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世界碎片後,歐若拉忍不住看向天邊的黃金黎明樹。
「多事之秋啊。」
達克教授在歐若拉的記憶里也是斯翠海文少有的生命科學領域的大拿。
歐若拉當年還是斯翠海文教授時,曾和那位老教授接觸過。
她對達克教授的評價是「老而不死是為妖」。
在整個斯翠海文也沒有多少教授比達克活得時間長。
漫長時間積累的經驗,足以讓他成為穩定超凡實驗船舵的船長,為其在超凡領域乘風破浪保駕護航。
歐若拉很難想像,那種老怪物竟然連自己的學生都沒能保住。
按娜塔莉亞所言,萊莎現在沒有被同化,已經是那位【觀星者】幫忙阻止污染蔓延的結果了。
再退一步講,諾斯神系好歹也是誕生過五階的神系。
竟然從超凡體系的根源上被一步步蠶食,當真是詭異莫測。
諸神黃昏後,諾斯神系雖然依舊能稱為五階勢力,但已經沒有五階了。
這並不稀奇。
就和潮汐王座一樣,雖然也被稱為三階勢力。
可內部境界最高者也只有二階。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能夠憑藉三階主世界,短暫爆發三階偉力。
剎那的三階也是三階。
諾斯神系也如此。
只是歐若拉或多或少也有些感慨。
強如神王,在漫長時間尺度下,也如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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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能導致神系根基覆滅的力量,必須慎之又慎。
難怪娜塔莉亞專門喊她過去,私底下提醒一句。
實在是怕靈性之月一個不小心遭罪。
伊文他們天資是有的。
但積累還是太少了,有的時候在細節上就是把握不當。
畢竟有些謬誤,不親身體會,是難以察覺的。
這種時候,護道人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
對歐若拉而言,就算細分領域發展不同,但只要被娜塔莉亞提醒一句,也足夠在黃金黎明樹出問題時,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可惜,娜塔莉亞學妹有些多慮了。」
「那世界樹中潛藏的扭曲本質,時至如今,也不過是分支的分支。」
「這樣的扭曲再可怕,又怎麼可能比靈王和欲王更可怕。」
歐若拉可太清楚靈性之月公會的底色了。
神聖樹和褻瀆樹代表伊文的一體兩面。
靈王與欲王相互對立,共分於超凡的兩端。
看似神聖樹來自於歐若拉,實際上她只是個中轉。
締造一切的起源便來自她的復甦本身。
鑄星鋼神為什麼沒辦法復活?
因為祂的一切存在本質已經被從祂屍體上孵化出的神孽占據。
等於祂還「活著」。
本身還活著,又何談復活的可能?
靈王也類似。
歐若拉算是最了解靈王自我解體前因後果的幾個人。
深淵和地獄錨定了靈王,讓他一旦嘗試出世,就會無可避免地走向污染。
所以靈王尋找到了那僅存的一線生機,推演出了色慾伊降臨於世。
巧克力糖紙,永久性的將靈王本質肢解。
這無異於自殺。
但卻是伊文能夠存活的唯一解。
每次人生走向終末,潮落就會永久性的奪走伊文的一部分靈性。
死亡次數越多,越能代表伊文的本質發生偏斜。
那麼問題來了。
欲王是什麼情況?
伊文迄今為止遇到的老師里,有且只有歐若拉一人,真正的觸碰到偉大者的領域。
如果不是尼斯洛克仗著曾為三階遺留下來的底蘊,殺死了歐若拉,她本有機會踏足偉大者之路的。
可惜,一朝夢碎。
殘缺的三階也是三階。
【地獄間隙】尼斯洛克的最終殺招,讓她無源通天大路。
可,只要看眾人對她的稱呼,就能推測出很多東西。
比如,黎明女神的稱呼,並不只是黎明教會的信徒才這樣叫。
就算是在斯翠海文,直接這樣稱呼她的教授也比比皆是。
原因正是歐若拉已經開始收束三身。
正是因為她在理論領域已邁過那一道門檻,她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黃金黎明樹的恐怖。
如果說靈王代表不存在的過去,欲王就代表無限延伸的未來。
二者處於天平的兩端。
相互對立。
你或許可以無限接近「靈王」和「欲王」,但你永遠無法抵達他們的所在。
所以,支配極端靈性的靈王無法存在,掌控至高肉體的欲王無法抵達。
都不存在你怎麼污染?
無法抵達你如何靠近?
至此,所有偉大者都無法通過常規手段侵蝕伊文。
靈童的一敗永敗,無法被求證。
歐若拉看向那迎風飄揚的黃金黎明樹,嘴角微微揚起。
歐若拉知曉娜塔莉亞為何單獨找她談話。
因為她覺得,世界樹的污染距離伊文太遙遠了。
可歐若拉是誰?
她現在綁定在伊文身上。
說難聽點,啥時候伊文想了,把她灌成泡芙,她都只能支支吾吾地說一句:
【妾身沒能讓主人盡興,真的很抱歉】
這種情況有必要隱瞞伊文嗎?
再說了……
懂不懂伊文的靈性預兆有多好用啊?
學妹就是太謹慎了。
放著伊文這位能推算好處的概念神不用,老想著穩健為主嗎?
那很穩健了。
年紀輕輕的,怎麼一點捷徑也不敢走?
所以,她毫不猶豫就將此事和伊文如實道來。
……
「原來那位叛逃了的萊莎學姐是這種情況嗎?」
聽聞達克教授還涉及當年世界樹之事,伊文並不驚訝。
德魯伊天生親和自然之道。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老資歷開玩笑。
蘑菇大王作為那一位的關門弟子,表現出的綜合素質,放眼賽里斯都是獨一檔的高。
光有天賦沒用。
還得有名師。
窺一斑而見全貌,達克教授沒有加入世界樹項目組,才是奇怪的事。
現在疑惑解開了。
怕是世界樹污染之事,讓這位老學究失了再入這一領域的念頭。
伊文看向歐若拉:
「所以在你看來,我就不會被世界樹污染嗎?」
歐若拉翻了個白眼:
「你也不想想你擁有什麼樣的位格。」
伊文攤手:
「我又不是占據某些道途的先天生靈,哪裡來的位格一說?」
歐若拉氣笑了: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是吧?靈王和欲王不是嗎?」
伊文不服氣了:
「你覺得我算靈王或是欲王嗎?」
講真的,位格所帶來的境界碾壓,他是一點也沒體會到。
歐若拉無語地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是靈王和欲王的本質距離超凡者都太遠了。」
「或者說,天生的高階生靈遇上了無法與這股力量匹配的脆弱身體和靈魂,這才導致兩個位格不顯了?」
伊文好奇地說: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歐若拉說:
「哪怕擁有極強的超凡框架,也需要落在實地,而靈王沒有境界,所以無法獲得承載祂靈性的完美肉身,這一點你認不認?」
「認。」
正是沒有可承載力量的肉身,靈王才會在無底深淵的圍攻下,露出巨大的破綻,成為那個【被搖散的蛋黃】。
歐若拉繼續說:「你覺得七世里,靈性最強的和肉體最強的一世分別是哪裡?」
伊文毫不猶豫:「第一世的色慾伊,和現在的我。」
「那不就得了,這才是你的超凡框架落在實處的體現。」
伊文若有所思。
歐若拉這說法還挺有意思。
僅從靈魂武器的概念化力量看,第一世的巧克力糖紙無疑是其他靈魂武器誕生的前提。
正是因為巧克力糖紙拆解了他的人生,才使得不同的人生能誕生不同的武器。
至於肉體力量就不用多說什麼了。
雖然伊文覺得自己還可以更強,但現在與歐若拉合力,可斬上界傳奇,這種力量不是一般誇張。
歐若拉低笑了一聲。
「所以我才說你始終沒搞明白我什麼情況啊?」
「哦?為何這麼說?」
「你覺得靈王為什麼不存在?」
伊文思索片刻:「大概是靈王沒有力量殘留吧。」
「你還記得先前提到過的鑄星鋼神嗎?」
「記得。」
「鑄星鋼神為什麼會失去復活的可能?」
「力量被分割,位格被占據,連存在都歸屬於神孽。」
「對唄,在我看來,靈王就是個理論上不該出現的概念級精算師,他仔細安排好了自己每一份力量的流向。」
歐若拉思索片刻,決定先將伊文的情況拆解。
畢竟靈王和她的關係,有點複雜。
她找了塊黑板,在上邊寫上四個專有詞彙。
【七靈魂武器】
【七世靈性】
【靈王位格】
【靈王的存在】
她放下粉筆,說:
「如果說鑄星鋼神是被人故意粉碎了復活的可能,那靈王就是主動放棄了這份可能。」
「你的靈魂武器自不用多說,每個都有自己的使命。」
「由於除了第七世以外,每一個靈魂武器都會伴隨著人生落幕而消散,這才鑄就了那些靈魂武器的強大。」
「因為你將自己的大多數靈性都投入其中。」
然後歐若拉又在【七靈魂武器】右邊分出四條岔。
每條岔後分別寫了四把武器。
【巧克力糖紙】
【稚子劍】
【陰世鏡】
【靈王戟】
「根據你先前所言,巧克力糖紙,稚子劍和陰世鏡的力量殘渣都已經滲透到你身體內。」
「而你也自動獲得了這三世的記憶。」
「從天發殺機前身,到龍血公技能本身,都有靈魂武器殘渣參與。」
「而你先前曾說,稚子劍的超凡框架明顯在諾拉身上。」
「正是因此才鑄就了諾拉近乎離譜的黃金黎明劍效果。」
「對也不對?」
伊文點點頭。
歐若拉說的是真的。
事實上,就算是伊文,也不願意正面對抗諾拉的黃金黎明劍。
熱知識:伊文在鋼殼大界的星環上秒殺上界傳奇時,有且僅有諾拉一人能夠如暴風般加入正面戰場,為伊文秒殺對方提供時機。
對於每10%一天地的零階,諾拉這表現,無疑是駭人的。
歐若拉繼續說:
「所以你認為陰世鏡的超凡框架在誰那裡?」
伊文攤手:
「這還用多說嗎?肯定在小維身上啊!」
是的。
維羅妮卡擁有部分陰世鏡的本質。
她先前在美尼亞擊殺上界傳奇時,曾展現出自身的神話形態超越之龍。
可無論是無與倫比的炎熱還是強大的龍類本質,都有跡可循。
唯有一樣能力很特殊。
那就是【支配屍體】的力量。
在維羅妮卡殺掉了那位擁有【群星墜落】神話形態的傳奇後,竟從眼中射出黑風,將其化作了倀鬼,拉起來繼續戰鬥。
這份力量顯然來自顛倒生死的陰世鏡。
歐若拉笑著說:
「你看,你自己也發現異常了。」
「除了靈王戟,你獲得的每一把靈魂武器在粉碎之後,力量都會一分為二。」
「一部分力量直接影響你超凡本質。」
「而殘餘的超凡框架則納入和你關係緊密的人身上。」
伊文皺了皺眉:
「但是不太對吧,稚子劍和陰世鏡就不說什麼了,巧克力糖紙和靈王戟沒有對應的人啊。」
「是真的沒有,還是被你下意識忽略了。」
「呃……」
「首先我先糾正你一個錯誤,伊文,靈王戟並沒有消散,又哪裡來的遺產被繼承?」
「意思是靈王戟沒有殘留超凡框架嗎?」
「並不是,甚至可以說,從你這一世復甦後,靈王戟就已經開始生效了。」
「嗯?」
「你前幾世有保留超凡境界嗎?」
「沒有。」
「你第六世有修行過牧師職業,你覺得那牧師職業和褻瀆祭司是一個水平的嗎?」
「實話實說……不是,斯翠海文鑽研的褻瀆祭司的就職,雖然也挺強的,但相較我而言差的太遠了。」
「這就是靈王戟干涉後的影響啊。」
「你說服了我,不過既然靈王戟沒粉碎,那超凡框架也沒有繼承人吧。」
「確實沒有,但不代表靈王戟沒影響別人。」
「啊?」
「你還不明白嗎?當然是賽琳娜啦!」
「???」
「如果我沒猜錯,賽琳娜那個離譜至極的鮮血聖杯,就是受到靈王戟影響的結果。」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獲得逆生樹容器是不是在賽琳娜之前?」
「是。」
「神聖褻瀆腐化職業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不斷蠶食超凡根基,對不對?」
「對。」
「所以理論上,你在從神聖職業轉向褻瀆職業的過渡期里,是具備部分奈非天本質的,對嗎?」
「有可能,雖然當時沒辦法顯現出來就是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賽琳娜也就值了世界樹容器,但你沒發現她的鮮血聖杯太過離譜了嗎?」
「有一點,但也不多吧。」
「不多個屁,世界樹容器的【器】就是個極端加點的選項,器本身加點過多,超凡者其他方面就越弱,別告訴我這一點你不知曉。」
「……」
伊文還真知曉。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繼承了四大機關的四小隻。
哪怕再有四大機關擴容,他們的戰鬥手段都高度依賴【器】本身。
基本上身體素質有不小缺陷。
不過在伊文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問題。
打法不同罷了。
四小隻現在展現出的威懾力,甚至能配合伊文限制當時惡魔化的父親。
哪怕只是短暫限制,也很離譜了。
畢竟父親也是斯翠海文出身的學生,甚至卡在晉升傳奇之前。
哪怕他努力壓制惡魔力量不反抗,哪怕伊文才是那場戰鬥的主導又如何?
能短暫影響戰局,說一句恐怖如斯,沒問題吧?
想起此事,歐若拉都無語:
「你看,【器】就是這麼奇葩的超凡之路,賽琳娜就算能獲得鮮血聖杯也不該一下提高15倍的魔力。」
「這種極端的數值加點,與掌控靈王戟的你如出一轍啊。」
「假設你當時就已經逐漸獲得部分奈非天的特質,那賽琳娜才是你體質的血脈源流。」
「按理說,下位個體是沒辦法影響上位個體的。」
「但欲王的部分力量,強行讓你倒反天罡,給賽琳娜強化了基礎素質。」
「鮮血聖杯,正是欲王部分力量干涉的體現。」
伊文沒想到歐若拉還能這樣解釋。
但莫名的,他覺得歐若拉的說法可信度極高。
考慮到靈性的感應……
該死,該不會歐若拉猜測是真的吧?
歐若拉繼續指向【七世靈性】和【靈王位格】:
「現在讓我們繼續說這兩部分的問題。」
「你覺得你靈性的大頭去了哪裡?」
伊文說:「相當一部分應該匯聚到靈魂武器上了吧?」
歐若拉點點頭:
「大概率是,你那龍血公和褻瀆祭司有點過強了。」
「靈魂武器的殘渣都如此,本體要是還保留,只會更可怕。」
「問題是你當時沒有超凡境界,能發揮出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星界之中不是沒有一日飛升偉大者的存在。」
「但那種大多是繼承前人力量的結果,和你這種自然成長的完全不同。」
「尤其是你還說過,靈王日記飛入稚子夢教會,助其突破四階,我沒記錯吧?」
伊文點點頭。
數據化賜福曾經記錄過此事。
歐若拉笑眯眯地說:
「在三王爭霸賽後,你曾和我說,稚子夢很大程度是以做減求空的結果。」
「那恐怕六世靈性里剩下的那一部分,甚至連靈王的位格,都被你主動斬出,融入她體內了。」
伊文若有所思。
關於這一點,他先前也有所推斷。
當時藉助陰世鏡,他看到了稚子夢和西蒙之間的對話。
所以,他靈王時期殘留的部分遺產,大概率確實在稚子夢身上。
歐若拉忍不住讚嘆:
「要不我怎麼說靈王就是個概念級的精算師。」
「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別說四階了,稚子夢晉升三階,按理說都需要將過去身、現在身和未來身合一的。」
「她可能是已知宇宙里獨一份只有過去身和現在身的偉大者。」
「可就算她繼承了你的力量,能代表她繼承了靈王的存在嗎?」
「我看未必。」
「從深淵和地獄無法污染諾拉和維羅妮卡來看,繼承靈王遺產的人,並沒有被污染。」
「基於這一前提,可以合理推斷,深淵和地獄其實一直都在污染靈王。」
「只是因為靈王不存在,所以誰也沒辦法污染一個不存在的事物。」
「哪怕是善神,也沒辦法阻止自身本質污染靈童。」
「正是因此,當時鑄星鋼神才會無法控制靈童之災的擴大。」
「所以,我認為,靈王除了還掛這個靈王的名頭,連存在本身也被分出去了。」
「這份存在大概率不在稚子夢身上。」
「如果在她身上,她的神名就不該叫稚子夢,應該叫靈王。」
「而且稚子夢先天殘缺,這或許是那位女神幾乎不干涉現實的原因。」
伊文點點頭。
神名是信徒能將信仰傳遞到神明身上的錨點。
稚子夢這稱呼,已經否決了這一可能。
稚子夢先天有損是事實。
三階標誌性特徵就是三身合一,束縛過去現在未來。
可稚子夢沒有未來。
所以稚子夢才沒有建立現實的神國,她創造的種族,她自己甚至神國本身都處於孩童的夢境之中。
只有在那裡稚子夢才會擁有完整的四階偉力。
歐若拉笑了笑:
「不覺得很可笑嗎?一個自己無法直接出手干涉現實的四階,這你能想像?」
「沒有信眾,她甚至很難將自身力量投影到外界。」
「稚子夢是稚子夢,阿芙拉是阿芙拉。」
「前者代表過去身,後者代表現在身。」
「而阿芙拉是靈童,是天生完美的神祇容器。」
「對於其他靈童而言,被神祇污染本質,基本等同死亡。」
「唯獨阿芙拉和稚子夢不一樣。」
「過去和現在是一體的。」
「所以稚子夢侵蝕阿芙拉,不但不會殺掉對方,還會導致這位出身於逆生樹世界的末日歌姬,直接能調用四階偉力。」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稚子夢教會才廣泛活躍起來。」
伊文點點頭,這些都是隨處可知的現實。
超凡界對於稚子夢先前從未人前顯聖,很是疑惑,甚至在懷疑稚子夢是不是出了大問題。
這種情況一直到三王爭霸賽,各方確定稚子夢趕到現場,協助星辰粉碎者西蒙發起三階戰才有所緩解。
由此可知,哪怕是稚子夢也限制重重,確實很難和能硬抗深淵和地獄的靈王相提並論。
伊文又想起那位鑄星鋼神:
「鑄星鋼神死的這麼幹淨,一是力量和位格都被其他強者蠶食,二是存在本身還被神孽占據……我好像明白你意思了。」
歐若拉笑了。
是的,鑄星鋼神就是最好的代表。
神孽不死,他沒辦法復活。
神孽死了,等於鑄星鋼神也死了。
那下次再從歷史中復活,你覺得復活的會是鑄星鋼神,還是他體內的神孽?
毫無疑問是後者。
這就是靈童之災後,分食鑄星鋼神血肉的偉大者們的絕戶計。
換而言之,要讓靈王徹底成為一個抽象的符號,不被外界污染,就得斬斷靈王接觸現實的一切觸手。
包括……靈王的存在。
如果說稚子夢是分食靈王的唯一神。
那一定還有一個占據靈王存在的神孽。
那這個神孽是誰?
「是我啊。」
歐若拉幽幽地說:
「我在靈王的自我瓦解里,定位和鑄星鋼神的神孽一樣。」
「你、我和稚子夢之間唯一的不同,是這自我分割,是靈王主動做的。」
「而由於靈童的一敗永敗,稚子夢和我先天就在你陣營。」
「你死了,稚子夢就得死,我更不可能獨活。」
「大魔法是神系的雛形。」
「我和稚子夢唯一的不同,便是我因為境界與你同步,可以先加入神系,伴隨你一同成長。」
「而稚子夢得等到你晉升四階才能加入。」
「也正是因為我繼承了靈王的存在,才能成為二元對立的另一端。」
「本來,靈王和鑄星鋼神一樣,除了留下個抽象的符號,和死了沒區別。」
「可先天與你綁定的我,在成為大魔法的另一極後,自然補全了靈王存在的空缺。」
「這就是二元對立能誕生的根源。」
「我的存在代表了靈王,而你的存在代表欲王,這黃金黎明樹,就是你的證道根基。」
「這也是我為何說,娜塔莉亞學妹真的太擔心你了。」
「什麼狗屁的世界樹污染……」
「再扭曲也扭曲不過你本身。」
「當黃金黎明樹成型的那一刻,深淵也好,地獄也罷,再也沒辦法抵達靈王和欲王的邊界。」
「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偉大者那邊根本污染不了你。」
這時,伊文忽然說:
「你廢話這麼多,為什麼不說最關鍵的。」
歐若拉麵不改色:
「什麼最關鍵的?我怎麼不明白?」
伊文幽幽看了她一眼:
「稚子劍、陰世鏡乃至靈王戟都有諾拉、維羅妮卡和賽琳娜做載體,那巧克力糖紙呢?」
歐若拉一臉莫名其妙:
「誰知道,可能屬於巧克力糖紙的載體還沒出現吧?」
伊文嗤笑一聲。
而歐若拉卻有些坐立不安。
是的。
她很清楚。
自己不僅繼承了靈王的存在,更繼承了色慾的框架。
只是這種話,對於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而言,怎麼可能說出口啊?
總不能說自己希望伊文現在踩著她的頭站起來蹬吧?
看到學姐不願意承認,伊文輕笑了一聲。
不願意承認就不承認吧。
「不過還是得多注意一下。」
伊文雖然覺得歐若拉的評價是對的。
黃金黎明樹雖然脫胎於世界樹,但不太可能被其中的扭曲所影響。
但連北歐神話,也就是諾斯神系,都從超凡根基上被蠶食殆盡,也確實需要引起注意。
而且伊文隱約感覺有些不對。
北歐神話在世界諸多神話體系里都很特殊。
絕大部分神話都會從世界如何開始講述。
比如混沌如雞子,盤古開天闢地。
但北歐神話不是。
諾斯神系明確闡述了在他們以前,世界就已經存在很多詭異生命了。
更離奇的是,神話本身還闡述了自身的落幕。
這就更少見了。
而在前世,北歐神話本該在諸神黃昏後迎來新篇章。
可隨著基督教入主北歐,開始系統性地取代異教信仰。
諸神黃昏便從「即將發生的預言」變成了「已成過去的異教預言」。
北歐神系也再也沒能迎接新篇章。
有意思的是,隨著伊文和基督教派之間聯繫的加深,一些只有教派高層才能知曉的隱秘,也對他敞開。
先前天國守門人給伊文的諸多資料里,如實記載了天國的諸多隱秘。
其中便包括初代諾斯神系的神王奧丁,曾向神聖秩序發起邀請,希望其「能在難以挽回的危局裡親自下場干涉諸神黃昏」。
那是耶和華後世少有的以萬軍之主的身份參與神系戰爭。
而選擇了萬軍之主職業的伊文,自然也獲得了相關的部分記錄。
伊文懷疑,連天國守門人都未必知曉這些隱秘。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未必敢掀開那些資料看。
更有意思的是,地球時期十字教讓諸神黃昏成為北歐神話的終局,恰好和上帝的行動趨同。
高位主宰的一念之差,能對整個體系造成污染和影響,這一點伊文還是知道的。
地球上那段歷史未必沒有冥冥中天意侵蝕的影響。
這就有意思了。
從帽子尖尖小姐那,可以確信諾斯神系的眾神察覺到了腐化本身。
因為諾斯神系後來的繼承者並沒有受到影響。
換而言之,所謂諸神黃昏,很可能是北歐眾神準備展開的一次自我清洗和變革。
超凡框架從底層就被污染,讓他們連微調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選擇切去身上腐肉。
而這個變革便是諸神黃昏。
然而腐化的眾神顯然失控了。
神聖秩序下場參戰,說明諾斯神系變革失敗。
莫名的,伊文有些毛骨悚然。
「歐若拉,你是姬騎士,初代諾斯神系欽定的下一代神王是誰?」
歐若拉愣了一下,這才說:
「光明之主巴德爾。」
「諸神黃昏中,他也是被槲寄生殺死的嗎?」
「嗯?槲寄生是什麼?」
「……」
「我只是聽過一個秘聞,說光明之主巴德爾似乎想通過死亡來變換他所走的超凡道途,但他卻再也沒有從歷史長河中歸來。」
這一刻,伊文只覺不寒而慄的感覺瀰漫全身。
歐若拉竟然不知曉巴德爾死於槲寄生?
是歐若拉對於北歐神話不了解嗎?
不,不可能!
別人也就算了。
唯有歐若拉,不可能不了解。
因為她的職業是【姬騎士/諾斯神系】。
這一職業的前身,是北歐神話的女武神,即瓦爾基里。
沒有任何一個超凡者會不了解自己這種有傳承的職業的起源。
也就是說,有人封鎖了巴德爾被槲寄生殺死之事?
要知道,諸神黃昏的導火索,正是從光明之主巴德爾的死亡開始的。
而歐若拉明確說了,巴德爾才是北歐神系的下一任神王。
結合諸神黃昏的詭異背景……
很有可能諾斯神系是希望巴德爾通過死亡的方式規避世界樹的污染。
如此一來,諸神黃昏後,新的神王可以洗淨身上的毒龍,帶領神系邁入新世界。
可,諸神黃昏的終末,卻以神聖秩序參戰而告終。
毫無疑問。
諾斯神系的變革失敗了。
正是因此,他們到現在都沒能再誕生下一位五階。
只是勉強保住了五階的主世界不致消亡。
一股惡寒油然而生。
伊文忍不住說:
「好奇怪呀,一個抵達神話層次的超凡體系,真的那麼容易在根基上就出了問題嗎?」
歐若拉說:
「黃金黎明樹這邊我會時刻監督的,哪怕真出現污染,也會第一時間處理乾淨。」
她頓了頓,說:
「卡爾文那邊我也會多注意一下。」
「畢竟世界樹最開始的物質根基源於他。」
「如果真要出問題,卡爾文是最可能先短路異常的人。」
伊文點點頭。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只是莫名的伊文有些不安心。
片刻後,他皺了皺眉:
「歐若拉,再將另一個人拉入觀察對象。」
「誰?」
「莉莉安。」
「好。」
她沒有問為什麼。
而伊文則不住皺眉。
按理說卡爾文是最容易出問題的。
因為伊文曾聽卡爾文說過野蠻人職業的另一個稱呼,又叫狂戰士。
而狂戰士的起源,恰恰與北歐神話息息相關。
甚至斯翠海文的野蠻人途徑里還包含巨人道途。
卡爾文先前就曾就職過,只不過因種種原因放棄了這一道途。
巨人+狂戰士+世界樹……如果是常人,幾乎都會被卡爾文吸引視線。
可伊文卻選擇透過現象看本質。
真正出問題的終究是世界樹中包含的扭曲生命力。
而整個靈性之月公會,真正在生命力領域深入鑽研的人,從來都不是小胖子。
——是來自巨龍教會的牧師,莉莉安啊!
不過,他想了想。
覺得問題沒有這麼麻煩。
如果真有這麼大問題,早就被賽里斯的至高終止了。
哪還能輪到伊文他們操心。
念及此,伊文心情便稍稍平靜下來。
「算了,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什麼?」
「當然是催眠維多利亞啦!」
維多利亞的思維實在太擬人了。
他是絕對不可能放任這種情況出現的。
否則,一旦公會這邊沒管控好,她將成為其他來世界碎片做資源開發的人的安全隱患。
苦一苦維多利亞,罵名我來擔。
就這樣,伊文下定了決心。
……
黃金黎明樹樹冠。
伊文趕來時,維多利亞正坐在培養艙上,不知在思索什麼。
腳步聲吸引了維多利亞的注意。
女孩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伊文的方向。
「主人,要開始了嗎?」維多利亞歪著頭說。
「嗯,維多利亞會不會害怕?」
「有一點點,不過沒事的啦,主人,要是我表現得好的話,要摸摸頭哦。」
天真的聲音,讓伊文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為什麼他先前能在維多利亞說出那麼殘忍的話時,還保持平靜?
因為二元對立確實已經對維多利亞做了改造。
被黃金黎明樹侵蝕的女皇,真的非常依賴伊文。
甚至讓伊文難得的想起了年幼時的諾拉。
當然,維多利亞要更乖巧一些,總是黏著伊文,還想方設法的想幫他忙。
伊文能明顯感覺到維多利亞是本能地想和他拉近關係。
只是有時因為缺少知識,而有些不知輕重。
伊文將手放在了維多利亞的腦袋上。
「不需要表現好,也可以摸頭。」
維多利亞笑得更開心了。
而伊文則打了個響指。
他打算使用鬼眼那邊開發的某種技巧。
鏡花水月項目的開發成果,根據使用的技能,會延伸出不同的發展方向。
比如說,軍師通過自己的技能釋放出去時,更偏向認知扭曲。
催眠師更不用多說,是直接污染精神。
加上伊文的言靈,三管齊下,可以說強得讓人髮指。
可憐的4397級新生,便已體驗過這一感受。
但如果要讓軍師來評價,靈性之月最強的幻術使用者只可能是伊文。
無他。
漆黑聖典能夠直接復刻他人的技能。
而伊文在連續升華了兩次褻瀆祭司職業後,黃昏之子也同步完成了職業升華。
漆黑聖典能復刻的技能變得更多了。
也就是說,最極端情況下,鏡花水月的最完整形態只可能由伊文來釋放。
甚至伊文還將其中一個名額用在了鬼眼身上。
鬼眼的黃金黎明樹聖職能夠馴化生物。
而鬼眼主要將這種能力用在馴化精魄之上。
近乎扭曲他人的催眠手段搭配馴化生物的力量,說實在的,當眾人得知伊文想要復刻什麼能力時,看著伊文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沒辦法,這種手段有些太扭曲了。
但伊文要的就是這樣。
維多利亞身上的毛病實在太多了,如果不用極端的方法處理,可能沒辦法清理乾淨。
當馴化的力量通過言靈徹底放大,以催眠的手段,侵蝕維多利亞的大腦時,原本坐在培養艙上的她雙腿開始發抖。
緊接著雙眼不自覺向上翻白。
怪…我這是在做什麼來著?】
【主人,不要,不要這樣,不要修改維多利亞的底層邏輯】
莫名的,維多利亞開始恐懼了。
她感覺自己的思維本質正在被某種力量蠶食和扭曲。
那種人格上的轉換和滅殺,讓她產生一種自己的存在好像要被抹除的痛苦。
她微微張嘴,好像想發出悲鳴。
可最後卻一句聲音都沒有發出。
她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在了伊文身前。
但伊文絲毫沒有停止馴化技能的釋放,反而進一步的加大了干涉。