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最後還是默許了維羅妮卡的選擇。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來都來了~
總而言之,這個還沒有誕生的蟲族女皇,最終被迫接受了不該承受的重負。
肉山事後是這樣評價的:
「你們應該感激星界蟲族是天生的血脈統合體,不然按你們這套操作,就算有大魔法調和,它怕是也很難出生了。」
然後伊文就抬頭看天,裝起死人來了。
連維羅妮卡都忍不住說:
「惡魔血統也擁有一定程度的自適應能力,但和星界蟲族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
在她看來,那個蟲胎本來就有很多問題。
按伊文所言,這還未出生的女皇,冒著隨時可能被賽里斯清剿的生命危險,也要跑到虛空反應爐旁汲取能量,一定是因為它膽大心細吧?
拼著極大程度浪費兩名蟲族戰將的戰鬥力,一定是它已經謀算好了完美的出生機會,而不是被母蟲拋棄後孵化不出來吧?
諾拉無奈道:「說白了,它打從一開始就發育不良。」
莉莉安點點頭:「現在吸收了這麼多力量,更是消化不良了。」
伊文知道他們說的是正確的。
但要不怎麼說習慣了相信靈性後,他賭一把的欲望越來越強烈了。
軍師點點頭說:
「幸好,星界蟲族汲取鮮血並不代表擁有血脈。」
伊文愣了片刻。
怎麼感覺軍師話裡有話?
緊接著,他便聽到軍師說:
「就如同尼米茲王族賦予他人王血特性,也不代表對方能成為王族,對吧?」
伊文:「……」
我草,有髒東西。
不過軍師沒有細究,而是繼續評價新女皇到底有多難纏。
「奈非天重塑了你的血統,使得你進一步開發黃金人族……的混血力量,這占據了你生命本質的很大部分。」
伊文:「……」
你大可直接說你猜到了我擁有尼米茲王族之血。
但,軍師顯然沒有指明的想法。
他推了推單面鏡,繼續說:
「可問題在於飲魔聖子的技能影響到了你的本質。」
「肉山很確信,你那技能讓你擁有了某種蠶食其他種族生命特質的可能。」
「而你這些年吞噬的惡魔和魔鬼的生命本質已納入到了你的體質之中。」
伊文點點頭。
無論是色慾伊用靈王戟自伐後回饋給他的惡魔王子種族特性,還是尼斯洛克的地獄間隙種族特性,都深入了他體質深處。
稚子劍的殘渣,帶著惡魔王子的力量化作了天發殺機。
巧克力糖紙的部分力量干涉下,尼斯洛克的地獄間隙更是成為內循環的一部分。
而【龍血公】蠶食的各大體系的力量又何止如此?
技能轉化為體質,最大的差距是什麼?
毫無疑問,是繼承性。
尼米茲王族的血脈力量也不是一日鑄就的。
而是通過一代又一代的王室強者自身的努力,以及和外界強者通婚後的改良,而不斷提高的。
甚至剛好趕上和那麼幾個天驕相互結合,生下來的後裔力量還會進一步暴漲。
維羅妮卡笑了笑說:
「伊文至少也擁有部分龍類的血脈特質。」
通常來說,龍心改造手術是不會直接影響體質的。
——前提是深紅龍座沒有主動干涉。
維羅妮卡深知對於那一級別的存在而言,哪怕並不了解伊文的全部,也絲毫不介意榜下捉婿。
更別說某個混蛋老頭還主動鼓動了先祖。
總而言之,當龍血公提取了「殘缺龍心的詞條後,她就知道那幫傢伙幹了什麼了。
當然,如今「殘缺龍心詞條早已消失。
因為這段時間,維羅妮卡並非什麼也沒做。
她協助伊文完成了龍形改造手術的最後一針。
於是原先的詞條變化作了「紅龍之心。
效果也發生了改變。
(原)紅龍的灼熱融入內循環,體溫提升的同時,可以褻瀆之力催動龍脈法術。
(現)紅龍的心臟爆發出岩漿般的灼熱,褻瀆之力進一步被精煉,且可催動龍脈法術和噴吐龍息。
肉山若有所思:
「那豈不是伊文的血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充當屠龍者儀軌的素材了?」
伊文臉色黑了:
「你小子最近是皮癢了嗎?還惦記上我的鮮血了。」
肉山抬頭挺胸,不僅沒有畏懼,還大大方方地說:
「能復刻的資源才是好資源嘛,大不了我去多給你找點好東西補補。」
「再說了,明明是你自己先開始研究的!」
肉山震耳欲聾的話讓伊文無話可說。
最扎心的是他說的是真的。
伊文一開始的【基礎體質】同調魔法,沒有任何催動的需求。
但隨著榮耀魔法的深入開發,後續的特殊體質幾乎不可避免地要用到伊文的鮮血做素材。
事實上,現在眾人身上固定恆定的一批拔高基礎素質的同調魔法,都是伊文,以自己鮮血為媒介才恆定的。
提起此事,蘑菇大王看著伊文的表情都有些異樣:
「你是真的變態,大部分超凡者都是到了傳奇,才能以精神烙印銘刻在不滅物質上。」
「你倒是好,每一滴血液里都擁有這樣的特性。」
早些時候,蘑菇大王還在為自己沒能拿下冠軍而遺憾。
現在覺得,他就活該那季軍。
你tm的血脈里都帶著傳奇特質,還要其他人怎麼玩?
冠軍直接頒給你得了。
真不怪蘑菇大王無語。
不滅物質的「有主性」,註定了沒有特殊情況,尋常超凡就算殺死傳奇也很難二次利用不滅物質。
或者說如果不滅物質的精神烙印能被隨便抹去,那大多數傳奇之戰也不會演變成互相看對方儲存了多少不滅物質。
伊文的血液能充當零階最頂尖的超凡素材,是毫無疑問的。
更離譜的是,沒有伊文允許,他血液里流淌的精神烙印,會摧毀掉每個試圖將他血液當做素材的儀軌。
卡爾文撓了撓頭說:
「雖說零階的素材也很珍貴,但你們不至於如此吧。」
催眠師搖了搖頭:「那你也要看零階的素材都是什麼東西?」
卡爾文思索了片刻:「好吧,你說的對。」
頂尖零階素材基本沒幾個取自零階生靈。
早在艾爾西亞大陸,他們獲得的超凡素材便源自傳奇做減求空的產出。
礦石也好,地下城的魔物也好,皆是如此。
龍心改造手術就更不用說了。
一滴深紅龍座的血,加上深紅龍座親自動手處理,才有了這特殊技術。
確實能給零階用,但你要嘴硬,說這玩意是零階技術,那坎貝爾家族只能表示「你說的對」。
諾拉小聲地說:
「怎麼感覺這樣算下來,哥身體裡屬於人的成分越來越少了。」
公會的成員知曉伊文曾殺了一個很強的惡魔,但並不知曉惡魔就是伊文自己。
卡爾文都有些無奈:
「只能說凱尼斯家族太慘了,就現在這種情況,主家的血脈名存實亡了。」
他和福克斯管家很熟。
其他人去凱尼斯伯爵府可能都會被守衛攔住。
但從前門守衛到負責宅院的管家基本不會過問卡爾文進出。
伊文和諾拉都默許了此事。
正是因為太熟了,他才清楚福克斯的想法。
「福克斯爺爺太希望你能開枝散葉了,你知道我上次去你家,他怎麼和我說的嗎?」
卡爾文模仿福克斯那老學究一般的語氣:
「只要伊文少爺和諾拉少家主多生點孩子,總不能沒有一個人繼承凱尼斯家族之血,重現黃金人族的榮光吧?」
眾人聞言,皆是繃不住。
反倒是諾拉鬧了個大紅臉。
有些事在公會裡早就不是秘密。
諾拉要是有本事瞞著所有人,那她就不該是劍詠,該自封為天下第一刺客。
這時,肉山忽然開口說:
「倒也不至於,嚴格來說,凱尼斯家族的血也沒徹底消失,不是還有歐若……」
還沒說完,肉山就被軍師捂住了嘴。
原本笑意盎然,看著諾拉臉紅的歐若拉,笑容漸漸消失。
她轉過臉看向肉山說:
「哎呀,說什麼呢?我剛剛沒聽清,可以再說一遍嗎?」
蘑菇大王悄悄轉過臉:
「鬼眼,你見到肉山了嗎?剛剛怎麼沒看到他?」
鬼眼一本正經地說:
「我沒見到,催眠師你見到了嗎?」
「那當然沒有,可能他有些尿頻尿急跑路了吧!」催眠師漫不經心地說。
有些事,在某些人自願承認以前,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比如在歐若拉強調她機緣巧合獲得前黎明女神記憶以前,沒人提她的身份。
再比如前兩年破罐子破摔後,歐若拉終於承認自己「剛剛」在構裝人偶上復甦。
當然。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歐若拉習慣了裝糖陰人一手,可沒說陰的是敵人還是友軍。
本身戰鬥力就超絕,這些年沒少充當公會成員的教官。
連伊文都在封印技能後挨過歐若拉的打,更別提他們了。
歐若拉就像蝙蝠俠,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俠是誰,但沒有人說是布魯斯·韋恩。
其實歐若拉雖然冷著一張臉,心裡卻慌得一批。
已知1:伊文每一世都會重啟生命本質。
已知2:第七世重啟後沒多久就去了歐若拉世界。
已知3:為了擊殺地獄意志殘渣他捨棄了身體
已知4:歐若拉現在的身體是在聖女軀上與靈魂同步而來的。
結論:黎明聖女之軀絕對是當世最純正的凱尼斯主家之血,伊文來了都得靠邊站。
但這絕不是日常c玩偶的學姐慌的一批的緣由。
而是她在伊文家時,沒少聽到福克斯暗示伊文和諾拉加快進度。
那是她心裡時不時會跳出個念頭:
【你指望諾拉還不如指望我】
所以現在她著實有點慌亂。
這就不得不提賽琳娜有多不當人。
想起此事,歐若拉都恨得牙痒痒。
在最開始時,賽琳娜化身快樂搖搖車,還稍微避著點人。
所以早期歐若拉一般都在次元袋中沉睡。
別問。
問就是她自願的。
伊文也問過她,說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對此歐若拉表示無所謂。
現在的她是摸魚仙人,唯有瓜才能讓她提起幾分興趣。
可誰曾想後面她隱隱感覺不對。
先前便手工藝,由於靈王伊實際不存在,所以真正承載靈王伊定位的,是歐若拉本身。
神聖樹的力量框架都源於她自身。
伊文將歐若拉轉化成眷屬後,她就擁有了部分王血特性。
而眾所周知,尼米茲王族之血其實隱藏了很多秘密。
比如汲取鮮血獲得的愉悅度能直接提升超凡者的學習效果。
比如汲取他人記憶以快速完成知識積累。
但歐若拉是萬萬沒想到,這東西還能讓她的身體越來越渴求伊文的慰藉。
後來她就想明白了。
王血的本質,就是星之血河這個力量源頭對後裔自我繁衍的干涉。
就像是龍類天生就難繁衍後代,而如果他們自己都缺乏繁衍後代的欲望,那龍類距離覆滅不過時間問題。
所以,超出尋常物種的繁衍欲望,以及跨種族的審美觀,就是維繫龍類族群延續的根源。
那問題來了,對血族而言,能夠汲取鮮血就可獲得更大的快樂。
這種情況下,種族還有繁衍的可能嗎?
有的,必須有的。
將汲血渴望與色慾直接掛鉤,就能將渴求鮮血的野獸化作熱愛纏綿的血族。
這便是眾所周知的星界血族脫離深淵血族的根源。
可誰能想到,星之血河作為血脈源流如此兇殘。
不僅將王族和眷屬深度綁定,還讓眷屬漸漸被塑造成王族的形態。
對於需要不斷優化血脈力量的王族而言,與天驕繁衍後代,本身就是優化血脈的最佳手段。
所以……
王族製造眷屬,打從一開始就是想死死將對方捆綁在自己身旁。
天驕他們要了。
天驕優化的血脈,他們也要了。
不夠天驕你怎麼敢拿我們尼米茲血脈特性的?
殺了,都殺了!
歐若拉曾經試探過賽琳娜,最後發現,賽琳娜似乎根本沒意識這問題。
這時歐若拉就明白了,恐怕如今連王族自己都不知曉此事了。
或者說,打從一開始大家的方向就錯了。
王族之血素來愛好歡愉。
他們的身份地位和體內的鮮血都會刺激每一代王族走上這條路。
而能被王族賦予血脈特質的對象,通常只有兩類人。
一類是如賽琳娜母親那般,被深愛的人。
另一類是如尼米茲王其他王妃一般,政治聯姻的對象。
前者以愛為名,行禁忌之事。
後者以利為鎖,鑄聯合基石。
無論哪一種,都很難察覺到王血特性對他人的影響。
或者說……
你tm覺得這兩批人有哪個會不大特?
偶爾有這麼幾個例外,毫不顧忌王族特性的外流,將力量賦予他人。
這類人幾乎都被暴怒的王室斬殺。
就算其中有天才,除了王室覬覦的天賦又如何?
王室允許你活下來,但賦予你鮮血的那一位,無論你們之前是友情還是愛情,ta都要遭重判。
你是天才,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老實承認你和那人的關係,在尼米茲神系裡掛個神職,再生個孩子……
《那我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如果是你,你要怎麼選?
1、王族無丑逼
2、王族給資源
選擇吧。
是放任賦予你血脈的那人生命於不顧,不結婚不聯合,然後被尼米茲高手幹掉。
或是選擇嫁一個帥氣的老公,或是娶一個漂亮的美嬌娘,得尼米茲王室的資源扶持,然後狠狠生孩子還不考慮生死危機。
講真的。
有幾個人頂得住這連鎖操作啊!
所以打從一開始,賜予王族這種特性的星之血河就是陽謀。
它賦予了後代源源不斷進步的可能。
哪怕是賽琳娜這種受寵的王女都絲毫不知曉此事,真就「久而不聞其香」了。
想一想歐若拉就快掉小珍珠了。
長此以往,王族和眷屬之間怎麼可能沒有性行為?
包有的。
無非早晚問題。
可現在出現了前所未見的情況。
一個王族血脈,悄悄流落「他鄉」。
這個王族製造的眷屬,因為種種原因,到現在也就和小伊文過了個嘴癮。
再之後,因為某個王女即將離開,渴求如諾拉般,都沒好意思在這種時候霸占賽琳娜和伊文短暫的時光。
最終機緣巧合之下,終於觸發了歐若拉體內王血特性的底層代碼。
更要命的是,歐若拉發現,她好像並不排斥這種影響。
戀愛文看多了是這樣的,性壓抑,遇上了伊文這個怎麼看著怎麼順眼的,本來就有點剎不住車了。
再被王血特性反向調教一波……
身體真就想得不得了。
可歐若拉殺了賽琳娜的心都有了。
因為賽琳娜霸占了伊文整整10年。
最開始,歐若拉還覺得待在次元袋裡無所謂。
後面莫名的就不想進次元袋了。
再後來……
歐若拉是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事後她「順手」幫伊文他們將戰後的衣服丟洗衣機時,會偶爾忍不住摟著伊文換下來的褲子。
【是主人的味道】
一個字,絕!
歐若拉還是保留了一點黎明女神的尊嚴的。
你要讓她主動去爭……
拜託,好歹她也是大姐姐,怎麼好意思拉下臉皮去爭搶啊。
那麼,拉不下臉皮的代價呢?
她欲哭無淚:【該怎麼和諾拉解釋,我想要參團呢?】
她拔劍四顧,看向公會眾人。
不知為何,眾人只感覺脖頸涼颼颼的。
尤其諾拉,情緒感知讓她只覺得歐若拉看向她的眼神火辣辣的。
【不是姐姐,你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只喜歡伊文哥!】
只是她並不知曉,此時歐若拉心中的想法格外清奇。
【主人啊主人,我都叫你主人了,你就多努努力吧!】
【先定個小目標,把咱們小諾拉玩到頂不住壓力,這樣她就會呼叫歐若拉媽媽了】
諾拉被歐若拉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開口轉移話題:
「學姐,其實你的血液對女皇而言也很難吸收吧!」
歐若拉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目光太刺眼了:
「是,尤其現在我的身體,本就帶有很明顯的黃金人族的特性。」
「不只是我,你也是。」
「你不知名的父母一方,或者說大概率是父親那一方,應該曾顯著開發過黃金人族之血。」
眾人愣了一下,伊文忍不住開口:
「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歐若拉笑了笑說:
「你覺得黃金黎明劍的本質是什麼?」
「我不知道。」
「人族本來就擅長使用工具,在此基礎上延伸出的黃金人族,最顯著的特徵便是黃金意志。」
歐若拉打了個響指。
一道金色光芒纏繞在她手上。
「越是長期戰鬥,越是處於危險,我就越是能感受到隱藏於人族之血中的意志。」
「萃取了這部分意志,恆定並加持於武器之上,便具現化為黃金人族血脈潛質的直接體現。」
「即在爭鬥中成長的絕境翻盤體質。」
她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我當年曾是世界樹項目組的第一任執掌者。」
「相較於你們的娜塔莉亞學姐,我對尤克特拉希爾的研究並不算深入。」
「但依舊從其中習得了血脈生命力的掌控手段,又藉助了黎明第一道光的概念,激活了黃金人族的超凡力量。」
「這就是【勇者】職業的起源。」
「黃金人族是反常識的一族,我們先天就不具備血脈特性。」
「或者說,如今的泛人類聯盟里,或多或少都帶著黃金人族的血脈。」
「可為什麼黃金人族的大本營卻在賽里斯?」
「因為唯有領悟黃金精神,才能孕育出人族血脈的真正力量。」
「領悟了迎難直上的勇氣和鬥爭精神者,會漸漸匯流到一起,就成了如今的賽里斯。」
「所以你的父親……」
諾拉忍不住皺眉:「我的父親只有一個。」
她可沒忘記,自己是被爸媽撿回家的。
沒心沒肺的前凱尼斯伯爵夫人,在她小時候經常嚷嚷著什麼「手慢無」、「長得好看就得帶回家給兒子看看」、「兒子說他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之類的怪話。
家裡從來沒有刻意規避諾拉的身世。
但家裡是如何對她的,她很清楚。
她這一輩子,已經和凱尼斯家族分不開了。
不過說完後,諾拉卻忍不住笑了:
「所以學姐你的意思是,我的黃金人族的血格外活躍?」
歐若拉點點頭:
「學院那幫教授一般不會事無巨細的和你們說他們的計劃。」
「但可以肯定,那邊允許你進入我的世界就職勇者職業,不僅是考慮了你成績優秀,更是早早確定了你血脈源流。」
「你知道的,賽里斯很討厭非人形智慧種族,如果有食人傾向,更是死罪。」
諾拉若有所思。
難怪她偶爾會感到自卑,反倒是學院那邊無所畏懼。
感情一開始就已經在給她做政審了?
提及此事,肉山終於想起了什麼:
「咱們很多優秀職業,都是預設了擁有較為活躍的黃金人族之血為就職前提的。」
歐若拉點頭:「是,這本身就是一種血脈秘鑰鎖。」
「與之相對的,諾拉體內的魅魔血脈,雖然依舊帶著地獄的特質,但黃金人族的血脈意志一直死死地壓制其本能。」
肉山忍不住讚嘆道:
「兩種起源不同的血脈,其實很難調和。」
「尤其當雙方血脈都格外強勢時,更是如此。」
「我算是明白,諾拉那黃金黎明劍為什麼這麼兇殘了。」
「雙重血脈通常會在互相衝撞和打壓之中,只保留其中一方成為主導,而另一方會被主導血脈不斷蠶食。」
「雖說能保留部分血脈特性,但在繁衍後代時,很難延續血脈樣本。」
歐若拉暗道,賽里斯這些年的教育水平真的是提高了。
公會裡的小傢伙真的很擅長舉一反三。
最好的例子,其實就是尼米茲王族之血。
不斷侵蝕其他天才的血脈力量,溫養後裔的王族血脈。
由此才不會導致生下來的孩子以其他種族血脈做主導。
她輕聲說:
「可其實你們該發現了黃金人族與魅魔的血脈同時在諾拉身上體現。」
「怕是她兩個血脈保持了微妙的平衡,導致在雙方相互碰撞之餘,反覆激發血脈潛力,而長期處於活躍狀態。」
「這大概就是你能使用原初魅魔情緒感知能力的原因。」
「也是你的黃金黎明劍格外強的原因。」
諾拉若有所思。
不,不止如此。
還有稚子劍的力量框架。
哥留下的靈魂武器,最後都約束住了她的力量,使其不至於土崩瓦解。
當然,這些話她和歐若拉不好在眾人面前直言。
畢竟涉及靈王隱秘。
肉山嘆了口氣,說:
「咱們的新女皇也真是多災多難,畢竟算上你們三,獎池已經疊加的很高了。」
「更不要說還有莉莉安和教官了。」
保留了尤克特拉希爾生命力特性的巨龍教派牧師,正逐漸激發黃金人族血脈和生命之龍的本質。
再加上教官這位源自坎貝爾家族的龍中龍。
哦,還有不知名的神秘水系血脈女。
別問他為什麼盲猜教官給的另一瓶鮮血源自女性。
你讓他們將自己血液滲透進去,有沒有效果、多不多餘且不說,新生的女皇所代表的意義也變了。
這大概不是維羅妮卡教官希望的。
「希望女皇沒事。」他發自內心地說。
二元對立體系的沖刷之下能很大程度緩和多重血脈特質的衝突。
應該、也許、大概沒事吧?
饒是如此。
他原以為,那女皇老老實實在蟲胎里接受黃金黎明樹洗禮是單純的想活下去。
【給伊文當狗有什麼不好的?】
他以為對方是這樣想的。
可現在看來,恐怕是一開始伊文他們投入鮮血後,對方就無力反抗了。
再不讓黃金黎明樹協助,怕是這早產兒會當場被超度。
等他們回來時,怕會化作世界碎片上的冤魂,嘴裡吐出的髒話,以他們家人為半徑,輻射祖宗十八代。
肉山甚至懷疑,這女皇能撐這麼久,很可能也和伊文餵進去的精魄有關。
僅看意志,那精魄擁有著極強的韌性。
深淵蟻族的上位個體對下位個體的控制極其可怕。
讓你死就死,算是星際蟲族母蟲的弱化。
可那精魄生前,竟然擺脫了種族本能,成為離群的孤狼。
如果不是時運不濟,在深淵攻打艾爾西亞時,被伊文的父親以針對惡魔開發的大魔法射殺,恐怕給對方一點時間,也會成為大禍患。
別懷疑。
狩魔弓殺死的深淵惡魔多了去了,唯獨這個惡魔的靈魂,被狩魔獵人專用的傳奇武器吞噬。
好吧。
與其說是吞噬,不如說是封印。
不給對方靈魂回到深淵輪迴的機會。
後來更是被伊文以不知名手段扭曲成了精魄,保留了這部分特質。
維多利亞女王便由此而來。
可,這樣一個靈魂,如今卻被伊文當成了孕育女皇的墊子。
可見伊文對他們新的軍團之主抱有了多高的期待。
「給還沒誕生的它取一個名字吧。」歐若拉說。
伊文思索片刻:
「直接沿用維多利亞的名號吧。」
眾人皆是點頭。
「可惜了,現在不是好好研究它本質的時候。」
肉山一臉可惜地說。
只不過接下來這段時間,大家漸漸不樂意來此地了。
維多利亞女皇距離誕生,還需要投入部分資源。
最開始伊文朝其中投餵了大量神聖樹和褻瀆術的素材時,蘑菇大王搓著小手手,還滿是期待。
受限於深淵類精魄影響,伊文先前提的超級植物計劃不了了之。
血肉和植物終究不一樣。
加之深淵特性干涉,他們培育的兵種更適合走血脈生靈,而非超凡植物。
但蘑菇大王對計劃依舊念念不忘。
中途其他幾名小夥伴也有過來,可很快,連蘑菇大王都心累了。
無他。
投入的資源比他們想像中多太多了。
前維多利亞女皇的傳奇蟲軀,誕生後都沒來得及使用,便作為素材,由蟲胎吸收。
一直期待前女王能靠著這份本事大殺四方的肉山,心裡有點小失落。
鋼殼大界收割來的兩具正兒八經的傳奇蟲軀餵進去,歐若拉開始頭暈目眩。
諾拉將親手斬殺的大量星蟲族樣本也填了進去後,翻了一整天素材庫的帳本,便不再吭聲。
當卡爾文運回來的那批不滅物質也丟進去時,軍師和小胖子忍不住抬頭望天。
至於蘑菇大王……
本想一直等到女皇破封而出的他,終究扛不住,提前離開。
「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我可以幻視到公會破產的場景了。」
至於產出的新女皇會不會很靠譜,他們其實沒懷疑過這個。
下界的十年,伊文用無數次冒險告訴他們,相信靈童才能賺得盆滿缽滿。
只是,這等近乎無底線的投入公會資源,對他們來說太刺激了。
也就伊文心大,能夠下得去手。
就在眾人度過了一段惶惶不可終日的時間後。
某天。
黃金樹的樹冠上傳來了一道近乎詭異的力量狂潮。
眾人齊齊抬頭看向天邊。
「難道說……孵出來了?」
這時。
他們聽到了伊文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快來,兄弟姐妹們,我草,咱們出u了!」
話一出,眾人瞬間趕到公會大廳樓下。
卡爾文已經咧著嘴在那裡等著了。
光輝閃爍,眾人再次出現在那裡。
然後他們就看見,一個看起來有些小小隻的生命站在被晨露浸潤的蘑菇傘蓋上。
俯瞰之下,就像是個精雕細琢的小傢伙。
雙眸里是豎直的金色瞳仁,頭頂著兩個小小的白玉龍角,呼吸時,兩頰旁會泛起極淡的磷火藍,好像流動的青花瓷。
那面容分明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五官精緻的不像自然造物。
圓潤的娃娃臉,微微嘟起的嘴唇,睫毛長的不真實。
見到眾人,不笑也不鬧。
只是三對蟬翼從肩胛骨兩側鋪展,層疊出教堂花窗般的透明結構。
鎧和琳瞪大的眼睛。
可愛,毫無疑問。
但重點不是那個。
而是那女孩保護著身體的銀灰色甲冑,好似從皮膚中生長出來。
晨曦的陽光落在上邊,形成一片又一片液態般的鱗片。
身為魔炮師和創造師,他們本能的察覺到了那鱗片的正體。
鎧近乎顫抖的抓著伊文的肩膀:
「伊文,是那個嗎?」
伊文咧嘴露出笑容:
「對,生命金屬,鎧,琳,接下來你們和蘑菇大王有的忙了。」
琳忍不住說:「能當資源產出?」
伊文指向了女孩身下。
那裡有一個很奇怪的裝置,有點像蠶繭,又帶著幾分金屬和血肉的質感。
「卡爾文,送一個狙擊蟻來。」
卡爾文雙手一合。
一個狙擊蟻落在了眾人身旁。
忽然被召喚來了,精魄士兵顯然還迷迷糊糊。
伊文直接看向如同妖精一般的女孩:
「維多利亞,吃掉它。」
只見女孩歪了歪頭,腳下的裝置如同液體一般膨脹,化作一張大口,直接將狙擊蟻吞噬。
「不夠。」她小聲說。
「需要什麼?」伊文笑眯眯地說。
「還需要更多屍體。」
卡爾文迫不及待地召喚來了一批星際蟲族的屍體。
然後說:
「小維多利亞,這些可以嗎?」
維多利亞點點頭:
「有兩具就夠了。」
沒有人對女皇能說話而感到疑惑。
只見她腳下的流動大嘴將兩具蟲屍吞掉,沒過多久便吐出了一具狙擊蟻。
在此前,狙擊蟻有著極大的缺陷。
即,在保證超視距的精準度下,近身作戰它十成的力量只能發揮出三成。
作為一手主導了狙擊蟻誕生的鎧和琳,由於缺乏材料和性價比問題,一直沒能進一步改進兵種。
嚴格來說,此前的狙擊蟻更像是他們丟了一把武器,給定向培育的螞蟻士兵使用。
可現在,狙擊蟻的武器消失了。
初看之下,他們甚至以為這就是個披著鎧甲的構裝人形。
是的。
你甚至很難將新生的士兵稱之為螞蟻戰士。
因為除了那與血肉緊密連接的金屬部件,它乍看之下就像個女性人形。
伊文不禁想起了很多類似的種族。
什麼《遊戲人生:零》里的機鎧種休比。
什麼《碧藍航線》里的艦娘。
維多利亞下意識看向伊文:
「主、主人,需要對照基因庫,微調她們的容貌嗎?」
「我草,還能捏臉嗎?」卡爾文一臉震驚。
伊文擺擺手,說:
「就用這初始的模樣吧。」
說著說著,他露出了一絲笑容:
「鎧、琳,如今的維多利亞能夠通過吞噬其他礦產資源,在有損耗的情況下生成生命金屬。」
「機神計劃可以考慮進入快車道了。」
然後他又轉過頭看向蘑菇大王、鬼眼和肉山:
「重啟超凡植物計劃,你們這邊缺的東西,現在鎧和琳都能給你們補上,植物的特性有發揮的餘地了。」
「還有,肉山,接下來你要很忙,我們需要對所有的精魄軍團都做一次調整。」
「做好加班準備,沒問題吧?」
三人六眼相互對視,皆是露出殘忍的笑容:
「加班,狠狠加,狗不加我加!」
伊文輕聲說:
「維多利亞吃了太多的蟲族屍體,理論上只要提供合適的資源,她是能夠製造差不多配置的蟲族軍團的。」
「當然,如果吞噬的屍體足夠多,他同樣也會保留對方的基因樣本。」
「諸位,準備大規模採買下界魔物的屍體了,大家沒意見吧?」
眾人皆是點頭。
伊文頓了頓,又說:
「還有,我覺得蟲子還是不符合咱們的審美。」
「構裝人形會更合適,大家覺得沒問題吧?」
鎧直接上前,伸手將伊文舉起來:
「牢伊,你是我的神!」
雖然伊文從來沒有賭輸過。
但沒有人比鎧更清楚這代表什麼了。
生命金屬,在所有金屬里都屬於很特別的東西。
你要說這東西貴到公會掏不出錢購買,那倒不至於。
但問題是,這東西是奇械師給同伴們專門定製傳奇裝備的剛需。
從武器到防禦裝備,從服飾到首飾,從魔導武器到機神計劃的開發,生命金屬永遠不夠用。
難不成他們還能一直掏錢買這玩意嗎?
伊文當時設想的超凡植物,其實更接近於植物與魔法炮台的結合。
選擇走向製造血肉士兵,是很多種因素的影響。
研發需要的資金和材料,如果不能穩定供應,對魔炮師和創造師而言太傷了。
光節流有什麼用?還得開源啊!
現在倒好。
不僅能夠自產自銷,甚至還保留了消耗資源製造類星界蟲族士兵的能力。
需要不斷的吞噬其他種族的屍體,才能以屍體為素材,製造對應兵種。
這代表如果他們想製造軍團,就得先將大量的成本用在購買屍體上。
甚至有時為了調配更合適的士兵,還得專門前往下界狩獵。
授人以魚和授人以漁是兩個概念。
更恐怖的是,小維多利亞竟然能近乎無代價地直接捏出人形。
別覺得這個功能很無用。
再強調一遍。
賽里斯全稱叫賽里斯泛人類聯合。
同性能的情況下,人形和非人形是兩個價格。
能否低消耗捏臉,更是能直接決定最終定價。
「神,無需多言!」
眾人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