是,她這段時間分明感覺到伊文身上有一股「味道」變得越來越濃郁了。
那是欲求不滿的味道。
很顯然。
她好朋友引發的火氣並沒能被很好地消除。
以至於現在伊文陷入了很尷尬的局面。
伊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成年人的自我認知,即是要學會理性思考。
就算賽琳娜默許了,也不代表他就該理所當然地這樣去做。
這種事,對自己戀人而言很不尊重。
——雖然感覺賽琳娜對於自己無法滿足他,也覺得很丟人就是了。
不過……
伊文仔細正視自己內心,確實發現他這段時間輕鬆了很多。
諾拉還需要通過諸多角度試探賽琳娜的想法。
而賽琳娜可是伊文的枕邊人,他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女友的心思?
所以,他這段時間感覺心情放鬆了不少。
雖然……他覺得挺無恥的。
但有的時候,他就是沒辦法克制內心冒出的想法。
能夠和諾拉在異界相逢,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就好像雙腳莫名的落在了地上,不再懸浮於虛空。
這種安心感,實在久違了。
不過,他感覺諾拉這丫頭得了默許,就開始猖狂過頭了。
甚至一度讓伊文有些難以應對。
見到女孩眼中煙波流轉,他忽然撫掌,說:
「既然得了這份禮物,我得先去找娜塔莉亞教授溝通一下方案。」
說著他大步邁開,在瞪大了眼的諾拉的視線里,消失在了街角。
沒過多久,世界樹項目組裡。
帽子尖尖助理就一臉無語的看著伊文,說:
「你的意思是,你因為無法應對你家諾拉,現在跑來我這裡避難了。」
「什麼叫做我家諾拉?」
「難道你和她不是一家的嗎?」
「我……」
「是還是不是?」
「應該、大概、也許算是吧?」
「那不就得了,廢那麼多話幹嘛?」娜塔莉亞翻了個白眼,「明明自己心裡想的厲害,偏偏還要這麼猶豫,真不懂你們年輕人。」
「助理小姐說的自己好像已經老了一樣。」
「說什麼呢?我永遠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