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就叫維多利亞了。」伊文摸了摸小小隻的女皇的頭。
倒是一旁的肉山表情有些微妙:
「你們是真的狠啊,連女皇的血脈表達都能影響。」
「嗯?你說的是他維持人形的問題嗎?」伊文有些好奇道,「說實話,我看到也很驚訝。」
「不不不,你會這樣想,主要是你不夠了解星界蟲族。」
肉山所擁有的畸變術法,是星界多種職業里少有的能大規模扭曲血脈表達的手段。
身為一名術士,他所表現出的諸多破壞手段,幾乎都基於血脈與基因的崩壞。
一道強而有力的術法,就讓對手的身體當場癌變,一個紮根於血脈的詛咒,就讓對手繁衍出的後代都可能變成畸形生命。
你要說他的手段傷害很高?
那還真未必。
基本在團隊裡處於倒數。
可,所有人都知道,面對掌握畸變術法的術士,你最好祈禱自己境界和對方持平。
不然中了對方一招,很可能會留下難以察覺的隱患。
這職業在進攻端的表現純純髒東西。
同境界超凡者中了畸變術法,都得去找專業醫療機構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若是身體的基因表達和血脈都出現了些許扭曲,就必須接受治療,儘快修正。
因為靈魂長期居於這樣的肉體之中,也會逐漸被變化的肉體所影響。
長此以往,身體的畸變就會紮根於靈魂。
那就完犢子了。
好在畸變術士在同境界裡表現的壓制力並不高。
尤其在斯翠海文,肉山走的更多是生命表達的科研方向。
如果說神聖樹的材料研究與開發基本靠蘑菇大王,那褻瀆樹這邊就全靠他了。
伊文不懂這類學術,但尊重學術。
所以他直接好奇問道:
「你的意思是維多利亞以人形態降生有缺陷嗎?」
就他個人感覺,現在的維多利亞遠遠比真正的星際蟲族更符合他的需求。
「不,嚴格來說沒有缺陷,或者說實在太好了。」
肉山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才繼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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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星界蟲族號稱是天生的超凡血脈統合體。」
「它們的內置邏輯,導致就算被人捕獲,控制他們生產超凡士兵,也基本維持蟲類形態。」
「就和龍類與其他種族生子,產下的後裔也會表現出明顯的龍類性狀一樣。」
「蟲族也是一樣。」
「就算他們吞噬了其他種族的屍體,獲得了對應的血脈特性。」
「最終呈現出來的,依舊是蟲類模樣。」
「所以我才很驚訝,維多利亞竟然能以人形態降生。」
「這代表你們的血脈特性壓制了星界蟲族的表達。」
「若非如此,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伊文恍然。
難怪肉山如此驚訝。
星界蟲族本就是星界中相當強大的一方勢力。
最後以人形態降生,對他來說覺得沒啥奇怪,畢竟受到前世各種影視動漫作品薰陶,太合理不過了。
但對了解個中緣由的肉山而言,多少感覺有些見鬼。
他忍不住自嘲:
「這倒是讓我直觀了解到了你們有些人的血脈特性的壓制力。」
「星界蟲族都扛不住你們的表達污染,這可真的是……」
不過他皺了皺眉,看向鎧和琳:
「星界蟲族展現出人形態的表達,我多少能理解,畢竟這血液的主人們都挺……」
「但呈現出部分機械生靈的特性,就讓我覺得很奇怪。」
「鎧、琳,你們有什麼頭緒嗎?」
琳沉思片刻,說:
「你們先前說蟲胎發育不良,我還在想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
「可看到小維多利亞能產出生命金屬,我就多少明白他為什麼會發育不良了。」
鎧點點頭,補充道:
「生命領域與機械領域相差極遠。」
「生命金屬作為溝通兩個領域的橋樑,哪怕在星界中都屬於比較特殊的資源。」
「星界蟲族不是沒有消化礦產、產出生命金屬的資源單位。」
「但那都是母蟲們晉升到了一階甚至是二階,才會廣泛利用的手段。」
「一個還未出生的女皇,按理說沒辦法展現出如此性狀表達。」
眾人若有所思。
而伊文則抱起維多利亞說:
「維多利亞,你有保存自己吸收了什麼的記憶嗎?」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主人,我們在出生以前,其實一直依靠本能行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以前被投餵了什麼資源。」
鎧攤手說:
「不用考慮,不是投入了械族生命的高級超凡本質,就是吞了頂尖奇械師的殘片。」
「我甚至懷疑維多利亞吞了那一位的殘片。」
「畢竟近5000年來,隕落的頂尖奇械師屈指可數。」
「縱使是隕落了,其資源基本也被對手帶走,很難流落到星界。」
伊文好奇道:「誰?」
「機械之主,也叫鑄星鋼神艾薩克,一位四階的偉大者。」
「很強嗎?」
「不應該呀,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伊文,你的話應該有聽說過艾薩克的傳聞才對。」
伊文若有所思,鎧敢直接喊出神祇的真名,足以說明一件事,這位偉大者死的相當徹底。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鎧會將一個他都沒聽過的奇械師和他直接聯繫上。
忽然他想起了以前和維羅妮卡聊天時提及的一件事:
「靈童之災的三個主人公之一?」
鎧點點頭:
「沒錯,將奇械師發揚光大的人里,鑄星鋼神艾薩克是繞不過的大山。」
「他當年培養了一位靈性無限接近於靈童的教皇,並在那教皇的協助下,打贏了一場相當關鍵的戰爭。」
「在此後,艾薩克就以此為錨,晉升四階。」
「可誰也沒想到,艾薩克最完美的教皇伊萊亞斯,生下的孩子竟然會是靈童。」
「天生的聖子無法抵抗艾薩克的神性侵蝕,被動同化了鑄星聖子。」
「此事引得教皇伊萊亞斯與艾薩克閣下離心離德。」
「最終在鑄星鋼神的默許下,伊萊亞斯晉升三階,並嘗試拯救自己的孩子。」
「很遺憾,艾薩克沒能保住聖子不被神性侵蝕,伊萊亞斯也同樣。」
「這場鬧劇最終讓伊萊亞斯無意中侵蝕了鑄星鋼神的部分權柄,最終勃然大怒的艾薩克主動發起了一場神之戰。」
「本來艾薩克閣下當時本就剛晉升四階,還沒怎麼坐穩位置。」
「此戰之後,四階權柄出現裂痕。」
「由此引發了多名三階圍剿四階的罕見戰役,最終鑄星鋼神在十餘名三階圍攻下,被其他偉大者分食了血肉和主世界。」
「甚至連引發這場大戰的靈童之屍,都被植入扭曲與癲狂的神孽之血,永久性斷絕了鑄星鋼神從歷史中歸來的可能。」
「當然,那已經是3000多年前的事了。」
「受這場戰鬥的影響,毀滅的主世界多達三十一個,次級世界和擬造大陸就更不用說了,不知有多少成為了星界殘渣。」
「那場戰鬥對下界造成的影響比上界還惡劣。」
「很多以科技或是魔導科技為主的下界淪為了廢土,無數文明只能在絕望和哀嚎中重新起航。」
「有些文明在廢土上轉變發展方向,重新壯大後,依稀能看到十萬年前靈童之災導致的科技文明隕落的殘渣。」
伊文心算了一下。
3000365÷12=91250年
上界的3000年對於下界豈不也是91250年。
新文明在廢土上開採到下界十萬年前的文明遺蹟,這與傳聞差不多對得上號。
鎧揣手手說:
「知道我為何會和你提起此事嗎?」
「因為在我們奇械師里有一個傳聞,艾薩克閣下生前最喜歡將人工心智和機械人形深度結合。」
「他的神國和主世界裡,都是各種軍師裝備化形而成的人形。」
「時至今日,他當年製造和販賣的那些道具,在星界貿易市場上都已經成為收藏品了。」
「我看咱們的小女皇,製造出的裝備多少有鑄星鋼神的影子。」
「畢竟,考慮到當時那場戰鬥的覆蓋範圍,確實有極小的概率導致主世界的本質灑落他界。」
「這幾千年其實陸續有幸運兒得到艾薩克的遺產。」
「光是我有印象的都有幾百個。」
「雖然價值大不相同,但能得到一個偉大者的本質碎片,也是血賺。」
「所以才懷疑,母蟲當時培養蟲胎時,是不是無意中找到了鑄星鋼神的碎片。」
「正是因為雙方發展的領域大相逕庭,才導致了蟲胎消化得如此艱難。」
伊文若有所思。
正如他們先前所言,最頂尖的零階資源幾乎都來自於更高階。
對於星界蟲族母蟲產下的子嗣而言,純零階資源,哪怕是跨領域了也很難說無法消化。
維多利亞會淪落到難產的程度,恐怕開始吞的東西就很有問題。
琳想起了什麼:
「說起來,咱們賽里斯當時也出了問題吧?」
眾人目光看向琳。
琳解釋道:
「你們忘了嗎?我們在戰場上曾打過交道的潮汐王座的超凡者啊。」
不是每個人都對過往歷史有深入了解的。
畢竟光賽里斯的歷史書上記錄的大事的目錄,掏出來就能有辭海這麼厚。
歐若拉撫掌道:
「我想起來了,是潮汐王座的那些個倒霉蛋吧?」
「我記得我之後就有學妹來自潮汐王座。」
「他們潮汐王座也算是出人預料的倒霉了。」
莫名的,伊文耳朵豎了起來:「怎麼說?」
歐若拉說:
「潮汐王座歷史上是有四階偉大者的啊,甚至當時都已經嘗試衝刺五階了。」
「可臨近晉升關頭卻出了岔子,不僅沒能晉升,還元氣大傷了。」
「具體遭遇了什麼我不太了解。」
「畢竟那是更久遠以前的事了,而且四階的很多隱秘,是不會對外透露的。」
「後來那位四階潮汐王座,又在一場星界大戰中隕落了。」
「按理說,潮汐王座的主世界經營的比其他四階強得多。」
「自身還有賽里斯保護,給點時間緩過勁來,還能繼續從三階中拔出一位四階。」
「可誰也沒料想到,潮汐王座的三階捲入了靈童之災,遭到重創。」
「還沒休養好,又被捲入九國的千年戰爭。」
「原本有概率晉升的三階,不僅沒能升上去,還直接隕落了。」
「這便是潮汐王座的第二次大衰竭。」
「再加上潮汐王座過去曾是有鱗族裔諸神的一員……」
「你們也知道,一千五百年前,有鱗族裔諸神之間,因為爆發了一場大戰。」
這話說出的瞬間,歐若拉再次看向伊文。
伊文臉色黑了:
「看我幹啥?難道還能和我有關係不成?」
一旁的莉莉安想起了什麼,咳嗽一聲說:
「那個,還真和你有點關係。」
「引發有鱗族裔諸神亂戰的,就是一位擺脫了龍狂詛咒的龍噬者。」
「維羅妮卡教官會被寄予厚望,就是因為那場戰爭。」
「畢竟那位閣下可是借著那場戰爭晉升四階了。」
伊文想起了什麼,眉心狂跳。
壞了,他還真隱約聽過此事。
小維會被家中寄予厚望,相當一部分原因就來自那位擺脫詛咒的龍中龍。
而另一位龍中龍,據坎貝爾公爵所言,很可能是無名組織幕後主使之一。
伊文無言以對。
這世界真的小啊。
不過他想了想倒也合理。
越往高處數量越少。
星界之中的高階存在攏共就這麼點,溯源起來多少會和他們扯上關係。
莉莉安忍不住說:
「如果潮汐王座真捲入了那場戰爭,出問題也合理了。」
「別說他們,連深紅龍座當時都被捲入其中。」
「正是那場大戰導致深紅龍座後來退出軍方一線,不再參與實際事務。」
歐若拉嗯了一聲,說:
「所以潮汐王座連主世界都一路萎縮。」
「時至今日,空有主世界在手,一名三階也沒有。」
「不過他們二階半神數量挺多的。」
「加上終究有底蘊在,所以得了個很滑稽的稱呼。」
她頓了頓,說:
「最強的二階,最富的三階。」
眾人面面相覷。
人怎麼能倒霉到這種程度?
「果然戰爭的馬車一旦狂奔,就沒那麼容易停下來了。」催眠師嘆了口氣。
那些境界距離他們太遙遠了。
只是在看向維多利亞,他們又感覺雙腳落到了地上。
諾拉更是對維多利亞愛不釋手,抱在懷裡就是一頓蹭。
小小隻的維多利亞,當真是太可愛了。
可誰也沒想到,維多利亞掙扎了一下,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媽媽,我快不能呼吸了!」
現場瞬間一片死寂。
緊接著,就是鬼眼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傳來。
「哈哈哈,受不了了,諾拉,你看咱們的小女皇叫你什麼?」
他模仿著維多利亞的語氣,還沒將那兩個詞喊出口,就看到一道金光閃爍。
緊接著,鬼眼被諾拉一腳踹到樹冠外。
一連串灰太狼似的「我還會回來的」尖叫響徹雲霄。
諾拉漲紅了臉,沒想到竟能聽到此雷霆的發言。
但,要不怎麼說,如今已擺脫了怯戰蜥蜴姿態的諾拉越來越大膽了。
在一腳踢出後,她很快回過神來,不停揉捏著維多利亞的臉說:
「我是媽媽,那誰是爸爸?」
這一刻,伊文看到了維多利亞的目光,怯生生的看向他:
「主、主人,救救我!」
伊文:「……」
你到底是喊主人救你,還是說主人是爸爸?
但,見到諾拉志得意滿的模樣,他才無奈地從她懷裡,將維多利亞接了過來。
一旁的歐若拉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似瓜非瓜。
何嘗不美味無窮。
「媽媽,你在笑什麼?」維多利亞歪著頭說。
捧腹大笑的歐若拉,眼淚都快出來了,看向諾拉說:
「諾拉,你看你,笑容燦爛到小孩子都不理解了,就這麼想伊文當孩子爸爸……嗎?」
歐若拉看著諾拉的笑容漸漸沉寂,再次揚起時變得危險了幾分,隱約感覺到了不對。
她低下頭看向維多利亞。
發現維多利亞歪著頭,可可愛愛。
但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滿臉奇怪的看著自己。
「……」
歐若拉停頓片刻,然後說:
「你剛剛是在說諾拉笑得很燦爛,對吧?」
維多利亞眼中的疑惑更多了。
「快說對啊!」
「媽媽,明明你笑得最開心。」
旁觀這一切的眾人默默地撇開眼。
不敢看。
真不敢看啊。
「見鬼,小傢伙,媽媽可不能亂叫,我可還……」
話說到一半。
歐若拉就說不下去了。
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最多啵過小伊文,不算吃葷菜?
說蕭楚女怎麼能被叫做媽媽,又不是聖母瑪利亞?
至於伊文……
他抱著維多利亞,只感覺像抱著個炸藥包。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先從諾拉轉到歐若拉,現在又從歐若拉轉到其他隊員身上。
不好,這小東西感覺像是個拱火大師。
看著歐若拉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別說隊友了,連伊文和諾拉都有點難壓住嘴角。
維多利亞朝著歐若拉伸出雙手,一副要抱抱的模樣。
歐若拉遲疑片刻,還是一臉無語地接了過來。
這時,她想起了什麼,忽然扭頭看向一旁捂著嘴小聲笑著的莉莉安。
她眯了眯眼,在維多利亞臉上親了一口,先是指著靈性之月公會的其他人說:
「咱們小女皇應該叫他們什麼啊?」
維多利亞表情有些遲疑,片刻後說:
「叔叔阿姨?」
小胖子笑容僵住了。
蘑菇大王不會笑了。
軍師推了推單面鏡,表示無所謂。
肉山下意識想自己是不是老了。
鎧和琳則抱在一起露出了姨母笑。
催眠師則嗷嗷叫道:
「你這小東西說什麼呢?我哪有那麼老……」
這一刻,軍師驚恐地說:
「快阻止他!」
只見卡爾文一巴掌將催眠師拍到了樹冠外。
但,維多利亞已經低下頭思索起來了。
「哥哥姐姐?」小女皇遲疑地說。
丸辣!
卡爾文天都塌了。
你覺得小孩子喊他哥哥姐姐,聽起來更年輕,對嗎?
但你也要看這小丫頭到底將誰認作爸爸媽媽!
以前卡爾文和伊文好歹也是共軛父子。
這要是稱呼定了下來,那豈不是伊文永遠是他嚴父了?
那還是算了。
雖然他也沒少叫伊文義父,但時不時也有攻守逆轉的一天。
真讓維多利亞叫他哥哥,他還不樂意了。
「叔叔就叔叔,小傢伙,你可千萬別喊錯了。」卡爾文的話震耳欲聾。
其餘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的人才意識到了什麼。
「我操,伊文,你占我便宜!」
「不好,痛失輩分!」
「維多利亞,趕快喊叔叔阿姨,可千萬別喊哥哥姐姐。」
一時之間,樹冠之下一片混亂。
只是他們沒注意到歐若拉邪惡的笑容更濃了。
她忽然一指捂著嘴偷偷笑的莉莉安:
「維多利亞,你該叫她什麼?」
維多利亞眼神亮了起來:
「媽媽!」
莉莉安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維多利亞,你看她都不理你,是不是沒聽見啊?」
歐若拉一臉惡意的將維多利亞朝著莉莉安遞過去。
莉莉安下意識接住。
片刻後,意識到什麼的她瞬間變成了火紅辣椒。
維多利亞看著從手到脖頸到臉盡數變得通紅的莉莉安,好像擔心她聽不到自己聲音一般,輕輕抓著她衣袖:
「媽媽媽媽媽媽……」
這一連串話下去,本來就有些腦子停擺的莉莉安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迷迷糊糊半天,忽然說:
「我、我還很年輕,我不想當媽媽!」
「媽媽不要我了嗎?」
「啊?沒、沒有啊!」
「維多利亞不可愛嗎?」
「可、可愛。」
「那維多利亞為什麼不能叫媽媽?」
「嗚嗚嗚~」
莉莉安發出一陣悲鳴。
這小東西小小隻的,也太可愛了。
可為什麼偏偏叫她媽媽?
她和伊文關係可沒到這地步。
這樣叫讓人家誤會了怎麼辦?
不好。
腦袋有些過載了。
講個笑話,能讓大腦宕機的不只是信息量過多,也可能是自我腦補過度。
看著莉莉安都快進化為蒸汽姬,眾人漬漬稱奇。
人怎麼能臉紅成這樣?
而歐若拉更是爆笑出聲:
「維多利亞,你的莉莉安媽媽不要你嘍!」
維多利亞仰起頭看向莉莉安:
「媽媽?」
「哎!」莉莉安下意識回了一聲。
歐若拉直接在地上打起滾來。
「不行了!」
「我真不行了!」
「這小東西實在是貢獻了我一整天的笑點!」
歐若拉將這一戰術稱之為「自爆卡車」。
當自己成為瓜的時候,最好祈禱將所有人都拉下來變成瓜。
她意識到他們的小女皇在吸收了幾人的鮮血後,對他們產生更多依戀時,便確信了誰有可能變成「媽媽」。
這時,卡爾文撫掌說:
「不對,好兄弟,你讓維多利亞這樣叫,以後她出去外邊叫習慣了,脫口而出怎麼辦?」
伊文分享了一波自己的瓜以後,也已經恢復冷靜,失笑著搖搖頭,摸著維多利亞的小腦袋說:
「維多利亞,把所有人都稱為哥哥姐姐,才更禮貌哦。」
蘑菇大王愣住。
原來還有這樣的解決方案?
維多利亞似乎有些委屈,小聲地說:
「不可以那樣叫嗎?」
「至少你得先習慣叫大家哥哥姐姐。」
「那私底下能這樣叫嗎?」
「私底下也不行。」
維多利亞撇撇嘴沒吭聲。
一旁的軍師若有所思。
他們的新女皇好像比想像中的更有意思。
要知道,絕大多數時候,絕大多數生物的幼崽表露的沒有攻擊性,很大程度是為了能在自然界中生存下去。
只是沒想到星界蟲族這等一等一的兇悍存在也會這樣。
他有理由懷疑,小女皇之所以在這邊這樣瞎喊,主要是為了獲取安全感。
對於還沒有出生,就已經是天生的創造者和主宰者的她而言,只要能獲得安全感,必然無所不用其極。
至於為什麼沒有安全感……
他瞥了一眼伊文。
只能說有些人下手時太沒輕沒重。
無論如何,這件事暫時先告一段落。
……
與此同時。
星界的一處角落。
無名組織正在例行召開議會。
阿撒茲勒的精神投影暫時還沒出現在這裡。
倒是幾名三階偉大者早已在此地等候。
其中一人皺著眉說:
「你們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深淵之門對斯瓦努格公國造成的影響幾乎沒有。」
「再這樣下去,我這邊的計劃都要被你們打亂了。」
另外一名三階不滿地說:
「這是我們的問題嗎?我們已經很盡力的在處理了。」
「深淵那邊也是按照計劃有序推進的,可誰能想到,賽里斯那邊反應這麼快。」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深淵之門展開,公國的兵力有限。」
「總不能直接傳送半神過去吧?」
「半神的精神波動可不是深淵之門能夠隱藏起來的,賽里斯會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
另一名三階,見雙方之間都有火氣,趕忙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我們都知曉不是你的問題。」
「畢竟就算賽里斯那邊沒反應過來,斯瓦努格公國那邊也沒那麼好處理。」
「誰能想到他們和潮汐王座那邊搭上關係了。」
「有潮汐王座在,真想讓斯瓦努格公國大動亂也不可能。」
「赤,你火氣也別那麼大。」
「大家坐在這裡是有共同的目標,我這邊也會儘可能協調資源來幫你們。」
見上方一幫三階在那互噴。
下邊的二階半神們正襟危坐,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時,又一名三階壓低聲音說: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們一下,星界蟲族那邊有點問題。」
那名調和現場的三階看過去:
「發生了什麼?」
「我餵給母蟲的艾薩克的部分本質被轉移走了。」
「轉移走就轉移走唄,這事我們先前不是早就討論過了?」
星界蟲族本身也是強族。
你可以罵它們如蝗蟲一般,所過之地寸草不生,但要是覺得人家實力不夠,底蘊不強,那就純屬說笑。
這一族的母蟲和母蟲之間,散裝的程度堪比有鱗族裔諸神。
且在星界之中也屬於人人喊打的種族。
說它們窮兵黷武,都疑似將它們說太好了。
就這種德性,在被各大種族圍剿的情況下,依舊如同野草一般春風吹又生,可以想見它們有多麻煩
用很多勢力的話說,當你在一顆星球上看到星界蟲族的雜兵正在晃蕩,就該做好心理準備,這顆星球要被拋棄了。
哪怕在賽里斯支配的世界,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被蟲族慢刀割肉,最終淪陷的情況。
但為什麼此事又和無名組織扯上關係?
便是先前他們察覺到了組織的諸多謀劃接二連三的出了問題。
甚至有些推進了千年的大計,從關鍵鏈上就失去了再次實施的可能。
所以阿撒茲勒也好,他們這些三階也罷,現在心絲都多了幾分。
提及母蟲事情的那位三階臉色有些冰冷:
「雖然我早就預料到母蟲會將艾薩克的部分本質轉移走,但該如何轉移是另一個問題。」
「艾薩克的本質對於那頭母蟲而言難以消化,這本就是我們有意為之。」
「就算它能將其從體內轉移走,也會因為消化不良,出現營養的大範圍缺失。」
「鋼殼大界算是鑄星鋼神遺留在人世間的少部分遺產。」
「如果母蟲消化這股力量,就一定會受其影響,不受控制的想奪回鋼殼大界的所有權。」
「就算沒能消化,這股力量選擇排出體外,流失的營養沒那麼多,也不妨礙它迫切的想從周邊星系掠奪營養。」
「咱們找了這麼長時間,才在附近找到一個合適的蟲巢。」
「可結果呢?」
「艾薩克的本質都丟出去了,母蟲也確實發起了攻擊。」
「可最終的成果低得讓人髮指。」
「這很不合理。」
「我的思維干涉可沒那麼容易讓母蟲察覺。」
「無論如何都該給鋼殼大界造成巨大影響,破壞掉星環才對。」
這時,另外一名三階忍不住開口:
「你到底想說什麼?」
話剛說出,便見到一道靈光落在主座上。
阿撒茲勒的意識體坐在那裡,笑意盎然的看著眾人。
原先還在爭吵的三階頓時不說話了。
阿撒茲勒說:
「行了,不要再為此事爭吵了。」
「既然大家能坐在這裡,就是有共同的利益。」
「作為主導者,我相信我們會朝著統一的目標繼續前行,各位沒意見吧?」
一時間無論是三階還是二階都如坐針氈。
原先想說的話也沒有再說了。
是的。
方才那位三階想說的,其實是懷疑組織高層里有內鬼。
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麼組織的每一步棋都被九國尤其是賽里斯精準的預判。
三王爭霸賽和美尼亞地區的那些事也就罷了。
屬於小區域布局,他們本來就沒太放在心上。
閒暇時落子,就能壓死對方。
何須在意?
至於美尼亞地區的人怎麼看?
與我何干?
我只需要考慮能否進階更高的層次。
而這正是無名組織的諸多強者內心真實的想法。
可當謀劃擊殺坎貝爾大公的事情失敗,謀劃讓尼卡爾力竭而亡的事失敗,從斯翠海文的寶庫中竊走聖者右腕和皇者之皮失敗,連喬··伊德教授都死在賽里斯。
無名組織的終極目的因此爆發,九國開始針對性打擊。
這一連串事情下來,大家就已經開始疑神疑鬼了。
人怎麼能這麼倒霉?
又不是潮汐王座。
而當深淵之門的計劃被壓制,成為賽里斯超凡軍團練兵的對象後,已經有些人開始坐不住了。
通過思維干涉,引導星界蟲族的母蟲飛往藏有鑄星鋼神部分殘骸的星球,就是他們為了應對深淵之門計劃的另一個後手。
連續開闢戰場都沒能拿下斯瓦努格公國,也無所謂。
母蟲對資源有著無盡的貪婪。
沒有任何一個母蟲能拒絕曾經的四階留下的部分本質。
吞噬是必然的結果。
就算察覺到異常,想要動手剔除,那也是之後的事。
而只要將艾薩克的本質吞下,對他們來說,計劃就已經成功大半了。
拿出鑄星鋼神的力量,已經算是為了計劃下血本。
他們很難想像在這種情況下,布局還能出問題。
將前邊發生的一切都解釋為意外已經很勉強了。
不能這次還是意外吧?
如果這次還是失敗,那他們只能認為組織里混入了來自其他勢力的內鬼。
而且是半神的可能性不大。
更大概率是組織幾名三階里的一位。
疑心已經升起,一時很難消除。
就算阿撒茲勒親自下場安撫眾人,也只能暫時將此事壓制下去。
「鑄星鋼神的部分本質能回收的回來嗎?」阿撒茲勒說。
「不拿了,賽里斯那邊的強者正在和母蟲轉圈圈,我不好上去。」
拜託。
要是能成功將鋼殼大界拖入混亂戰場,他可能還會考慮去收回資源。
但現在,局面都沒真正混亂,他回收個什麼!
信不信他想著偷偷過去,幹掉母蟲再取回資源,就會看到賽里斯的那群大漢摩拳擦掌等著他。
真以為那些人是殺不掉母蟲,才在那裡轉圈圈嗎?
誰想回來回收資源,誰就是要被定點打擊的對象。
就算沒有人過去拿也無所謂。
除了一開始襲擊導致的人員陣亡,戰場轉移到星界後,接管戰局的就是正式軍方成員了。
那幫傢伙樂得有對手主動來幫忙練兵。
級別更高,就不好處理了。
母蟲的蟲巢軍團就剛剛好。
當那位三階強者說出這話後,下方的半神們一時間都有些沒忍住。
有人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母蟲沒能消化鑄星鋼神的本質,而是通過分巢,將這部分力量分出去了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名掏資源的三階毫不猶豫的否決了這猜測。
「賽里斯那邊反應太快了,若是真的將鑄星鋼神的本質通過分巢延續給新的女皇,那新女皇絕對能強到支配傳奇。」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族的特性。」
「哪怕還沒孕育出來,女皇的自我保護絕對會讓它將自己的安全放在最高級別。」
「想隱瞞過賽里斯的監控系統,就必然會控制著蟲族戰將粉碎蟲巢,否則賽里斯的監控又不是吃素的。」
另一名被稱之為「赤」的三階也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鋼殼大界那幾個老東西將母蟲驅趕到星界之外,說明星環上沒有傳奇了。」
「那結果只有兩個。」
「鑄星鋼神本質被母蟲消化了,在攻擊星環時沒能成功,被賽里斯的老東西們驅趕走。」
「亦或者分巢成功,新女皇帶著蟲族戰將跑路……」
「可如果是後者,女皇面對的敵人不過是一幫掌握大魔法的公會。」
「就算是賽里斯,他們的公會也沒可能處理傳奇。」
有半神心疼得呲牙咧嘴。
哪怕心中早有答案,他還是忍不住說:
「有沒有可能,是賽里斯人太強了?」
「我看報告顯示,靈性之月公會過去了。」
「寶鑽一代很強的,未嘗沒機會擊殺傳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赤大聲說道,
他不相信寶鑽一代擁有這種能力。
負責此事的三階嘆了口氣,實話實說:
「就算退一萬步講,就算靈性之月能處理傳奇,也不可能沒有動靜。」
「我當時雖然距離有些遠,感應不清楚。」
「但我留下的手段還是能確定,星環的裂隙中,沒有發生大規模的傳奇級交火。」
赤直接拍板說:
「所以就沒有可能。」
「粉碎了蟲巢的蟲族戰將依舊有傳奇實力,寶鑽一代才幾歲啊,處理的了?」
「總不可能有人能兩下子就殺掉蟲族戰將吧。」
阿撒茲勒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見到眾人的目光看向他,他才開口:
「寶鑽一代很有天賦,但也只是有天賦。」
「距離他們將天賦兌現,還遙遙無期,不要去想那種沒有意義的事。」
「鑄星鋼神的本質殘片之後一定會被軍方帶走,我們這次損失的不輕。」
「現在急需各位轉變方向。」
「指望深淵是不可能了,想引起九國動亂,還是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赤嘆了口氣:
「不要猶豫了,準備對那個科考船出手吧。」
「誰去動手?」
「沒人動手我動手了。」
「你們不想晉升四階我還想。」
「但我得提醒你們一句,若是這次我親自出手,還發現有人提前準備,那我們真得內部自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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