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精怪的學妹。
這是賽琳娜對菲莉斯的第一評價。
真言築夢師聽起來像個職業,但更類似於體質。
賽琳娜記得擁有這類特性的超凡者,就是天生的欺詐大師。
這類人說出來的話很容易扭曲他人認知。
打個比方。
如果賽琳娜並非超凡者,且之前並未見過菲莉斯。
這時,菲莉斯來到她面前,說: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我喜歡漂亮的事物,我覺得我們可以做好朋友。」
那賽琳娜一定會欣然應允。
而當兩人成為朋友後,菲莉斯繼續說:
「姐姐,你天天看著我,是不是心裡喜歡我啊?」
這話一出,哪怕你原本是堅定的異性戀,心中對此嗤之以鼻。
可第二天,只要看到菲莉斯和其他人說話,就會忍不住想:
【為什麼你今天沒先和我打招呼,討厭的傢伙】
進而延伸出:
【為什麼我心情這麼差?難道我真對她有好感嗎?】
這時學妹蹦蹦跳跳地來到你身邊,歪著頭說:
「學姐學姐,我聽說附近開了一家很不錯的蛋糕店,陪我一起去吃吧!」
這時賽琳娜便會下意識地認為:
【看來我真喜歡這孩子!】
但若是你回過頭去看,便會發現這事處處透著股詭異。
因為賽琳娜的性格其實不太親近人。
說高傲也好,說慢熱也好,說人生經歷所帶來的警惕也好。
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因為一個冒冒失失的可愛女孩這樣說,就放下心防的。
更別說被人調侃兩句,就會直接改變自己性取向。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沒有境界壓制,是真可能悄無聲息地就被真言築夢師修改念頭。
類似的能力,伊文、軍師和催眠師都有。
但大家的發展方向並不一樣。
伊文是支配,是「我命令你」。
軍師是遺忘,是「請忘了我」。
催眠師是污染,是「你得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那菲利斯呢?
菲利斯是補充設定,是潛移默化的將他人的認知向著自己喜歡的方向調整。
這就是真言築夢師。
將謊言逐漸變成真的,將美夢慢慢化作現實。
她古怪地看了眼這女孩,然後轉頭看向伊文:
「先前你說的就是她嗎?」
伊文點點頭:
「之前想過將菲莉斯吸收到公會,不過後面發現,她還是太小了,還是鎧和琳更符合我們需求。」
「誒誒誒,原來我還沒入學,學長就覬覦我嗎?」菲莉斯吃驚地說。
伊文看了一眼那笑意盎然的女孩。
溫暖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纖細柔軟地站在那裡,但你見到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美好,而非覬覦。
於是你就這樣愣愣地站在那,恨不得將她那笑容拍下來。
但,伊文卻平靜地戳穿了她的假象:
「可惜了,她對我們沒啥用。」
「誒,才剛誇獎完我就損我嗎?」菲莉斯說。
伊文攤手,示意她老實吃東西去。
此時臨時搭建的擂台上,學生們已陸續離去。
大多數人到離開都未能察覺到軍師的認知扭曲。
只有被卡爾文招待著坐下來的喬納森以及大大咧咧的小賊貓留下來。
全場掙脫催眠的學生,算上這位明年才能入學的學妹,勉強湊了個10人。
而除了坐在這裡的兩人,其餘人雖掙脫了認知干擾,卻沒能掙脫軍師釋放的抹除存在感的能力。
說是駭人聽聞也不為過。
卡爾文撓了撓頭說:
「我看這學妹很出色啊,能掙脫軍師的干擾可不容易,哪怕他沒針對她。」
「就是就是,我可是興沖沖的趕來看學長學姐的,這樣說太傷人了。」
菲莉斯做了個捧心的動作,一副受傷的模樣。
眾人相視一笑。
他們其實不太排斥這青春活潑的師妹。
但他們很相信伊文的選擇。
過去無數次,伊文用自己的行為告訴他們,他做下的決定,過程可能讓人疑惑,但結局絕對是出人預料的happy n。
伊文笑了笑:
「你的心思比較複雜,雖然確實天資卓著,甚至有概率能幫我們優化鏡花水月,但風險還是有的。」
他停頓片刻,語氣多了幾分古怪:
「最重要的是,與接納你可能承受的風險相比,你能提供的價值就差很多了。」
菲莉斯露出幾分遺憾。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平靜。
「沒關係,我還沒入學呢,還有時間。」
「別用好像被拋棄了的眼神看我,你現在都沒晉升零階10%,好好努力吧。」伊文哈哈大笑。
……
請學弟學妹吃了一頓下界料理後,兩人很快也離開。
諾拉好奇地看著伊文:
「那孩子不是挺有潛質的嗎?要是能加入我們,鏡花水月項目也能更快落地了。」
伊文搖了搖頭:
「不急,讓她先吃吃癟,我們確實不太需要她,但她很需要我們。」
「她的人生經歷和自我力量,註定了她很難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她有很強烈的進入我們公會的欲望,但我可沒有。」
「若是直接放她進來,之後怕是會成為隱患。」
眾人更是好奇了。
聽聞真言築夢師情況的人不多。
軍師和催眠師都曉得,那是因為這種體質高度適配策士或惑控學派。
能夠潛移默化影響他人的體質,太適合這類體系了。
這也是為何諾拉會疑惑的原因。
因為她若是能吸收進公會,也許能推動鏡花水月項目徹底落地。
支配、遺忘、污染,若再加上這學妹,那鏡花水月項目的最終成果,可比死水陰多了。
但伊文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時候向菲莉斯拋出橄欖枝。
只因她過得實在太好了。
真言築夢師的力量,讓那孩子的所言所行極其容易裹挾他人意志。
說難聽點,從小到大,菲莉斯就很少被人拒絕。
只要她表露出渴求,大多數超凡境界低下的普通人,真會在無意識中被她裹挾。
慶幸的是,她被家裡教導得不錯,從小到大也衣食無憂。
沒有多少欲望,反而壓制了她力量的發揮。
不然,真不知道會鬧出多少亂子。
那是個古靈精怪的善良的姑娘。
可再怎麼善良,一直沒被拒絕過,與他人相處時也很容易暴雷。
這就是伊文拒絕她的理由。
雖然賽琳娜也是個驕傲的姑娘,但其實不會輕易冒犯人。
但如今的菲莉斯走的實在太順了。
與黑歷史日記她出場時相比,這時的她還沒經歷人生的一段挫折,多少有點公主病。
所以先拒絕吧。
一來,賽琳娜留在斯翠海文的時間不多,他要多陪陪她。
二來,他忙得要死,真沒多少精力引導學妹。
靈性之月公會現在是真發展起來了。
一來,有世界碎片在手,黃金黎明樹,每隔一段時間便能產出【黎明松枝】和【褻瀆藤蔓】兩種超凡素材。
兩者都是打造精魄軍團肉體的上好主材料。
甚至有時產出多了,他們還會收集起來,留給賽琳娜處理。
如今,賽琳娜獨立負責的【戰爭魔法】項目已經落地。
統合鮮血魔法、塑能魔法兩大特點,優化出的基於黃金黎明樹的新型魔法框架,火力不是一般的兇殘。
兩大素材打磨成的特殊捲軸,能完美承載賽琳娜開發的戰爭魔法。
這麼說吧,如果時間倒退回三王爭霸賽時,賽琳娜光是留在公會裡的戰爭捲軸,都能直接將整個浮空城炸成空中塵埃。
此外便是伊文、諾拉和歐若拉負責的【演武】項目。
三名近戰職業者相互合作,推演出了一套基於黃金黎明樹的武技。
伊文不需要評價這個項目如何。
只需知曉一件事,這專門為了近戰職業而打造的武技,是直接導致傳奇惡魔領主死在他們手下的原因。
除此之外,靈性之月公會最具標誌性的,是蘑菇大王、肉山和鬼眼負責的【菌主】項目。
精魄軍團就是菌主項目產出的成果。
而剩下的幾個項目,落地就有些困難了。
首先是莉莉安、伊文和卡爾文負責的【黃金巨人】項目。
這項目的終極目標是徹底改造卡爾文的戰鬥手段。
卡爾文在轉職為黃金黎明樹道途後,作戰模式也有所變化。
傳送+超強生命力+召喚森林+化身黃金巨人的技能組合,也是癩皮狗級的存在。
理論上這一套流程如果能走完,可以幫整個團隊提前推演神話形態。
但完美融合4個手段,對他們來說有點困難了。
莉莉安曾說,最理想的形態,便是如同伊文的龍血公一般,將諸多能力整合到同一體質內。
可惜。
統合進度目前看來還遙遙無期。
鎧和琳負責的【機神】項目倒是推進得挺快。
【機神】和【菌主】兩個項目的相互碰撞,甚至還締造了一批半機械化的軍團生靈。
該項目的進程其實挺快的,沒能落地的原因更多在鎧和琳身上。
兩人基於黃金黎明樹開發的聖職,花費的時間有些多,直接耽擱了【機神】項目的落地。
而最後的項目便是伊文、軍師和催眠師負責的【鏡花水月】項目。
「可惜了,我們的成果比想像中的要好。」
軍師看向空蕩蕩的擂台,嘴角露出幾分微笑。
只看體內超凡之力,軍師是辦不到直接催眠全場學生的。
這一屆學生有16000多名。
堆積起的超凡之力足以碾死100個軍師。
要不怎麼說【鏡花水月】太陰?
說白了,哪怕是死神藍染的那把同名斬魄刀,相較這個超凡成果都差得很遠。
篡改認知,扭曲記憶,支配心靈和製造幻覺……
這一套下去,知道的人說這是鏡花水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催眠app呢!
若是再加上菲莉斯那潛移默化的侵蝕……
怕是魔鬼看了他們的技術,都得說他們真會玩。
當然。
伊文他們可不會因為這力量太危險就放棄鑽研。
不僅要光明正大的鑽研,還要投入更多資源疊代技術。
說白了,隊伍里慢啟動的同僚著實不少。
鏡花水月是幫他們完成從前期爆發到成功慢啟動的最佳銜接手段,馬虎不得。
「只是沒想到,咱們那個學妹竟然會自己找上門來。」伊文嘖嘖稱奇。
斯翠海文的預科班和常規高中性質差不多。
但為何要單獨從高中里分離出來?
原因便是預科班的成員有問題。
諾拉和維羅妮卡都曾在預科班中接受過培育。
四小隻和菲莉斯同樣如此。
所以,只看這些成員,你便會發現,預科班的學生力量太過危險,對於年輕學員而言,極其容易誤用和濫用。
與其說預科班是直通斯翠海文的火箭班,還不如說這班級誕生的本質,就是為了管理好這些問題兒童。
否則,濫用的超凡力量傷人又傷己。
伊文輕笑著說:
「走吧,晚上學校論壇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
事實上。
不用等到晚上。
擂台賽結束沒多久,論壇就熱鬧了起來。
米洛心中其實挺得意。
在他看來,自己這次擂台的表現還不錯。
寶鑽一代的實力著實強悍,他在擂台上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擊敗那位代號為「軍師」的學長。
但他心態好的很。
打不贏正常。
境界差距擺在那裡,學長也不是什麼弱者。
打了這麼長時間,也算雖敗猶榮。
他指尖滑動著數據化賜福的魔法光幕。
他很好奇學院論壇上大家對今天的擂台賽如何評價。
嗯,絕不是想看到有人誇獎他表現優良。
《靈性之月速報:境界最低的卡胖竟零階68%》
《理性評價,九年級牧師學院第一首席能否打贏第一寶鑽》
《重金購買抵抗催眠的超凡道具,嚇尿了》
看標題,多是一些花里胡哨的校園八卦。
米洛對此沒有興趣。
直到在下邊看到一個加粗標紅的標題。
【爆】《16527人的擂台賽,僅有9人通過靈性之月考核》
米洛的手頓在那裡。
擂台賽?
說的應該是他們今天的比賽吧。
不過這標題他怎麼有些看不明白?
什麼叫只有九人通過考核?
他本以為是有人胡鬧,手指正準備划走。
「譁眾取寵,不看!」
卻在即將翻越到下一頁時,手指點進了帖子裡。
「哼,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個事。」
帖子裡洋洋灑灑的記載了新生入學的這天。
貼主和學員們闡述擂台賽下馬威的重要性。
一來是想給二年級和三年級表現優異的學員來個小小的激勵。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和學弟學妹打上一架很有必要。
贏了,人前顯聖,對力量提升所帶來的人際關係改變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輸了,落魄野狗,意識到自己的無能,更加努力的學習超凡力量。
看到這裡,米洛下意識點點頭。
這種內部切磋,其實真的很適合調動學生們的心態。
尤其絕大多數學生在沒進入斯翠海文前是不被允許輕易下界的。
極少數安全的下界,雖然對外開放,但商業程度太高,年輕學生去那些地方,和在上界差距不大。
額,甚至可能體驗還要更差些。
而那些獨具風光的下界,要麼掌控者不對外開放,要麼整體比較危險。
出於安全考慮,進入那些世界都得有資深超凡者帶頭。
而這樣的限制隨著學生進入高等學院,徹底解開。
米洛和其他幾個回來的舍友意見一致——
這次擂台賽就是學院讓高年級的優秀學生三拳打散新生的驕傲。
不然,抱著這樣的心態去下界,怎麼死都不知道。
但米洛覺得,他好像也沒受到什麼教訓。
「學院應該派十年級的應屆畢業生來和我們切磋才對。」他忍不住這樣想。
他繼續看帖子。
可才看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本次擂台賽,我個人認為靈性之月做的有些過分了】
【寶鑽一代實力很強,我們都知道,但確實沒料到,只用一人便碾碎了4397級】
【天知道我當時路過操場時什麼感受】
【我本來是想來擂台這裡看看可愛的學弟學妹】
【好吧,我承認我只想看漂亮學妹】
【但誰tm能告訴我,為什麼我一個五年級戰士學院的第二首席,差點陷入幻覺牢籠】
【要不是我給了自己胸口一劍,強行從幻境中脫離,真就差點中招了】
【往操場上一看,我更是氣笑了】
【捏麻的一大批新生就在擂台各個角落虛空戰鬥】
【伊文和卡胖他們連擂台都沒有上,就在一處沒人靠近的看台上就餐】
【我看過去時,軍師還瞥了我一眼,像是在嫌棄我消耗他力量】
【我想問一下九年級和十年級的學長學姐,你們能一個人硬控全體新生嗎?】
【順帶附現場視頻↓】
米洛愣了一下,眼神更迷茫了。
這位五年級的學長到底在說什麼?
他隱隱感覺到幾分不妙,便耐著性子點開視頻。
然後極其荒唐的一幕呈現在他眼前。
視頻開局出現的挑戰者恰好是米洛自己。
在米洛的記憶里,當時他和軍師相互打了10個回合,雖然沒能給軍師造成傷害,但多少也是完整的打完了一套劍詠技能。
可現實是,視頻里的他,就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在擂台上亂竄。
更恐怖的是,那擂台上空無一人。
事實上,像他這樣的人不止一個。
後續上台的學員一直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米洛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是奇械師們搞的a視頻?是不是有點太惡作劇了?】
但理智告訴米洛,情況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他看向評論區。
此時評論區已是一片沸騰。
【不是,這什麼情況?那些新生在幹嘛?】
【看不出來嗎?被精神干涉類技能影響了】
【你tm開玩笑,現場16000多人,哪那麼容易被影響?】
【新生的境界太低了,扛不住境界碾壓啊,人家三分力都能打出七分效果】
【別急,我和軍師關係不錯,我問問再回來】
【同去同去】
莫名的,米洛加快了翻評論的速度。
然後,他果然在10分鐘後的消息里,看到了那去詢問軍師的學員的回覆。
【問完回來了,見鬼了】
【謎語人nm,快說】
【1、靈性之月最弱的成員零階68.9%了,是卡胖】
【???】
【我草!牢卡三王爭霸賽前不是和我同境界嗎?怎麼飛這麼高了?】
【2、本次擂台賽只有軍師出手了,大魔法半成品子項目「鏡花水月,他一個人硬控了全體新生】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
【吃屎啦!他不才三年級嗎?】
【3、如果不是格雷戈里首席剛好路過那裡,影響到軍師釋放鏡花水月,順利掙脫幻境的人會比9人還少】
【6!】
【畜!】
【問一下臨近畢業的學長學姐,看看有沒有人能解答一下疑惑】
【嗨,你又不是不知道,九年級十年級的學長學姐基本不在論壇露頭了,他們天天跑下界,忙得要死】
【(▼皿▼#)誰說不露頭了,我就十年級的】
【佬!評價一下靈性之月這是什麼操作?】
【評價什麼?我成績在十年級法師學院排在中位,讓我在戰場上遇到靈性之月,我怕是嘎嘣一下就死角落了】
【認真的嗎?】
【認真的,第一寶鑽他們極大概率除了境界和知識外,距離晉升傳奇已經什麼都不缺了】
【哈人,這是三年級該有的水準嗎?】
【你們有些人假期回家,應該不怎麼看論壇,伊文在美尼亞那邊斬了一名上界傳奇】
【什麼玩意?】
【字面意思,斬上界傳奇,雖然對方有被神性大地壓制就是了】
【草了,我隱約記得大半年前他才斬了地獄意志殘渣吧?當時還是靠的聖物開掛】
【這一次沒靠聖物,神性大地壓制下,直接硬實力強吃,我當時收到消息時,感覺人都要裂開了】
【那什麼,我是新生,弱弱的問一下,伊文學長才三年級吧?】
【√】
【這合理嗎?】
【這恆河裡!】
米洛已經看不下去了。
這時,宿舍的門被推開。
喬納森走了進來。
米洛苦著一張臉,看向舍友:
「喬納森,你說我們是不是太菜了?」
喬納森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點頭。
「我只是問你,沒讓你真點頭!」
「實事求是罷了,你看論壇了?」
「看了。」
「保重,雖然你是視頻里第一個挨打的,但你不是唯一一個挨打的。」
「我想從陽台上跨過去,快速下樓擁抱大地。」
「那tm叫跳樓!」
「我去,不早說。」米洛尷尬地撓撓頭,「忽然感覺之前我在宿舍吹了個大逼。」
喬納森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現在知道寶藏一代的含金量了嗎?」
「知道了,可惜,沒看到你傻乎乎被催眠的視頻。」
「我擺脫催眠了,是那九人之一。」
然後喬納森在心中補了一句:
【雖然是下了擂台後才擺脫的】
但,看到原本就一臉苦澀的米洛,現在張大了嘴巴的模樣,他心情倒是好上幾分。
自己也被學長軍訓,他要說不心碎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發現預科班裡竟然有人無視了鏡花水月的影響,他心態更炸裂。
不過現在,他嘴角露出了笑容。
微笑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比如從米洛身上,轉到他臉上。
……
地點:凱尼斯伯爵府·繼承人房間
看著賽琳娜將大包小包帶到他家,伊文有些驚訝。
這段時間,賽琳娜需要整理的東西有些多。
「東西先幫我放一下,我餓死了。」
傍晚的霞光從廚房小窗斜斜照進來,落在她微微低垂的側臉上。
她拉著伊文去了廚房,繫著條藍白格子的圍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臂。
廚房裡本有廚師長在做飯,但看到兩人過來,便比了個拇指,拿起做好了的菜就離開廚房。
「哎呀,還有好些菜沒有做呢,該怎麼辦呢?時間來不及了。」
說著便匆匆離開此地。
「來幫我!」
賽琳娜嬌嗔道。
伊文沒拒絕,跟了上去,兩人很快取出食材。
賽琳娜正專心地對付案板上的番茄。
刀落下去,節奏不緊不慢,番茄被切成均勻的小丁,汁水微微滲出,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將切好的番茄攏進碗裡,順手用手背撩了一下垂落的頭髮。
鍋里的油熱了,番茄便下了鍋。
鏟子翻炒中,紅色的汁水漸漸濃稠起來。
沒多久,番茄奶油蘑菇湯便做好了。
她用勺子舀起一點點,低頭輕輕吹了兩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滿意地彎了一下嘴角。
「啊,試試。」
她將勺子送到伊文身前,伊文笑眯眯的將蘑菇湯喝了下去。
換做是以前,伊文其實更願意自己做飯給賽琳娜吃。
或者說,他很喜歡做飯時,女孩在身後抱著他,用美好到有些膩歪的嗓音,嗲嗲的和他說話。
不過,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靈性之月全體成員已經很長時間沒能正常地休息了。
他們在下界收集魔物時,大多數時候都得風餐露宿。
下界幾年時間,除了學習超凡知識,狩獵魔物,推進項目落地外,生活習慣也變得粗獷了很多。
尤其後來前往戰場就更不用說了。
戰場上相互廝殺,哪有那麼多時間來維持精緻的生活。
但戰鬥之餘,總要有些娛樂。
於是做飯做菜必然提上日程。
講個笑話,10年時間,小隊全員人手擁有一手絕活廚藝。
別問,問就是伊文現在能在戰場上炒糖色,火候更是讓人滿意的緊。
有時伊文也會和賽琳娜說,她可以不用自己下手。
無他。
單純心疼戀人。
但每當他這樣說,賽琳娜就會蝸在他懷裡,嬌滴滴地說:
「可我就想讓你吃我做的菜嘛!」
然後伊文就拗不過女孩了。
每當這時,公會的成員便會在旁邊大聲起鬨。
原本煩悶而又血腥的戰場生活,也多了幾分光彩。
伊文清晰地記得每個夕陽西下的時刻。
黃昏的餘暉落在女孩的肩頭,她在臨時搭起的灶台前忙碌著,偶爾哼兩句不成調的歌。
妙曼的身姿被暖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伊文很喜歡那場景。
就好像兩人已經結婚一般,他忙碌結束後,便看著心愛的女孩一點點將心意煮進時間,盛起來,端到他面前。
今天趕來他家,同樣也是這般。
當然,伊文也知道為何她將大包小包的都搬過來。
賽琳娜留在斯翠海文的時間不多了。
再過幾天,她就要回國。
這點伊文是知道的。
她拖到現在,一是為了能完成大魔法相關內容的落地,二是想多陪陪伊文。
一邊餵著伊文奶油蘑菇湯,賽琳娜一邊說:
「雖然有點地獄,但有時真的感謝深淵惡魔。」
「感謝什麼?」
「如果不是他們,咱們留在上界的時間可就沒多少了。」她笑眯眯地說,「哪還能像這樣,陪著你在下界過了近十年。」
上界5月到9月的120天,便是下界的10年。
現在兩人相處,多少有些老夫老妻的味道。
賽琳娜也是人來瘋。
她意識到能和戀人相伴的時間很短,便一心想著享受和伊文纏綿的時光。
橡膠氣球保護什麼的,更是一個也不要。
伊文也曾問過賽琳娜要不要做保護措施。
賽琳娜給的回覆是:
「做什麼做?實在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飯,難道你還不想養我們的骨肉嗎?」
這話一出,伊文當即舉手投降。
站在男人的角度,你讓他用氣球,他還不樂意呢。
圖什麼?
圖氣球降低敏感,延續時間長嗎?
開玩笑,他現在是心疼戀人,想儘可能壓制一下時間。
當然,不得不說賽琳娜是個吃獨食的。
她以自己留在賽里斯的時間不會太久為由,幾乎是獨占了伊文在下界的十年。
這時可能有人就要問了。
區區一個小趴菜,怎麼可能頂得住伊文的狂轟濫炸?
這就不得不提到賽琳娜干出的一件離譜至極的事——
既然我沒辦法提升體質,那削弱伊文的體質不就好了?
伊文最可怕的是什麼?
一來是他那開發程度極高的體魄,二來是能直接強化體魄的種種手段。
尤其當「龍血公這種超級技能出現,給了賽琳娜一個喘息的可能。
簡單來說,她讓伊文用漆黑聖典的三個名額,掠奪走了「穢紋·七宗罪、「異端兒和「龍血公。
被漆黑聖典復刻的三個技能,在半小時內不能使用。
而只要伊文不主動使用漆黑聖典的技能,那三個被動技能就不會被激活。
如此一來,賽琳娜需要面對的只是「災神軀和「飲魔聖子帶來的體質和力量強化。
伊文先前聽到賽琳娜說起此事時振振有詞的模樣就想笑。
「七宗罪肯定不給你用啦,這技能百分比強化身體素質太噁心了!」
「龍血公更不行,這技能不封印,你打我那是次次暴擊!」
「異端兒必須封印,這技能讓你擁有了王族之血的恢復能力,哪能讓你打持久戰?!」
所以到最後,伊文保留下的,持有以死亡之力強化身體的災神軀,以及掠奪惡魔和魔鬼種族特性的飲魔聖子。
提及此事,賽琳娜便撅起小嘴。
「誰可以告訴我,明明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你怎麼還如此難纏?」
伊文先後擊殺了很多惡魔,原先因為龍血公吞了地獄間隙特性而多出的特性欄空缺,早早就已經填上了。
起初,他用的是巴洛炎魔的灼熱特性。
效果是釋放火焰相關的技能時能提升傷害。
不過後來他發現,這玩意多少也能對身體造成影響。
比如說……
靠著伊文連續不斷封印技能,才能獨享伊文一整晚的賽琳娜,沒少被燙得直打哆嗦。
每每看著她顫抖的模樣,伊文都控制不住地被那紅潤的雙唇吸引。
緊接著便是近乎窒息的深吻。
多虧伊文的調教,如今賽琳娜已經能如本能反應般,在他吻上去的一瞬間,自然敞開門歡迎他到來。
當然。
巴洛炎魔的灼熱特性,他並沒有留多久。
深淵戰場上的惡魔實在太多太多。
各種琳琅滿目的種族特性多不勝數。
惡魔本就是非常容易異變的種族。
先前殺了的那巴洛炎魔精銳,雖然也有零階95%的境界,但獨特性很是一般。
反倒是後來他殺了個零階85%的惡魔,得了個有意思的種族特性,替換掉了灼熱特性。
那個惡魔來自某位掌控雷電的傳奇惡魔子嗣。
擊殺他後,伊文獲得了對方那相當噁心的近戰麻痹特性。
替換這一特性後,伊文體驗了一段精彩至極的人生。
關於這一點,想必被電到嬌軀狂顫的賽琳娜深有體會。
伊文甚至想唱起好漢歌。
【大河向東流啊~】
咳咳。
話說的有些遠了。
總而言之,多虧於此,伊文難得體驗了暢快招待自己的感受。
再到後來情況又發生了些許變化。
原因是伊文擊殺了上位傳奇惡魔。
如果說先前擊殺無名組織傳奇時,他沒辦法物盡其用。
那這一次擊殺上位傳奇惡魔時,他當即替換了新種族特性。
無他。
你也不看看伊文先前吃的種族特性有多好。
來自欲望伊的惡魔王子種族特性。
來自虛空生靈、前三階的尼斯洛克種族特性。
事實就是實力越強,種族特性越強。
惡魔能通過深淵血戰茁壯成長,很大程度便是吸收了其他惡魔的血脈,提升自身種族特性。
於是,他便得到了新特性【碾壓】,替換了【麻痹】。
【碾壓:當你的力量碾壓對手時,對手更難以抵抗你的攻擊】
伊文只能說牛逼。
這一特性出來,他當即決定不換了。
熱知識,深淵惡魔的戰鬥技巧,在各方麵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基本占據絕對優勢。
伊文能夠殺掉那惡魔,是因為他機制實在太噁心,而且還掌握了惡魔幾乎不可能復刻的超凡技術。
那麼問題來了。
碾壓特性怎麼來的?
他在與那傳奇惡魔戰鬥時便發現,對方戰鬥技巧極其大開大合。
加上其體型龐大,更容易造成力量壓制,與尋常同級對手互撕,當真占盡了優勢。
這碾壓與其說是種族特性,還不如說是那惡魔領主大開大合技藝的具現化。
其戰鬥風格主打往死里壓制對手。
可惜。
他遇上的是伊文這種粉碎超凡架構還能打斷他先攻的怪胎。
當技能無法打中對手,所有的壓制將再無意義。
而這東西落到伊文手中,他甚至感覺比他從色慾伊那獲得的力量特性更好用。
或者說。
力量特性本就該搭配碾壓特性。
二者合一,才締造了頂尖狂戰類惡魔的毀滅手段。
本來吧,賽琳娜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被灌成泡芙的無力人生。
巔峰期時,她能靠著汲取伊文鮮血和瘋狂給伊文疊快感,享受一夜四次的美味。
結果,碾壓特性如泥頭車一般,將得意洋洋的七王女打得落花流水。
嗯,物理意義上的落花流水。
從那以後,賽琳娜就感覺天塌了。
身為王女的驕傲,已經蕩然無存。
以至於她一度冒出個想法,要不還是繼續喊歐若拉媽媽吧?
可,她最後還是放棄了。
像今天,咱們的王女甚至直接搬來伊文家裡。
要知道,諾拉現在也在家啊!
可賽琳娜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在下界的十年冒險,時間看似很長,但如果將他們學習和戰鬥的時間平攤,真正留給她和伊文的時間,怕是也就半年不到。
滿心的捨不得,讓驕傲的王女放下了一切顧忌。
她只想多陪陪伊文。
陪久一點,再久一點。
賽琳娜沒說的是,她這段時間一直獨占伊文,很大程度是想在臨行之前懷上伊文的孩子。
可惜情況並沒能如她所願。
這麼長的時間,她一直沒有懷孕的跡象。
並非兩人有什麼問題。
而是超凡者實力提升就是會帶來生育率下滑。
這種情況不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
尤其像伊文,現在已經逼近零階80%,就更是如此了。
尋常情況下,就算好好備孕,連續努力半年,在很多70%實力的年輕超凡夫妻中也很常見。
可這樣做,沒能順利懷上的人也不少。
更別說他們這種在下界聯邦戰鬥的了。
「我離開以後,你會想我嗎?」
賽琳娜靠在伊文的懷裡輕聲地說。
伊文說:
「不想,每時每刻都想。」
賽琳娜嬌笑了一聲,然後搖搖頭說:
「你可別鬧了,要是等我離開後,你在諾拉面前也這樣說,咱們可愛的姑娘一定會生氣的。」
「所以也多想想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