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翠海文·院長辦公室。
娜塔莉亞正翻閱著十三軍發回來的一份匯報。
標題是《關於靈性之月公會的戰場實習匯總》。
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威爾遜。
「看來我們寶鑽一代在前線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啊。」
威爾遜淡淡地說:
「以他們的境界和實力,才鬧了那麼點動靜,看來確實有好好控制自己了。」
「請您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不要往上揚。」
「那這可能有點難辦了。」
娜塔莉亞又想起了這段時間處理塞尼亞相關事務時的痛苦,她捏了捏眉心,說:
「伊文那小子,在那邊惹的麻煩比想像中要大。」
誰也沒想到,伊文能在神性大地的壓制之下,直接斬了一名傳奇。
威爾遜的嘴角比ak還難壓。
上界傳奇又不是下界那幫臭魚爛蝦。
這消息出來時,你根本不知道九國傳奇有多震撼。
這麼說吧,同樣都是人,難道下界傳奇就是廢物,上界傳奇人人天驕嗎?
別開玩笑了。
僅從智力上看,上界和下界其實沒有明顯區別。
無非眼界問題。
可為何所有人都得將傳奇分開看?
這就不得不提到個殘酷的事實——傳奇體量差距。
打個比方,假如真有天才,能如上界傳奇一般,在體內容納100標準單位的不滅物質,那局勢會有所好轉嗎?
答:照樣會被當成野狗踢。
假設你是下界傳奇,天資卓著,能消耗60單位不滅物質,釋放堪比120單位破壞力的技能。
而你面對的上界傳奇,掌握的最強技能,也不過是花費40單位不滅物質,釋放40單位破壞力的技能。
理論上,你的對手需要連續釋放三次大招才能對衝掉你的技能。
可三次大招會掏空對手的不滅物質,所以贏的一定是你。
可實際上,上界傳奇背後的擬造大陸,儲存了5000甚至是上萬單位的不滅物質。
你的對手連續甩了三道技能,結果不滅物質的藍條動都沒動。
這,便是所有下界傳奇必須面臨的現實。
尤其那些生活在其他上界傳奇的擬造大陸里的傳奇。
腳下的整片大地都在與你為敵。
吸收的每一道超凡力量都源自於這片大陸的主人。
而你想要超越大陸之主,就得前往世界之外,吞噬其他大陸完成飛升。
那如何擺脫上界傳奇束縛、前往世界之外?
擁有超越腳下大陸的力量就好了。
看,下界就是如此地獄。
正是這種差距,才會有下界傳奇是偽傳奇,上界傳奇是真傳奇之說。
甚至於威爾遜知曉,在上界大多數人眼裡,傳奇是特指,無需區分上下界。
下界不配。
三王爭霸賽的傳奇之證是什麼意思?
就是一名學生打出的超凡力量上限,抵達下界傳奇的標準。
寶鑽一代是強。
當時境界也才零階40%上下,打出下界傳奇之威,堪稱駭人聽聞。
可問題是,放在斯翠海文,六年級開始,就陸續有學生能打出傳奇之證。
七年級能殺死下界傳奇的不是一個兩個。
等到了九年級,幾乎絕大部分學生都開始嘗試大魔法。
下界傳奇?
誰啊?
我還以為減速帶呢!
寶鑽一代的稱謂,說來也好聽,但你說要讓傳奇忌憚,有點說笑了。
威爾遜摸著鬍子說:
「塞尼亞那場大戰,伊文直接殺死無名組織的傳奇,就已經轟動九國,這次斬了傳奇的消息,就先壓下去吧。」
別問,問就是孩子三年級,害怕暴力。
娜塔莉亞點點頭。
在這點上,她和院長一個看法。
就和你只要加的定語足夠多,人人都可以是小說流派祖師。
給上界傳奇的限制足夠多,上界傳奇被斬了也很合理。
不然神性大地為何存在?
為的,不就是讓非傳奇,能靠人數堆死敵國傳奇嗎?
「唉,參與別國內政,這實在有些忌諱,也就塞尼亞順利成立,不然霧海贏了,我們都有點麻煩。」
想起此事,娜塔莉亞就頭痛。
哪怕一切如伊文所願,後續需要和各方交代的問題也很多。
威爾遜聞言則說:
「真正想做生意的人,只賺取有限的利潤,暴利是不長久的。」
「不要去試圖控制他人,要學會管好自己。」
「從理性上看,我們就不該干涉塞尼亞事務。」
「歐若拉也好,奧古斯都也罷,甚至連伊文都是,沒有一個人能聽得進這話。」
「結果就是他們都捲入無窮的麻煩之中。」
娜塔莉亞停頓片刻說:
「塞尼亞真這麼麻煩?」
「你知道的,麻煩的從來不是塞尼亞,甚至不是霧海。」
「不,我不知道。」
「……麻煩的是,如果我們頻繁參與,一旦一招不慎,露了破綻,這星界就一定會有能和我們匹敵的對手找上門來,所以僅看利益,我們就不該干涉美尼亞命運。」
娜塔莉亞說:
「哪怕那裡有我們的好師兄?」
「好師兄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他國的天災人禍,看看就好了,負什麼責?」
「但你還是去給他們擦屁股了,如果是院長,你會怎麼辦?」
威爾遜低笑了一聲:「按程序辦。」
娜塔莉亞:「能說具體點嗎?」
威爾遜:「有什麼好具體的,程序怎麼做,我們怎麼做,把做了的一切統合到一起,再去分析。」
「娜塔莉亞,你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就該知道舉一反三,似你這種,更該舉一反十。」
娜塔莉亞攤手:
「您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因為我之前是副院長。」威爾遜幽幽地說,「西蒙閣下還在的時候,我不需要去考慮這些,任性一點也沒問題,但現在,我得考慮。」
「看來從今天起,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了。」娜塔莉亞忍俊不禁。
威爾遜的意思很明白了。
身為院長,他就得做院長該做的事。
伊文他們搞的這些破事,無論他心裡怎麼想的,都必須予以否認。
而娜塔莉亞則根據實際情況去撈這幫莽子一般的年輕人。
該罵罵,該幫幫。
他日若是娜塔莉亞惹出什麼事來,就輪到威爾遜去幫她處理麻煩了。
而現在。
她需要面對的第一個麻煩,便是她手中的這份報告。
她低下頭看去。
【賽里斯4397年5月】
【斯瓦努格公國出現異常空間波動,結合靈王此前預知未來的推算,疑似深淵試圖發起小規模入侵戰】
【斯瓦努格長公主伊迪絲·斯瓦努格率領軍隊鎮壓惡魔,擊殺惡魔軍23萬有餘】
【觀星者推定,此番入侵只是個開始,遂聯絡潮汐女王海倫娜從旁協助】
【利維坦議會受女王命令,安排水族加入第二戰場,牽制敵軍】
【斯瓦努格長公主則配合軍團,提前打造英靈碑】
【同月,無底深淵同時在斯瓦努格公國麾下21個擬造大陸發起攻擊,試圖開闢第三戰場】
【與此同時,負責鎮壓深淵的十三軍察覺到賽里斯邊境惡魔軍團動向,不便前往下界】
【軍方徵召部分退役超凡精銳,前去壓制惡魔軍團,赤龍姬維羅妮卡·坎貝爾率領斬首小隊,以逸待勞】
【6月底】
【英靈碑建立完畢,大面積戰死風險解除】
【受上級安排,開始協調合格超凡公會進入戰場接受試煉,軍方新兵投入擬造大陸,開始大練兵】
【受此影響,斯翠海文4385、4386級學員大規模參戰,第三戰場戰鬥烈度下降】
【期間,靈性之月公會正不斷狩獵下界魔物,填充大魔法資源空缺】
【在27137號擬造大陸上,靈王發現魔物有惡魔化的跡象】
【他推斷,深淵打開通往斯瓦努格公國的深淵之門,為暗度陳倉之計】
【恐怕受惡魔影響的擬造大陸並非只有斯瓦努格公國】
【後經調查,確定有外來勢力干涉,企圖引導惡魔軍潛伏】
【經上級決定,進一步擴大各學院應屆學生徵召範圍,全面練兵,備戰未來】
【此次之後,靈性之月公會的13名成員,因掌握軍團級大魔法,允許特批入隊】
【7月】
【與靈王處於同一戰場的利維坦議會向上級申報,將努爾列克海岸線全面交由靈性之月公會處理,狼營審核後通過審批】
【以下是十三軍狼營副營長雨果·漢密爾頓對靈性之月公會的評價:
「經過戰場驗證,他們(靈性之月)的大魔法極其適配廣域戰場。
事實上,若非伊文告知,我都沒有察覺到黃金黎明樹的超級孢子已擴散到周邊,將周遭植物修改成大魔法的載體。
那些孩子將載體稱之為菌毯。
據觀測,菌毯範圍內,都屬於超級孢子超速再生的範圍。
瞬間生長的蘑菇林,一旦被攻擊,便會向四面八方釋放超凡毒素。
西海岸的惡魔軍團還沒上岸,就有超過3000精銳被當場毒殺。
而後菌毯開始不斷擴張,蔓延到海里。
惡魔的屍體被其吞噬消化,阿德里安·米勒稱,他的超級孢子會充當分解者,將那些屍體轉化成製造新軀體的素材。
事實上,最初我同意他們駐守海岸,是想讓這些年輕人主動上前戰鬥。
畢竟此番襲擊的惡魔軍團雖然雜魚不少,但精銳的數量也有上百。
但後來我發現,我想的太遠了。
在菌毯覆蓋範圍內,惡魔的超凡力量會持續下滑。
而精魄軍團卻獲得了能在該區域直接傳送的能力,本身兵種的複雜多樣性,就足以針對性擊殺惡魔。
更離奇的是,這些以黃金黎明樹枝幹為主材,以魔物和惡魔的屍體為血脈樣本,打造出的精魄士兵,身體素質遠超尋常。
我曾以為是他們以上界傳奇的屍體為養料,強行拔高精魄士兵的底蘊。
但後面我發現並不是。
能批量製造超凡軍團的大魔法很常見。
但擁有伊文那同調魔法的大魔法很罕見。
拔高基本身體素質到這種程度的更是聞所未聞。
過去我沒少見這類大魔法給麾下的魔法士兵掛載同調魔法。
但受限於魔法士兵的學習成本、個體天賦和培養時間,很難大面積普及。
且施展大魔法消耗的超凡力量也是個大問題。
可伊文卻告訴我,以黃金黎明樹為材料製造的樹根,似乎先天契合他的同調魔法。
我很難想像,這是一群零階60%的學生該掌握的力量。
從根源上提升整個精魄軍團身體素質的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單看個體強化並沒這麼可怕。
但當這股力量覆蓋到整個軍團,這提升的基本素質,足以讓任何一類軍團都能滾雪球發育般度過前期。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做到了。
惡魔軍團給靈性之月公會造成的消耗非常的少。
甚至考慮到他們回收了惡魔屍體,重新培養出的精魄士兵也變得更加可怖】
【以上,是雨果副營長針對靈性之月公會的評價】
【8月】
【靈性之月蕩平了又一個擬造大陸入侵的惡魔軍,這也是他們參與的第3個擬造大陸戰場】
【3天後,赤龍姬在第二戰場斬殺傳奇中位惡魔領主】
【又過了10天,靈性之月公會斬傳奇下位惡魔領主,第四個擬造大陸的動亂之源平息】
【9月】
【斯瓦努格公國麾下所有次級世界和擬造大陸進入維穩期】
【十三軍接到通知,持續性練兵,直至惡魔軍團死乾淨為止】
【狼營副營長雨果·漢密爾頓申請遣返赤龍姬和靈性之月,認定他們為第二、第三戰場影響練兵的不穩定因素】
娜塔莉亞看完了這份報告,眼中閃過幾分複雜。
這13個孩子,今年也才就讀二年級和三年級啊。
莫名的,娜塔莉亞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自己晉升了半神,還留在傳奇境界,怕是之後連怎麼教伊文都不好處理了。
「安排他們去和低年級的學生切磋切磋吧。」娜塔莉亞說。
威爾遜讚許道:
「想來他們也不介意在學弟學妹們面前表現表現自己。」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年少成名的寶鑽一代,不去新入學的學弟學妹那邊展露一下頭角,實在有些對不起他們這一年來的努力。
……
「啊?讓我去打寶鑽一代嗎?」
一名男生撓了撓頭,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是4397級的新生,剛剛入學報名沒有多久。
他叫喬納森·阿什福德。
塑能學派的新生。
能夠進入他期待已久的斯翠海文,喬納森真的很興奮。
不過現在他們要面臨一個問題。
那就是校方怕是想給學生們一個下馬威。
同寢室的米洛·里奇蒙來自劍詠專業,他攤攤手說:
「嚴格來說也不算是下馬威吧,主要是擔心我們太自傲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
斯翠海文大部分學生來自賽里斯各地。
毫不客氣地說,他們在當地高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天驕。
甚至如果是來自偏遠一點的城鎮,有人都感覺自己能獨斷萬古。
當然,米洛·里奇蒙覺得他沒有這麼傲慢。
畢竟年年入學斯翠海文的人很多,但迄今為止,能被冠以寶鑽一代名聲的,只有20%賽區的那批人。
不過他想了想,又說:
「如果對付一下十三英傑里的軍師,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眾所周知。
職業和職業之間天差地別。
似策士這類遊蕩者子職業,為了能儘可能提高謀劃手段,一身戰鬥技巧在遊蕩者里屬於倒數。
或者說,成了策士,遊蕩者刺殺他人的看家本領,不進反退。
他是劍詠學派特招入學的學生。
打那位大名鼎鼎的凱尼斯少家主,他是一個念頭都不敢起的。
「境界的差距,將直接導致劍詠之間攻擊速度的不同。」
「面對那位諾拉學姐,我可能連劍都拔不出來。」
米洛忍不住嘆息道。
喬納森撇了米洛一眼。
他覺得米洛犯下了傲慢之罪。
他言語間展現出的態度,雖然確實能看得出很尊敬,對上寶鑽一代的學姐,也不認為自己能過招。
可話里還留了一層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意思。
那就是,如果屬於同一境界,他劍未嘗不利也。
喬納森搖了搖頭。
抱著這樣的想法去比試,米洛恐怕會被那位軍師當狗踢。
他真的以為速度就是一切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們宿舍參與了學院組織的面見前幾屆優秀學員的比試。
現場用慘不忍睹來形容,都有些太高看米洛了。
不……
不對。
恍惚之中。
喬納森看著手中的法杖。
他現在忍不住在想。
「我是誰?我在哪?我該不該退學?」
真的不怪喬納森生出這種念頭。
實在是現場情況遠比他想像中的嚴峻。
學院確實安排了大名鼎鼎的寶鑽一代來和他們切磋。
在喬納森的記憶里。
學院幾乎是安排5人為一小組,一組對付靈性之月的一人。
眾人輪番上崗。
來自靈性之月的學長學姐們性格也不錯,面帶笑容的「迎接」了新生們的「熱烈歡迎」。
幾乎所有人都使盡全身解數,想要多見識見識前輩們的實力。
本來這沒有任何問題。
可,喬納森和他的隊友走下擂台時,有那麼一瞬間精神恍惚。
再抬起頭,想看向擂台上發生什麼時,喬納森就陷入了茫然。
台上新生依舊和他們的臨時小組一樣,5人為一組,嘗試打贏學長學姐。
喬納森看到他們動起手來凌厲如風,各種手段打向某處。
可讓他汗毛倒豎的是,擂台上並沒有學長學姐。
「咦?竟然還有一個掙脫出來的學弟?」
一道聲音響起。
喬納森不明所以的抬起頭,然後發現一處鮮有人坐著的操場位置上,靈性之月公會的13人正坐在一起,該吃吃該喝喝。
【不對,為什麼學長學姐都在這裡?】
忽然,他表情僵住了。
蘑菇大王笑眯眯的朝著喬納森揮手:
「不錯嘛,能夠突破軍師的精神干擾,這可不容易。」
「這、這是什麼情況?」喬納森忍不住問道,但他心裡其實已冒出了一個答案。
一旁的催眠師不緊不慢地說:
「打你們實在太沒有成就了,說白了,就算你們全部一起上又如何?」
「一個人差不多就能團滅你們這一屆。」
「所以讓軍師上就好了,他一個人誤導你們全體人員的感官。」
「就當你們在虛幻之中有和我們戰鬥過就好了。」
這一刻,喬納森終於明白,這幫學長學姐幹了什麼。
他想起先前在宿舍里,米洛內心裡還保留著幾分能和軍師交手的可能。
當時喬納森覺得米洛犯下傲慢之罪。
哪怕軍師境界相對第一寶鑽更低,而且遊蕩者的戰鬥手段也失去了大部分,那又如何?
他曾聽聞,靈性之月公會全體都已經晉升到了50%。
這等境界的差距之下,哪怕是策士,都能一巴掌將占據速度上風的劍詠新生抽成陀螺。
可,喬納森發現情況比他想像的更不妙。
因為人家甚至懶得動手。
僅僅軍師一個人就幾乎催眠了全場。
甚至……
如果不是他下場時隱隱感覺到不對,都沒發現擂台上的同學們是在「虛空斗敵」。
遲疑片刻後。
他詢問道:
「學長,學姐,你們介意我拍攝一下擂台上戰鬥的畫面嗎?」
幾人回過頭看向這名學弟,笑了笑說:
「隨便拍吧,反正這次過來,也只是想見一見學弟學妹。」
喬納森有些激動地點點頭,拿起儀器記錄起現場上的「虛空戰鬥」。
他已經徹底地服了。
這寶鑽一代什麼情況?
強的和鬼一樣。
由於最近一屆三王爭霸賽鬧出的動亂實在太大,加之靈性之月又前往了塞尼亞政府,斬了傳奇。
像喬納森這樣的學生,當真是對這批學長學姐敬仰已久。
可再怎麼驚訝,喬納森自認還是有天才的驕傲的。
【給我點時間,再給我點時間,也許能追上學長學姐們的步伐】
喬納森心裡是這樣想的。
可現在。
他莫名地有些挫敗。
這時,他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抬起頭看,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第一寶鑽。
伊文看了一眼這學弟,然後說:
「不要太挫敗,我們的情況很特殊,你們被群體催眠也是很正常的。」
「正、正常嗎?」
伊文輕笑了一聲:「鬼眼他境界71%了,你能掙脫,已經說明你很厲害了。」
「奪少?」
「71%,我們小隊除了卡爾文因為是重坦,晉升實在快不了,卡在68%,其他人都70%了。」
喬納森為之沉默。
他真的還有機會看到這些人的背影嗎?
沒記錯,伊文學長也才三年級吧。
剛升上三年級,這時大家的平均境界不是應該才25%左右嗎?
零階68%?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這明明是七年級才有的境界!
這又不是外邊那些小學院。
這裡是斯翠海文啊!
他是真有些自閉了。
伊文看得出,自己要是再多說一些,這孩子怕是真要道心破碎了。
於是乾脆什麼話也不說,這樣或許他心情能好一些。
今日本是個棒極了的清晨。
明媚的陽光透過操場的天頂,落在這片草地上。
伊文仰天長嘆,心裡悲涼。
這位剛剛狠狠打擊了一波學弟的第一寶鑽,屁顛屁顛的回到了斯翠海文後,看到的就是小山一樣的學習資料。
咱們的娜塔莉亞老師昨天拍著他肩膀說:
「相信你,會贏的,好好干。」
伊文起先以為娜塔莉亞說的是和學弟學妹們見面切磋之事。
那不是包贏的嗎?
別說一年級了。
就算將二年級和三年級算上,能不能打贏他都不好說。
伊文甚至想讓公會十三人里其他的男生都加入到另一邊。
這樣他帶著賽琳娜、諾拉、歐若拉和莉莉安打他們全部,才算是上強度。
5月份離開塞尼亞,9月份才回到斯翠海文呢。
這麼長的時間裡,他們一直都待在下界。
上界一天等於下界一月,等於他們在下界待了接近10年。
10年!
那是什麼概念?
長達10年的時間,你根本不知道伊文他們學習了多少的超凡知識,又與多少頂尖強者交戰。
說他們是真正的老資歷,絲毫沒有問題。
怕是等閒七八年級的學生都不會有他們這個待遇。
一般來說,為了避免揠苗助長,學校是不建議學生頻繁在下界活動的。
但靈性之月公會的成員問題太大了。
他們境界拔高太快,但超凡底蘊儲備不足。
甚至缺乏和每一個境界的強者相互廝殺的經驗。
要是放任他們這樣成長下去,之後會鬧出問題。
不開玩笑。
伊文曾就此事和帽子尖尖助理聊過。
娜塔莉亞當時就告訴他:
「你知道我們的戰鬥技巧其實與深淵相比差距甚遠嗎?純以戰鬥技巧看,我們並不占據優勢。」
「由於無底深淵的特殊性,惡魔從出生開始就相互廝殺。」
「深淵血戰的特性讓惡魔能夠從其他同類身上掠奪力量。」
「而由於擊殺弱小惡魔能奪取的力量會大幅衰減,必然倒逼所有惡魔不得不與更強者廝殺。」
「換而言之,你所遇到的每一個同境界的惡魔,身下鋪墊的同境界屍骸,都遠遠超過你的想像。」
「不要將你在下界廝殺的那些敵人當成是對手。」
「沒有和你接近的能力,他們其實很難被稱為對手。」
「事實上,在雙方之間各種條件完全一致的情況下,咱們對上精銳惡魔,作戰技巧上是一面倒的。」
「可為什麼擁有如此多戰鬥技巧,實際戰鬥中,我們卻沒落入下風?」
「那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放棄過利用超凡知識。」
「可你們現在的情況是,境界有餘,知識不足。」
「別說對上真正的惡魔了,沒有大魔法,對上同境界的超凡,你們暴斃的概率極大。」
「趁著現在你們還能控得住,必須把缺的東西全部補上來。」
十年。
斯翠海文放任他們這十年一直在下界遊歷,就是為了彌補這方面的缺失。
如今回頭看。
他們從戰鬥技巧到超凡知識都有了長足的進展。
甚至手上還沾染了很多惡魔的血。
至於魔物,那就更不用多說了。
要說伊文沒幾分志得意滿,那不可能。
所以看到娜塔莉亞說「會贏的」,他的反應是「怎麼可能輸」。
但後來他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娜塔莉亞的意思是,既然這下界的十年,他已經打磨好了基礎,那就得考慮學習晉升傳奇的知識。
「會贏的」,指伊文需要在娜塔莉亞規定的範圍內,自學或是找她答疑解惑,儘快積累晉升超凡的所有理論。
當時伊文指著那鋪滿了娜塔莉亞辦公桌的書籍,手指都在抖:
「需要我去看的知識還有這麼多嗎?」
然後,他就看到了娜塔莉亞的迷之微笑。
緊接著,尖尖帽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桌上的這些是目錄】
那一刻,伊文只覺得天都黑了。
學不完,根本學不完。
「咦?」
這時,軍師發出一聲奇怪的呼聲。
伊文目光看去,說:
「怎麼了,亨利?」
軍師說:
「又有人擺脫了我的思維扭曲。」
「哦?4397級的優秀學生還挺多的嘛,雖然這和你直接催眠太多人,力量下滑有關。」
「不,伊文,好像不是4397級的學生。」
「嗯?」
「她來了。」軍師壓低聲音說。
伊文的目光沿著軍師的視線看去。
不遠處有一小隊年輕學生,沒有穿著斯翠海文的院服,在擂台下的道路上隨意走動。
諾拉抬頭看了一眼,驚訝地說:
「好像是預科班的學生。」
「哦?」
諾拉笑了笑說:「哥,你忘了我以前也讀過預科班嗎?」
「確實有這回事。」
「臨近晉升斯翠海文的預科班學生每年都會被帶來這裡,瞻仰一下未來學長學姐們的風姿。」
伊文頓了頓,然後說:
「要明年才入學的4398級?」
諾拉點了點頭。
伊文對4397級的學生興趣沒有想像中這麼濃。
主要是在黑歷史日記里,4397級的學員,定位非常尷尬。
如果說4395級學員,因為有諾拉的「主角」身份,屬於必然要超越和裝逼打臉的對象,那4397級定位就不是一般的爛了。
按照歷史,他們入學時,諾拉已經投入了更高層次的戰場。
這些剛入學的學員,天資是有的,但諾拉能和其接觸的機會就很少了。
日記沒有記載,伊文對他們自然不會有了解。
反倒是4398級。
那時的諾拉功成名就,奪得了30%賽區三王爭霸賽的冠軍。
也正是因此,她有過一段時期的清閒日子。
同樣和如今的伊文他們一般,被學院指定去挑戰剛入學的新生。
先前便說過,鎧和琳還未加入靈性之月前,伊文有考慮過該從學院裡吸納哪些潛力股。
當時想到的反而不是鎧和琳。
而是4398級的某位小天才。
念及此,他抬起頭看去。
能扛得過軍師的思維扭曲,應該也只有那個傢伙了吧。
果不其然,不遠處傳來咯咯一陣輕笑,一個女孩朝著他們這邊揮手:
「不愧是未來的學長學姐,這手段當真驚人。」
一旁的催眠師吃了一驚。
軍師扭曲學生認知時,學生們是看不到他們坐在此地的。
哪怕是喬納森這樣的學生,也一直到下了擂台,才隱隱感覺到不對,從而掙脫了軍師的認知扭曲。
一眼看去,他忍不住哇哦了一聲。
伊文知曉催眠師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現在站在下面朝他們揮手的那女孩,著實有著一張精緻得像是神之面具的臉。
莫名的,伊文感覺歐若拉瞪了他一眼:
「你認識那女孩?」
伊文:「……」
這傢伙的吃瓜雷達還是如此敏銳。
靈性之月的情況有些特殊。
由於他們都是利益共同體,所以或多或少能了解到伊文的情況。
除掉最隱秘的靈王的那一部分內容,他們可是知道,伊文能「偶爾窺見未來的記憶」。
這件事當時還在公會裡鬧出了不小的騷動。
蘑菇大王更是痛心疾首,在地上打滾了一圈又一圈,直呼自己死得太冤。
「若非你能窺見未來,我們當時未必輸!」
好在蘑菇大王最後釋懷了。
因為伊文一句:「你叫個屁,在我窺見的未來里,你tm連殿軍都不是!」
是的。
一直賭狗一直爽,梭哈成習性的蘑菇大王,在黑歷史日記里顯然是慢啟動失敗了。
也正是因此,歐若拉開口後,他們便隱約有了猜測。
眾人的目光看向操場座位下,好奇看著他們的女孩。
尤其是男生,在那女孩清澈的瞳孔中,看到了,帶著幾分束手束腳的自己。
伊文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不太擅長評價美人。
或者說他見過的漂亮女孩中多的是天姿國色。
驕傲如天鵝的賽琳娜,不好意思低頭時的嬌羞,當真是上好的美味,美不勝收。
外冷內熱的諾拉,美麗介於女孩和小女孩之間,每當你以為她如冰雪般傲人時,瞬間化開的痴纏更讓人愛不釋手。
莉莉安也有著膽怯鄰家女孩的氣質,而每當你以為她只是個小軟包時,卻又能窺見她神采飛揚的幾分姿態。
往遠一點說,還有喜歡用帽子來說騷話的御姐娜塔莉亞。
哦,還有大雷瓜王歐若拉。
歐若拉學姐不評價。
敗壞美人風氣,說的就是她。
但眼前的女孩,依舊讓伊文眉頭微挑。
日記里,曾描述過4398級那女孩的容貌。
【若要讓諾拉來評價她的美麗,那大概是不似人間之物】
【諾拉見過了太多的美人,但依舊為眼前的這女孩而震驚】
【那是一張大概只能出現在雕刻家刻刀下完美無瑕的臉】
【帶著幾分不似人間煙火的神性,著實讓人震撼】
「確實不像人間之物。」伊文看了那女孩一眼說。
諾拉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痒痒肉:
「你未來的學妹還在看著呢。」
而下邊那女孩一呲牙:
「雖然知道學長這是在誇我,但初聽之下,還以為我不是人呢。」
伊文樂了。
倒是和黑歷史裡記載的差不多。
神性一般的臉,要是搭配神性的性格,那可就太無趣了。
「伊文,牧師學院,4395級。」伊文笑了笑說,「需要我拉你到台上嗎?」
「原來真是學長誒!」
女孩輕輕一跳,整個人便輕飄飄的上浮了一段,踩在了看台的欄杆上,又跳下來,站在伊文身前。
「我是明年要就讀斯翠海文的預科班學生,菲莉斯·阿倫戴爾。」
「學長學姐可以叫我菲莉斯。」
她睜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伊文。
「這樣看我做什麼?」伊文問。
「只是很好奇近些日子做了如此多大事的第一寶鑽的真面目。」
「我記得三王爭霸賽的直播,沒少拍到我戶外的模樣吧?」
「那哪能一樣啊?」菲莉斯一屁股坐在伊文他們旁邊的椅子上,「就直播的角度,這麼多好看的學長學姐,都給他們拍丑了。」
漂亮的女孩本就動人。
要是再長了一張會誇人的嘴,就更不用多說了。
這可不,向來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的莉莉安,都開口說:
「要坐下來吃點東西嗎?我們帶了不少。」
「好啊好啊,看這樣式好像不像是首都這邊的點心吧?」菲莉斯認真地說,「難道是下界那邊的點心?我還沒去過下界呢。」
「猜對啦,坐下來試試看吧。」莉莉安被她說的有些心花怒放。
伊文猶豫了一下,說:
「坐我這邊吧,你坐他們那邊不合適。」
「學長這麼快就要對我下手了嗎?」菲莉斯回過頭瞪著伊文。
伊文一愣,被那有些凶凶的眼神看得有些好笑。
他其實也知道這邀請不合適。
畢竟一個陌生女孩,在有那麼多人的情況下,直接讓人來他身邊坐下,就很容易……
「難道學長沒有談戀愛嗎?沒談戀愛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我。」
方才還凶凶的女孩稍微靠上去。
賽琳娜瞥了這孩子一眼,倒也沒生氣。
甚至眾人都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只因女孩的表情,給人的第一反應是在開玩笑。
誰會將一個可愛的活躍氣氛的女孩當成威脅呢?
「行了,坐下來吧,你那力量影響不到我們,但為了避免麻煩,還是在我這吧。」
伊文騰開了個位置,示意她過來坐著。
眾人若有所思。
尤其催眠師,他狐疑地開口說:
「真言築夢師?」
卡爾文好奇道:
「那是什麼?」
「一種非常危險的體質,我隱約聽說過預科班裡有人有這體質。」
「哦?」
這下眾人好奇心起來了。
「大家才剛見面就要揭我底嗎?」菲莉斯比了個鬼臉,「我生氣了,這下不得不騙吃騙喝了。」
說著,她大大方方地將點心吃下,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
「哇塞,是沒有嘗過的風味。」說完滿臉得意道,「不枉我跑來找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